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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的一切都令人费解,我看呆了,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关於养蜂的知识自己也是来之前恶补的,虽然理论记得很清楚,可实际上也只是菜鸟而已,到底该如何操作,这个有著几百年历史的公司肯定心知肚明。
难怪国内的养蜂人会对周氏集团毁誉参半,而且颇为仇视。只要是亲眼看见了这颠覆养蜂人常识的一幕,任谁都仇视吧!这是吃不了葡萄说葡萄酸的大众心态,在全世界都用统一的标准养蜂时,周氏集团已经能用密集型养殖场的方式赚大钱了。
挠了挠头,我冲著这刚刚运抵还没有打开堵风口的庞大蜂箱全看了最后一眼,这才慢悠悠的走到福伯跟前领取分房牌。
福伯看我的表情很奇怪,眯著眼睛,就著灯光似乎想要将我从里到外看个清楚,他有些浑浊的瞳孔盯得人很不舒服。
「难怪喔,年轻,长得也可以。」福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福伯,你在说我吗?」被一个老年男性称赞并不值得高兴,何况那句话也确实令人摸不到头脑。
「没什麼,人上年纪了就容易自言自语。给你号码牌,你住在十三号帐篷。」
福伯递给我一个金属牌,还是一眨不眨的看著我,「喏,就在十三卡车的附近,很好认。」
我十分介意他的目光,但作为新人又不好问,只有一边尴尬的笑著,一边逃也似的向自己的住宿地跑去。
身后,福伯的眼神依然如同实质般击打在我的后背上,让我脊背凉飕飕的,彷佛整个人都掉进了冰窖中。
这个老头,早晨都还好好先生的模样、和蔼可亲的样子,怎麼一到晚上,眼睛就变得如同狼一般闪烁著阴冷的光芒,彷佛换了个人似的?这又是件让人费解的事了!
十三号帐篷果然很好认,是蓝色的帆布搭建的,在灯光下反射著陈旧的光晕。
打开帐篷门,我顿时愣住了。
帐篷中只有一张床,不是说两个人一个帐篷吗?我居然分到了单人房,这可是公司领导层才会有的特殊待遇。难道是自己人缘不好,没人愿意跟自己住?应该不会,我新进公司两天,根本不可能得罪人。
不知为何,又想到了福伯阴森森的眼睛,不由的打了个寒颤。恐怕他看我的表情,跟分到单人房这件事有些联系!
算了,既然想不通,就不浪费脑细胞。
将不多的行李搬进帐篷中,我看了看手机,信号一格都没有,时间指向了八点五十六。原本以为草原的风景很令我兴奋的睡不著觉,可习惯晚睡的自己,撑到现在就累得犯困了。
草原的夜稍微有些冷,白天还有二十多度,但一到晚上,气温就直降到五度左右,没遮栏的地方风特别大,帐篷顶端的帆布被吹得哗啦啦作响。
「睡了没有?」正准备找点水洗漱时,有个清雅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还没呢,找不到生活用水。」我有些无奈。
城市里的自来水已经让我习惯的拧开水龙头就有水的生活,住到草原上后,既找不到水源又没有熟人问情况,基本生活很成问题。
「怎麼,没人告诉过你,生活用水需要自己拿盆子到厨房倒吗?」周芷婷毫不客气的走进帐篷,环顾了下四周,「感觉怎麼样?很累吧?」
「不累,大草原很漂亮。我现在有著像假花一般永不凋谢的兴奋。」我嘴硬道。
「放心,有你忙的。希望你的身体也能像假花一样不惧摧残。」
周芷婷不在乎我的贫嘴,「就怕到时后你不要嫌养蜂无趣。公司要待够半年,没到时间是不准走的。」
