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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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城旧事-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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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真心的喜欢问竹来着……

  ☆、妒妇巧舌讽无辜 若柏屈尊访白府

  腊月二十三了,蛤/蟆镇的年味儿越来越浓了。每家每户女人们都在围着灶台转,小孩子们聚在院门口,点上一串小鞭炮噼里啪啦的响着,空气中的酒肉香味夹杂着鞭炮燃尽的火药味儿,一口口吸进鼻腔,顿觉神清气爽,整个身体都轻快了起来。
  那个裁缝派人将做好的新衣服送上门来了。大家一一试了,都夸赞裁缝的手艺不错。爹看着我们开心,也打量着穿着新衣服的我说道:“确实是人靠衣装马靠鞍哪!看看我家问雪穿了这新衣服多好看。”
  “老爷说的仿佛是咱家问雪有多丑似的,必须得仰仗那衣服撑门面了。”在娘的心里,我或许一直都是最美的吧!娘边帮我整理衣服,边笑着说道。
  “是是是,我家问竹问雪自然是天生丽质,只是穿了这新做的衣服,更是好看了。问竹,快过来让爹瞧瞧。”爹难得这么开心。
  看得出,问竹的心思不在新衣服上面,她无精打采的转着身子,爹是看自家女儿一朵花,也不停的夸赞:“问竹就适合这样淡淡的颜色,衬得越发的雅致了。”
  二姨娘也穿了那件昂贵的蜀锦旗袍,肩上披了毛披肩,袅袅绕绕的转着圈儿,夸赞着裁缝的手艺。自从夫人去世之后,二姨娘俨然一副正房的派头。之前日子苦,本着家人同心同德的份儿,对我和娘还是说的过去的。可是现在这日子好了点,二姨娘的风头却是又盛了起来。
  “瞧瞧,瞧瞧,这好鞍自是要配好马的,我穿了这衣服倒也是给这衣服长了精神呢!文兰妹妹却也极配你选的那件呢,其貌不扬平淡无华很像你的人呢。”二姨娘神采飞扬的时候不忘了糟践我娘。
  我待要发作,娘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不得惹是生非。我抬头看一眼爹,他只是低了头装作喝茶的样子,默不作声。
  此刻,柳儿从院门口进来,绕到我身后,跟我耳语道:“小姐,那郭若柏只身朝豆腐坊的方向走来,莫不是来找你了?”
  我听到先是一惊,这可如何是好,让爹和娘福叔他们觉得我在外面招惹小流氓。“随我去茅草屋呆着,看他找不着我们还走不走。”我拉着柳儿进茅草屋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功夫,院子里便有一个男声喊道:“白家伯父在家吗?在下郭若柏。”这声音断是那郭若柏无疑。
  “有请有请。阁下有何贵干,老朽不认识您啊。”爹虽然嘴上说不认识,但看那郭若柏着一身浅蓝棉袍配月白夹袄,身姿俊朗,举止翩然,却还是很礼貌的将他迎进了正房。
  “噢,伯父,我是您府上小姐白问梅的朋友,确切的说我妹妹是您家小姐的金兰姐妹。”这郭若柏也是会说话,几句话就将爹和家人的疑虑打消掉了。“我妹妹在郊外游玩,让我代她来烦请白家小姐一道游玩。”
  “既然是这样,那问竹,你去茅草屋看看,叫问雪来。”爹抬手示意问竹叫我过来。我在茅草屋里将这一切都听的清楚,看的仔细。便拿着那早就备好的貂毛披肩,来到正房说道:“郭公子,这是姐姐的披肩,劳烦您代为转交。只是这游玩怕是您随意说出来骗我爹的吧?”
  “真的,我们家若莲在郊外学车呢。她叫我来请您的。”看见郭若柏做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我忍不住差点笑出声来,明明是一个浪荡公子,何故做出如此文人姿态。
  “既是这样,那就去吧!人家一番好意,却之不恭。”爹笑着说道。
  大冷的天,起初我是不愿意出去的,但转念一想,闲着也是闲着,我倒要看看,他能生出多大的幺蛾子。在爹娘的催促下,来不及换行头,我穿着那身簇新的衣服就随着郭若柏出了门。
  往巷子前面走了几步,我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老爷车。虽然没有坐过汽车,但是在□□镇也见过几次。我再往前几步,却还是不见若莲姐姐,便扭头要回去。
  郭若柏拉了我的手,巴巴的道:“今儿个无聊,心情不好,问雪就陪我出去散散心吧!算是你代若莲陪我,可好?”
