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杨薄薄的耳朵有些红,自从确定关系后,段兰平对他一直是这样的,次数多了,他自己也就习以为常了,今天当着长辈们的面,他自己已经很注意
了,但是段兰平却还依旧我行我素,好像是故意的一样。
张堪在一旁施施然地说:“我爷爷应该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
“为什么?”施理惊奇了。
张堪用拳头挡着嘴,咳了一下:“他应该早就看出来了。”
这下王杨也惊奇了:“你爷爷不是已经知道你的事了吧?”
张堪笑了一下:“是的。”
“他什么态度?”王杨追问。
施理也一脸期待地等着听答案。
张堪耸耸肩:“没什么啊,他随我自己,高兴就好。”
施理在风中凌乱了,难道张爷爷已经知道他孙子在追自己了?施理看着张堪,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张堪,我发现你家的人,思维真不能以常人来推测。太变态了!”非常态就是变态啊。
张堪和王杨:“……”
张堪说:“我这边真没什么压力,关键是看你爸妈那边,我觉得问题也不会太大。施理,你就答应我呗,处处试试?”
施理给了他一脚:“边儿去,想得美吧你!”
张堪神色如常,他知道施理虽然嘴巴上从不松口,但是心里并没有那么真的排斥自己,让你小蘑菇嘴硬,总有一天我会拿下你的。
王杨在一旁抿嘴偷乐,看那两个斗嘴。
这边厢施妈妈问:“我以前替我家理理算过一命,算命先生说他的姻缘难就,找到了对的人,就能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找不到对的人,那就要鸡飞狗跳闹一辈子。这话我都没好跟孩子说,怕打消他的积极性。张爷爷您看我家理理该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张爷爷跟施爸施妈说:“施理这孩子五行缺水,需要找个水命的才好配。最好是找属鼠的水命人。”
施爸施妈对望一眼:“还要找个比他大的对象?”
张爷爷捋须:“鼠牛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再合适不过了。”正好我家闹闹就是属鼠的水命人。
施妈妈接着问:“那我家理理什么时候能结婚?”
张爷爷笑道:“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们做长辈的,就无需操这个心了,时间到了,那姻缘就自然来了。”
施爸爸点头:“这是实话,就随他自己去吧。”
第五十一章
这边三个人从过山车上下来,施理和王杨都吐得稀里哗啦的,一脸惨白。张堪一脸担忧,又是买水,又是给施理顺背,好一通忙碌。施理是越战越勇,刚吐完漱了口,抬头看见对面的跳楼机,便嚷嚷着要张堪去排队,要玩那个。
张堪连连摇头说:“算了吧,那个比过山车还恐怖,到时候你没准就晕过去了。”
施理挑眉剜了他一眼:“你少瞧不起人,我偏要去玩,你不去排队我自己去。”
张堪拉着他:“别去玩那个了,你师兄也玩不了,我们换个吧,要不玩海盗船?”
海盗船比起过山车来要温和一些,施理哪里看得上,头一扬:“不去,那多没劲。”
王杨吐了一通,漱了口,直起身子来说:“都不去玩了,咱们去坐坐摩天轮吧,这个比较有意思。”
施理果然让了步,同意了。张堪摇了下头,又气又爱地叹气,他知道这是施理故意和自己抬杠呢。
张堪去排队,施理和王杨在一旁坐着等。王杨看了一眼张堪,回头对施理说:“小理,其实我觉得你应该还是挺喜欢张堪的。”
施理正在喝水,一口水喷了出来:“噗——师兄你说什么呢,我会喜欢他?”
王杨点点头:“喜欢一个人,才会那么随心所欲地折腾他,要是你把他当外人,你会随随便便拿话去噎一个人、跟他唱反调、这么心安理得地坐在这里让他去排队吗?”
一句话问得施理不做声了,过了一会儿,施理说:“师兄,可是我和他都是男的,真能在一起吗?”
“这要问你自己愿不愿意了。”王杨淡淡笑道,“我当初也没想到,会和段兰平走到一起,我还记得那人第一次给我的印象,就像个猥琐大叔一样。”说到这里,王杨笑出声来。
施理从这笑声中,听出了师兄的欢欣和快乐,看来段兰平带给他的感觉是极好的。他迷茫了,喃喃地说:“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真的没什么吗?”
王杨止住笑,有些严肃地说:“其实和谁在一起都不要紧,你得问自己的心,和他在一起快乐吗?值得吗?愿意和他一起面对以后的种种问题吗?这话对爱情来说又过于理智了,但是阻止我们不能顺从自己心意的,不正是这种种的顾虑吗?”
施理沉默了,这些日子,他想得不可谓不多,他以前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张堪的,因为就那么习惯他的存在了,他以为那是友情。后来张堪把话挑明了,弄得他心慌意乱,他从未谈过恋爱,不知道哪种感觉是恋爱的感觉,见不到就想念算吗?看到了便高兴算吗
?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心意算吗?喜欢让他帮自己做各种事,见不得他对别人好算吗?如果同他在一起了,自己愿意承担将来的种种后果吗?施理有时候觉得,这是不是太早下结论了,自己还不到25岁,却要做一个关系到这一辈子的决定。
张堪在那边招手:“施理,过来了,到我们了。”
有游客三三两两地从摩天轮上下来,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施理有些好奇地问:“师兄,难道摩天轮真的是幸福的转轮吗?”
