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王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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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王无道-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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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非鸾每数一下便在心里咒骂一声。好一个颜傅,给他三分颜色还真开起染坊来了,得!他奉陪到底。
  
  反正封一个太傅,对景非鸾而言,不过是无聊之时顺手拔起一株小草,然後捏在手间揉搓而已。文雅的书房里,是少年君主干劲十足的眼神,和桌案上一本本被翻得凌乱的书。
  
  沐浴完後端起酒轻呷了一口,然後挨在床上舒服地眯起眼睛,身上只穿了一件丝质长袍,连腰带也未束,任由白皙的胸膛和小腹露在空气中。景非鸾也许是天底下最昏庸的君王,但同时也是最会享受的君王,他张开红唇,含住太监递上来的细长烟斗,片刻,缕缕白色的轻烟他丰腴的唇间逸出。
  
  “殿下。”炎毅走入养和殿中。
  
  他身後跟著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赤裸的上身能看到一块块结实精壮的肌肉,都一同跪在养和殿上等待检阅。
  
  景非鸾瞟了瞟,又吸了一口烟,才道:“炎毅,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炎毅有点不明所以地抬起头,这两个男人无论是相貌还是身形,都是景非鸾以往喜欢的类型,可这次为何就入不了他的眼?
  
  “算了,让他们先下去。”景非鸾勾了下手指,等炎毅上前後又道:“把上衣脱了给孤看看。”
  
  炎毅立刻动手把自己上身扒得一干二净,呈现出线条流畅又健壮的肩背,蜜色的肌肤上,是大大小小纵横交错的疤痕。有些已经很淡,若不仔细看也瞧不出来,可也有些疤痕很深,即使痊愈後也是狰狞的横在眼前。
  
  景非鸾用指尖掂著他胸膛上最深的一道口子,那是当初派炎毅暗杀奸臣时留下的,还记得那时几乎这道刀伤几乎入骨,也是炎毅唯一一次昏在他的眼前。
  
  “疼麽?”景非鸾轻问。
  
  炎毅摇摇头,一向淡如秋水的眼眸里微微荡起波澜,只是瞬间便隐了下去。
  
  “过来。”
  
  景非鸾抱住他的腰,将脸挨在伤疤上,慢慢地收紧手臂:“炎毅,如果没有你,孤早就……”
  
  炎毅犹豫地伸出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著他的背。
  
  “炎毅,炎毅……”景非鸾闭起眼,不让任何人窥探他眼中的情绪,说:“孤困了。”
  
  炎毅点了他颈间的睡穴,然後将景非鸾仍缠在自己腰上的手拉下,动作轻柔地抱起他的身子,放到了床榻上。本是该退下,可景非鸾乖巧的睡颜,合起的眼帘少了份邪佞,多了份安然,让他不禁多看了好几眼。
  
  炎毅,炎毅,他跟国家一样姓炎,无父无母,无亲无故。他是属於炎国的死士,只为炎国的君王效命。在那段被奸臣统治的岁月里,原本随著他一起出生入死的手足也一一殉职,如今,只剩下他一个人。
  
  还好,他并不孤单,看著一直守护的主人渐渐长大,终於登上了颠峰重掌大权。他们虽是主仆和君臣,可却曾相依为命,一起咬牙度过最艰难的岁月。看著景非鸾越大越发妖娆动人,说不曾动过心是假的,只是他不敢亵渎自己的主人。
  
  不管在别人眼里,这个主人是多麽的放荡不堪,於他,仍是那个躲在被子里咬著手背咽呜的孩子。
  
  他选择了当忠臣,虽然永远不可以指染这具身躯,可却不会像刚才那两个男人,被当成玩具般腻了便抛弃。
  
  他要的是,一生一世守护在景非鸾身边。
  
  不离不弃。




第七章

  书房中传来阵阵争辩的声音,连驻守在门外的侍卫也忍不住伸长耳朵偷听,忽然“哗”地一声巨响,侍卫连忙推开门冲进去。只见平时放在墙边的书架倒了下来,满地都是书本和碎瓷,大王正和太傅谁也不服气地互相瞪著对方。
  
  “殿下,你这是在发脾气吗?”颜傅挑著眉毛问。
  
  景非鸾冷哼一声,踢开脚边的笔筒:“孤哪里敢发脾气,就不怕太傅你公报私仇吗?”
  
