“是什么怪物抓了我?”
棠儿又惊又怒地叫着,陈若兰和牛老三也给吓了一跳,三个人围着地上看来看去,掉落的只有枯枝,虽然不知怎的一分为二,可哪有什么怪物?
黎青山无奈地摊摊手:“别着急,它们现在受了惊,要装死装上一小会儿才会回过神来,这是它们的本能,再等会儿吧!”
“臭臭小子,受惊的明明是本小姐好不好,你刚才到底使了什么把戏?”
黎青山抓了抓头发,叹口气道:“棠儿姑娘,它们刚才本来好好的在受…精,如果你不来搅事,它们还能好上许久,可你偏偏想让我也受惊”
“什什么它们?”棠儿这时好像终于有些相信“它们”的存在了。
“现在好了,连累它们也受了惊,只能在地上装死。也是,反正它们也奈何不了你,可是你居然反咬一口硬说自己受了惊,唉其实,真正受惊的人是我好不好”黎青山摇了摇头,刚才棠儿那声尖叫,吓得他不轻,幸好自己关心地上的竹节虫反而忘记了惊吓。
姐妹俩和牛老三纷纷凌乱,满耳朵的受…精和受惊,这是在绕口令吗?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牛老三脸颊抽了抽,吞下一口口水,扯着黎青山的袖子:“娃子,你慢点说,到底发生啥事了,你方才这绕口令似的,把俺老牛都绕得有些晕头转向了。什么受惊不受惊的?”
“受…精嘛,就是”黎青山歪着脑袋想了好久,“就是圈圈叉叉”
想了想又补充道:“也叫欧欧叉叉。”
“俺老牛更胡涂了,啥圈圈欧欧的?说点正常的人话不行吗?”
“就是,就是愉快滴玩耍,懂吗?”
这下牛老三更加一头雾水了:“愉快滴玩耍?咋玩?为啥愉快?”
唉,这叫我怎么解释捏?我只是有些无聊,许多年前上专业课的时候,老师曾经说过,两只竹节虫最长可以持续交尾79天。所以当我无意中发现这两只疑似正在“愉快玩耍”的竹节虫时,我便拿了几块砖头,把它们保护起来,不让别人打扰它们,同时我也想持续地对它们的行为进行观察,并记录下它们此次壮举的时长,当是一次实地考察,没想到我这种重视实践、敢于求证的科学精神却被你们这几位不速之客给森森地破坏了。
唉,姑娘,你无意中破坏了一场有可能创造最长圈圈叉叉时间记录的自然奇观。
――当然,这些话黎青山都没有说出口,说得越多,需要解释的就会越多,他抓耳挠腮地思考了一番,觉得以自己目前的准备,还没有完备到能够解释这么诡异的生物话题,所以他在想了一会之后终于做出重大决定,放弃解释。
见他期期艾艾,欲言又止,棠儿又是莫名火大:“什么圈圈叉叉的,臭小子,少跟本姑娘装算,你刚才到底拿什么东西划我的手?”
“姑娘,这个真没有,是你自己要去抓它们”
黎青山无奈地耸耸肩,幸运的是,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他再多费唇舌解释了,因为地上装死的那两段枯枝――忽然动了。
第五章 一对妖蛾子()
第五章一对妖蛾子
两人争吵之时,一旁的陈若兰已经观察了好一阵子。刚看之时,确实只是枯枝两段,可眼前的少年一再强调它们它们,陈若兰便认真的观察起来。
细看之下,这才发现,好像真是有些名堂。
枯枝枝头上的那两坨是什么东西,看着像是对眼睛,可是又不大敢确定,哪有树枝上长眼睛的道理?
可现在枯枝动了,那便再也没有疑问了,剩下的便只有圆圆的o型嘴和“哇”、“啊”之类的惊叹声。只见枯枝慢慢地展开旁边的小分枝,瞧仔细了,那竟是它们的长脚,除了枝头上的两个小圆点眼睛,还有一对长长的触角正动来动去,似乎在探路?