  我拗不过他,被死死的拉上了车。郭若柏开着小车向那无人的山野驶去。我因为是第一次坐这汽车,不习惯车辆颠簸,以及这车里的闷热和香水味道,不一会儿,便哇哇的呕吐起来。所幸虽说是呕吐,却也没有吐出多少秽物,只是心里憋得难受。
  郭若柏见我如此难受,便将车停在了路边上,将我扶下车,轻轻拍打着我的后背。我头晕目眩,也顾不得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教条了,瘫倒在路边的草丛里。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睡了大概有半个时辰,我自己逐渐清醒了过来。我看见自己身上盖着郭若柏的棉袍,他自己只穿着几件贴身衣物,冻得脸有点发紫,眼睛定定地看着我,仿佛怕我怕跑掉似的。
  “自己的衣服不穿,给我盖上就不怕自己着凉了啊?”我被看的不好意思了,抬手将衣服递给郭若柏。
  他讪讪的接了过去,边穿边说道:“你这是关心我嘛?嘿嘿,才这么大点,就知道关心自己的夫婿了。”
  “你,你这个流氓,从第一天认识你,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人。我要回家了。”我臊得慌,恨这郭若柏言出无状。
  “问梅,我真的很烦。有件事情想跟你讨教一二,还望白家小姐不吝赐教。”郭若柏一本正经的说道,“你说将来,你爹娘给你说了一门亲事,可是你心里已经有自己喜欢的人了,怎么办?”
  “你是不是找打啊?我爹娘什么时候给我说了亲事了?”我咬着牙真想打那泼皮几拳。
  “我这只是举个例子啊。那你就当是我好了,我爹娘给我寻下了一门亲事,可是我却有了自己的心上人,这可如何是好?”
  “都娶了呗,反正你们男人三妻四妾也是见怪不怪了,多娶几个你也就没有时间出来找我,让我受累了。”我解气的笑着。
  “说正经的呢。”郭若柏的脸拉了下来,看起来确实是遇到烦心的事情了。
  看他确实烦闷,我也不敢再贸然取笑,只能收起刚才嬉戏的神色,拨拉着身旁干枯的小草说道:“那就遵循自己的心啊!人也就只能活这么短短数十载,问问自己的心就知道该怎么做了。你要是觉得娶三妻四妾高兴,那你也可以娶着玩,你要是觉得该和自己喜欢的人相守到老也不是不可啊。”
  “三妻四妾,我看着爹的三妻四妾也是够了,整天里无事生非,没有一个安生的。我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吆喝,看不出来啊。”我抿了嘴笑着。
  “看不出来什么?告诉你,白问雪,我也是有心性的。不是你见惯了的那些世家公子。弱水三千,吾只取一瓢饮。有错吗?”
  “难不成你说的这个人就是你自己?你爹娘要给你娶媳妇了?”我故意逗着郭若柏。
  “白问雪,你可是真傻啊。不是刚才给你说了嘛,打个比方。我今年十八岁,还小呢。再说了,大丈夫,胸怀天下,如今四海战乱,我这么个雄才大略的人,自然是要先干一番大事再娶妻的。”郭若柏最擅长的就是吹牛说大话。他在那里摇头晃脑的,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
  说到事业,我忽然想起我哥哥问天,他说自己去郭元帅那里从军,可是五年来,杳无音讯,便有点落寞的神色。
  “白问雪,你怎么了?你要是不开心咱们回去,我不会强留你的。”
  “我哥哥白问天,五年前说是去郭元帅那里从军,至今都没有回过家。到如今都不知是生是死呢!“说到此,我住了声,泪水吧嗒吧嗒的流了下来。
  “白问天是你哥哥?快不要哭了,这大冷的天,当心寒风吹破了脸。”郭若柏那俊朗的脸庞凑上来,眼睛里写满疼惜,抬手要为我擦泪,我硬生生的挡开了。他也不生气,继续说道:“五年前,我义父招兵买马,要除了那盘龙山的马氏父子。可盘龙山近年来因为土匪祸乱,人口稀少。我爹便在蛤/蟆镇替他招了些人送过去了。白问天是我在集市上瞎晃荡偶识的,虽无交情,却也认识。当时我劝他不要去了,留在我家,他却是执意要去,挡也挡不住。”
  听到盘龙山,我也知道问天为何执意要去了。盘龙山马立刀害死问梅,夫人也因难以承受问梅轻生郁郁而去了。问天此去一定是替白家报仇去了。只是不知道他是否安好。郭若柏既是郭元帅的儿子,应该也能打探到问天的下落。想到此,我放心了,笑着说道:“想不到你这吊儿郎当的样子,居然是郭元帅的儿子。那你可以帮我打探一下哥哥的下落吗?”
