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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孟鹤不再打滚呻吟,他正躺在草地上粗粗地喘着气,他的衣服全部染成了黑色,发出恶臭的气味。他笑看着淡荷道:“算是成了吗?”淡荷点点头道:“四哥哥,你莫怕你涵空园里的那几个丫头担忧你,这里是幻境,幻境里的时间和外界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只是现在四哥哥你满身恶臭,该是要洗一洗。”
他道:“你竟敢嫌弃我这个哥哥来了。可是这么晚了,还会有热水吗?”“谁说要你在外面洗的?”
淡荷施法变出一个茅草屋,孟鹤一惊,要询问淡荷,结果淡荷道:“里面有衣服了,你进去洗一洗。”“哦!”孟鹤也不急于问她,他走进了茅草屋里。
只见屋里有一个很大的方形浴池,水面上漂满了香料还有花瓣,水面上还蒸腾起水雾,他看了一眼屋外的淡荷,这个妹妹远远比他想象的还神秘。他关上门,就脱下衣物,清洗。
待他将一身的恶臭洗完,他的目光落在架子上的白色衣袍,他的手一碰上,惊讶住了。没有再多疑,他连忙穿好衣服,走出茅草屋,只见淡荷正在背对着他,目光遥远地不知道在望着什么。
“六妹妹。”
“洗完了?”她转过头来,微笑地看着他。
“六妹妹。这是玉蚕丝,对不对?可是你怎么会有玉蚕丝呢?这可是传说中的衣料呀。”他的手磨砂着他的衣角,别提多么的珍爱。
淡荷道:“四哥哥你猜得没错,这是用玉蚕丝做成的,虽然在俗世是多么的珍贵,甚至价值连城,但是在我的手里,它现在不值钱。而你想问的也不只是玉蚕丝而已,还有我的法术。”
“什么都瞒不了六妹妹。”孟鹤红着脸道。
淡荷道:“这也不怪得你好奇,我已经攀登到一个你想不到的境界,所以会法术,甚至会长生不老,四哥哥,我不会详细地告诉你我现在的修为是什么,就是不希望你们将我看得太高了,没有家人对待儿女妹妹的模样。”
孟鹤听了淡荷这样的回答,呼吸紧了,长生不老,那是怎么样的地步呀!看着淡荷哀伤的双眼,他真挚地道:“六妹妹,我不会说出去的。而你不管站在怎么样的高度,你都是我的妹妹。”淡荷望进他的眼睛,道:“你也永远是我的哥哥。”
二人坐了下来,淡荷道:“入仙道的第一步,并不是马上修炼,而是打开心神,日后更是要心身齐修,否则上了元婴之境你就知道仙道是多么的难以攀登了。打开心神之后,还要修炼它,现在我要教你的是打开心神的法咒,四哥哥你可要记好了。”
“六妹妹你尽管说就是了。”
“天地苍穹,在我胸怀。人入仙道,鬼魅远离。一念红尘尽,一指破苍穹。弹指天地生,转眼又寂灭。天地可以生,仙道创世纪。你只要悟懂了这句法咒的意思,就可以打开心神了。打开心神后,哥哥你再喝下万年石钟仙乳,带你完成这些之后,我再教你一套黄级一阶的战技给你,初窥之境是最容易修炼的,到了巅峰,突破炼气之境就是最难,最重要的就是要守住自己的心神,才不会走火入魔。”
孟鹤记下淡荷所说的话,道:“难,我倒是不怕,这漫漫人生,我就是怕毫无意义,六妹妹我得谢谢你,这身衣服,我还是要小心的爱护,否则传了出去,就惹来杀身之祸了,古人云:匹夫无罪,怀璧有罪。孟家还没有那些家族那样的势力。”
“这段时间我会留下万仁深和粉蝶在府里。”这是不得不防的,淡荷倒是知道,而万仁深留在孟家,就可以保护他们。“他们两个行吗?”孟鹤犹有担心之意。
“你别看万仁深表面才二十二三岁的模样,他其实比我们的老祖宗还大不知多少岁,就连天门的门主来了,也是打不过他的。”
孟鹤心头一哽,什么比他们的老祖宗年纪还大?万仁深吗?那个妖娆中又有些仙风道骨的气质在里面的万仁深吗?他想,自己听到这么一个又一个惊天的消息,自己竟然还没有晕倒,毅力还算是坚强的了。