是虫子无疑了,只是形态有些诡异。可即便已经知道这是两只虫子,乍一看时,却还是忍不住地看成是枯枝,特别是当它们突然停下不动的时候,跟两段树枝简直没什么两样。
陈若兰和牛老三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底下还有这么诡异的虫子?
可是眼前的事实却让他们不得不信,因为,地上的枯枝在短暂的装死之后,不但动了,还迈开细细长长的小脚,一前一后,慢吞吞地爬走了。
枯枝
爬走了
刚才还是怒火中烧的棠儿,看到这惊人的一幕,双眼睁得老大,全身仿佛被人点了**一样的僵在原地,只有脖子以上跟着那两截爬动中的树枝在动。等到那两段枯枝一步一步爬出老远,才猛然惊醒,吓得大叫起来:“鬼啊”
牛老三见二小姐受惊,连忙上前横在她身前:“二小姐莫怕,有俺老牛在,容俺瞅瞅这是什么妖蛾子。”
五十好几的人了,却像个贪玩的孩子一样,说完便猫下身子一路跟着那两只竹节虫,慢腾腾地往前挪,想要看看它们到底要爬到哪里去。
陈若兰虽然也很吃惊,却第一个回过神来,紧张地抓起妹妹的青葱小手,翻来覆去地检查个不停。
“黎公子,这虫子有毒吗?”
黎青山连忙回应道:“没毒,放心吧,竹节虫不会咬人的。上苍赋予了它们出色的伪装本领,所以不需要再赐给它们尖牙利爪。它们伪装成树枝,以此逃避天敌的捕捉,只靠这一项本事,便已经足够它们活下去了”
漫长的进化,让自然界中的许多生物有了拟态的本领。一种生物模拟另一种生物,或是模拟环境中的其它物体,从而获得好处的现象,就叫拟态。说白一点,就是伪装。
生物学上只要说到拟态,就绕不过竹节虫这经典案例。它们没有尖利的牙齿,也没有扎人的尾针,无法像蝗虫那样一跃数尺,也不能像蝴蝶那样飞越沧海,反而行动迟缓,但是却靠着鬼斧神工、独步天下的易容术,将自已隐于轻枝蔓叶之中,不动一刀一枪便能独善其身。
由于躯干、腿、触须细长分节,看起来像是天然的竹枝,这种虫子便被人们称作“竹节虫”。大多数竹节虫可以极精确地模仿各种树枝和树叶,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有些种类的竹节虫甚至连枝条表面的小刺、树瘤、枝节、霉斑,甚至叶片的脉络都能模仿得栩栩如生。它们一般是以生活的周遭环境为基础进行拟态,如果是生活在叶片较多的环境中,则以叶片为模拟对象;生活在以树枝为主的环境中,则自然是模拟树枝。同时,竹节虫还能像变色龙那样,根据光线、湿度、温度的差异,改变自己的体表颜色,让自身与环境完全融为一体,这样它们的天敌便很难发现它们的存在。
就是仗着这种本领,竹节虫才能在残酷的大自然中生存、繁衍至今。
听黎青山说虫子没毒,陈若兰这才稍稍放心,但黎青山所说的竹节虫强大的伪装之术,似乎让她颇有触动,过得许久,才回过神来,“黎公子,方才舍妹行事鲁莽,惊扰之处,还望见谅!”
旁边的刁蛮少女已经怒目圆睁:“什么黎公子,姐姐,你疯了,干嘛跟这个臭小子这般客气?区区一只小虫子能伤得了我吗,笑话!”
“是两只好不好”黎青山忍不住笑着纠正道。
“你还敢说!若不是你这个害群之马一直盯着这古里古怪的虫子瞧得起劲,本姑娘又怎会大意”
“呃,害群之马?棠儿姑娘,小子我何德何能,实在受不起这个称号啊。”
少女怒道:“你小子别谦虚了,你还受不起的话,谁还能受得起?”
“别说这里还真有。”黎青山四下里扫了一通。
“难不成还是本姑娘?”
