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剧收场作者:眉雨湮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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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剧收场作者:眉雨湮湮- 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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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环在宁冉腰上的手臂收得更紧,陈跃几乎把他勒进自己的身体,宁冉在想什么,他知道。
  脸颊一下下摩挲他浓密的黑发,陈跃低下头唇落在宁冉的眼帘上。而宁冉就躺在那,背着光,陈跃看不清他的表情。
  虽然安静,浑身紧绷的肌肉,却更像是安静中蛰伏着的蓄势待发。陈跃的嘴唇凑到他唇边的时候,突然宁冉按住他额头将他猛地推开,嘴唇凑向他的脖子的动作快得猝不及防,独独避过嘴唇,宁冉揽住他的后背,唇顺着他颈侧动脉一路向下,雨点一般落在他身体上。
  发泄似的用力吮吸,舐咬,急速向下,一直蔓延到他的胸口,痛感细微,却那样明晰。
  陈跃知道宁冉疼,所以也让他知道他当时的疼痛,可是如果爱着,皮肤上单薄的痛楚,哪里及得上他当时的万分之一。
  宁冉像只爆发的豹子,嘴唇落在陈跃急促起伏的赤裸胸膛,像是暴风雨后的宁静,他的动作突然停下了。
  陈跃灼烫的手掌握住宁冉肩头紧了紧,从他的角度,正好看见宁冉乌黑的发顶和垂着的眼帘。
  宁冉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胸口,目光滞留在陈跃胸口上的名字。
  陈跃看见他浓密的睫毛,很轻地,扇动一下。
  他不知道,如果剖开胸膛,让宁冉看见他为他鲜活跳动着的心脏,是不是就能抚平曾经的伤痛。
  宁冉柔软的嘴唇最终落在他的胸口的印记,在坚实的肌肉上一下下含吮,点吻,轻而坚定,像是确认,又像是再次让那个印记深刻得刻骨铭心。
  陈跃揽住他的身体,让他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下巴抵着他的发顶,“我爱你,”陈跃的声音低哑,但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有过数不清的情人,唯独这三个字像是禁忌,漫长的三十余年中的第一次,而现在的冲口而出几乎是本能,那么自然的水到渠成。
  宁冉在他怀中轻颤一下,短暂的怔忪,而再次落在他胸膛上的却是牙尖,尖利的牙尖用力的噬咬,剧烈的疼痛中陈跃紧咬着牙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他反而把宁冉抱得更紧,这也是第一次,宁冉清醒着对他发泄怨恨。
  血腥才能发泄的强烈恨意,如果不是爱极,恨因何而起。
  恨而且委屈,宁冉嘴唇离开陈跃的胸膛,整个人在他怀中瑟瑟发抖,他今天才知道陈跃是真的爱着他,如果爱他至深,怎么忍心让他承受那样不堪的事实,宁冉努力抑制着即将决堤的情绪,这样的委屈和怨恨,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女人,但他克制不了。
  他恨过陈跃,恨过为他欲罢不能的自己,到现在不管再怎么疼,还是舍不得见陈跃,受一丝委屈的自己。
  他更恨自己曾经的残忍,他们都一身锋芒,所以曾经拥抱着彼此的时候,两个人都是锥心彻骨的疼。
  陈跃胸口的牙印渗着血,但他像是完全没有感知,低头吻住宁冉的唇,“我爱你。”
  嘴里的血腥持久不散咸腥交混在两个人密不可分的唇间,陈跃吻起初像是安抚,但是久违的亲密,半点零星的火种都足以点燃滔天烈焰,泪水模糊视线,宁冉用力地回应他,紧贴的胸膛两颗钝重跳动的心脏,极力收紧和怀抱和疯狂的唇舌纠缠,他们血脉相连。
  交缠在一起的身体很快赤裸得没有一丝阻隔,陈跃喘息着进入他的时候,动作郑重缓慢但毫不迟疑,像是一个仪式,过往的残缺现在已经破碎成齑粉,他们会有新的开始。
  宁冉咬牙忍住疼痛时不适的呻吟,手指深深掐入他坚实的背肌,他抱住陈跃,竭尽全力。
  如果我们都舍不下彼此,即使疼着,让我拥抱你,再次。

