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诊室的门开了,一个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谁是病人的家属?病人流血过多,需要输血。因为病人的血型特殊,是RH阴型血,血库没这种血型,要病人家属输血。”
“我是他儿子。”
“我是他女儿。”
杨鹏和杨姿千同时跳了出来。
“你们跟我进来验血型。”医生看了一眼杨鹏和杨姿千,领着两个进了急诊室。
万情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微微感觉有些不安,如果杨鹏真的不是杨君光的儿子,那接下来杨君光会怎么对待他们母子?万情突然有些不敢想象下去了,她开始在心里祈祷,祈祷杨鹏的血型和杨君光的血型一样。
不久,急诊室的门又开了,杨鹏手捂着手指头走了出来,脸色十分的难看。
“小鹏,你怎么出来了?”万情眼皮一跳,艰难地问道。
杨鹏看了一眼万情什么都没说,抬腿就向外走去。
“小鹏,小鹏,你去哪里?你爸还在医院躺着呢?”万情一看杨鹏离开了,赶紧追了上去。
杨鹏觉得自己根本没脸再在这里待下去。刚刚急诊室的医生护士还有杨姿千他们那种奇怪可怜同情的目光让他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明明他是杨君光的儿子,明明他叫了二十多年的爸爸,为什么他们的血型就不一样了?还是他根本就不是杨君光的儿子?
如果他不是杨君乐的儿子,那他到底是谁的儿子?他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你说,谁才是我的亲生父亲?”杨鹏停住脚步,转过脸一脸铁青地看着万情。
万情有些心虚,移开目光不敢与杨鹏对视,咽了咽口水,艰难地说道:“你在胡说什么?你父亲就是杨君光啊!”
“到现在你还在骗我?我根本就不是他的儿子,你告诉我,我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他到底是谁?”杨鹏向前一步,双手掐着万情的肩膀,歇斯底里对万情叫着,双手不住地摇晃万情的肩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突然间万情如疯了一样摔开杨鹏的胳膊,对着杨鹏大声吼叫,然后又疯了一样的跑出了医院。
杨鹏身上的力气像被人全部抽完了一样,脚步蹬蹬地后退几步靠在墙上,然后抱着脑袋顺着墙缓缓下滑,蹲在地上开始呜呜地哭起来。
杨姿千在得知杨鹏的血型和杨君光不一样时并没有过多的惊讶,好像就在意料之中。杨姿千让护士把杨鹏刚刚采下的血和杨君光的血迹分别装在试管里,然后拜托她让送给别面的暮旭扬,让他送到亲子鉴定室。
三天,只要三天的时间结果就会出来,杨姿千倒要看看万情还有什么话说,只是让杨姿千感到难过的是,如果杨君光知道这个事情,他辛辛苦苦养下的儿子竟然是替别人养的会是一个什么情况?后悔?羞愧?耻辱?只怕这一切都不能完全表达他的心情。
杨君光当天下午就醒了,眼睛扫视了一圈,没有看到万情的身影,打电话万情也不接,杨鹏也不见影子,这让杨君光有些奇怪了,万情和杨鹏他们干什么去了?
“别看了,他们只怕是畏罪潜逃了。”杨姿千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给杨君光买了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后面跟着朱雪和暮旭扬。
“千千,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杨君光有些不明白。
朱雪听到杨君这样问,冷笑,“什么意思?杨君光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行了,现在不跟你说了,三天后你就会知道结果了。千千,你别忙了,赶紧跟妈回家去,你看你输了那么血,脸色都白了,妈回家给你炖一些补血的补品给你喝。”朱雪现在懒得再跟杨君光说,看到杨姿千还在忙,赶紧从她的手里替下,把她送到暮旭扬的手里。
“旭扬,你和千千先回去,妈一会儿就到家了。千千身体虚,暂时别让她回家。”
“我知道了妈。”暮旭扬又是心疼又是生气,心疼千千抽了那么多的血,脸色都苍白了,生气千千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抽了那么多的血。
三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亲子鉴定的结果出来了,果然杨鹏与杨君光父系指数为0,当杨姿千把这份报告递到杨君光手里的时候,杨君光脸上的表情无法用人类的语言来表达,他掀开被子胡乱穿上衣服就向外走去。
杨姿千没拦,拦也拦不住。路是自己走的,脚底打泡也是自己选的,这又能怪得了别人?要怪也只能怪自己。
杨君光回到家就开始用脚踢门,门开了,是一个陌生的女人,脸上有些不好看,“你找谁?”
