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但我却知道自己还活着。
这是第二次感受到阴阳二气在我的经脉中窜流,但是趋向的路线却是直贯到底,劲道也不知比之前强猛了多少倍。
当阴阳两气交会之时,却不再是各自为政,反到结合成同一股劲道,像是钻又像是挤般的样子,集中往我的心脉直去。
那股劲道,快的让我难以想象。但最后等我能够自行催动内力之时,才发觉到实际上却是慢到有如停滞不前。
直至一个轮回之后,方丈全身剧震,同一时刻阴阳二气就如同在我体内互相抵销似的,让我半点也察觉不到任何异样。
方丈闭目调气,过没多久就说道:“井、荥、俞、经、合五穴,老衲以帮施主尽数贯通,但虽是如此,却也只是治标而已。”
由于七公之前告诉过我,我知道使用阴阳二气助人疗伤,是必须要冒着相当的风险、付出一定的代价。尤其方丈使用了高明的独门手法,更是不知道是否又是另一种繁复且必须以身犯险的赌注。
也不顾身上的痛楚,我连忙低头顶地,说道:“多谢方丈相救。”
方丈闭目不语,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
此刻,本在一旁着急的秋凝,也忍不住上前将我扶起,恢复盘坐的姿势。
我对着秋凝问道:“这是哪里?”
她摇了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将视线绕过她。看到了铜门,才知道原来我身处在巨佛殿的平台之上,且下方集聚了许多闭目盘坐的和尚。
“子云呢?”话一出口,我立刻由各个角落开始搜寻他的身影。
但在找到子云之前,却先看到了李奇飞。他身倒靠着大佛的脚掌,虽然是一副满是血迹的狼狈样,但却还是扬起了手,向我示意打招呼。
就在我想起身质问李奇飞一些事情的时候,知客僧抢先一步按住我的肩头,说道:“请施主先行服下解毒丹药。”也不等我应答,就捏住了我的下颚,一口气就把丹药往我的嘴里扔,然后才说:“有失礼之处,请多见谅。”
虽然我知道知客僧并无恶意,但是却可以感受到自己变成了不受欢迎的人物。
当秋凝扶着我到李奇飞的面前,当远看之时,我确实不知道他当下的状况如何。但现在一看,就有如只吊着一口气似,脸上毫无任何血色。由胸前的血迹看来,是受到了致命的枪伤,只是暂时藉由封穴止血拖延时间罢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他的满腔不满心情,好像一点意义也没有。
李奇飞缓缓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我的面前,说道:“这里面……有我寻宝过程中……的一切收获……就……交给你了。”
当我的捏住信之时,李奇飞先是垂下了头,才渐渐的松开了他的手。
“乔峰!你没事了?”身后传出了子云的声音。
他快步的来到了我的面前,气色看起来虽然有点虚弱,但却并无大碍。
“你还好吧?”我正想去找他,可是他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子云微微指了指李奇飞,说道:“是他救了我。”
听到这里,我握紧着手上的信封沉默不语。就某一程度而言,我错怪了李奇飞,但至此我却再也无法向他表示任何歉意。
我心不在焉的问道“在我昏迷的这段期间,火狼跟银狐的动静呢?”
秋凝指着入口处的铜门,说道:“他们无法攻破那扇铜门,距离他们最后一次的尝试,已经将近八个小时没有任何动静了。”
听到八个小时,我才知道自己大概在恍惚昏迷的状况过了多久。
“各位施主,方丈有请。”知客僧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转过头,我看到方丈正另两位大师盘坐在平台的正中央。走没几步路,我与秋凝、子云三个人,已经同时站在他们的面前。
方丈对着我说道:“世俗纷扰,已沾染至佛门圣地,老衲不得不队对各位施主下达逐客令。”听到他这样说,不就摆明叫我们去门外送死,我正当我想出言之时,方丈又继续说道:“施主心魔以成,老衲已无力开示,机缘不到不能将本门练养之术传授与你,望施主自放屠刀,以免魔性反噬残害己身。”
