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很久,薛扬关上窗,屋内的烟味早已散尽。
他走到沙发旁,我以为他会生我的气,他却什麽都没说,只是搂著我的肩,让我靠在他的肩上。
静默,有时比争吵更令人难受。
我们相互依靠著,却没有一句话,整个屋子里只有墙上“滴答──滴答──”转动的时锺,绕了一圈又一圈。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这是对我的惩罚,还是在等我想清楚?
我不知道,只是这个头……似乎得由我来开了。
“扬。”我轻轻地唤了一声。
“嗯。”他轻轻地答了一声。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在试著让他安心,这也的确是我心里的想法,我的未来是和他一起,我和那个人……永远都没有明天。
薛扬没有说话,可是搂著我的手在颤抖,或许因为激动,或许因为高兴,或许因为感动……
只有一件事,是我们都达成共识的,是我们都坚信的,那就是,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这个“一直”有多久,我不知道,只是我知道,它会一直一直持续下去。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13)
结果,国庆的假期,我们还是哪儿都没去成。
从国庆的前一天,就一直下起了暴雨,薛扬说J城从来没下过这麽大的雨,他说这雨肯定很快就停了,可是那场雨连著下了五天。
五天,都是“滴答──滴答──”、“哗啦──哗啦──”、“劈里啪啦”的声响,我感觉整个空气里全是水分,连人都快潮湿得发霉了。
然後雨停了,看著窗外渐渐亮敞起来的天空,我和薛扬都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终於,终於可以不用再吃泡面了。
“去吧。”我打开门,把钱包塞进薛扬手里。
薛扬穿好鞋子站起来:“你真的不去啊?”
我坚定地摇摇头:“路上都是水,不想出去。”
“都是被我惯的。”薛扬接过钱包,捏了捏我的鼻子,“越来越懒了你,再不动动,都要变小猪了。”
我把他推出门,摆摆手:“要变也是你变,连方便面都要吃两碗,快去吧,我都饿了。”
“好好好,你别推我。”薛扬按住我正准备关门的手,凑过来,乘我不注意偷吻了我一下,然後溜之大吉,“拜拜,等著我回来哦。”
“你……”说了半天也接不出什麽话,这个薛扬,胆子越来越大了,我无奈地摇摇头,心里却甜甜的。
我一边往屋里走,一边反手带上门。
“嗯?”
没有听到预期中的关门声,我回过头,却突然看见门外站著一个人,被我带上的门又被他打开了。
“你……”我的神经一下子都绷在了一起,警惕地看著门外那人,“有事吗?”
那人冷笑了一声,就准备走进来,我愣了一下,赶忙挡在他面前:“你要干什麽?”
“不让我进去?”那人却没有退後的意思,反倒是更贴近我,冷冷地瞥了一眼门外,“难道我们就在这里谈吗?”
我顺著他的眼神看见了楼梯过道里路过的人,正以奇怪地眼神打量著我们,不得已,我侧开身:“进来吧,有什麽话赶快说,说完赶紧走人。”
“怎麽?”那人带上门走进来,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怕被他看见?”
心里不由地揪了一下,他说的应该是薛扬,我瞪著他:“不许找他麻烦,有什麽事就冲著我来。”
“哈哈……”他像是听见了什麽很好笑的事情,一直笑了很久,然後笑声倏然停止,却还是保持著微笑,“那张照片喜欢吗?”
“是你?”我一下子警觉起来,“你想干什麽?”
他满不在意地坐在沙发上,偏著头看我:“我有那麽可怕吗?坐啊。”
我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他看上去的确不太可怕,可是他给人的感觉不是一般的可怕,说白了就是表里不一,长得人畜无害,但骨子里却像条毒蛇。
“你猜得还挺准的嘛。”他赞赏地笑了笑。
我惊诧地看向他:“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他摊开手:“不知道,不过你的心情都写在脸上了。”
我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到底是来干什麽的?”
“你不想知道吗?”他突然收起了开玩笑的表情,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关於林非的事情,你想知道,对吧?”
“你是他什麽人?”几乎是脱口而出,我立刻捂上自己的嘴,可是那双眼睛就像是诱惑著亚当和夏娃的毒蛇,勾起了人心底最本能而真实的渴望。
他笑了笑,他的笑没有薛扬的温暖,却要柔和许多,如果他的眼神不是那样锐利的话。
然後他稍微凑近了一点,“你想听哪一个?”
“什麽?”我不解地看向他,不明白他这个问题的含义。
他笑了一声,略带嘲讽的意味:“从法律关系上说,他是我哥哥,我继母的儿子。”
他的表述很清晰,我却觉得疑惑了,会有人在形容和一个人的关系时,从法律角度去描述吗?
所以我试探著问道:“你们的关系不好吗?”
