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款款上前一步,说道:“何处?”
“栖梧殿。”
她刚刚要踏出的脚步微微一顿,却还是走上前,看着下方的九百九十九个阶梯,身形一扭,人就已经到了下方,他也不示弱,移形之下已经跟到她的身后,快走了两步上前和她齐平着走,到了一个寺人面前,“即刻派人到栖梧殿,告诉他们栖梧殿的主人到了。”
寺人已经六十几岁的年纪了,不过他因为跟随着萧昊华的修炼,如今也是一个武修的先天高手,他惊讶地看了一眼青衣淡雅的淡荷,惊艳于她的清冷之下,连忙应了一声就离去准备了。
淡荷神情莫测,但也少不了清冷和一抹细微的阴鸷,“你什么意思?”
“你是栖梧殿的主人。”
“呵呵!”她连忙冷笑,“你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他正色道:“前世的你不正是这宫殿的主人吗?”
“不要跟我提什么前世,前世是前世,今世是今世,我虽未忘记,不要随随便便的说这一句话。”
“可那是事实。”
淡荷本想发怒,但是还是忍了下来,“萧昊华我没有那么多的闲工夫陪你玩下去,也不想玩那些所谓的前世今生。我已经明白的告诉你,我的目的是释迦,所以你还是不要耍什么花招为好。”
“好,我不说前世今生,我看过了三生石,也在释迦的帮助下或许了前世的记忆,我已经看出了你的心结。”
“那又怎么样?”她的声音变得尖利,样子变得有些狰狞的美。
“炎儿很像我。”
她沉默了下来,直视着他现在的样子,虽然他已经踏上了修真这一条路,可是这些年的忧郁让他的样子变得有些沧桑,的确萧炎和他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长得十分的像他,不过是她珍若珠宝,而他却弃之如敝履罢了!想罢,眸中的冷色更是重了。
看到她这个样子,眼内更是苦涩了几分,但却被他完美的掩饰掉了,“确实我毁了你的信念,你恨我怨我也是情有可原,只是我是一个帝王。”
她哂笑:“帝王?帝王就可以灭九族,杀子杀妻了吗?前世的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竟然折磨到我绝望?若非得意重生,我想必就会想最后的样子一样永远的活到生生世世。现在我不再爱你了,怎么着急了?果然还是瑾梦说的,男人就是贱,越是得不到的就越想得到,得到了反而就不珍惜了。现在的你就是如此呢,萧昊华。的确炎儿是我的心病,若是不除去就会和释迦跟你所说的那般从此堕入魔道六亲不认,现在的你,心里是不是很得意呀?”
“款儿。。。。。。。”
“不要叫我款儿。”她的身形快速的移形离去了。
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他痛苦的闭上了双眼又睁开,跟了上去。(未完待续)
相见争如不见六()
她看着眼前巍峨华贵的宫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说爱恨已成永远那是假的,她依旧是放不下对萧昊华满腔的恨意,最放不下的是对炎儿的执念。
宫门打开,里面陈设的物件竟然和前世一般无二,她的心被狠狠一击,目光定定的盯着落在床头的那一把弓弩,小巧玲珑,一看就知道是六七岁孩子初学骑射之时所用的弓弩,一旁还有一些箭袋,装着十二只箭。
她的心痛已经无法抑制,“萧昊华,我原本打算发过你一回的,没想到为了毁掉我,竟然和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冷冷一笑,但是手并没有去毁掉这一份奢望的陷阱。手中挥开了哪低垂着的珠帘,那珠帘立即散落各处。