  (一三九)

  激烈的欢爱,这一晚,宁冉睡得很沉。
  半梦半醒中不知道到了什么时候,好像他在陈跃怀里翻了个身,迷迷糊糊觉得有吻轻轻落在他额头上,“多睡会,”像是陈跃在说话,声音低而轻柔,宠溺而缠绵。
  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但宁冉安心而满足,意识又一次抽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再次醒来,惺忪睡眼看向厚重的窗帘,缝隙里透入一缕阳光,房间里光线幽暗,身边的床褥空着。
  宁冉坐起来的时候只觉得腰酸得厉害,薄毯从身上滑落,赤裸的上半身斑驳吻痕遍布,昨夜欢爱时的激情和放纵像是历历在目。
  没有听见属于另一个人的声响,宁冉缓慢地跨下床,套上睡衣裤,走出卧室,空荡荡的房间只有他一个人,这天是周末,说不出理由的,他直觉陈跃走得不远。
  果然,牙还没刷完就听见大门打开然后被重新关上的声音,宁冉抬起头在镜子里看见自己眼里依稀可见笑意,含了一大口水,满嘴泡沫冲洗干净,低下头,掬水浇在脸上,水温的清凉驱散沉睡方醒的混沌,舒适而安静的早晨。
  洗手间门被从外推开,他再次抬起头,视线刚好和陈跃在镜中对撞,陈跃身上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衣,目光相接时,笑意立刻浮现在他脸上,想都没想,从旁边架上抽来一条干毛巾递到宁冉手上,“起了?出来吃饭。”
  宁冉顺手接过来,抹了把脸,陈跃从身后一手揽住他的腰,昨晚的第二次,他们就是在这个位置,陈跃用背入的姿势进入他,和现在相差无几。
  虽然是周末,但陈跃他们公司现在的情况,他本人又是出差几天刚回,手头上急着处理的事应该不少,宁冉笑着问,“今天没事?”
  陈跃头搁在他肩膀,狭长的双眼,黝黑的眸子从镜中凝视他的眼睛,“刚才去公司取了几份文件,老杜那有秦鹏招呼着,周末哥哥我就当提前休两天婚假。”
  宁冉叱地一下笑出声,当即一记肘击,陈跃也跟着笑了声,一手在他后腰处揉捏,“难受?”
  宁冉笑着摇一下头,“对了,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
  陈跃嗯一声,头埋在他颈窝,侧头专注地望着他,目光中的宠溺毫无隐藏。
  握住陈跃环在他身前的手,正色道,“我跟装饰集团的合同下个月就到期了,这次我没想续签,正巧你那在招兵买马,我看了网页,主任设计师的要求我每条都够得上,我的作品你见过不少,你看,我怎么样?”
  陈跃立刻愣在那,宁冉握紧他的手,“反应快点,陈总,老子这是在跟你求职呢。”
  真相是,他从秦鹏那了解到,目前到颐嘉应聘主任设计师的几位,刚开始被远高于其他公司的七个点的项目提成打动,后来了解到公司现阶段的经营状况和接单量,纷纷打了退堂鼓。他相信这正是陈跃现阶段为难的事,对于能够得上他条件的资深设计师,公司的单源才是硬道理,他们没有一个会看得上陈跃设想在限度之类的底薪,这可比不得请一个杜孟成来当主管工程的副总。
  而且设计师从业流动性大,越是混成精的,手上接私活的机会越多,即使东家跟他们签长约,一旦发生龃龉,雪藏对他们也够不成决定性的威胁,没有一个傻13老板会用一口叫出天价年薪的方式留住设计师。
  宁冉打算到颐嘉的事,本来他可以等到自己结束装饰集团的工作再跟陈跃说,这是先斩后奏,但他不清楚陈跃是否有其他顾虑。
  他是好意不错,但是如果他认为自己自说自话的给予,陈跃就理所当然地接受而且必须接受,那就是不容分说地武断地填鸭,他该有多自大才能做出这样的事。
  所以,问问陈跃的意思非常有必要。
  宁冉等着陈跃的回答,陈跃很快松开他的身体,“不行。”
  不料他拒绝得这样直接,宁冉眼睛一下睁得溜圆,陈跃再次从身后环住他腰,深深叹了口气,凭心而论,宁冉这种专业程度的设计师他非常需要,但是,如果是宁冉本人,以颐嘉现在的经营状况,就算他私心不愿见到宁冉屈才而就,他会心疼。
  “哦。”宁冉从镜中讷讷看着他,应了一声,顺从但茫然,很快转身看着陈跃,状若无事地说,“那,吃饭去吧。”
  他和陈跃现在是恋人,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愿意跟恋人成为同事,办公室恋爱可能是很多人都在极力避免的事,而且他们俩还是GAY,两个人同在同一公司,陈跃有顾虑也在情理当中,他应该体谅。
  宁冉眼光中的黯然只是一瞬间,陈跃还是看到了,握住宁冉的胳膊,将他一把拖进怀里,无奈笑笑,“你又瞎想什么?”