淡荷轻笑道:“四哥哥你也不必紧张,你入了此道就要承受这些你所想不到的事情,而且什么事情都不能看表面。对了,我在吴州的时候见到月华表哥了,我也将此法教给他了,只是没有将万年石钟仙乳给他喝下,但是他的资质还算可以,现在也练到了初窥三阶中期。四哥哥你以后和他算是有伴的了。”
孟鹤听了笑道:“没想到那个无所是事的小子也会有如此大的福气。”
“现在我们先出去吧!四哥哥你莫要传出去了。”孟鹤知道,若是将淡荷教的传了出去,那么孟家就永无宁日了,他是个稳重精明的人,自然知道这个看起来很好的好处却是个隐藏起来的最大的害处,正如那句话:匹夫无罪,怀璧有罪。
淡荷解开结界,身后的荒芜已经不在,依旧是黑夜,依旧是在淡荷的屋子里。
万仁深还在为粉蝶护法。
孟鹤道:“那我先回去了。”
淡荷点点头,看着孟鹤走出屋外,粉蝶正在痛苦地冲击屏障,万仁深已经满头大汗地为粉蝶护法。
就在这一瞬间,粉蝶尖叫了一声,真气冲破屏障,进入炼气八阶,她连忙运转真气,将它运回她胸前的元丹里,转眼间她虚弱地倒在万仁深的怀里,虚弱地道:“主人奴婢没事了。”
淡荷笑道:“看你高兴成这样。万仁深你带她去休息。”
“是!”万仁深横抱起粉蝶就往屋外走去。
见万仁深抱着粉蝶一起出来,鱼纹鱼起就知道已经完事了,夫妇二人走进屋里见淡荷这在喝茶,便行礼叫了声主人。
淡荷优雅地放下茶杯道:“粉蝶已经突破到炼气八阶了,你们也不必为此感到太大的压力,太急了反而不好,另外,我需要几个妖精,你们这段时间就去为我寻找百年以上的妖精来。”
“百年以上的?”鱼纹看了丈夫一眼又看向淡荷道:“主人,是什么都可以吗?”
“嗯!而且越多越好,拿回来了我再筛选。”淡荷看着要扑向油灯里的飞蛾,伸手挥下,一滴葡萄汁滴入它的身体上,瞬间化成一个小小的女孩,很小很小,只有三四岁的模样。她的那双笑成弯月一样的眼睛正在渴望地看着淡荷,嘴里边奶声奶气地叫着:“主人,主人。”
淡荷将她抱起塞给鱼纹道:“以后她就叫青蛾了,我的葡萄汁给了她炼气一阶的修为,你将她送到母亲那儿,母亲房里需要一个可以保护她的。”
鱼纹道:“鱼纹听命。”说罢,便弯下腰抱起了青蛾。
“你们出去吧!”
“主人,主人。”青蛾还在叫着淡荷。
淡荷只看了她一眼道:“青蛾你在母亲那儿要看着知不知道?”
“青蛾记下了!”她有些委屈地低下头靠在鱼纹的胸怀里。
鱼纹鱼起夫妇抱着白蛾出去后,就关上了房门,淡荷走到衣箱旁边再打开,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何许花神来献瑞十八()
姜氏当天晚上就接到了青蛾,便喜欢得不得了。因为多年没有抱奶娃娃的关系,她十分喜爱青蛾,再加上青蛾卖萌成功,姜氏从昨天晚上一直到早上,心情还特别的好,那几位姨娘也被她给哄住了。
早上淡荷跟孟袅儿去请安的时候,姜氏还抱着青蛾对着淡荷道:“你哥哥也不知道几时给母亲生个孙子,现在,你弄了个娃娃回来,母亲就不烦他们几个。”
而特别委屈的孟鸠孟鹤孟鹰孟鹘四人苦着脸站在一旁,其间孟鹞还问:“六姐姐她不会是你偷抱回来的吧。”结果青蛾护主地道:“你才是偷抱回来的呢!主人,主人她是我的恩人。”孟鹞只觉得有趣,还上前吃了青蛾的一把嫩豆腐,惹得青蛾杏眼圆瞪。
请完安后,淡荷和孟袅儿去了花园赏玩,粉蝶就从大门外跑回来了,她叫嚷着道:“主人——主人——主人,莲花宫的那几个女的来了。郎主正在安排她们住下呢。”孟袅儿放下扇子道:“这些人就唯恐捉不到你的把柄,真是可憎至极。”
粉蝶赞同地点头道:“主人,他们这样捉着你不放是什么意思?说到底还是那个卞七郎惹的祸。”她一说起卞七郎的时候,满脸的气恼,要不是他,主人怎么会被这些凡人的苍蝇给缠上了。
淡荷心里有些不悦,至于不悦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她觑了她,淡淡地道:“除了莲花宫的人外还有谁?”