“万情呢?”杨君光一边问一边向里冲,找了一圈以后没有发现万情的影子,他脸色铁青看着那个陌生的女人,“说,万情呢?”
女人被杨君光的凶相吓到了,结结巴巴地说道:“她搬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了?这房子是她卖给我的。”
杨君光现在想杀人的心都有了。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是别人的种,为了这个野种他背叛了家庭妻子和女儿,可是到头来呢?儿子竟然是别人的。这是多么大的一个讽刺!杨君光觉得这二十年来他就是天下那个最大最大的大傻瓜,被万情这个贱女人蒙骗了。
贱女人,你以为你卖了房子把卷钱你就能跑得了?杨君光强打起精神来,颤抖着手打了一个电话,“凌堂主,我是杨君光,我要和你谈一笔生意,我们能不能约个时间细谈?”
“好,没问题。”那头那头响起凌风的声音。
……
杨君光出院以后,暮旭扬就把杨姿千接回暮家了,一进门就看到艾晴悠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杨姿千拿眼问向暮旭扬,“这是怎么回事?”
暮旭扬对她摇摇头,示意她一会儿回房说。
艾晴悠一看到杨姿千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容,“千千,旭扬你们回来了?累了吧?小怜给千千和旭扬倒一杯茶。”艾晴悠冲着厨房里叫了一声。
呵,这成主人了!杨姿千觉得有意思了,本来她还想着回房歇一会儿,这会倒不急了,在艾晴悠的对面沙发坐了下来,想看看艾晴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暮旭扬没理徐莲,换下鞋子直接上楼回房间去了。
“听说你病了,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杨姿千问道。
“现在没什么感觉,就怕有一天晕过去了突然间再也醒不过来了。”对于自己的病情艾晴悠表现异乎反常的平静,这反倒让杨姿千利目相看。
难道这就是人之即死,其言也善?
艾晴悠这一生之中最大的心愿就是住进暮家别墅,想得到暮家的人承认,现在她的愿望达到了心境也平静了,这与之前的形象有了很大的反差,这反倒让杨姿千有些无法接受了,随便找了一个借口上楼去了。
“暮旭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进门杨姿千就问向暮旭扬。
“就是你眼睛看到的。临死前的愿望。”暮旭扬没什么好说的,对别人的事情他一向没什么好说的。
“爷爷和妈怎么同意了?”杨姿千有些想不明白。
“因为她是小雨的妈。”暮旭扬回答的很简单。
杨姿千暗骂自己糊涂,这么简单的问题她怎么没想到呢?笨死了,杨姿千敲敲自己的脑袋。
“别敲了,本来人就不聪明,再敲下去的话就越发变得笨了。”暮旭扬斜着眼睛看了杨姿千一眼。
“暮旭扬,你再说一个试试?”杨姿千向暮旭扬甩眼刀子。
暮旭扬笑了笑,没再说话。这本来就是事实,杨姿千就算否认也没有用。
“你亲爱的小妹妹呢?怎么不见她?”杨姿千自从回来就没见到童轩,也没听到她的声音,不免有些奇怪,这个女人这个点跑哪里去了?
暮旭扬脸顿时黑了,眯着眼睛看着杨姿千,“女人,你说什么呢?”
