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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纪人见单瑶这模样也不敢再说些什么,带着两个演员颓丧着脸退出了办公室。
单瑶看了看手中的文件,又瞟了瞟桌上的报纸。真不知道这样的人当初怎么就勾搭上沈珀了!
简伊拉着沈珀直接去超市刷了一打啤酒扛回宿舍。
“怎么想着回宿舍喝了?”沈珀翻出开瓶器,递到简伊面前。
“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酒吧都没开门呢!”简伊径自拿了两瓶酒打开,将其中一瓶递到沈珀面前。
“怎么,杨艺卿还是拒绝了”沈珀接过简伊递来的酒,席地而坐,靠在沙发脚上。
“明知故问。”简伊拿着酒瓶顺着沙发滑坐在地上,抬手就开始灌酒。
“你说你,至于吗,又不是第一次了。”沈珀看着简伊这副颓然的模样,摇了摇头叹道。
“我以为那么多年她或许已经心动了,但是我想或许是我错了,那么多年她从来都只是把我当朋友,她说了她是直人,连我最后的希望都给抹杀了。十二年,我放弃了出国的机会留在她身边,而今看来到底还是我自作多情了。”简伊无奈苦笑道。
“直人,直人怕什么,扳弯不就是了,这么点儿小事就打算退缩了,不像你啊。你看咱们都是当外科医生的,在咱们眼里这世界就和手里的手术刀一样,哪儿坏了,割甩了就是,然后再找个好的接上。感情也一样,不就是又被拒绝了一次,把这次的事儿甩了,重新再开始不就成了?拿出你手术台上的气势,我就不相信十二年她杨艺卿没有一点儿心动。不过在这件事上你这性子真得改一改,你再这么软弱地一昧跟着她,你可真就没戏了。这追女孩子,要把主动权捏在你手里。”
“说得容易,她妈都开始给她相亲了,今天我去接她吃饭的时候那黄政达正在她们院儿里站着呢,说是公事,但我看他那模样就知道他绝对是冲着阿乖去的,你没看他看阿乖那眼神,我当时真想把他那眼珠子给弄出来砸地上当泡踩。现在阿乖又说她是异性恋,这不摆明了在我和黄政达之间选择黄政达了吗,他两人门当户对的,连家长都见过了,我这儿连个屁都不是!”简伊说话间啤酒瓶也见了底,沈珀也知道简伊酒量不好,最多就是啤酒四瓶倒,毕竟当医生的平时也极少喝酒,尤其是他们当外科医生的,毕竟谁敢把命交给醉鬼啊。看着简伊这不断倒苦水的模样沈珀也知道简伊有些醉了,不过也好,有些话憋在心里久了,说出来倒也舒坦些。
“知道有句话怎么说的吗?”沈珀看着自己手中的酒瓶淡淡道。
“什么话?”简伊确实有些微醺的醉意。
“走自己的路”
“让别人说去吧!这个……我知道。”话还没说完就被简伊抢断了去。
“错,是让别人无路可走!你啊,自己好好想想吧,记住,只要她杨艺卿还没有结婚,一切都还有可能。我明天还有一台半手术,今天不敢喝多,你自己一个人也悠着点儿。明儿记得准时上班,时候不早了,我先走了。”沈珀将空啤酒瓶收拾了收拾,拿上自己包便离开了简伊家。
“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简伊闭着眼仰靠在沙发上,的确十二年自己都扛过来了,再多几年又有什么区别呢?她还真不信了,她这个杰出外科医生还拿不翻一个规划局的副科长?医生在医院干活那么久,别的不广,就这人脉广,别的科不说,就自己所在的这心胸外科,来看病的大多数非富即贵,毕竟心脑血管疾病对于这些身处高位的人士来说就像职业病一样。简伊虽说算不上医院的一把手,但在自己这科也算得上是精英骨干。那么多年接触的病人不少,要想找个和规划局车上关系的自然也算不上难事。
单瑶回到病房的时候,单钧已经哄了沐景入睡。
“姐,你来了,分公司还好吧,工作忙不忙?”