“一个叫晏西的,还有就是上一次奴婢在船上遇见的那个长得像狐狸的女人听说是叫车艳艳来着,还有叫葛菱衣的、苏轻盈的、还有两个男的,一个冷冰冰的叫司徒剑沧,另一个叫陆寒阳。当时,陆君遥听到陆寒阳的名字时,就生气了的走人了。”
走人?那可真有些意思了。
两个都是姓陆的,这其中想必也就是那么点渊源。
淡荷笑道:“该来的都来了,苏常那个老头以为这样就可以制得住我吗?”哂笑了一下,一个被江湖人推崇的武林盟主竟然竟是那么的龌蹉无耻,她不屑起了所谓的江湖人来;当然也也局限于大部分的江湖人。
孟袅儿哼道:“六妹妹是说那个老头子在打你的主意?”没想到这世间道貌岸然之徒不少。
淡荷端坐下来,杜鹃正采了几朵菊花回来,道:“郎女,这里可是孟府呢,凉他们也不敢那么嚣张。这菊花,您要现在就泡着喝,还是奴婢炒了再喝?”
孟袅儿道:“就这样泡着就好了,炒过的就失了原味。最是令我气的还不是这些,家中的下人本来就少,如今来了那么十几个人,就要从我们这儿挑几个人过去了,真是麻烦。”
淡荷道:“我倒是无所谓,五姐姐你的奴婢,母亲是不会动的,想必就令红杏那几个丫头过去罢了。”
“总归是不够用的,下个月你就要及笄,眉州城里有头有脸的人都来了,到时杜鹃她们几个也要调了去。”
“这你就放心吧!我已经让鱼纹鱼起他们将我的人带来帮助了。”淡荷接过杜鹃递过来的紫红菊花道:“这是紫绣球吧。”
孟袅儿盯了一下淡荷手上的紫绣球,道:“正是紫绣球,父亲和母亲酷爱菊花,这棵紫绣球是范寒江先生所赠的,除了紫绣球还有月下白、紫衫薄罗、雁暮雪、夺朱莹、金孔雀、绿牡丹、黑荷、火烧祥云、凤凰振羽、清水绿波、玉无瑕。杜鹃你摘一株玉无瑕来。”杜鹃应了一声就穿进花丛。
孟袅儿又道:“丁冬,将我的的帕子拿出来。”
她身后的婢女连忙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紫红色的绣帕出来,孟袅儿接过道:“我绣的是鸳鸯戏水,六妹妹帮我看看我还有什么地方绣得不足?”