“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她不就是你亲爱的妹妹吗?她可是一直看我不顺眼,上次把我叫住还在劝说我离开你。暮旭扬,索性你就把她娶了算了,我现在收拾东西立马走人。”杨姿千一想到童轩心里就不爽。这女人凭什么就认定她配不上暮旭扬?她到底哪点配不上暮旭扬了?这暮旭扬到底有哪点好了?除了家里条件好一点,人长得稍稍顺眼一点,简直是一无是处。
暮旭扬被杨姿千完全是气得没话说,狠狠地瞪了一眼杨姿千起身向外走。
“喂,心虚了?是不是心里有鬼?”杨姿千在暮旭扬的背后叫道。
“死女人,你真是不可理喻到了极点。”暮旭扬被杨姿千气得心肝肺都是疼的,他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你才不可理喻,你们全家人都不可理喻,就这么一个虚伪的女人还把她留在家里当成宝贝一样看待,我甚至不清楚你们在想什么?难道你们忘了她是怎么对待我的?哦,也难怪,我在你们的心里是一个外人,当然无关重要了。”杨姿千阴阳怪气地说道。
“杨姿千,你到底有完没完?”暮旭扬怒了。
“要你管。”杨姿千对暮旭扬甩眼刀子,转身走出了房间。
“你别走,给我回来。”莫名起妙被杨姿千给弄了一肚气,暮旭扬脾气上来,拉着杨姿千不让走,对着她的脸又开始啃上了。
杨姿千挣扎,可是就这么一个小身板,哪里是暮旭扬的对手,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和暮旭扬倒在床上了,然后两个人又开始折腾上了。
童轩从外面回来,对艾晴悠也没个好脸色,径直上了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经过暮旭扬和杨姿千的卧室,听到里面的暧昧声音,脚步顿了顿,脸上一片扭曲,眼里充满了浓浓的嫉妒。
“杨姿千,你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快活吧!以后有你哭的日子。”童轩在心里冷哼一声,抬脚回到自己房间,一进入房里童轩就把房门紧紧锁住,然后从包里掏了一个东西。
“杨姿千,你不是说就算我脱光了暮旭扬也不会看一眼吗?我就让你看看,当我和暮旭扬躺在一张床上时你是什么反应?”童轩握着手里的瓶子嗫嚅地说道,脸上扬起一片阴冷的笑容。
楼下客厅里,艾晴悠意外地和徐莲聊了起来。怎么说呢?徐莲其实不想与艾晴悠说话,一句都懒得说,但是艾晴悠的一句对不起,让她坐了下来。
“徐莲,对不起。我知道这么多年我一直给你造成了困扰,让你吃了不少苦,可是请你看在我快要死的份上原谅我,原谅季同。”
艾晴悠话说到这个份上,徐莲也没什么好说了,微微叹了一口气说道:“以前的事不要提了,过去就让它过去了,现在你和暮季同好好过日子,好好养身体。”
艾晴悠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片苦笑,“医生都说我没多少日子活了,我还有什么盼头,这就是报应,想我抛夫弃子做了那么多坏事,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
徐莲无言以对,默默地低着喝茶。
艾晴悠继续说道:“我很感谢你死我活段时间对小雨的照顾,你也没有因为我而对她歧视,更是没有亏待她,所以我的心里真的很感激你。只是这孩子打小就不听话,老是跟大人反着来,现在更是跑得没影了,也不知道我还能不能见她最后一面。”
艾晴悠说到这里徐莲不得不开口了,“你放心,小雨不是小孩子了,她做事有分寸,我想她一定会回来的。”
“唉,我看难啊!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无法接通,到现在我都没有跟她说上话。”艾晴悠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徐莲这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暮小雨请了长假去西藏找陈尘去了,现在根本聊系不上,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徐莲现在倒是有些担心暮小雨去了西藏以后再也不回来,要是那样的话,艾晴悠估计真的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草暮小雨。
“徐莲,小雨现在不在我身边,我想求你一件事情,把这个交给李静,密码是她的生日。”艾晴悠掏出一张卡递到徐莲的面前。