  “问天既是你哥哥,你不嘱咐我都会打听的。放心吧!问雪,寒气太重,我们回去吧!”说话间,郭若柏便不顾我反对,拉了我的手上了车……
作者有话要说:  一直要记得蛤/蟆中间要家符号的,河蟹啊

  ☆、问天戎装威风回 柳儿打扮露端倪

  大年三十了。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这是一个出门在外的人儿们回家过年的最后期限。路上的行人少之又少,偶尔有一两个,也是深深地将头缩在那棉袄的领子里,唯恐一朵雪花儿掉进脖子里,脚下匆匆离去,只留下雪地里的那一串串脚印等待天空的柳絮填满。
  家家户户都是关了门,落了锁,一家子人围在桌子旁边尽享人伦之乐。爹听见邻居家的欢声笑语,神情有一点不自在,或许他是想问天了吧。五年了,问天杳无音讯,谁不期盼他早日归来,哪怕还是那个浪荡子,只要完完整整平平安安的归来就好。
  我只穿了淡粉色的夹袄,倚在大门口的柱子上,呆呆的望着外面的雪花随风凌乱的飘舞,恰似这个时代那无法掌握自己命运的女儿家,只能随了那强风飘来飘去,身在何处又该去往何处,完全是由不得自己的。
  “小姐,别站在那门口的风道里,仔细冻着了。”柳儿拿着披风披在我身上,嘴上说着不要让我站在风道里,自己却站在门口,呆呆的看着前面的路口,裙裾在风中飞舞着。
  “这都五年了,哥哥却杳无音讯。”我长叹一声,准备抽身进去,忽然看见那远处的雪天雪地里,一个人一身戎装,扑腾扑腾的踩着雪向我们走来。
  “柳儿,快看那人。那人好像哥哥!”我欢快的蹦了起来。雪儿沿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就是少爷,那身影就是少爷的。”雪儿回头朝着院子里喊了句,“老爷,少爷回来了。”
  随着柳儿的一声呼喊,爹爹在福叔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小跑了出来,平日里冷冷的问雪也出了门,随其他人站在门廊底下看着。
  渐渐地那人走近了,真的是问天。爹挣脱福叔的搀扶,跑出院门,紧紧地拉了问天的手,老泪纵横。
  问天三步并作两步走,大老远的就伸了手扶住爹,一个劲儿的说道:“爹,问天不孝,五年没有回家了,问天不孝……”
  “回来就好,爹都没有门路打探你的下落,你叫爹好担心啊。”爹用手轻轻拍打着问天肩膀上,帽子上的雪花,泪止不住的流着。
  “老爷,少爷回来了是喜事。外面风雪大,仔细风雪吹了又该咳嗽了,赶紧进屋吧!”福叔在一旁提醒道。
  问天打量着问竹和我道:“两个妹妹都长大了,真的是女大十八变,出落的哥都不认识了。”我和问竹笑着。大家伙簇拥着问天和爹进了屋。娘便赶紧去灶台上忙活去了。
  问天跟大伙讲着他这五年来的经历,血雨腥风,从一个毛头小子变成一个名副其实的军人自是吃了不少苦头。很多次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是所幸的是这一切都熬过去了。
  “哦,对了,雪儿,哥这次能回家团聚,多亏了你那位……那位朋友,郭若柏。是他跟我们盘龙镇的董元帅说了话放我回来的。”问天一脸疑问的看着我,仿佛在问我跟郭若柏的关系。
  我脸颊绯红,低了头自顾自的搓着衣袖不作声。