“不好?”他像是在回忆什麽,然後露出一个笑容,我不知道那个笑是什麽含义,只是它让我感觉不舒服,“我们的关系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点。”
“什麽意思?”我不由地问道,他的表述方式总是令我感觉奇怪。
他却突然站起来:“以後你会知道的。”
我跟著他站起来,看著他走到门口:“以後我可不希望再看见你。”
“是吗?”他的手握在门锁上,回过头,“那可能要令你失望了,我们以後应该会经常见面,因为你……勾起了我的兴趣。”
然後他打开门,向外走了一步,又突然想起了什麽,转过身:“哦,对了,我叫骆宸,你最好记住,不过即使忘记也没关系,我会经常提醒你的,那麽再见了,小浅……”
“滚!”
听见他最後的话,我终於忍不住爆发出来,可惜我的叫骂被“啪”的一声门响关在了屋子里。
他故意学著薛扬的语气,让我感觉心里有什麽被触犯了一样,怒火无法平息。
这个人,这个骆宸,他到底是为什麽出现?他是来干什麽的?怎麽会有这麽恶劣的人呢?
我绝对不希望再看见这个人,虽然他的话的确诱惑了我,不管他和林非的关系到底好不好,他知道他的一切,我所不知道的一切。
不过,我的感情虽然失常了,但我还没有变得愚蠢,我不会笨到去向他那种人打听,而且……
或许对於我们每一个人来说,维持现状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不该,也不能去打破这个平衡。
我的感情如何并不重要,但我的生活里,只要薛扬一个人,就够了。
刚回过神,就听见门铃声响了,我赶紧调整好心情去开门:“回来了。”
“嗯。”薛扬点点头,可是我却发现他的脸色不大好。
我接过薛扬手上大大小小的袋子:“怎麽了?累著了?”
“没什麽,外面又开始下雨了,这天就像漏了似的。”薛扬进了门,又把袋子拿回手里,去了厨房,“饿了吧?等我一下。”
我诧异地跟在薛扬後面进了厨房:“你要做饭吗?”
“不行吗?”薛扬冲我笑了笑,那是我最熟悉的笑容,他从袋子里拿了一些菜出来,其余的都放进冰箱,“为了补偿你这麽多天都只有泡面吃,所以今天薛大厨掌勺,给你露一手。”
我好笑地看著他:“你行不行啊?”
薛扬不满地抬起头:“当然行了。以前本来是想著做饭给你吃的,还特地练习过一段时间。”
“什麽!?”想起这将近一年的辛苦,我不由地冲著薛扬直跺脚,“你怎麽不早说啊?害我每天都一个人做饭,很累的。”
薛扬边洗菜,边笑了笑:“我知道小浅很辛苦,可是我想吃你做的饭啊。”
这句话成功地止住了我的抱怨,我看著他一脸幸福的表情,慢慢退出厨房。
有一个人在为你做饭,这的确是很幸福的事,现在的我尤其能够体会这种心情,特别是当我吃到薛扬为我做的饭菜的时候。
简单的菜肴,却比任何山珍海味都更美味,因为这其中包含著一份深情,一份温暖。
我终於明白,为什麽薛扬说吃到我做的饭的时候,他感觉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因为这就是我现在的心情。
晚饭之後,薛扬在收拾碗筷,我双臂撑在桌上看著他认真的神情:“扬,以後我们一起做饭吧。”
薛扬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个灿烂而幸福的笑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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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同学去买票,走到楼下突然想起来还没更新,又火速飞奔回来~
今天来来回回跑了好多趟,晕头转向的某人又要出发了,汗~
如果我说我们没有明天(14)
国庆的假期之後,我们又回到了忙里偷闲的生活中,每天虽然都只是在学校和家里之间走动,却依旧感觉幸福。
我是一个知足的人,得不到的,我不会去强求,拥有的,我会珍惜,所以现在这样的生活,对於我来说,已经足够了。
可是偏偏有人就不是这样想的。
我不笨,所以当校园的禁忌突然变成了人尽皆知的流言,不需要细想,我也知道这是谁的杰作。
除了那个人,除了骆宸,不会再有人闲著无聊去翻林非的过去,那些事,或许也只有他最清楚,毕竟,他们是兄弟。
我曾经很好奇地想要知道关於林非的一切,但我现在宁愿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名字,那样的话,我就可以认为他们在说别的什麽人,而不是林非。
“干净”,这是我见到林非时的第一感觉,可是从某些方面说来,却不是那样的。
“肮脏”、“下贱”、“恶心”……
这是我最常听到的描述,每当听到他们那麽说是,我最本能的感觉就是,那不是他,至少,不是我所看见的他。
我见到的他,是一个安静,祥和,纯净的人,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轻轻地呼吸,一秒就像是一世,永恒又像是一瞬,他干净得就像是天使,又像西落天边的彩霞,平凡却美好。
“浅秦。”杨其推了推我的手臂,忧心地看著我,“你没事吧?”