「一个人觉得无趣,只证明他想像的太美;想像的太美,证明经历的太少;经历的太少,因此活得无趣。我可不是个有太多美好想像力的人。」
我耸了耸肩膀,将背包中的行李拿出一些能够见人的东西,放到帐篷的桌子上,然后将整个包塞到了床底上。
周芷婷见我略带唏嘘的表情,有些发怔。她撇了撇嘴说:「这个帐篷还满意吗?我特意吩咐福伯给你的。」
「什麼!原来是这样!」
我终於想通了福伯看我的表情为什麼会那麼奇怪,原来如此,下一任的内定总裁特别叮嘱要给一个年轻男子特殊待遇,任谁都会想歪吧。
「你干嘛这样看我?」见我神色异常的盯著她看,她有些双颊发红,「我只是为了以后找你学英语方便。这件事可不能让我老妈知道!听到了没有?」
「而且,也是为了感谢今天早上你替奶奶解围。她很久没出来见过人了,怕见生人得很。真不知到雅心那魔女用什麼办法将奶奶给骗出来的,这个死女人,有时候真不知道她脑袋瓜里在想些什麼!」提到那模样温柔似水的女孩,周芷婷就恨得直跺脚。
「好了,不说这些郁闷的事情了。总之你好好的替我补习英文,在公司中我就罩著你,有人欺负你尽管来告诉我。」
刚才还心情不好的她一提到英语,立刻精神利索起来,从包里掏出一本书籍丢过来。
「今天我想学这本书,其中有十多句话的词义我老是搞不明白,就是查字典都弄不懂。没人教果然不行啊!」
我低头一看,书名叫做《Robinson Crusoe》,「《鲁滨逊漂流记》?是本好书。我从前最喜欢看了,读过好多遍!」
翻开书的内容,周芷婷将不懂的地方用红色线条标注了起来。我将句子读出后慢慢的解释:「这是本一七一九年英国出版的小说,考虑到十七世纪的英文和现在的词汇词义有所变化,所以这几个句子应该如此理解……」
我一边跟她解释,一边在内心里苦笑。
这妞可把我害惨了。人心是种很复杂的东西,许多人不怕竞争,就怕不公。
住进单人房的事,对我而言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因为我并不在乎,自己只是来偷东西的,偷到手就走人。
但对於周氏集团的员工而言,他们都想往高层爬,想有更好的发展,可就是我这个刚进公司两天的人,居然得到了特殊待遇,住进了高阶管理层才能拥有的单人房中,这可不是件好事!
难怪福伯对我仇视,想必明天一早所有员工都清楚情况后,对我的态度会明里暗里更加恶劣。恐怕这段时间自己都没办法融入基层圈子里了,想要搜集情报,更是难上加难。
用膝盖都能想出来明天即将广为流传的闲言闲语:例如一个刚进公司的小白脸是怎麼通过蛊惑千金大小姐往上爬的:又如干得好不如长一副好脸等等。
再天真的人都必有阴暗之处,意想到这里,我就觉得焦头烂额。不行,一定要想办法将员工的视线转移开,否则自己真的就没有立足之地了!
第二天果不其然的如同我猜测的那样,周氏集团每个员工都暗地里对我指指点点,流言蜚语有无数个版本,在原本空气清新的草原上长翅膀似的飞速流窜著。
给我好脸色看的员工不多。
最近六天的时间十分忙碌,打开蜂箱让蜜蜂适应环境、在营地周围拉防护栏、将带来的太阳能路灯和太阳能热水器按照规画放再指定的地方。
还好,可能正是因为这些流言,整整六天周芷婷都没有来找过我。
所谓流言蜚语,原本就是没有太多事实依据的猜测而已,透过人的八卦心理和嘴嘴相传而传播,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著集团员工的工作量加大,所有人的视线也都转移了。就算这段时间对我很不客气的福伯,也变回了老好人模样,冲我笑呵呵的,可偶尔,自己还是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阴笑。
