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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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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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舒恍然大悟,总算知道抓了这么久棋子不是白忙活,原来青铮早就盘算好,一步步都安排的妥当,就连她的八字失和都计算在内,这叫她在感慨之余,又不免担心,青铮这么细心教她,当初他提出让她寻找的那个东西,恐怕没她想得那么容易得手。

    压下思绪,余舒好奇地捏起他手心里的铜钱看看,发现这就是普通的铜钱,面色古怪道:“这东西能算出来什么?”

    青铮道:“测近日事,测大事,测所问之事,测变动之事,若能得心应手,可猜个五六。”

    余舒失望地把钱放回他手里,“才能知道个大概啊。”

    “你还想知道多准?”青铮瞪这不识货的徒弟,“这已是上乘的易术,信手拈来,八字有八字的好处,六爻有六爻的能耐,怎么,不想学?”

    余舒赶忙表态:“学,当然学!”

    她不傻,青铮教的都是好东西,这小铜板虽然没有她的推算法则精准,但随身带着玩是挺方便的,况且她八字不准,学了这个刚好补漏,别到时候整天给人家算吉测凶,自己都不知自己出门会不会踩狗屎。

    “为师先和你说明白,你根骨差,灵性不足,这六爻断法你日后就是学成了,没事也就只能给自己推一推,用在别人身上没什么准头,你别将来用这本事出去逞能,丢了脸回来,莫说为师没提醒你。”

    余舒无所谓地点点头,反正她不打算靠这本事过日子。

第八十三章 赵慧身世

    药材的事,因为裴敬的帮忙有了着落,赵慧的情况依旧时好时坏,余舒怕影响到她病情,就没有提她受伤那天的事,没曾想,这天早上吃了饭,余小修去上学,赵彗精神好些,竟是主动和她说起。

    “小余,你来坐,我有话和你说。”

    余舒正打算温习一下青铮昨日教给她的东西,再去研究她的祸时法则,听到赵慧轻飘飘地叫她,便压了纸张,在她床边坐下。

    赵慧手动动,想要挪身子,余舒赶紧握住她的手倾身一手护在她脑袋边,“你可不敢乱动。

    “没事,”赵慧捏捏她手,虚弱地笑了笑,随后脸色一黯:“好孩子,是慧姨拖累你了。”

    余舒笑道:“这话是你白己说的,我可没觉得慧姨拖累我。”

    赵慧握紧她的手,涩声道:“我是个命苦之人,本该早早撒手离开,可是这些年心里头有所不甘,只想着活一口气在,好叫那些巴不得我死的人不能愿。”

    余舒笑容敛起来,轻声道:“慧姨,你这是说什么气话呢。”

    余舒眼皮跳了跳,知道赵慧是要和她挑明了,她心里头实在好奇,可又怕她身体吃不消。便劝道:“慧姨,我去给你煎药,你吃了药休息吧,有话等你身体好了再和我说。”赵慧却好似没听到她的话,兀自说了下去“我原本是商贾之女,是盐州人,家里开得几处酒楼茶社,家境殷实,父母早丧,生前给我说了一门亲事,是这义阳城一户商家,父母一去世,总管就变卖了家中财物,通知了夫家将我接到义阳,我当时正在孝期,不能完婚,就先在他家别馆住下来,将嫁妆送往他家,怎想三年不到,我未婚夫就暴病去世了。”

    赵慧的故事不长,余舒见她情绪没什么激动,便安静地听了下去。

    赵彗闭了闭眼睛,再回忆一次,却没了当初的愤怒,只有心凉:“我未婚夫是老来子,上面有一姐下有一妹,大姐夫是入赘进门,因他父母年迈,家中就由长姐操持,我听说到未婚夫去世时,他人已经下葬了七日。”

    余舒皱眉,一听就知道这里头有古怪,人家一个孤女待嫁,这一家嫁妆都收了,男人暴病死了,下葬了才通知人家,这是安的什么心。

    赵慧讲到这里,顿了顿,调整了一下呼吸,声音略沉下去:“我娘自幼教我三从四德,女子重贞,虽我未和他成婚,但婚约既在,我便不会悔,与他做个冥婚我也认命了,可谁知道,他长姐竟是草撰了一封休书给我——我一未过门,二未违德,他们可以解除婚约,偏偏寄了休书,列了一些莫须有的罪名给我,呵呵。”