  没等他否认,陈跃又笑了声,“男男搭配干活不累那必须是真理,你要想来颐嘉,再等一年,哥八抬大轿接你过来。”
  宁冉过了一会才确定陈跃是怕委屈他,他当然没什么委屈,抬头看着陈跃的目光清澈如水。
  但是,很快错开陈跃的眼神,头搁陈跃颈窝,“那个,我从入行到现在一直很顺,也该证明一下自己了。反正,这次不是去你那,就是去别的公司,你看着办吧。”
  没等陈跃说话,宁冉脑袋埋在他颈窝蹭了下,声音非常软地唤了声,“陈跃……”
  陈跃箍在他腰上的手下意识地收得更紧,心里软成了一滩水,这TM太逆天了,这弟弟什么时候学会撒娇的。但他还是抬起一条胳膊,手按住宁冉的额头把他推开些许,看着宁冉此时的表情。
  宁冉要笑不笑地看他一眼,拔开他的手,头不依不饶扎他颈窝去,又蹭了一下,“陈跃……”
  陈跃一下笑出声,同时心里骂了声操,什么小庙供不起大佛,是个男人把这庙给整大了。一手按住宁冉的后脑,灼热的嘴唇落在宁冉的唇上狠狠吻了一阵,四唇分开时两个人都喘息不止,他看向宁冉的目光灼热,声音沙哑地说,“我这差个设计总监。”
  胳膊搭上宁冉的肩膀,“走,吃饭去,东西都凉了。”
  宁冉看着他,笑得非常灿烂,走着,陈跃突然在他屁股上用力捏了一把,“蹭来蹭去的好习惯得一直保持,有机会别忘了发扬光大。”
  宁冉立刻笑着骂回去,两人一起走在餐桌边上,陈跃打包回来的是他们俩都喜欢的一家广式早茶茶点,宁冉这才觉得饿急了,抓了个虾饺就往嘴里塞,陈跃把筷子递他跟前,“你工作室的事怎么处理?”
  宁冉顺手接过筷子,“那就是个平台,其实对装饰集团来说就相当于一个设计组,当然,当时开起来的时候,硬件什么我投了点钱,平时提成什么的我比别人多拿点,别人四个点,我六个,这是从工程款里边提,家装要是收设计费的另算,这次我有个同事有兴趣接过去,他还拟了个意向书。”
  陈跃看着宁冉,表情没有半点戏谑,“意向书待会拿给我看看。”这世道,除了面前这位个个都是人精,凡事自己得替他多长个眼。
  宁冉笑盈盈地望向他,顺从地“嗯”一声。

    (一四十)

  这个周末过完,宁冉正式向人事部表达了不再续签的意向。集团总管人事的副总挽留过一次,无奈他去意已决。
  离开已成定局,不再有新的案子派到他头上,他手头上几个方案正在施工的,交接工作正式开始。他离开的消息先前就这么几个人知道,对外瞒得密不透风,以至于宁冉周二把助理小丁叫来让他开始着手整理当前施工方案的图纸的时候,小丁足足愣了十几秒。
  小丁出去之后,宁冉在办公室看了一会图纸,想起什么,又跟出去,走到小丁的办公室,这一间办公室面积不大,中间用书柜隔断,里间是绘图区,宁冉走进去的时候看见电脑开着,图纸摊了一桌,人却不在,正是上班时间,又没有外勤的安排,宁冉估计他没走远,就在电脑前坐下等。
  摊在桌上的图纸上数个节点大样,宁冉看了一会,突然发现有一处需要略作修改,他拿起笔,忽而听见脚步声伴随着手机音乐的铃声越来越近,有人走进了外间,然后是办公室门被快速关上的声音。
  他还没来得及出声,铃声突然停了,小丁的声音立刻传来,“严先生……”
  宁冉突然愣住,小丁在外间继续着电话,语气非常恭敬,“是,……宁工跟装饰集团辞职了,现在手上工作已经开始交接,这事我上午才听说,我想,还是有必要让您知道……”
  小丁一口气说出这些,像是突然被打断,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短暂的沉默,宁冉听见他再次开口,“……再见。”