“那当然不是!”黎青山连忙摇头否定,看了陈若兰一眼,笑道:“自然也不是这位姑娘。”
已经跟着两只竹节虫跑出大老远一直跑到池塘边的牛老三杀气腾腾地折回来,板着张老脸沉声吼道:“那便是俺牛老三啦?娃子怎么说话的,你家那位老爹见着俺还得喊俺一声牛三哥呢,你这娃子怎的敢骂俺是害群之马,俺可是良善人家!”
黎青山连忙摆手说别误会,牛老三的脸色这才有所缓和,朝着四周瞧了又瞧,“既然不是说俺,难道此处还有第五人?”
黎青山笑着努努嘴,用手指了指正在一旁啃草啃得正欢的那匹黄马,众人这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都想远了,反而都忽略了眼前这匹真正的马儿。
棠儿柳眉一竖,啐了黎青山一声:“臭小子,你凭什么血口喷――马,别冤枉我们家马儿,我们家这匹大黄可是上乘之选”
牛老三是车夫,平时也负责照看牲畜,知道这位二小姐是爱马之人。虽然二小姐说的没错,府上的马确实都是精挑细选过的,可是
为难的搓了搓因长期驾马而满是老茧的手,牛老三嘴里嗫嚅了半天才低声说道:“二小姐,还别说,这匹马还真像娃子说的,是匹害群之马,不折不扣的害群之马!”
“啊?”陈若兰和棠儿异口同声,双双扭头去看那匹黄马。
这不是挺好挺正常的一匹马吗?大老远的拉了半天车,也没怎么休息,咋就成害群之马了?
牛老三盯着眼前的少年,用有些沙哑的声音问道:“娃子,俺就纳闷了,这马,你以前见过?”
未等对方答话,牛老三自己已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可能!这马儿是俺亲手买回来的,刚牵来府上不足一月,一直由俺照看,就没出过府,今日是头一回跑这橘香驿,娃子你不可能见过,不可能!”
黎青山只是淡淡地笑起来,又看了一眼那黄马,“牛伯,这马儿,费了您不少缰绳吧?”
牛老三一双牛眼瞪得老大:“娃子,你咋晓得的?”
“只怕牙口不好吧?嗯,应该偶尔会犯口疾,肠胃兴许也不太好。还有,跟它住一块的邻马只怕都倒大霉了,所以我才说它是害群之马!对了牛伯,母马必须得扯远些关着,别跟它挨得太近”
他说得极其随意,好像在说自家的牲口一样,可牛老三却惊得胡子都快立起来了:“娃子,你你咋又晓得的?神了,真神了,句句都中!”
第六章 害群之马()
第六章害群之马
棠儿不服气了,樱桃小嘴翘得老高:“牛三叔,你今儿个是咋了?干嘛尽帮着这个臭小子说话?”
牛老三一张老脸有些委屈:“二小姐,俺也没辙啊,这娃子说的确实都是实话,俺也纳闷啊!娃子,你快给俺解释一下,你咋晓得的?忒神了!”
黎青山俯身将那四块青砖一一挪到树根旁放好,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泥土,“牛伯,这些事不是明摆着的吗?这马儿自己都招了。”
牛老三莫测高深地望着眼前的娃子,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娃子,你你会相马?”
“怎么这么说?”