“没事儿,你说话小点声儿,别把景儿给吵醒了。”单瑶看了看病床上的沐景,还是会心疼。
“姐,我想和你商量件事儿。”单钧说着把单瑶拉到了病房外。
“什么事儿啊?”
“就是关于婚礼的事儿,我给爸妈说了,他们也很高兴,说是趁着景儿出院抓紧把事儿给办了,双喜临门,至于具体的日期和结婚前的准备,他们让我和你商量商量。”
单瑶没有想到婚礼会那么快就要开始准备,单钧这句话一时间杀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
“这件事要慎重考虑,你让姐姐先想想,你先去吃饭吧。”单瑶说着推着单钧去吃饭。
送走单钧,单瑶只觉得自己心烦意乱,思量了片刻踱步到了沈珀的办公室门前。只是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并没有看见自己想找的人。
“您好,请问你找那位?”
“我想找沈医生,请问一下她在吗?”
“沈医生啊,她和副主任换了班,今天下午不在。”
“是吗,那谢谢你!”单瑶心中有些失落,关门退出了办公室。
“单瑶?”沈珀回到医院,恰巧看见单瑶从自己办公室出来。
“沈珀”
“怎么着,找我有事啊?”沈珀笑问道。
“你有时间吗,陪我去散散心吧!”单瑶叹了叹问道。
“行,没问题,走吧!”沈珀看单瑶这架势,似乎又是找自己聊天的。
沈珀想自己是不是有当知心姐姐的天分,否则一天之内哪来那么多人找自己。沈珀考虑自己是不是该放弃外科医生转行去了。
11 单瑶
“你让我出来,该不会只是想让我陪着你绕医院走廊参观吧!怎么,心里有事?”沈珀和单瑶并肩走在医院大楼外侧的走廊上,看着单瑶深蹙才眉头,沈珀也知她心中有事,既然她不愿先开口,那么便由自己来打破这沉寂好了。
“你们当医生的都那么敏感么”单瑶停下脚步,转身笑对沈珀,只是那样的笑意却依旧掩饰不住内心的难过。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心里难过就说出来,不要用这样的笑去伪装,那样很难看。”沈珀沉了沉声,神色有些严肃地继续道:“不是医生敏感,只是在这医院里,在我们这些医生的面前,每天都会上演无数次的生离死别,病人家属的喜怒哀乐我们也看得一清二楚,究竟是源于真心还是虚情假意,见得多了自然也善于分辨。而且作为医生我们必须懂得如何照顾病人和家属的情绪,对这方面的事儿自然也会有所留心。”
“我还以为你们身上也有一大堆射线,对着人一看就等于是做了个CT,X光什么的,从里到外分析得一清二楚。”
“好了,不开玩笑了,你找我来是因为沐景的事儿吧!”沈珀定了定睛,偏过头看着单瑶的侧脸道。
“看来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我还以为我掩藏得很好!”单瑶自嘲似的叹道。
“真正发自内心的情感无论你如何掩藏,当你看到那个让你情动的人,终究还是会冲破壁垒汹涌而出。这是任何人都无法改变的,就算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间。”
“她要结婚了……和小钧。”单瑶抽了抽鼻子,纤长的手指抹去不自觉从眼角流出的泪,颤声道:“其实我也知道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在她拉着小钧告诉我他们开始交往的那一天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我逼着自己离开家离开这座城市,原以为这样就可以把她放下,但是每到夜深人静还是会止不住地想她,我发疯的工作,加班加到通宵,原以为自己终于放下了,只是没想到她一个电话又让我彻底破功。我不知道我究竟该用怎样的心情怎样的面孔去陪她挑选婚纱,当她的伴娘,参加她的婚礼,而且还要昧着心祝她幸福。你说这样是不是很残忍?”
