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续在我的人脉圈里扩散,在这个大学,每个院系都是一个独立的整体,如果能在每个院系都有一个宣传者,效果会好很多。
我的思路依旧是简单的。换位思考,如果是我自己碰到别人募捐这种事,原本我只想捐赠十块,如果有一个朋友说那个女孩是他的朋友,那么我肯定会多捐一些。和我一起考到这所大学的高中同桌,便和他全宿舍的人各捐了一张红色毛爷爷,他们和她原本不相识,在募捐箱放下十块八块的就不错了,是我昨晚去了他们宿舍说了情况,这就是人际圈,人情世故。
第一天,募捐还是没有完全展开(附图2…1),当天我不知道募捐了多少爱心,那不归我管,我只是提出建议,导员已经安排的相当妥帖细致,几个人一组,每组各自在自己所在点人最多最集中的时候进行募捐,每个点都要有一个我们班的同学,以便有人询问的时候解释,每天清点现金的时候每组必须有三个人在场,最终汇总时必须三个人同时签字,然后交由我们班长保管。
导员说这不是不信任我们,是为了保护我们。
有在报社实习的校友,将这件事传了出去,募捐刚开始,便有记者将电话打到我这,希望能进行采访,通过媒体报道出去,引入社会的力量。我虽不想声张,但由不得不承认,仅依靠学生的力量太微薄了,于是便和日报的记者大致交流了下。随后,我将可能会见诸于媒体这个情况告诉了她父母,其实我之前已经跟他们打过招呼这件事可能会有媒体关注,叔叔和阿姨只嗯嗯,并没多说什么。
第二天,募捐呈现井喷态势,仅仅一天便募捐了1万6千之多。烈日炎炎,学弟学妹们谁也没有叫苦,每个人都坚守在自己的点,每个人都把这件事当作自己的事去做,这些可爱的人不厌其烦的跟过往的同学讲解,我所在的宿舍区募捐点是设立在路口的,除了是同学上学必经之路外,还有很多的过路人,守在这个募捐点的学弟学妹甚至耐心的一一个过客的路人阐述讲解。
我总在饭点的时候从医院赶回到学校,看看募捐的情况,每当我看到这些情景,总是一阵阵的感动,写上祝福话语的标签贴满了各个募捐点的移动宣传栏,话语简单而温馨:学姐,祝你早日康复;加油,会好的,我们都在;我不认识你,却为你的坚强而感动;你若不屈,希望必在……
几天后我才知道募捐初始时还出现了些小插曲,学生会的学弟们在打印照片的时候,兴许是太慌忙考虑不周,竟把照片打印成了黑白色直接贴在了宣传栏的板报上,恰巧米苏看到了,以米苏的脾气,不言而喻,只是委屈了辛苦的学弟学妹们。黑白色照片,那是祭奠逝去的人的。
晚报的记者随后也与我取得联系,说日报的那个记者暂时有事,她先接下来这个报道,于是又是一番云云。
我再次跟妙佳的父母讲了他们也能要面临采访,要有一定的准备,我说媒体采访便会见报,但是这或许可以引来社会上的援助力量,减轻他们的家庭负担。叔叔沉默了半响,言辞中不愿接受采访,他给哥哥打电话,哥哥也不知道接受采访能说什么。
“行,我会尽量处理好的。”