我皱着眉头,越听越是不以为然,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都还说不一定,眼下哪有时间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概念。
“此佛之下,有通往山底的密道,待老纳集合众僧之力开启,再请各位沿路速速离去,且勿将此地之事外传。”当方丈一说完,两位知客僧立刻将我与秋凝、子云三人强请到一边。
接着,方丈开始颂念着佛经,起初喃喃细语但却彷佛清晰至极。其下所有僧侣缓缓有序的由铜门为界,开始分隔成两边,空出了一片数十丈的空间之后,才席地而坐开始同样颂念起经文。
经由内力激发出来的声音聚而不散,起初百多位的朗诵之声,在不到一刻钟之内,就变得有如万人同时吶喊似的,在这个密闭空间之中不断激荡着。
子云与秋凝渐渐忍受不住巨大的声响,用着双手摀住而耳朵。
而塑立在平台上的大佛,虽然双足依旧踏着地面,但却像是活物般的在抖动身上的石泥,又像是在使劲的踏动地面。
最后,一声巨响。大佛平直的倒了下来,头顶就像是撞上了铜门,将整个入口用着千斤的巨像给封住,就算是最顶尖的凿山爆破高手,也无法让再铜门动弹分毫。
“请随我来。”知客僧说道。
此时,我才看到巨佛的双足之下,出现了左右两个往下的通道。
最后我们沿着右边的密道,弯曲着一直往下,离开了少林寺。
下山的路上,我在深夜里的酷寒之中再度昏迷倒下……
当初入境蒙古的时候,我并没有注射疫苗,再加上受到身体受到毒的侵袭,而抵抗力降低。在离开少林寺之后不久,我的身上就出现蒙古热病的症状。
冷颤、发烧、头痛、背痛、虚脱、恶心、呕吐、全身肌肉疼痛、脉搏逐渐减慢且无力,出血症状包括鼻血,两颊出血,呕血,出现黄疸,以后逐渐加重。
所有的病症,让我甚至数度以为,自己要再死一次。
我躺在病床上面,陈旧斑驳的天花板,让人很难相信自己身处在医院之中。
只不过在这种偏远地区,其实这已经是VIP级的享受了。
头痛欲裂的感觉,让我根本没办法定下心来思考。记忆就像是玻璃掉落的碎片般,有着锐利且不规则的棱角,刺伤着想要触碰的我。
“你还好吧。”子云扶着想要坐起的我。
我摸着额头,让自己清醒一点后,才问道:“秋凝呢?”
子云帮我将枕头给调整好位子,轻押着让我半坐躺在病床上之后,说道:“你不用担心,秋凝已经独自先回组织了。”
听到他的答案,稍微宽心之后,我说道:“我们离开这里。”
不论是在任何地方的医院,自始至终,都没有给过我任何好感。
更何况,在这种地方,所有的医师都是蒙古医师。
子云尝试着安抚着我,说道:“你需要再多休息一下。”
我摇了摇头,用着双手撑起了身子。但此时,我却感到全身每一吋施力的肌肉,就像是被注射了强酸液一样,传回剧烈难忍的酸麻痛楚,让人不得不乖乖就范。
直到我基本的行动力恢复,则是一个礼拜之后的事情。
因为我的缘故,所以无法从正常途径由外蒙古出境,我们越过外蒙古边界到达俄国之后,才搭乘着飞机经过莫斯科,转机返回组织。
蒙古热病以现在的医学而言,虽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但我回到组织之后,还是必须接受了一连串的身体检查。再加上,虽然有吃下解毒的丹药,但那时毒却已经流窜全身,所以情况也又变的更加复杂,以及难以预料。
所幸,最后的结果,并没有出现任何明显的后遗症。
虽然我问了自己体内经脉的状况,但老陈却还是老样子,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照旧还是开了一堆中药给我,叫我照三餐吃。
他翻弄着手上的病历文件,对我说道:“你还真是不堪一击啊。”
我苦笑着。面对老陈的调侃,我没有半点反驳的余地。
每次面对着身经百战的高手,虽然起初的奇招总是让我占了不少的优势,但结果我却只能用一败涂地来形容自己。为此,我百思不得其解。
“而且,这次你还弄了一身的病回来,真让人为你捏了把冷汗。”
这次的任务,可以说是彻底失败了。
仅余的,只有在我手上李奇飞所遗留下来的信。
接受完检测的我,第一时间就必须面对着组织内部的评议会。幽暗无光的房间之中,只有我头顶上的一盏白炙光灯亮着,让人没有任何掩饰的余地。
同时,也只能看着三个隐约的黑影。这种感觉,很难让人没有任何压力。
我相信秋凝与子云也在前不久的时间之内,也受到与我相同的阵仗。则自然我只能回报了自己所知的一切,毫无隐瞒。
“就你所言,李奇飞交给你的信,应该此刻就在你的手上?”