单瑶的声音始终冷冷的,没有一丝温度,就像从湿冷冰原上吹来的寒风,让人从骨子里开始发抖。沈珀知道这样的温度也正是单瑶内心的温度,哀大莫于心死,单瑶的心虽未死,不过也是处于濒死阶段了。
“既然不愿参加,不要参加就好。学会对自己好一点,这样的你,让人心疼。”沈珀从口袋内拿出餐巾纸,轻轻拭去单瑶脸上的泪,看着她压抑低泣,顺手将她揽入自己怀里。
“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心里会好过一些。”沈珀在单瑶耳畔低语。
夜色将两人包裹在黑暗之中,沈珀只觉得肩头被泪水打湿了一片,夜风中有些微凉,单瑶止住了泪,靠在沈珀温暖的怀中低低啜泣。
“哭累了,我送你回家。”沈珀看着单瑶红肿的眼眶,心中有着微微的颤动,心疼的颤动。
单瑶靠在沈珀怀中,没有拒绝,从自己包里拿出了公司给自己配车的钥匙递到沈珀手中。
车子驶向星河湾,夜凉如水,单瑶将头斜靠在车窗上,微微降下半幅车窗,夜风拍打在脸上,风干的泪粘这眼皮,带着浓浓的睡意。沈珀余光瞥见单瑶熟睡,担心她受凉,却又不敢随意升起车窗,怕伤着单瑶,找了个临时停靠点停下车,扶着单瑶的身子,将副驾驶的座椅放倒,再将单瑶轻轻平放到座椅上。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单瑶身上,升起车窗后方才继续发动汽车开往星河湾。
简伊醉醒之后正好是晚上零点左右,头疼得厉害。茶几上狼藉一片,地上也有放倒的空瓶,落在简伊的腰后,咯得她腰疼。
“嗡~~嗡~~”茶几上的手机不断震动,看着屏幕上闪烁着的“阿乖”两个字,简伊只觉得十分刺眼。按掉电话,将手机直接关机,简伊把空啤酒瓶子甩进垃圾桶之后就径直向浴室走去。她需要清醒清醒,就像沈珀说的,哪有一直让杨艺卿牵着鼻子走的道理。杨艺卿既然明明白白甩了她,现在这凌晨时分又来骚扰她做什么?她简伊不傻,只是被爱情蒙了十二年的眼罢了,如今好不容易冷静清醒下来自然需要好好打算一番的。
杨艺卿和简伊分别后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的,简伊回医院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给她发短信报平安,杨艺卿开始只以为是简伊心里难过闹别扭,但后来越像就越觉得不安,最后索性连办公室都坐不住了,五点的指针刚过,杨艺卿就迫不及待地往医院赶,本想说看看简伊就走,谁知竟被告知简伊下午和人换班,一下午都没有来。这下换杨艺卿急了,莫名的心急,甚至连杨艺卿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为什么会着急简伊。后来杨艺卿把这归结于作为一个朋友的基本关心,不过对于这个理由简伊并不认可,但那已经是后话了。
杨艺卿走出医院大楼,手机被她紧紧握在手心里,光滑的手机外壳上沁上了一层薄薄的汗,从刚才开始杨艺卿就不断拨打着简伊的手机,但是无论她拨打多少次听到的永远是那个冷冰冰的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phone you dialed is not answered; please dial later。”杨艺卿心中有些慌乱,站在医院的大门口,定了定心神,大踏步朝简伊家去。
简伊家是医院的配置的新宿舍区,与沈珀居住的老宿舍区相比,简伊的宿舍区自然要比医院远了许多,这也是简伊需要开车的原因。
“XX路XX校区。”杨艺卿在医院门口打了一辆的士往简伊家去。
一路上,杨艺卿仍旧不断拨打着简伊的电话,但无奈无论是家里的座机还是简伊的手机都始终无人接听。
“嗡~~嗡~~”手机的震动让杨艺卿下意识地接起电话急问道:“喂,简伊吗?”