这老家伙显然是恨上了我,不过原因究竟是什麼,自己完全没有头绪。
时间缓缓推移著,等一切上了正轨,集团的工作不会太忙碌时,已经不知不觉在草原上度过了第十天。
五月十八日,一大早,就出了件怪异的事情。
第七章 蛀洞
养蜂是件技术活,看似简单,却有许多苛刻的条件。
来的时候自己以为当司机不会有太多复杂的事情缠上身,会有大把的时间调查想要调查的东西,看来我确实是太天真了,公司给员工如此多的薪水,并不是请人去度假的。
司机这个职位只是兼职,主要职业还是当蜂农。
初期的忙碌结束后,我的脸也因为高原的紫外线辐射太强烈,防晒霜擦得不够多而略微有些脱皮。还好,脱皮的地方不多,新的皮肤长出来后更加白净,也不容易晒伤了。
现在我每天的主要职责,还是看管一块拥有两百多个蜂箱的蜂场。
对於养蜂,我是初学者,再加上因为周芷婷,员工们对我这个不按规矩竞争的家伙没任何好感,所以一切都只能自己摸索。
新开辟的养蜂场地,首先要清除杂草,平整土地,打扫乾净,然后陈列蜂群。而蜂群排列的基本要求是,便於蜂群的管理操作,便於蜜蜂识别本群蜂箱的位置。
蜂群数量较少的,可以采取单箱单列或双箱并列;蜂群数量较多的蜂场,采取分行排列,各行蜂箱相互交错陈列,群距一米,行距二至三米,距离较宽为好。
我完全按照来时读过的几本养蜂书籍操作,却引来老员工的一片嘲笑。
由於开始管理蜂箱,所以也经常看到了周氏集团引以为豪的蜜蜂。公司的蜜蜂确实有独到的地方,不但个头比一般的中华蜂大,而且飞的速度更快,采集的蜜更多。我一时好奇下,还特意趁著没人注意,抓了一只到手上仔细观察。
国内大部份养蜂者都饲养中华蜂,最近几年也从外国引进了美洲蜂和意蜂。不过就我看来,手中的这只不同於世界上已知的任何家蜂。
蜜蜂在我两根指头之间不断的挣扎,它的两只复眼似乎在仇视著我,力气也出奇的大。它屁股上的鳌刺在阳光下闪烁著黑糊糊的光芒,看得人不寒而悚,於是我放掉了它。
它在我头上绕了一圈,飞远了。
我却陷入了沉思中,纠结的回忆起最近几天的所见所闻。
周氏集团不光蜜蜂与众不同,就连采用的养蜂法也是绝无仅有。
例如我负责的中蜂群,书上提即应该宜散放,意可二至群为一组,分组放置,各群或组之间的距离宜大。交尾群或新分群应散放在蜂场边缘,使巢门朝向不同的方向,并且适当地利用地形、地物,以便於蜜蜂识别自己的蜂箱。
蜂箱的朝门朝南,或东南、西南方向,可是蜜蜂提早出勤,低温季节有利於蜂巢保温。蜂箱用砖块、石块、木架等垫高二十至三十厘米,以免地面湿气侵入蜂箱,并可防止敌害前入箱内危害蜂群。蜂箱应左右放平,后面垫高二到三厘米,防止雨水流入蜂箱,也便於蜜蜂清扫箱底。
不过周氏的蜜蜂绝对没有如此讲究。虽然也有分群,不过几乎是每个人分个一堆,自个儿在栏杆里找一块位置,将自己负责的蜂箱搬过去,层层叠叠的堆积起来,随便怎麼堆积都好,只要堆蜂箱之间留够提供蜜蜂出入的空隙就好。
如此生命力顽强、极为好养的蜜蜂,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难怪周氏集团能够在清朝时期崛起,并且直到如今都长盛不衰。光是蜜蜂的顽固生命力都能节省大量的成本,更不用提这种蜜蜂的采蜜率高达普通蜜蜂的两倍以上。
老男人杨俊飞给我的资料上隐晦的提及,对於周氏集团的蜜蜂,许多从事养蜂业的人都派过商业间谍偷取过蜂后,可惜没有人能够养活,并且培育出下一代。
这就说明周氏集团的高层手中,肯定掌握著能够繁殖此类蜜蜂的秘密。那个秘密,很有可能就存在祖传的盒子里。
越是深入的了解周氏蜜蜂,我越觉得盒子中装著陈老爷子某块骨头的可能性大增。