“是的。”我将信封在灯光下拿了起来。
“你可曾看过里面的内容?”其中一人问道。
“尚未。”我答道。
“你就当着我们的面前,开启这封信吧。”
我撕开了密封的信件,里面只有一张信纸,上面写道:
在最初的地方
猫与孩子将会告诉你第一个提示。
倾斜天平两端中有珍贵的地图。
照耀星辰的旭日里隐藏着宝物。
在权力起源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当这封信开启的同时,等着迎接我的,则是另一个新的任务。
第二章 解谜
从以前看电影所得到对于荷兰的印象——古惑仔的天堂。
在这个拥有一千五百多万人口的国家之中,华人仅仅只占了将近十五万的人口,但这只是官方所统计出来的数字。实际上存在的非法移民,却是难以估算。
我来到了鹿特丹——位于荷兰境内的一个城市。现代化、前卫、摩登的建筑以及桥梁,在河道中航行的众多船只,是鹿特丹给人的第一印象。
同时,这里也是荷兰华人所集聚的主要城市。
若真如李奇飞所说,他将自己所有冒险所得到的重要数据,都备份放置在一个秘密的地方,则组织想要获取这些数据,却也不是在意料之外。
或许,比起原先的预想,组织可能得到的讯息,会比原有的还要来的多得多。若是将这些利害关系凑合在一起,相对起来,先前任务的失败一点也微不足道。
但唯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组织再一次的信任了我。在组织内部,绝对有比我强上十倍的厉害角色存在,就算再欠人手好了,光是一个慕容,以他的身手,我相信绝对能够顺利的完成任务,而且不会像我一样弄得狼狈不堪。
不过,就算是万分不解,我还是必须把心思放在任务之上。
根据李奇飞的出身;“最初的地方”想必就在于荷兰。资料上显示,他是荷兰华裔的第二代,父亲则是一名厨师,随着当时的移民潮进入荷兰。
只不过当初李奇飞父亲所开设的餐馆,早已不复存在。在不断向周遭的店家打探之后,并没有任何人能够给我任何情报,彷佛李奇飞就像是从未存在过一般。
寥寥可数的线索,很彻底的在一瞬间里被硬生生的截断。想不出任何办法的我,只有一边漫步在街上,一边看着手上的提示字条。
阳光照耀在洁静的街道上,让这里的人们,看起来就像是充满活力,但却又让人感到他们的悠闲。
一名金发碧眼的少女,将琴盒打开放置在脚边,虽然此刻并没有许多人围观,但她还是兴致高昂的拉着小提琴,彷佛只是为了娱乐自己。
在电影里面所演的这种情形,大多都是一些需要旅费的人或是穷到三餐不继的艺术家,靠着街头卖艺来赚取饱食一餐。但这种情形,是在台湾永远也想象不到的。
伴随着手中流泄出的动听音乐,有节奏的摆动自己的身子,金色秀发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就像是金线流光随着旋律炫目的舞动着。在这个充满欧式风味的广场,彷佛就成为了一个完美的舞台,可以让她尽情自由的展现自己。
我停下了脚步,不禁注视着少女——她,让我想起了小月。
我苦笑着,以现实的情况而言,我只是一个绊脚石、一个妨碍。既是一个没有身份的人,更是处在于见不得光的世界里,等着迎接我的,只有杀戮与血腥。
“你在想什么呢?”少女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停下了演奏,正看着我的双眼。
这种疏忽,在另一种情况之下,已经足够让我死一百次也不为过。况且,这陌生少女突如其来的一问,让我感到十分不自在。此时我才想到,这个异国女孩,居然说的是中文,让我对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回问道:“妳会说中文?”
她笑了笑回答:“每个荷兰人,至少会说两种以上的语言。我还认识好几个能说八种语言的人。”接着,又继续向我问道:“我中文说的好不好?发音有标准吗?”
我点了点头。她确实说的很好,且没有一般外国人说中文的洋腔洋调。
她放下心来呼出了一口气,然后很兴奋直率的笑着对我说:“我还怕你听不懂我说的话呢。毕竟,这是我第一次跟中国人说话。”接着她用手指搔了眉心想了一下,又高兴的拍着我的肩膀对我说:“嘿嘿,我的处女就给了你喽。”
听到这里,事情来的太突然,我一个不小心岔了气,猛咳了起来。
她坐了下来,看着我的表情问道:“你怎么了?”
我尴尬的问:“你知道……处女代表什么意思吗?”
“嗯,在中文里的用法,新的体验都用处女来修辞,例如;船的第一次出航叫做处女航。尚未开发的土地,也可以叫处女地……”
我打断她继续举例,问道:“是谁教妳中文的?”我感觉到,她对于东方的认知程度,应该是有些许的偏差。
她一脸无辜的表情回答道:“没人教我,我是自己学的。”
看到她的这种反应,我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好不自然的干咳一声,说道:“总之,一般中国人是不会这样用的。”
“原来如此。”她乐天的笑了,然后很自然大方的伸出了手,直视着我的双眼说道:“我叫做爱莉丝,请你多多指教。”
“我是乔峰。”我也伸出了手与他相握,说出自己的名子。
但没想到她却十分海派拍着我的肩膀,彷佛就像是把我当作熟识许久的人一般。这让我感觉十分不适应,就算是西方的礼节与东方不同,但却也是夸张了些。
爱丽斯回过头收拾着小提琴,边问我说道:“你到荷兰是来观光旅游的吗?”
我随口回应道:“勉强算吧。”
她也没细心的好好将提琴放置在盒内,莽莽撞撞一股脑的将所有的东西捧了起来,连珠炮般的对我说道:“那正好,你一定非常需要一个导游。而且你可以教我正确的中文用语。这样不就是一举好几得吗?”
“不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我一口拒绝,不想身边多个累赘。
她问:“你为什么要到荷兰来啊?不是来观光的吗?”
或许她只是受到好奇心驱使,但怎样回答“我为何会来到荷兰?”这个问题,对于我而言确实是不甚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