然而这一方天地之间忽然变得冰蓝冰蓝的,从那四散的珠子一点点的结成了一道道的冰棱,那冰棱直冲她而来,她运转法力将自己包裹在其中,面容沉静地加固防御的同时,另外一只手则发起了攻击,一道神力直直的冲向了弓弩的方向,一道阴冷的气流立即对上了她的神力,发出了巨大的震动,一个蓝色的人影就出现在眼前,没有任何的表情,他的头发已经变得深蓝深蓝的,如同海水一样的眸子不带任何的色彩和情感,就站在那散架的床榻前。
“没想到你会自投罗网。”
“我心甘情愿。”
玄机那没有感情的眼底仿佛略过一丝隐痛,他摸着被他控制住的小小弓弩,说道:“为了请君入瓮,主上准备了两个月,布置了这一个小小的人间宫殿。你还是来了。”
“是。”她心里有着过不去的一道坎。是心魔。她几乎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去压制,去抵抗心魔,可是越是压制,它就越来越能够影响自己。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不能再支撑下去,还能够撑多久。
玄机看着她,眼神永远冷冷的,“真是愚蠢。跟她一样的蠢。”
“那不是蠢。起码我知道自己活着的价值和意义。你和释迦利用三生石给萧昊华知晓前世的因果,促成了现在人魔互相勾结的局面,引我入局。你们利用了我的弱点。可是我不会再隐藏。也无从隐藏我的弱点,起码我还是活着的。”淡荷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但是每一字每一句却像是陈述着一件非常小的事情,现在的玄机跟她势均力敌。她不惧,只是遗憾罢了。
“活着。你重活一世也还是这般无能。前世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被自己的枕边人杀死在眼前,你无法脱离这个梦魇,只能够一步一步的被它蚕食。你最疼爱的儿子这一世再也回不来,你也不愿意再将就。而天界那一群也不会同意你堕入轮回将你的执念带回给你。不如跟我们合作,你你能够不受天条的约束,将你的儿子带到这一世来。。。。。。”
“玄机。你有你的执念,你可以不顾一切;而我有我的执念。亦有我的道。”她拒绝了玄机的诱饵。“释迦呢?”
“你不会见到他的。”
“也是,他从来就是一个藏头露尾的东西。”
“那么,战!”他的手边已经已经射出了如同牛毛一班的冰针,她外罩的罡气上,因为她不时的输入了法力,抵挡住了玄机不停歇的攻击。就在他见攻不破之时,想要拿出发起,她的手边已经多出了莫问剑,撤掉罡气,剑身已经分出了上万把剑,万剑齐发;玄机躲躲闪闪,一时之间也将她无可奈何。
这座宫殿本来就是一个结界,所以不管里头打斗得多么的厉害,所以就没有祸及外面的凡人界。
你来我往之间,二人斗得酐畅淋漓,数千来回,因为不相上下,所以双双都有伤在身。
忽然身后被一股贪婪的、巨大的,无法抗拒的吸力,将自己的法力一点点的吸走,淡荷痛苦的扭曲着面庞,恨恨的看着玄机那用玄冰幻化而成的剑刃直直的插入她的心脏。剧痛到麻木,冰冷一点点的夺取她的温暖,她全身无法动弹,无能为力。
直至知觉渐渐消失,力气一点点脱离,眼睛里看到的朦胧变成了黑暗,仿佛时间已经走到了尽头。
正在家族之中苦苦挣扎着的卞七郎忽然被胸口的绞痛抽干了全部的力气,一下子瘫在了地上。
不祥的预感弥漫在他的心间。
然而他来不及撑起他的身体,意识已经随着那绞痛感而坠入黑暗之中。
在卞家众人的惊叫之中,他的眼泪竟然没有任何意识的流了出来。
而就在淡荷失去意识的那一刹那,萧昊华已经推门而入,“释迦尊主手下留情。”
释迦,看着踏进结界之内的萧昊华,眯着他那无情的眸子,“若你不能给我一个理由,哪怕遭天谴,我也不会对你这个人皇手下留情。”
“淡荷她既然是神的弟子,杀了她只会让那位知晓,虽然您吸收了她所有的功力,但是还是无法和她的师父一争上下吧!其二若是她能够为我等所用呢?”