我没有驳斥他,农村都有这种不想宣张的思想,妙佳家人的决定我需要尊重。更重要的是我觉得浅层的报道并不能带来什么实际的助益,而深层次的报道,会详细的报道出妙佳的家庭情况人员结构详细的经济收入,没准甚至会有人去他老家采访,我也不想扰乱她家人的生活,毕竟即使她不在了,她家的其他人还是要生活的。
我将这情况,反馈给了米苏和导员。
第三天,周三在我们大学相当于半个周末,教师要开会,学生有课的自然少,因此校园里人流量也小。即便如此,一天结束的时候,依旧有近1万的捐赠,看来,交叉宣传还是有一定的效果,乐于助人的人还是很多的。
而我这边也更加忙碌了起来,我和米苏商量后,用妙佳以前跟我说的密码登陆上了她的QQ号,在空间以她大学同学的名义发出了求助。她生病后,起初我们虽然没有刻有隐瞒,却也没有张扬,当时觉得如果没什么帮助的话,我们想多一个人知道不如少一个人,免得影响她康复后的正常生活。如今,显然是顾不上了,如果命都没了,哪来的日后生活。活着就好!我在求助信息下面注明留了三个电话,我和米苏以及妙佳本人的电话,有任何疑问可以给我们打电话,已经知道消息属实的朋友,为保持通讯正常,勿联系。纵然如此,电话始终没有停过,绝大部分电话自然是打到妙佳的手机上,大多是她初、高中朋友,他们不在这,惊闻消息纷纷来电确认。
几乎每个人说的前几句话,都是“你是谁?你是她什么人?”“让苏妙佳接电话!”每次接听到这些话,我都感到一阵的刺痛,我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仿似这么多年学的国语全打包扔进垃圾桶了。“同学,我是妙佳大学同学,她要是能接电话,我们就用不着募捐了”,那时我能说的,想说的就这么一句,然后再补一句,“她在重症监护室,还没有苏醒,我们见不到她,她也接不到电话。”
这些天,我对讲诉病情已经很麻木了,我像背课文一样,为了让更多的人援助,一遍一遍的重复说着。
如果我们自己够强,根本无需如此,跟别人解释的时候也是苍白无力的时候。
下午三点左右,我从医院匆匆赶回学校,市电台的去我们学校要做个采访,米苏说她不善言辞,就叫我回去。叔叔已经把募捐和采访的事全都委托我了,我说我会处理,但是媒体一旦发现新闻点,哪里是我能阻止的了的,我只能尽力去做。我回去的时候采访人员已经到了,都在校内的食堂的募捐点那,我最终是没有接受采访,采访的是我们辅导员。
第四天,周四依旧募捐6千多,募捐到了尾声,今天就要结束了。
晚报的记者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上午九点多,到学校的时候,我恰巧从学校正准备赶到医院。她说她已经到了学校,希望我能配合一下,我见到她的时候这位周记者正在询问别的一些同学以了解情况。
当我表示出了妙佳的家人不愿意接受采访的意愿后,我们这位晚报的周大记者顿时恼了。
“她家人怎么想的?这么愚蠢呢!别人想报道还没机会,她们还不乐意。”晚报的记者这样对我说,我很吃惊也很愤懑的看了一眼她,作为一个媒体人,她是怎么说出来的。
我保持着克制,“你这样说就不对,不管怎么说都要尊敬人家的意见。”
“他们是不是不想接受帮助啊?还是说他家里很好,不需要接受帮助!”