“额,艺卿,是我,黄政达。”黄政达听着电话那端杨艺卿急切的声音心中闪过丝丝地不悦。
“哦,有什么事吗?”杨艺卿听见黄政达的声音,心中还是有着难以察觉的失落。
“你今晚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顿饭。”黄政达有些紧张地问道,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单独约杨艺卿出来。
“今晚恐怕不行了,黄先生改天吧。”杨艺卿礼貌地回道。
“那……好吧,那么明天如何?”
“到时候再说吧!如果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挂了。”杨艺卿挂断电话,仰头靠在的士车的后座上,现在是下班时间自然也是交通高峰期,三环线内的交通一团乌烟瘴气。偏巧从医院往简伊家经过的都是最堵路段。
杨艺卿到达简伊家门口的时候已经接近晚上九点,站在单元楼下按着门铃却始终没有人回应。杨艺卿对着小区的院内扫视了一圈,简伊的车依旧稳稳地停在车位上。想来简伊应该是在家的,只是为什么家里的灯却没有一盏是亮着的?
心里的担忧隐隐加深,杨艺卿还是决定上楼看看。
简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门铃正响个不停,纳闷着是谁会半夜了来敲门,想来许是沈珀,故而简伊也没多问直接开了门。
“简伊……”杨艺卿进门之后便闻到了浓浓酒精味,杨艺卿不抽烟少饮酒,故而对于烟味和酒精味都比简伊敏感许多。
“你……怎么来了?”简伊有些惊讶地看着站在自己家门口的杨艺卿,对于杨艺卿的到来简伊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你喝酒了?喝了多少?”杨艺卿深深蹙眉问道。
“喝了多少跟你杨大小姐有关吗?我想无论是从哪一个角度来说我似乎都没有和你报备私生活的必要吧!”简伊冷冷地说道,杨艺卿的到来究竟是想表达什么,同情吗?自己不需要。毕竟有些伤口一旦割开就注定无法愈合了。
12 豆腐
“要是没事的话还请您移驾,我这小屋没多余的地儿!”简伊微微有些不耐烦地说完,余光瞟了瞟杨艺卿,径直向着卧室走去。
杨艺卿呆呆地站在门口,她和简伊相处十二年,十二年来简伊何曾向今日这般对她冷淡对待过?十年里纵使是二人怄气,简伊也都会让着自己,在一旁默默不语。然而,像今天这样对待她的简伊是她从未见过的,这样的简伊让她感到陌生,甚至是,害怕。
没有理会简伊的话,径自进了屋,看着客厅里剩下的半打啤酒,杨艺卿就知道简伊喝了多少。
“简伊,一定要这样吗?”杨艺卿心问道,走到卧室门口,看着简伊坦然地脱下浴袍,露出光洁平坦的背和纤细如玉的楚腰,一瞬间看得杨艺卿有些失神,但也只是一瞬间而已,毕竟这不是杨艺卿第一次看简伊□身子的样子,两人从小一块儿长大,坦诚相见都不是一回两回了,只是她从没见过简伊这般纤弱的背影,这样的背影让杨艺卿有些心疼。
“算了,这么晚了,估计现在连的士都打不到了。今晚上留这里?”简伊回头,看见杨艺卿站在卧室门口,微微皱了皱眉道。
“嗯!”杨艺卿愣了愣,低声应道。
“时间不早了,你洗洗睡吧。”简伊说完从柜子里拿出杨艺卿的睡衣递到杨艺卿手中,然后又从卧室里找了一床夏凉被出来,窝进客厅沙发里,闭着眼不再看杨艺卿。细细算来这还是第一次在自己家里当厅长,但若要让杨艺卿睡沙发,简伊觉得自己心里还是舍不得。毕竟她是自己的爱了十二年的人。
杨艺卿看着沙发上背对自己的简伊,也不多话,放下睡衣,将客厅里的剩余的啤酒收拾了一下,回头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