  “殿下这是在为难臣了,既然不愿意抄书大可直说,何必要对臣阳奉阴违?”颜傅有点恼怒的问。
  
     “孤怎麽就阳奉阴违了?”景非鸾反问。
  
  “昨天殿下明明答应抄完这些书,可今日交给臣的纸张笔迹全都不同,殿下难道一人能写出好几种不同的书法?”颜傅说。
  
  “你……”景非鸾恼羞成怒地拿起书案上的砚台。
  
  “殿下,你对准臣的脑门砸,最好能把臣当场砸死!”颜傅冷笑了一声。
  
  侍卫左瞧瞧又看看,杵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劝道:“大王,太傅,你们……”
  
  “出去!”这次两人非常有默契地喊。
  
  碰了一鼻子灰的侍卫退了出去,又把门重新合上。
  
  景非鸾怒极反笑,他放下了砚台说:“先生,孤怎麽会舍得砸你,都是先生不听解释,才有了刚才的误会。”
  
  “哦?“颜傅不可置否地抱著双手臂,瞟著他说:“那臣倒是愿闻其详。”
  
  景非鸾将他拉到椅子上,然後才俯在耳边轻声说:“先生,事情是这样的,你知道抄书用的只是一只手,那漫漫长夜岂不是浪费了麽,所以孤边抄书边做了其他的事。”
  
  “什麽事?”颜傅倒要看看他还能怎麽掰下去。
  
  忽然,景非鸾再贴近了些,几乎嘴唇就要碰到他的耳朵,颜傅刚一动,又跟他紧紧地按住了肩膀。
  
  “先生,别动,这事孤只能悄悄的告诉你。”景非鸾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捧著他的脸轻声说:“先生也是成了亲的人,自然知道什麽叫鱼水之欢,有时候轻了点,拿著笔的手自然是稳的,但有时候又重了点,手也会跟著抖,要是再深了点的话,恐怕连身子都在抖……”
  
  “够了!”颜傅听不下去了,一把推开了他:“这算什麽解释?”
  
  景非鸾非常无辜的看著他:“先生,深深浅浅,轻轻重重,欲仙欲死之时,这些情况下写出来的字当然会有所不同,你要不信和孤试试便知道。”
  
  “殿下,你……”颜傅竟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一片凌乱的书房中,景非鸾翘起腿咧著嘴笑,虽然没再说什麽,可是那狭长而邪气的眼眸正挑衅的看著他,仿佛在问“要不要试试?”
  
  颜傅的脸倏地红了,他挫败地别过了头,却听到一阵更放肆的大笑。
  
  门外的侍卫忍不住纳闷,心想这唱的又是哪出戏,刚才还是硝烟弥漫的书房,现在却听到了大王夸张的笑声。唉,常言道果然如此,伴君如伴虎,不过从大王的笑声判断,太傅应该暂时无性命之忧。
  
  月色如橙,一灯如豆,满圆秋色的石桌面上,一卷书,摊开在月色下。
  
  颜傅低著头,修长的手指拈著一页纸,如拈起了一段年轻的岁月,沈淀在整齐的行字间,投入进那飞扬的青春里。忽然身上一暖,回过头去是一双含著温情的眼哞,他蓦然一惊,又一喜,然後握紧那将外套披在他肩上的柔荑。
  
  “夫君,夜深了,何不早些回房?”柳意意含羞地将手抽回。
  
  颜傅伸手一揽,扣住了她的细腰,让她坐在自己大腿上。柳意意只是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便红著脸把头挨在他肩膀,满眼的羞涩恰似春水。
  
  “如此月色,娘子何不与为夫一起欣赏?”颜傅笑道。
  
  柳意意也笑了,拿起石桌上的书,然後文字化成了悦耳的乐章,在她一张一合地唇间轻轻溢出。颜傅不知不觉陷入了回忆里,不记得那是哪一年的哪一天,他一个人在薄雾的清晨中行走,空旷与孤寂中,便遇见一个女子在柳书下捧著书。
  