晚报的记者连珠炮似的发问,我原本想说当然不是,不过很遗憾,这位衣着光鲜打扮时髦的周懂并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不想接受帮助,那募捐干嘛,这钱他们别要啊。”只是一瞬间,我觉得厌恶,这不是一个有良知的媒体人应该说的话,我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她则一直跟着我,追问我下午送钱的时间,说要去拍几张照片,我再次感到厌恶。
五月的天,有点热了,被臭虫一直跟着,很是影响心情。
到了募捐点,我故意对她说是不是也该献点爱心啊。“不好意思,今天出门没带钱。”这是她给我的回话。
☆、[正文:CHAPTER11 感动]
作者有话要说: 任何时候,都不应该抛弃人间的温暖,当爱汇聚成海,便是一股庞大的力量。
感谢那些曾经帮助过我,帮助过她,帮助过我们的人。
在这边天地中,因为有你们,我觉得很温暖。
所有的人都在行动,都给我以深深的感动,我想有这些感动,即便是末日的残酷,我们也能挡得住。…………题记
这几天,妙佳的哥哥辗转于各大医院之间,我每天来回辗转于医院和学校,两点一线。白天回来的时候去4个募捐点看看,晚上看最后的募捐情况。由于各种面额的都有,学生会学弟学妹们先将各自募捐点的钱按照面额归类,随后认真仔细的点钱(附图2…2),他们会因为自己的募捐点募捐的钱多而兴奋,好像是这些钱最后能装入他们自己口袋似的开心兴奋,当我拿出费用单给他们看每天的费用时,他们脸色又变的黯淡,不再言笑,叹着气自言自语,很失落的样子,“原来我们募捐的也只是学姐一天的费用啊”。
当一切工作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夜晚十点多,而他们有很多,还饿着肚子。
我总是微笑着,感动着,这群可爱的弟弟妹妹们。
不过,对于我而言只关心总数,那是用来救她的。
空间,微信,贴吧到处都是关于她的信息。彻底的刷屏。
我在她空间发的信息,被疯狂的转载,以至于几个小时后腾讯公司把妙佳的QQ限制保护了,登不上去也发不了消息。我打电话给客服,他们让我在线操作。
这几天我都没在医院过夜,在医院附近吃过晚饭后我就骑着自行车回学校。我在线联系了客户,说明了情况,提供了原始密码等信息,好在最后解除了限制保护。
她高中同学那边,在经过最初的质疑和伤痛后,也完全发动了,很快一群平日里玩的好的同学自发的组建了一个爱心传递群,在里面号召大家募捐,而我每天晚上必备的功课之一则是在里面传达妙佳的最新的情况,回复妙佳同学们的诸多疑问。
然后再在学校贴吧里一一回复热心的吧友,大家纷纷在帖子下面留言,有的说“一定帮忙”,有的说“已捐,祝福”,有的说“为生命祈福”。
他们说,虽然陌生,同属亲人。
虽属陌生,同属亲人,我想此刻,这是人世最温存的文字。
与此同时,支付宝账号不时有钱进账,由于和手机号绑定,每次进账无论多少,手机都会短信提示。每当听到手机响,我就会流露出微笑,我不知道我是咋了,米苏说我眼里现在只剩下钱了。从支付宝打款的金额从1块到1000不等,无论多少,我都会回打1分钱,好些都是陌生人,我不认识,只有回打款才能在下面备注一句谢谢,真的很想跟他们说声谢谢。
等一切回复完毕,我再详细的记账。
A市电台、日报和晚报纷纷打电话要采访,说是想广为报道,号召社会的力量。媒体人不一定有媒体心,他们究竟是想写稿子仅仅做一份报道还是真的想帮助她,我不得而知,也顾不上那么多。
班里的募捐也已全部收完,无论平日里和她关系如何,在这件事上,每一个人都在尽自己的力量。李婷、许彦、王鑫也动用她们私人关系,发动各自要好的朋友给妙佳募捐,点点滴滴都是情。
那么多好心的人,我替妙佳记住他们,有朝一日,若天垂怜,慢慢偿还。
短短几天,真情随时可触。