“嗯?哦,没事啊。”我回过神看向他,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怎麽还不下课啊?老周又要拖堂啊?”
杨其半瘫地靠在座椅上:“是啊,每次他的课都是这样,人家下节课的人都在外面等著了,他还跟雷打不动似的。”
我笑了笑,无力地望著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龙飞凤舞,潦草得让人看不懂,可是老周还自诩那是大家风范。
“不过浅秦……”杨其突然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什麽事?”
杨其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个林非……你是不是认识他啊?”
我的心里“咯!”了一下,却还是面不改色地捧著课本:“不认识啊,怎麽会这麽问?”
“是吗?”杨其若有所思地靠回去,“可是我总感觉你认识他,每次听到他们说林非的事情,我就觉得你的反应好像跟其他人不太一样。”
“怎麽不一样了?”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随意问道。
杨其挠了挠头:“不知道,反正就是感觉上不一样,我觉得你好像不厌恶他。”
我自嘲地笑了一声,合上手上的课本:“杨其,没有人告诉过你吗?男人的直觉……不可靠的。”
老周终於宣布下课了,沸腾的吵闹很快盖过了我们这边的动静,杨其看著我,想说什麽,我却没有给他继续问下去的机会。
走廊上充满了人潮,我逆流而行,一个人走到操场,在看台上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天上的云,白得像是没有染过的布,在空中悠闲地飘啊飘,可是为什麽人不能那麽无忧无虑?
男人的直觉大多时候都不太可靠,杨其是个男人,而且不是细心的男人,可是我不得不说,他的直觉太准了一点,关於林非,我的确和所有人的态度都不一样。
他们鄙夷著,厌恶著,嘲讽著,却还不停地津津乐道,就像谈论最流行的时尚讯息一样眉飞色舞。
而我,一遍又一遍地听不同的人转述,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内容,绘声绘色,就像是亲眼见到的一样,我突然觉得每个人都是一个出色的演讲者和作家,一个一个情节在他们口中变得就像是真的发生在眼前一样,真实而丰富。
我的确是不同的,即便听见了最肮脏的事,我依然感觉他们在说的,和我所见到的,不是同一个人。
他们说的,或许是林非,却不是令我念念不忘的那人。
所以,我连一点点愤怒的感觉都没有,只是漠然地听著一个全然陌生的人的故事。
“你还挺悠闲的嘛。”
这是现在唯一会令我感到厌恶的声音,不用回头,我也知道他是谁。
我没有理会他,他倒也不介意,自顾自地在我旁边的看台上坐下:“说实话,你的反应跟我想的不太一样。”
我“哼”了一声,他认为我应该是什麽反应?生气?羞恼?发怒?找每一个说林非坏话的人理论?
我们都早已脱离了天真的年代,我不会傻傻地以为自己可以堵上所有人的嘴。
骆宸笑了两声,不像之前任何一次,这次的笑里没有那些令人发寒的深意,他笑得倒像是个爽朗的青年,只可惜,我知道他不是。
“你又来做什麽?”我终於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今天穿了一身西服,虽然他每次都穿得像模像样,不过多是休闲的打扮,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他穿得这麽正式。
笔挺的西服穿在他身上,倒是多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的韵味和潇洒,虽然他骨子里还是那麽恶劣。
即使只是看看,也知道那是上乘的面料,这样名贵的衣服就这麽随便地坐在沾满了灰尘的台阶上,是该说他随性,还是暴殄天物?
他顺著我的眼神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笑道:“哦,这个啊,今天去面试,所以就穿得正式了点。”
“面试?”我诧异地看著他,不知道为什麽,我就是觉得这个词和他一点都不沾边。
他又左右看了看自己:“怎麽?不像吗?”
“不像。”我摇摇头,却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跟他闲聊吗?我立即扭过头,盯著操场上窜动的人群,小声嘀咕了一声“关我什麽事啊?”
骆宸笑了笑,双手後撑在看台上,望著天空:“想不想去我家?”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奇怪地看向他:“我去你家干什麽?”
“你不是想知道?”骆宸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让人忍不住想要感谢他的好意,“不想去看看吗?林非生活了这麽多年的地方。”
“不想。”
我回答得很干脆,但是这种干脆来自於对於骆宸的提问本能的拒绝,而我的心里,是有过动摇的,他总是知道怎样诱惑我,在适当的时候勾起我对林非的念想,时不时的出现,有意无意的提起,却不断地扰乱我的心情。
每一次见到他,我都会更加渴望薛扬,被他撩拨的心烦意乱只有薛扬能够让它平息,可是我却不希望薛扬和他碰面,所以每一次,我都必须忍耐,等骆宸自己觉得无趣了,然後离开。
“我以为你会想去的。”骆宸斜望著我。
我白了他一眼:“麻烦你不要这麽自以为是。”
後面还有话要说,但是我张了张嘴,还是作罢,如果说出来有用的话,我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碰见他了。
“我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