  仿佛就像是忽然出现在眼前的一朵兰花,花瓣上挂著晨露,在薄薄的雾气中,仙姿雅淡。只是那麽一眼,便从此牵挂,他下定决心要将这朵兰花捧回家中,然後日夜呵护著她。
  
  那仍鲜明的记忆里,也像是今夜一样,她捧著书,他抱著她,她读著书,他念著她。日子虽然琐碎与平凡,却是温馨的人间烟火,情意至,行云流水。
  
  王宫中的书房经过多次的灾难後,今日终於得一逃过一劫,只因为太傅终於做了一件称君王心意的。将往後几日的课程改为行猎,主要是为了练习骑术和箭法。
  
  而大王一高兴,命奴才牵了一匹马来,大方地赏赐给了他。颜傅不由眼前一亮,这匹马身躯黑得发亮,眼珠清澈有神,四只蹄子却是白色的。
  
  特意换了一身雪白的轻装,黑色的腰带和靴子,上面刺绣是银色的白虎图案。在在黑马旁,阳光映在他披腰的黑发上,依然邪魅却多了分英姿。颜傅也换了轻装,高挑而韵称的身材,剑眉星眸依旧淡雅翩翩。
  
  两人面对面著站,差了半个头的高度,构成出一副和谐的画面。
  
  “好一匹四蹄踏雪!”颜傅边顺著马背边叹。
  
  难得见到他也有被收买的一天,景非鸾也得意起来:“当然,这是冰国进贡的好马,据说一日能行八百里。”
  
  “果然是好马。”颜傅左摸摸,右摸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又问:“那殿下骑哪匹马?”
  
  景非鸾又露出特有的坏笑说:“当然是和先生共骑一匹。”
  
  “为何?”
  
  “因为孤不会骑马呀,所以请先生就委屈点吧。”景非鸾说完便跨上马去。
  
  马儿忽然四脚不停踏步,仿佛不甘愿地低鸣著,如果不是颜傅一直拉著马缰,恐怕景非鸾早已被摔了下来。看著他那生疏的动作,颜傅便知道他没有说谎,只能叹了口气,也跨上了马。
  
  “殿下,这匹马就什麽名字?”颜傅问。
  
  “叫驭风,是孤取的。”景非鸾答。
  
  “好名字。”颜傅第一次称赞他,然後夹紧了马肚,大喊一声:“驾!”
  
  如乘风儿去般,两个人的重量一点也没有妨碍到骏马的发挥,在骄阳下向著南面的王家猎场奔去。
  
  挽弓,纵箭,一气呵成。
  
  景非鸾看著他娴熟的箭法,几乎是箭箭无虚发,他忍不住跃跃欲试。
  
  “屏住呼吸,瞄准猎物,一鼓作气射出去。”颜傅在一旁指导著。
  
  看著那灰色的兔子在丛林中不停蹿,景非鸾慢慢地将弓拉开,细长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忽然,眼锋一凛,羽箭如梭般飞出去,却懒懒无力的落到了不远处。
  
  “呃?”景非鸾瞪大了眼睛。
  
  “殿下,你连弓箭都不会?”颜傅有点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为何孤就一定要会?”景非鸾反问他,嘴一撇,把弓丢了过去:“还是先生来吧,一定要射到那只兔子,今晚带回宫去吩咐御厨加菜。”
  
  “遵命。”颜傅刻意慢动作拉弓,却看到景非鸾只是盯著那兔子,完全没心思学。
  
  “嗖”一声,凌厉的羽箭命中目标,动作敏捷的兔子应声倒地,抽搐了几下後便摊在了草丛中。
  
  “好!”景非鸾跑过去,用手提起兔子的两字长长的耳朵,咧嘴笑道:“一看就知道是个肥美的小东西。”
  
  颜傅却没答腔,走向远处的树干上,解下了栓住马的缰绳。
  
  “殿下,回宫吧。”颜傅跃上马走到景非鸾身旁,对他伸出了手。
  
  景非鸾并不想那麽快回去,可是见到他已经上了马,只能抓住他的手,也跨了上去,一手提著兔子,一手圈住了颜傅的腰。对於他的举动颜傅只是轻蹙了下眉,然後起手扬鞭,两旁的景物便开始倒退。
  