释迦看着手里气若游丝的淡荷,将她丢给了萧昊华,直视他好一会儿,“她并没有同意跟我们合作。”
“如果她失去记忆呢?”萧昊华冷淡地说道,淡荷的身上已经开始结冰了。
释迦来了兴趣,忽而笑了起来,说道:“怪不得,怪不得。人都是狡猾的东西。等到她失忆了,或者修改了她的记忆,到时候她被心魔完完全全的控制,想不为我所用都难。人皇啊人皇!你确实适合做一个人皇。你说服了本尊。这淡荷是混沌老祖的徒孙,那菩提子老道更不是吃素的,这些年来,本尊一直东躲西藏,实力虽吸了她的修为,但是远远不敌菩提子。你点醒了本尊。那么放了她又何妨?”
玄机在释迦的离去之后,身影也消失不见了,他这一具分身的修为大大锐减,并不足以对上有些神。
结界没有被撤离,宫殿之内被毁掉的东西,被他收进了腰间的玉佩之中。
一挥手,那一张床已经恢复了原样,他小心翼翼地将被冰封着身躯的淡荷扶上床。他试图用灵力将她身上的冰融化,却发现,接连几个时辰过去了,一点融化的迹象都没有,反而越结越厚了。
他依旧不放弃,就在他精疲力竭,体内灵力全无之时,玄机的蓝色身影消无声息的出现在床边,映雪一般的手一挥,那冰块全然不见,他那手中出现了一块雪花一般的丹药,放入了她的口中。
萧昊华看着他,玄机更是不解释的再一次消失了。对于狡猾的人类他是多不愿意接触的。
他蹲下身子,将她那冰凉的手放在自己的耳际,看着她那还苍白着容颜,薄唇轻轻吐出:“款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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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见争如不见七()
当空茫茫的一片逐渐的被一缕光线,直射得眼睛生疼,她用手盖在自己的眼睛上,良久,她才移开手指,撑起酸痛而僵硬的身子,靠在被褥上,看了看周围,嘴里喊着:“梓言。”
这时候,一个身穿着粉色的宫女装扮的女子走到了跟前,“娘娘,您醒了。”
“太子呢?”她的目光触及床边的那精致小巧的弓弩,眼底柔柔的。
“陛下检测太子殿下的功课,想必会在陛下那儿用膳了才过来。”梓言扶着她起身,几个宫女整齐有序的进来,为她穿上了雍容华贵的裙子,正红色的宫装衬得她的面容更加的雪白,仙气没有被艳丽所掩盖,但偏生了一丝丝的娇媚。
她走了几步,坐在妆台前,铜镜里的脸并不清晰,长发也被宫人熟练的梳了一个飞仙髻,她拿起耳际的长发,迷糊地问了一句:“我的发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长了?”
“娘娘的发向来这般长。”
她的眼睛看着镜中的自己,入手的柔腻水嫩令她不敢置信:“这是什么回事?”
“娘娘不记得了,这是您为了压掉那个贱人,便派了人去找了药,改变了自己,要是陛下看到您这样,肯定不会冷落您的。”
她却是冷冷一笑:“红颜易老,真是可笑啊可笑!”
梓言不知道她为何说了这样的话,不过还是回了一句:“陛下的心早晚有一天会回到您的身上。”
“是啊!”眼睛看着这不属于人世的姝色,一颗心却是飘到了遥远的地方。
要是当年她是这般的容色,也许她就不需要活得那么辛苦,她也就不会多年求而不得。可惜只是奢望,只是也许。萧昊华那样的人永远不会因为她的容貌而放弃江上。这天下的。以往她只是活在了自欺欺人之中,她原来还在爱着他,如同飞蛾一般,不死不休。
午后的阳光正懒懒散散地折射在窗台上的兰花上,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锦缎华服,头上的发饰一根接着一根。一样接着一样。沉沉的,就如同她的身份一般。
她慵懒至极,似乎是厌倦着后宫里汲汲营营的生活。
“母后――”一个精致到了极点的男孩沉稳地迈进了这宫殿之中。将她所有的烦恼,所有的抑郁冲走。
她就这么看着俏生生的萧炎站在自己的跟前,唇边已经在他的叫喊声中绽放出一朵艳丽的笑容,将他拉到自己的旁边。迫不及待地询问:“炎儿最近又长高了不少,少师哪儿可是有教了什么?你父皇可有夸你了?”