我的朋友们,我网络上相识远在边疆的笔友,旧日里早已不联系的哥们、一些哥们和他们的女朋友“夫妻”双双给我汇款,他们说相信我,祝福我,祝福妙佳,会为我们祈祷。有一对高中时期的姐弟俩,姐姐给我打钱后,弟弟又打电话来询问,我说你姐姐已经捐过了,他却告诉我“她是她的,我是我的,兄弟,坚强,加油!”他们给我打电话,安慰我尽力就行,然后把自己的限量版生活费打了过来。
每天,如果回去的早,小弟裕祥总会给我买饭;有时候我回去的晚,他已经睡了,但是桌子上已经准备好牛奶面包。他无需问我哪一天回哪一天不回,面包的生产日期永远都是当天的。
这些是我生命中的朋友,是我生命中的温暖,我内心深处的感动。
几个特别铁知道我和妙佳关系的朋友,跟我说不要把自己坑太狠,“劝我”。我明白他们的意思,我并没有生气,而是感动着,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兄弟、闺蜜,他她们所想只是为我。这就是真正的朋友,能在这个时候一边无理由帮我,一边理性大胆的劝诫我。
而刘诗晴,我高中至今的好朋友,屎壳郎级别闺蜜更是把工资打给了我,豪言“别老想着还钱,80年后还都行!”“那我不还了行不行?”“行,怎么不行,不涨利息。”在这个时候,诗晴竭力发功逗我开心,她知道我过往所有经历的事情,包括每一段感情,她清楚我内心的种种纠葛,也是最明白最清楚妙佳在我心里的地位,她总像她的名字那样,用诗意一般的晴朗逗我笑,让我安稳。
所有的人都在行动,都给我以深深的感动,我想有这些感动,即便是末日的残酷,我们也能挡得住,我们90后没有人们想象中的那么不堪。
支付宝转账开始好些是我自己熟识的朋友,后来更多的则是我所不认识的。
短短几天,温暖随处可现。
我听说,有个人看到后径直跑到学校募捐点旁边的银行取出1000块直接投进募捐箱。
我听说,学校门前的点,一位阿姨,了解情况后,打开钱包看都没看,都拿出来捐赠了。
我听说,你高中要好的姐妹赵娉,大半夜挨个给以前的人发短信,放下身段几乎是“要”钱了。
我看到,学弟学妹们这几天皮肤都晒伤了,为了在人流高峰的时候在,他们饭都顾不上吃。
我看到,每天为了把这些零钱散票换成整钱,包子铺阿姨晚上要等我们班长到十来点。
我看到,米苏和阿姨甚至是叔叔,一次又一次为你偷偷抹泪,她们都不曾放弃丝毫希望。
我看到爱心宣传栏里贴满了祝福的话语。我听说了很多很多,我看到了很多很多,在那个时候,常常觉得人类自私无情的我,忽然觉得作为一个人,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感谢生命中的每一个人,感谢每一个人的无私奉献,感谢我们的青春。
每每结束一切,便是凌晨,坐在电脑前,困得不行,伸个懒腰,开始写毕业论文。
坐着,总是瞌睡,躺下,短时间却又难以入睡。
我每次在募捐点或在贴吧、在爱心传递群介绍妙佳最新的病情时,我总说挺严重,不过已经好很多了,照这样恢复下去有很大希望。
我想给大家一点希望,给自己一点希望。
其实王鑫的探视虽然给我们带来希望,事实上,妙佳身体越来越虚弱了,勉强靠外在的营养液维系,屋漏偏逢连夜雨,妙佳的生理周期又到了,这让原本虚弱的她雪上加霜,无奈只好给她加补白蛋白。
我没想掩饰病情,不过有些希望总是好的。没必要让绝望在心间滋生。
从腹部插入管子后,这两天便不让再探视,每天一次的探视也没了,我也有两天没见着他了,医生会定时把排出的血液拿给我们看。
募捐第二天,很多人都问起妙佳的银行卡,我知道能提供她本人的银行卡号是最好的了,只是苦于不知道她密码。
04/28号,妙佳生病前一天我俩见面的时候,她拿出银行卡,在我眼前晃了晃,“给你。”
“我不要,那我又不知道密码!”我笑着说着,并没有伸手去拿。
“我告诉你啊” ,妙佳冲我吐了吐舌头,说“里面没钱了,还有一毛钱,你留着就当媳妇给你买糖吃了。”
当时我没当回事,随口回了一句“戒了,哥已经不吃糖了,小女子你可明白?”“再说了,我拿你一张空卡,你没收了我钱包,我多亏啊。”然后我们笑着去吃饭。谁曾想,正因如此,我错过了知道她密码的机会!
而她父亲,再次让我吃惊了,她父亲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