牛老三顿时肃然起敬:“俺听说,有些相马大师,只需瞧上一眼,便能将马的前世今生说得头头是道,俺瞅着你,就像是这样的高人可是俺又听说,那些相马大师,大都是些老头子,个个胡子比俺头发都长,你一个半大小子,俺瞅着又不像”
呃,我会告诉你我上辈子就是靠跟动物打交道混饭吃的?这两下子要是没有,我黎青山还混个屁啊。
他望着牛老三那张满是崇拜神情的老脸,歪着头想了想,这才淡淡一笑:“这也没什么神不神的,牛伯,我也不会相马,只是恰巧学过一些粗浅的养马知识。”
“这还粗浅啊?”牛老三有些难以接受这个说法,“看一眼就晓得这马咋样咋样的,还叫粗浅啊?不行,娃子,你别拿这些话糊弄俺老牛,快跟俺说说,到底咋看出来的?不说个明白,俺今天不让你走了,回头还叫你家老爹揍你一顿。”
“老爹才不会因为这种事情揍我,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卖关子的。”黎青山笑了一下,指着那大黄马,“牛伯您瞧啊,这马儿虽然给拴在这根树桩上,但是刚才啃草的时候还不忘用口唇不停地牵拉嬉弄那根缰绳,甚至还几次将缰绳衔入口中咀嚼,一看就是平常没好好管着,这才有了恶癖。”
“饿屁?”牛老三有些听不懂了,“这是什么鬼,饿了然后放屁?”说得旁边的两位小姐偷偷的笑。
黎青山有些凌乱,连忙纠正他:“是癖,癖好的癖,具体来说,这马有解缰癖和嚼缰癖。”
牛老三兴奋起来,一抬手再次扯住黎青山的袖子:“啥叫解缰癖,啥又叫嚼缰癖?俺老牛伺候了大半辈子的骡马,头一回听说这玩意,娃子,快给俺说道说道。”
黎青山袖子被他扯住,挣了两下没挣开,只好耐着性子解释了一番。
解缰癖和嚼缰癖是马属动物众多恶癖中的两种,前者是因为马长时间不使役,闲得没事干,耐不住寂寞,便用口唇嬉弄绳结,偶尔解开一两回,这畜生便会喜不自胜,从此便乐此不疲。
后者原因也差不多,马吃饱后闲心难耐,便开始咀嚼缰绳,多嚼上几回,缰绳便会被嚼断,获得自由后马颜大悦,从此便上了瘾,久而久之,遂成恶癖,不嚼上几口,总觉得牙痒难耐。
“缰绳毕竟不是食物,嚼得多了,多半会引发口疾和肠胃病。马一旦脱了缰,便会在厩舍里四处流窜,骚扰邻马,吃邻马的口粮。马虽然是牲口,但有一点跟人一样,你抢我的地盘,吃我的口粮,我肯定不干,换谁都这样。如此引起对方反抗后,两边还会打起来,反正就是你踢我,我咬你这些,影响很坏”黎青山解释完这一大串,这才可怜兮兮的望着牛老三,“牛伯,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现在可以放过我的袖子了吧?我就这一件像样点的衣衫,可别给我扯坏了。”
牛老三不好意思的笑笑,这才把手放开,低着头开始独自消化着刚才这些新奇的说法。黎青山连忙假装过去看马,离得他远远的。可一看到那匹大黄马,又有些伤感起来。
刚才说的这些这个癖那个癖的,这样的事情以前在动物园里见得多了,有段时间整天干的就是这个,照顾各种动物的饮食起居、衣食住行,大到生娃下崽、病痛老死,小到大小便不通,甚至处于发…情期寂寞难当,都在他职责范围之内。此时回想起来,这些情景仿佛便发生在昨日,没想到,自己却已是再世为人,只怕再也回不去了。
唉,事已至此,多想无益,黎青山将思绪猛得拽回来,指指那马的腹下那根长长的话儿,“这还是匹公的,若是脱了缰,又碰到邻马正好是匹母的,那啥,牛伯,你懂的”
“俺懂的,俺懂的”牛老三愣了一下,但马上便会过意来,顿时点头如捣蒜。几天前就有匹母马一不小心惨遭脱缰后的此马蹂躏,还好发现得早。当时他喊了好几个帮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这匹害群之马从受害者身上拉开。
“懂什么?牛三叔,你们在说些什么?”棠儿在旁听得云山雾罩,懵懵懂懂地追问起来。
牛老三老脸一抽,跟二小姐解释这些实在有些奇怪,旁边的陈若兰脸上掠过两片飞红,咳了一声,连忙寻个话头带过:“黎公子,这马儿既有此两种恶癖,可有方子医好?”
黎青山偷笑着望了一眼满头雾水的棠儿,转头继续说道:“马的种种恶癖,都是因为平日里管理或饲养不周全,一些细微之处没人在意,天长日久下来才形成的。倒不需要开方寻药如此麻烦,只需多注意一些细节的改进,比如”
当下便将自己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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