  “盘龙镇?你不是在郭元帅那里历练嘛,怎么又去了盘龙镇?还有候盘龙镇什么时候有了一个董姓的元帅啊?”爹听得云里雾里的,追问着。
  问天便将自己为何去了盘龙镇一一告诉爹,又接着说道:“爹你是不知,现在外面乱的很。有钱的人家,收兵买马,拥兵自重,自己占一块地自立为王呢!那董元帅就是四年前咱们离开之后,携家眷到了盘龙镇,在蛤/蟆镇郭元帅的扶持下,准备在盘龙镇打下一片江山呢。但那马立刀也不是好惹的,这几年了,都僵持不下。我这四年吃得苦,都是为了手刃那贼人马立刀,可是天不遂人愿啊。”问天滔滔不绝的说着外面的世界,我环顾四周,柳儿这丫头不知那里去了。问天不在的时候吧,她整天念叨着问天,现在问天来了,她却不知躲哪里去了。
  我出的门了,站在院子里,透过门帘一角的空隙,看到柳儿在茅草屋里精心的梳妆打扮呢,便低头进了茅草屋。
  “柳儿,你在干什么呢?大家都和哥说话呢,你倒一个人躲在这里打扮起自己来了……”我话还未说完,柳儿用食指压在嘴唇上做了小声的意思,我便将其余的话生生憋回了嘴里。
  “我这不是刚才在外面被雪丝淋湿了吗,换身衣服,梳洗梳洗,小姐倒有意见了?”柳儿红着脸颊辩驳着。
  “瞧你这泼皮的样子,我就这么一问,倒是招惹了你的很多话呢!莫不是为了打扮给哥看的?”
  我其实也是开玩笑的,没想到柳儿却冷了神色,道出了掏心窝子的话:“小姐,少爷在外五年,怕是已经有心上人了。柳儿是丫头出身,论理是不该存这个心的,可是情缘自己来了,我挡都挡不住。”
  我听呆了,又不知如何应答,这天底下未出阁的妹子自然是不得过问年长的哥哥是否有心上人一事的。这时,问天挑着帘子进来了。
  柳儿双手揉搓着手帕,脚不停的来回走动着,不知如何是好,呆呆的说了句:“少爷坐。”
  问天款款坐定,说道:“五年不见,柳儿也出落的如此标致,竟也是个大姑娘了,不知爹给寻了人家了没有?”
  “柳儿终身不嫁。”柳儿兀自红着脸吵架似的应了句。
  “哥倒是该操心自己了。都十八岁了,还是孤身一人,爹该着急了。”柳儿自小跟随我们,也是受尽了苦难,我也希望她能有一个称心如意的好去处。便大着胆子试探了一下问天。
  “哥还没有问你呢,你倒先拷问起哥来了。你跟郭若柏是什么关系?”问天好似看不出柳儿的拘谨。也是,这么多年,柳儿悉心照顾她,若问天有意与柳儿,岂能不表露出来。
  “哥,我和郭家的公子只不过是普通朋友罢了。”我将那普通二字故意压的重重的,眼角偷瞟了一眼问天。
  “雪儿,哥是为你好。你不知道,那郭若柏就是郭元帅唯一的儿子。郭元帅和董元帅是结义弟兄。董元帅有一掌上明珠,名唤董兰香,是和郭若柏自幼指了婚的。”
  我听到此,身子忽地一下差点跌倒,柳儿见状在旁边扶住了我。我嘴里喃喃自语道:“哥可是真会开玩笑,他们订婚,关我什么事。”心里却是丢了东西似的难过起来。
  “只要你没有吃亏就好。天下的好男儿多的是,更何况我妹妹出落的亭亭玉立,胜出那刁钻不讲理的董兰香好几个肩头呢。”
  “问天,问雪,吃饭了。”娘在院子里喊道。我却脚千斤重似的,一步也迈不出去了,任由柳儿搀扶着,随问天进了正房,和大家一起坐定开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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