王杨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地答:“也许是吧。”他自己的幸福,不就是从摩天轮上开始的吗?他换了个话题,“对了,晚上段兰平叫我去夏宫唱歌,我猜他是想让我去见见他的朋友,你们也去吧,一起玩玩。”
夏宫是星城最高档的休闲会所,是有钱人才去的地方,施理是从未去过:“我们去没关系吗?”
王杨说:“没事,他的朋友我一个也不认得,所以才叫你们去陪我,省得到时候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张堪点头:“行,晚上吃了饭再去吧。”
摩天轮慢慢转动起来,因为游客多,每个舱都是满员的,没了上次王杨和段兰平单独坐摩天轮的感觉,真是只能看看风景而已。
晚上张堪祖孙俩请大家去廖氏私房菜吃饭,施爸施妈第一次见识到如此精细美味的食物,原来饭菜还有这种吃法,不由得啧啧称赞。吃完饭,张堪将爷爷和施爸施妈都送回去,然后拉着施理去了夏宫,毕竟是年轻人的娱乐场所,长辈们去不合适,更何况还是去参加段兰平的聚会。
施理是第一次去这种高档场所,夏宫以前只是他听人说起过的地方,地点也很偏僻,从外面看,有点欧洲宫殿的风格,但是也并非过分华丽张扬,有点雍容之气。但是门前来来往往的,真正是宝马香车,美女帅哥,衣香鬓影,一看就非普通人能够消费得起的。
张堪倒是轻车熟路,找了地方停车,领着施理下来。施理看周围的人,好像都不怕冷似的,男人们穿着薄薄的大衣,女人们穿着皮草大衣薄袜子长筒靴,全都非常讲究,只有他和张堪都穿着臃肿的羽绒服。饶是施理不怎么讲究外表的人,也觉得有点自惭形秽。
张堪毫不在意,拉着他往里走,门口的门童拦着他们:“您好,请问有约吗?”
张堪答:“是的,南薰殿,段先生的房间。”
门童手往里一抬:“您好,请进。”
马上便有礼仪小姐前来引路。
施理低声问:“怎么这里的名字都
是怪怪的?”
张堪低声笑:“当初这里的老板脑袋不知怎么抽了筋,非要起夏宫这么个名字,为了对应这个宫名,便翻了无数的书,给每个房间都起名叫做什么殿,折腾得很。”
施理憋住笑:“一个房间而已,叫殿也不怕闪了舌头?”
“是啊,这于风水来说,其实并非是好事。”张堪说。
“起名字也有关系啊?”施理好奇。
“有啊。这里最初还请我来看了的,因为老板不愿意改名字,只好给每个房间摆了点辟邪物品。”张堪说。
施理笑:“怎么哪里都有你啊。”
两人自顾自说着,也没顾及带路的小姑娘变了几变的脸色,还是头一次听见人这么说他们夏宫的房间名字的,还是两个穿得这么寒酸的人。
说话间两人已经上了三楼,施理注意每个房间的名字,果然有瑶光殿、怡和殿、霁月殿、栖鸾殿等,便暗暗吐了下舌头:果然好大的口气!
到了南薰殿门口,礼仪小姐敲了下门,有人开了门,正是先到的王杨,他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你们总算是到了。”
施理抬眼看房间里,并非是普通的KTV包间,倒像是一个公寓,有厅有房,起码有一百多平方的样子。大概除了唱歌,还能够打牌、休息,果然是有钱人的做派。屋子里已经聚了七八个人了,清一色的男性,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嗑瓜子,有人在咬耳朵说悄悄话,玩得不亦乐乎。
段兰平也没多介绍什么,只是说是自己的朋友,那群人稀稀落落打了声招呼。段兰平便让张堪和施理随意,自己钻进一间屋子,不知道去捣鼓什么了。王杨说他有正事要和一个朋友谈。施理看那群人,大概也是非富即贵,跟自己平时也完全没有交集的那种,便也不介意,和张堪王杨找个沙发坐了。
屋子里开着空调,施理和张堪将羽绒服脱了,露出里面的羊毛衫,这才显得跟屋子里其他人没多大的差别。
王杨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鲜橙汁:“幸亏你们来了,他们刚刚在捉弄我呢。”
施理问:“师兄,这些都是什么人啊?”
“段兰平的朋友,大概是发小死党之类的。”王杨瞟了那群人一眼,“你们想唱歌吗?去点歌吧。”
施理摆摆手:“张堪你去呗。”
张堪笑笑:“晚点再说。”
几个人嗑瓜子看热闹。
过了一会儿,一个有点发福的人过来了,手里拿了两杯啤酒,递给王杨一杯:“嫂子,今天第一次见面,胖子我敬你一杯。”《
br》 王杨只好站起来,接过酒杯:“谢谢,我酒量不是太好,咱们随意喝点意思一下好吧?”