徐莲看着卡没接,“你还是亲自给她吧!明天我可以帮你约她过来。”
艾晴悠苦笑,“我没脸见她,在她很小的时候我就丢下她不管了,这么多年,我几乎从没有去看她,对她不闻不问,漠不关心,我这个当妈的哪里有脸去看她?徐莲我求你,如果有一天我真的突然没有了,请你一定把这张卡给她,也算我这个当妈的一点心意。”
徐莲听暮小雨说起过李静的事情,但是知道的不多,至于李静是怎么想艾晴悠的她不知道,但是艾晴悠既然说到这个份上,她只好接了过来。不过她感觉艾晴悠今天有点不对劲,感觉艾晴悠好像在交待遗言一样,让她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事情果然如徐莲所想的那样,第二日艾晴悠真的就这样没了,一个人穿戴整齐静静地躺在床上,脸上微微带着有一丝笑容,样子从容平静,给人一种睡着的感觉,只是这一睡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艾晴悠最终也没有看到暮小雨一面。在她去世的这一天,暮小雨的电话终于打通了,当暮小雨得知艾晴悠去世的消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很久很久的沉默。
徐莲让人把李静带来了,时隔那么多年,李静还是第一次看到母亲,可是这一看就是永别,李静趴在艾晴悠的身上哭了很久,只到艾晴悠要下葬了这才被许展博给拉开了。
“李静,你是你妈妈给你的。”徐莲把卡递到李静的面前,“密码是你的生日。”
李静泣不成声,拿着卡哽咽地说不出一句话来。这么多年,当艾晴悠抛弃她与暮季同走了,她想妈妈想着整晚整晚的睡不着觉,整晚整晚地哭,她就站在门口望着门前的那条路,梦想有一天妈妈会突然出现在的自己的面前,从此以后再也不离开他们,可是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年年过去,她从希望到绝望再到淡望,慢慢地习惯了没有妈妈的日子,慢慢地把艾晴悠从她的生命中淡忘,可是突然有一天艾晴悠真的死了,她还是觉得心里特别特别地难过。
这就是血脉相通割也割不掉的血脉相亲。
暮小雨三天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陪她一起回来的还是陈尘。回来的当天她就来到了艾晴悠的墓地,一待就是一整天。暮小雨一点眼泪也没有流,她就抱着双腿坐在暮小雨的墓前,默默地,一言不发。
陈尘一直静静地默默地陪在暮小雨的身边,看她伤心难过,他的心里也莫名地伤心难过起来。
“天黑了,我们回去吧!”陈尘对暮小雨说道。
暮小雨什么也没有说,最后一次看了看艾晴悠墓碑上的照片,慢慢起身,因为坐的时间太久,腿有些僵硬,差点摔倒。陈尘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她,看了她一眼,横着把她打抱起来。
“陈尘,我们结婚吧!”暮小雨突然抬眼看着陈尘说道。
陈尘愣了一下,抿了一下嘴巴没说话。
“我知道你的心里还有朵玲,跟你结婚并不是因为爱情,只是现在突然累了,想找个人结婚。”暮小雨一脸平静对陈尘说道。
“好。”这一次陈尘没有沉默,一口答应了。
暮小雨和陈尘当着暮家所有人的面宣布了她和陈尘的婚事,暮旭扬和杨姿千对暮小雨的决定见怪不怪,她现在不是小孩子,她爱干什么不爱干什么,她想嫁给谁那是她的自由,别人无权干涉。
暮季同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陈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比起楚乐宇差了不止一点半点,可是他怎么办?现在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除了同意没有别的办法,这是暮小雨自己的选择。
暮老爷子和徐莲没有反对。暮小雨的性格叛逆,想什么是什么,你说了她不一定听,与其这样还不如送上祝福。
暮小雨和陈尘的婚礼在艾晴悠死后一个月以后举行的,婚礼上很简单,只是请了双方的家长,除了陈尘他妈行动不便没来以外,该来的几乎都来了,大家在一起吃了一顿饭,暮小雨和陈尘交换了一下戒指,婚就这样结了。
婚后暮小雨和陈尘在家里住了十几天的时间就又到西藏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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