  这是个意外,但联系整件事来思考又能解释得通,宁冉坐在那没动,小丁脚步声渐近,最后,走到里间看到他的时候,小丁不甘的神情立刻被惊诧取代,宁冉亲眼见到他整个身体颤了下,手上端着的水杯里,水蓦地溅出杯沿。
  “一直都是这样?”宁冉问。
  小丁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睛看向一边,脸色白得像纸。
  片刻,宁冉叹口气,“你电话接得太快,不是我故意偷听。另外,刚才我忘跟你说了,你不用跟着我去颐嘉,你可以留在这,你现在的专业水准徐工看得上。”
  小丁依然没说话。
  看着这个一手被他带入行的孩子,当年小丁到Ryan的公司应聘绘图员的时候,不过会些电脑制图,本来是为了给宁冉配个助理,Ryan觉得小丁专业资质稍有欠缺,留下他的是宁冉。
  这些年,从Ryan的设计公司到装饰集团,宁冉教他从来没有留手,报酬上更没半点苛刻,一个设计师的助理就相当于左膀右臂,他们在工作上配合得非常默契,甚至算得上是朋友。宁冉顿了顿,“几年前我问过你,你的从业目标是什么,你说是施工图绘图师,现在,我再问你一次呢?”
  “设计师。”过了很久,小丁回答。
  宁冉看着他,“施工这块你已经没什么问题了,关于设计理论,工作之余抽时间再上几年学。”
  许久,小丁略点一下头。
  宁冉站起来,目光看着他垂落的手臂手里握着的电话,“想在这行做出点名堂,就别掺杂太多其他,你还年轻。”
  说完这句,没再看小丁的表情,他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一四一)

  交接期转眼即过,宁冉离开的那天,同事们给他践行。
  整个工作室,这天大家到得很齐,餐桌上的交杯换盏,有两个设计师开始说他们共事这些年的挫事,趣事,糟心事。大家都很善意,宁冉喝得有些恍惚,原来,不觉间,他们已经共事这么久了。
  一直到席散,他又打车回到装饰集团的楼下,时间已经到了十月,这个南方城市漫长夏季即将结束,晚风依稀透着清冷,坪灯把写字楼前的小广场照得通亮,熟悉的写字楼,他像往常一样走进去。
  他想起几年前,他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时候,那个人刚离开,他难以纾解的苦闷,不得不每天在繁忙中耗得脑汁绞尽,才得几个晚上睡得安稳。
  宁冉走到电梯前,空荡荡的大厅,他还记得当时的茫然和绝望,经年累月,他的人生就一条杂草丛生间的路,四周雾霾遍布,看不清去向。
  墙壁的铭牌上密密麻麻的字,本来属于他工作室的那一行,已经换成了别人的名字,手指抚上去的时候,他忽而笑了。
  本来属于他的不再属于他,这是他的心血,但这些都失去的时候,他突然看清了前方的路。宁冉觉得像是有什么在血脉里汹涌不停,蠢蠢欲动,他整个人都几乎沸腾起来,他知道他是为谁,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心甘情愿而且义无反顾,关于自己的人生,他从来没有掌控得这样彻底。
  没有上楼,从大厅大步走出去,他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但没有半分犹豫,他翻出陈跃的号码,拨出去,没等陈跃开口,他的语气几乎是颐指气使,“来接老子回家,我在装饰集团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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