胖子不干了:“嫂子,这不行!第一次敬酒,怎么能不喝干呢。你这是看不起小弟我啊。”
王杨憋了口气:“好吧。”一口便闷了。
马上有人鼓掌,吹口哨,叫好。胖子笑眯了眼:“嫂子真够义气的,这个嫂子我认了,以后有什么困难找胖子,胖子我义不容辞。”
王杨扯开嘴角笑了一下:“谢谢,别叫我嫂子,管我叫王杨吧。”
胖子退下,又有一个非常敦实的男人端着酒杯过来了:“弟妹,第一次见面,我是宫亮,常听兰平这小子提起你,今日才得见,久仰。以后咱就是自己人了,今天哥也敬你一杯。”
王杨听这人说得礼貌又客气,只好接过来又喝了。
如此喝了三四杯,施理看不下去了,他低声跟张堪说:“这样不行吧,师兄的酒量不好,再喝就醉了,不能让他们灌了。段兰平呢?”他环顾了一下,没见到人,才想起来段兰平刚刚钻到里面的屋子去了。想站起来去叫人,张堪拉了他一把:“先别去,打个电话再说。”
施理点点头,摸出手机给段兰平打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这时又有人过来了,端着酒杯还要敬酒,施理看王杨的脸色都不太好了,便腾地站起来:“这位大哥,你们既然把我师兄当自己人,那就应该体谅一下我师兄,他的酒量不好,每个人都只喝一口意思一下好吗?”
那人是个大嗓门,嚷嚷道:“这不行,这是我们这一群兄弟的规矩,每一个人找了对象,我们都得敬酒的,每人一杯满的,少不了,谁家的媳妇儿就是这么喝下来的。大家说是不是这规矩?”
立马有人答是。
施理瞪着他,他不相信每个人都需要这么喝:“那可以代喝吗?”
那人笑嘻嘻的:“当然可以,别人不行,要老段自己来才行。”
余下的人都在起哄。
施理刚想说话,门又开了,人影未见声先到:“老小子们,你们又在欺负谁呢?”
立刻有人笑道:“小松松,你来晚了,要罚酒!”
第五十二章
门口进来了一个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长得很俊秀,身形也就中等人的身材,有点偏瘦,跟屋子里其他人穿得不太一样,很随性年轻的打扮,但却很时尚。施理的注意力正在门口进来那人身上,没有发现到坐在他旁边的张堪脸色僵硬了一下。
他大大方方地进了屋:“罚就罚,我怕你们。”说着掩上门,脱了外套,扫了一圈屋子,看到施理他们这儿,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这一笑,暴露了他的年龄,从他眼角细碎的笑纹看出来,这个男人绝对不止二十几岁,起码有三十多了。
这时段兰平和另一个人也从里屋出来了,看见这个男人,走过来擂了他一拳:“松如,你总算到了。”
叫松如的男人径直走到施理几个人面前:“老段,哪位是弟妹啊?”
施理扶了下额头,这人居然比段兰平年纪还大么,他记得师兄说段兰平已经三十四岁了,岁月真是没在这个男人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段兰平走过来,揽住王杨的肩给他介绍:“这位是王杨。王杨,这是我的好哥们向松如。”
王杨点头:“你好!”
向松如露出一个完美的笑容,伸出手来和王杨握手:“你好,弟妹。以后以你在老段那儿受了什么委屈,尽管说出来,哥给你报仇。”又把脸转向施理和张堪,“那这两位呢?”
段兰平说:“这是施理和张堪,是王杨的朋友。”
向松如也向他们伸出手:“你们好。”
施理握了一下这个男人的手,意外地非常有力,他以为这个男人应该是个很柔弱的人呢。
因为向松如的插曲,段兰平也出来了,接下来那些人敬给王杨的酒,大部分都由段兰平挡下了。施理松了口气,坐了下来,发现向松如竟然坐在张堪的左边,正笑着跟他说话:“张堪,好久不见,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你。”
张堪不自在地朝施理这边移了一下:“是啊,真巧,原来你是段先生的朋友。”
向松如笑了:“我跟老段是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哥们,没想到你居然是他对象的朋友。”
张堪说:“其实,我跟王杨也不是很熟,我是陪施理来的。”
向松如哦了一声,看向施理:“这位是你的男朋友?”
施理的脸一下子红了:“什么男、男朋友,我跟他没关系!”
张堪脸色一下子变了,没想到施理这么快就否认了,只好硬着头皮说:“他是我的好朋友。”
“哦——好朋友啊,你现在还单着呢?”向松如问。
r》 张堪没有说是,也没说不是。
向松如笑了:“正好我现在也没朋友,要不我重新追求你吧?”
这句话如重磅炸弹,一下炸得张堪弹跳了起来:“别,我看不必了,我有喜欢的人了。”转头去看施理时,发现他的脸色果然青了,不由得头皮发麻,结结巴巴地说,“施理,你、你别生气,我跟他、跟他早就没有关系了。”
施理板着脸看着张堪和向松如:“原来你们是旧识啊,那你们慢聊,我去找师兄玩去。”说着站起来便走了。
张堪想拉住他,只抓到一把空气,他哭丧着脸看着施理扬长而去,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