  迎面而来的风中,带著点淡淡的气味,景非鸾吸了吸鼻子,把鼻尖抵在他的後颈上,确定了那股难以形容的清新味道是来自颜傅的身上。
  
  “慢点。”景非鸾忽然说。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楞了下,颜傅却按吩咐放慢了速度。在灿烂的阳光下,景非鸾能看到那白皙肌肤上有细细的绒毛,不由在他脖子上轻呼了口气,然後一根根绒毛都竖了起来。
  
  看不到颜傅的脸,不知道他此时是什麽表情,没想到马儿忽然又疾奔起来,让原本心猿意马的景非鸾差点摔了下去。
  
  “先生,你生气了?”景非鸾紧贴著他的背问。
  
  “臣不敢。”可颜傅的声音是硬邦邦的。
  
  景非鸾本来搂住他腰尖的手不安分起来,到处乱摸著,感觉到颜傅的身躯顿时僵硬。他笑了下,然後凑上去伸出舌头,在那好看的耳垂上舔了下。
  
  “先生,你就是生气了。”景非鸾说完不给他反驳的机会,便张口含住了他的耳垂。
  
  感觉软软的,有点像小时候吃过的一种绵糖,但是虽然没有甘甜的味道,却像雨露般清新。感觉到颜傅的胸膛起伏有点剧烈,景非鸾暗暗得意,搂著他的手更是毫无顾忌地向他跨下探去。
  
  马突然停了下来,颜傅抓住了他的手说:“殿下,到了。”
  
  景非鸾抬眼一看,红色的砖墙和两座威武的白色石虎出现在眼前,原来已经不知不觉到了宫门,守在门外的立刻侍卫跪下,惊讶的看著紧贴在一起的两人。
  
  “哦。”景非鸾跨下了马,正想开口却被他抢先了一步。
  
  “殿下,今日就先这样吧,臣府上还有事,告辞了。”颜傅垂下眼帘并没有看他,说完便掉转了个方向奔去。
  
  可在处在下方的景非鸾看得清清楚楚,颜傅刻意掩饰的眼神,其实是赤裸裸的厌恶,他刚才起伏剧烈的胸膛,原来不是因为激动,而是愤怒。
  
  “该死!”景非鸾忍不住咒骂。
  
  将提在手上的兔子狠狠砸在地上,不顾侍卫一脸惊骇的表情,他抬起脚准备把那已经被利刃穿透的兔子踏成烂泥。忽然,黑色的靴子顿在了空中,最後又放回地上,然後他弯腰捡起了那只可怜的兔子。
  
  带著意味深长的笑容,景非鸾提著兔子走进宫门,跪在石虎旁的两个侍卫仍不敢起身,只因为刚才他的那一个笑,有太多说不出的毛骨悚然。刚摔了那一下,让兔子伤口上本来已经凝结的血又渗出,沿著他的脚步,一点一滴的盛开在身後。




第八章

  “夫君,今日为何那麽早回府?”柳意意迎上去问。
  
  颜傅只是淡淡笑了下,说:“我累了,先去洗把脸。”
  
  正准备回房,忽然身後传来清脆的童声:“爹爹,爹爹。”
  
  转过头,只见一个小小的人影扑进怀里,抬起稚真的脸蛋问:“爹爹,你刚才牵回府的那匹马儿好漂亮,倪儿能不能骑一下?”
  
  颜傅摇了摇头,认真地说:“倪儿不许胡闹,那大王借给爹的马,明天便要还回去。”
  
  见到儿子还想争取,柳意意连忙说:“倪儿乖,你这年纪还不能骑马,万一摔下来会受伤的,听娘的话,找嬷嬷带你玩去。”
  
  颜倪不甘不愿的走了,柳意意还想跟夫君说几句,却见他早已掉头回房。感觉到颜傅似乎有心事,她也不好立刻问,打算趁晚上吃完饭,再找个气氛好点的时候聊聊。
  
  拨了点冷水在脸上,颜傅叹了口气,拿起挂在架子上毛巾,却没有擦脸,而是丢进了水盆里,扭干後又敷到了脸上。
  
  他这个太傅当得一点意思也没有,下既不能兴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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