淡荷接过,仔细地看了一遍,对上她着急的眼睛,道:“平针尚有些不足,整体上看起来还算不错。”“六妹妹你就别奉承我了,我十二岁时才跟母亲学了刺绣,自己有几斤几两明白得紧。”孟袅儿泄气地说道。
淡荷笑道:“五姐姐你何必泄气呢,你可比粉蝶绣得好多了。”
一旁的粉蝶耳朵一竖,不满地道:“主人,您不会又要趁此敲打奴婢吧!奴婢宁愿打架,也不愿意刺绣了。上一次扎了奴婢的十根手指头还疼着呢。”
孟袅儿呵呵一笑:“听你这么说,我心里倒是平衡了。”她发现妹妹的这个小丫鬟实在有趣。
这时孟鸠和孟鹤还有陆君遥走了过来,淡荷的视线扫过陆君遥的脸,发现他闷闷不乐,想也知道是因为那个陆寒阳的事情。
孟鸠一屁股地坐了下来,拍拍陆君遥的肩膀,说道:“君遥,你也别生气了,谁知道苏常那个老头会派了他来监视六妹妹呀。”
陆君遥凤眸寒凉了起来,恨恨地道:“我恨他。”
淡荷也算得出来,陆君遥说的是谁了,她道:“大哥哥,四哥哥,陆公子,你们怎么知道我和五姐姐在这边的?”
孟鹤笑道:“方才让粉蝶的声音一路喊到了花园来,想不知道你在哪儿都难。”他这样说着,令粉蝶大?澹?飧鏊睦删?蔡?桓??孀恿税桑?p》 看着粉蝶滑稽的表情,陆君遥笑了出来,一扫刚才的郁色,他看着淡荷道:“这本该是君遥的家事,令众位担忧了。”
淡荷道:“无碍。”孟鸠又直接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正色道:“君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有你的理由,而且你是我的师弟,何必跟我说得那么客气呢?六妹妹,你几时去西域?”
“等及笄之礼过后我就去。”
孟鹤道:“可惜明天我就要去书院了,下个月就要进行乡试了。要不然,我都想着和你一块去。”
“你可是我们家的状元,乡试你一定能过的。不然这些年也白被你这做弟弟的欺负了。”孟鸠哈哈笑道。
孟鹤淡淡一笑,有些无奈地看着淡荷,道:“我不会考状元的。”面对这样子的一个二愣子的大哥真的是不想欺负都难呀!
孟鸠一愣,笑脸还没有收下,不敢置信地问道:“你……你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考状元了。”孟鹤轻松地道。
陆君遥看向孟鹤道:“为什么就放弃了?”有那样的才学更应该扬名天下才是呀!一个家族的强大最需要的就是人才,没有人才奠基的家族最终走向的是没落的下场。他知道自己的师兄是什么料子,有勇无谋的人,也许可以让当权者重用,但是时人还是不屑于武夫的。当年他就是因为对自己的家族对自己的父亲失望之极了,才从外祖父家寻求了帮助上山习武。
孟鹤笑道:“我已经找到了我的路了。至于孟家的辉煌,不止是从考状元那儿得来,还有像六妹妹那样,甚至如同大哥那样,你不是说我们大凉太弱了吗?你不是说过要进入军营当将军吗?孟家不会因为少了我不考状元而没落的。君遥,你也是书香世家出身的,你也本该如同那些名士那样畅玩于山水之间,可是你不是另行一条道路了吗?所以我只要考了个秀才或者举人就行了。我也知道父亲和母亲不会赞同,但是我要走我喜欢的路。”一个家族只要一个聪明绝顶的人就行了,否则就会引来猜忌;也许现在兄弟情深,但是日后各有各的生活,就会产生自己的私心。要是大哥还是这样子下去他就不必担忧兄弟倪墙。
一时间,花园寂静了下来。
淡荷最先打破这种局面,也知道孟鹤的顾虑,就像前世因为大哥娶了一个不贤又底下有几分心思的嫂子,闹得兄弟俩有了一些疏离;她看着孟鹤道:“四哥哥,你快乐就好。母亲她一定会谅解你的。”
“四哥哥,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说这样的话,甚至无法理解你突然下这样的确定是为什么,可是我知道考状元不是大家说你会考中就能够考中的,我看到赵构他每天都要看书看到三更,我就心疼,我就知道很辛苦。六妹妹的话我赞同。我们是亲人,所以希望你过得快乐。也许你这个确定会遭到父亲的苛责。我们一定会帮你的。”孟袅儿认真地说道。她说得很动情,在场的几人都沉默了。孟鸠叹了一口气道:“我读书不行,这个孟家的责任我扛着,你尽管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他拍了拍孟鹤的肩旁。
陆君遥看着他们的互相鼓励,默然地看着洁白的玉无瑕。
孟鹤是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