萧炎向来沉稳地小脸上有着淡淡的喜色。但是嘴里却是说着:“您一下问这么多个问题,儿臣该要先回答哪个呀!”
“你这孩子!”她轻笑。
“学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只是父皇他考儿臣之时,已经夸儿臣了呢!父皇还说了。太子乃是下一代的帝皇,可能下去他会教儿臣帝王之术,进入朝堂。”萧炎说到这儿。也是眉开眼笑的,和他平时忧郁的样子更加的让人亲近。
“他真的这么说了?”她不敢置信地问道。
“天子一言九鼎。”
她还是不敢置信。她知道他在防着自己,只因为自己出身世家大族,有着十分出色的哥哥弟弟。成为他的皇后这二十多年来,她也曾经幸福过,只是这幸福如同烟花一样的短暂。最多的无不过是痛苦、嫉妒、怨怼。最恨的还是他对着别人温柔笑意,对着别人生下的子女关怀备至,对炎儿却是冷若冰霜,极不待见。
萧炎看着这般失魂之模样,向来沉稳的他,眼底出现的则是脆弱,他半蹲着靠在她的怀中,轻声说道:“母后,您最盼着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母后怕这只是镜花水月。”她将儿子抱在怀里,看着他的眸子说道:“母后只有你这么一个孩子,最疼爱的也是你。”
“可您也是深爱着父皇的。”
她看着他关心的眼眸,笑得苦涩:“深爱又能怎么样?你父皇有他的爱人,有他的解语花,唯独我这棵牡丹,看不见时稀罕,看久了那是腻了!我盼着他的怜惜已经二十几年,也不知道还能够盼着他多久。卞家的女子比起母后漂亮,比母后有才华,更是你父皇心中求的那个人。这么多年来都是母后在爱着你父皇,太累了!”
“母后。还有炎儿呢!”说着抱着她的腰身的小手越发紧了。
她的阴郁在他稚嫩的话语之中渐渐地消匿。是啊!爱着他的执念还能够支撑着自己这苍老的心多久,现在的她有炎儿在身边。
日入西山,很快的一天准备过去了,打发了东宫的人,将炎儿留在了偏殿,看着他熟睡的小脸,她满足地捋顺了他的发。灯火在笼内激烈地燃烧着它的生命。就在她呆呆的看着他的小脸一动不动之时,身后站了一人。
“梓言,本宫不是说了吗?一会儿自会回去。”她的语气轻轻中带着不耐。
说完了也不见身后的人有反应,她连忙转身一边数落:“本宫不是说。。。。。。臣妾。。。。。。”她恼怒的话语在见到身后人之时,吓了一跳,不过多年面不改色的修养,令她很快地变换了端庄有礼,刚要下跪请罪,眼前的人却先一步抱着她的肘子。
他的容颜竟然没有印象之中那样的苍老,反而和年轻时期一般无二,直教她愣愣的望着他的容颜,他的手并没有放开,柔和地望进她的双眸里,声音带着一丝温柔的磁性:“款儿不必多礼。”
她也就没有欲拒还迎,接受了他的恩典,心里反而没有那种期待了,这让她觉得十分奇怪,却没有想到什么,只是觉得可能是因为他的温柔是陌生的,所以她才会这般。大概是猜不出他的意图是什么,她的脸上像是戴上了厚厚的面具,温文有礼地说道:“这么晚了,陛下您怎么过来了?”
他向来凉薄,也从未这般温柔的对待她,从他进来一直到现在牵着恍恍惚惚的她回到正殿,唇边一直挂着浅笑的。她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只修长的手,将她白皙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