每天三餐为周婆婆送饭已经成了我默认的任务,每一餐吃完后,食堂都会将两份饭菜递给我,然后我便会送进那个阴森森的十三号货柜中。
怪事最先出现在装修得十分古老的房间内。
五月十八日,早晨七点,天气微凉。草原的风吹拂过来,让皮肤冷得乾燥,我吃了早饭,照例将两份早餐送进屋子。
今天吃的是包子和稀饭。由於附近没有水源,所以生活用水都是派专人到附近的城镇采购回来,而水的配给也是吃完早饭后进行。
唯一不缺水的地方,恐怕就是周婆婆住的地方了。
我这个人比较懒,所以常常拿著水瓶,在给她送饭后,顺便装一瓶冷水放到帐篷里储存起来洗漱。
进去的时后还没有异常,周婆婆如同从前一般将枕头人抱到椅子上坐下,然后慢慢的吃著东西。
我继续见惯不惊的看便当盒中的稀饭和包子神秘消失,虽然想过种种可能,但这一无法解释的现象还是令自己非常介意。
正当我准备将吃乾净的便当收拾走时,突然惊呆了。
原本好好坐在八仙桌前的枕头人不知何时跑到了我身后,而且紧紧抱住了自己的右腿。
我吓得险些尖叫,急忙用力的甩腿,想要将那个恐怖的东西甩掉。
没想到它像是黏在了自己腿上似的,怎麼甩都没办法将它弄下来。
周婆婆呵呵的笑著,满脸虫蛀似的脸流露出一如既往的慈祥,「小伙子,看来我老伴喜欢你。」
被一个死人的替代品喜欢可不是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在如此诡异的气氛下,我的冷汗冒个不停,便当也不敢拿了,挣扎的向门外逃。
右腿彷佛负著一个成年人的重量,我迈步迈得十分艰难。等好不容易到了大门口,拉开货柜门,阳光立刻照射了进来。
就在这瞬间,我明显感觉右腿上传来剧烈的颤抖,枕头人掉在了地上,仰面向上。它头部的地方微微有些纹路,我揉了揉眼睛,却看不出所以然来。
奇怪了,从前枕头上一片空白,什麼都没有的,难到是弄脏了?
不管了,遇到如此诡异的事情,枕头不但能吃东西,还会抱人大腿,这违反常识的可怕状况实在让自己心慌意乱。
「常来玩啊。」
完全忘了自己是怎麼跑出门的,身后只留下周婆婆的声音在我耳畔下不断回荡。她抱著枕头老伴,笑咪咪的冲我挥手。
太可怕了!这是怎麼回事?
我躲在帐篷里左思右想,根本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就在这时,侦探社配给的卫星电话响了起来。
我刚一接起,就听到社长杨俊飞急促的语气:「小夜,有紧急事情发生。昨天晚上有一个人死了,我想把情况告诉你或许有所帮助。」
「那个人是周氏集团十三号卡车的司机,就是离职后你顶替的那人。他昨晚被发现死在了家里,死的时后似乎承受过可怕的痛苦,而且满脸的惨不忍睹,双颊的肌肉如同被虫蛀过似的,长出了许多的黑色孔洞。看来周氏集团内部肯定有些我们不知道的危险,你自己小心点。喂,听到没有?听到了应我一声!」
我额头的冷汗更多了,卫星电话无力的从手心里滑落到地上。刚才因为紧张还没觉得,可现在联想起来,那枕头人原本空空如也的脸部上出现的线条,隐约像是前十三号卡车司机的模样。
自己看过那人的照片,越是如此想,越觉得很像。
不过是一个养蜂的集团而已,怎麼会有那麼多令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周婆婆的房间里到底有什麼?会不会就是那个隐藏著的东西,那个周婆婆口中叫「老伴」的东西,在每天吃著我送去的食物,陪著周婆婆?只是它只有周婆婆一个人能看见,所以人们才会以为她生了病。
那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