    大安朝,男女婚约,未婚可解,已婚可以和离也可以休离,解除婚约同和离一样,女方是能把嫁妆都带走的,但犯了妇德被休掉,就一分嫁妆都拿不到了。赵慧明明是未婚未嫁,男的暴病死了,那一家人却要寄休书,摆明了是想方设法贪图她的嫁妆。

    余舒听到这里,已经想象出来后面的事,果然,赵慧苦笑一声,道:“他们给了我休书,扣下我的嫁妆不还,我如何会答应,那些东西都是我父母老死留下的,果真叫这些狼子野心的人占了去,我便是死都无颜面对地下父母,我于是就上门去讨要说法,却被他们赶出来。走投无路,我去告官。”

    赵慧唤了一口气:“公堂之上,他们拿了易馆的批拄,说我面相刻薄,克死双亲,八字不照,冤枉我当年说亲时候送去的八宇是假,未婚夫亦是在我家隐瞒之下,被我命硬克死的,当时的县令收了他们的好处,判我骗婚,将我打了一顿板子,收押了半年。后来我出了牢狱,找到以前的总管讨了些零碎,能当的都当掉了,躲在城东,摆摊做起小买卖。”

    余舒看着赵慧面上的苦涩辛酸,不想让她再讲下去,可赵慧这一次是打定了主意一吐为快,换了口气,隐怒道:“这些年过去,他们大概是以为我死了,那天在街上撞个正着,就认出我来,我那未成的小姑子通是厉害,因被她那贪财的长姐隐瞒,一直都当成我是害死她兄长的灾星,便当街辱骂了我,带着她夫婿和一个下人,要砸我的摊子,毁我营生,我和他们争抢几下,竟被他们狠心推到炉子上,我躲过了火头,却是没躲过去铁角,撞得晕死过去。”

    余舒脸色沉下来,总算知道那天赵慧是怎么出事的,原来根本就不像是那个两男一女说的,不是赵慧拿刀子去捅他们,自己撞倒,而是被他们推打才会重伤,险些致死。

    真亏得他们有脸皮在大庭广众下颠倒黑白,草菅人命,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等赵慧好了,她再去打听日后必要给她出一口气。赵慧看得余舒神情,叹口乞,轻拍拍她手,唤回她注意力:“小余,我同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跟我一起生气,只是想让你知道个明白,不能就这么稀里胡涂地照顾我,我知道你是个重情义的好孩子,顾念当初我收留你那份情,我心里感激你,然我一不是你父母,二与你无血亲,你本没有必要为了我辛苦,却还是替我做了。”

    赵慧眨眨哏,没忍住落下泪,滚落蜡黄的脸腮:“慧姨未嫁,膝下无子女,当日留下你住就有一份私心,偷偷当成是个女儿,暗自窃喜,我这身子不知能活几日,若哪天我去了,慧姨厚颜求你做个孝…将我埋了,了结我多年心愿,这小院子就留给你,地契就在这张床底下。”‘

    余舒听到这里,才恍悟过来,赵慧这哪里是在和她讲故事,分明是在交待后事呢。

    “慧姨,”余舒想笑,又有些想哭,她握着赵慧的手,俯下身,轻轻靠在她身上,低声道:“你是好人,好人都有好报,你要是不相信贺郎中的话,就相信我吧,我是学易的你不是知道么,我给你算过了,你是早年吃苦,中年来福,能话到八十九岁,安享晚年。”

第八十四章 逃学去逛街

    转眼到了五月,余舒这天早起来,烧火淘米,搁上锅子,就开始煎药,半个时辰药熬好,倒入碗里头端进屋里,余小修已经醒了,坐在堂屋的木床上,打着哈欠套衣服。

    余舒多看了他两眼,见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不由纳闷,今天是余小修的生日,前阵子踏特意问了他和赵慧的八字,留意后就上了心,还以为这孩子会和她提。

    摇摇头,她回屋去扶着赵慧喝下药,又搀她在屋里小解过,把尿盆端出去倒掉。

    “姐,早上喝粥吗?”余小修从厨房出来。

    余舒蹲在水缸边漱口,把水吐掉回头道:“那是给慧姨煮的,早上咱们出去吃,你快去梳头。”

    “胡大婶待会儿来照看慧姨吗?”

    “嗯,我昨天和她说过了。”

    姐弟俩拾掇好,隔壁胡大婶一来,就搭伴出了门,一走到门口,余舒先是上前两步,推了推对面的木门,又扣了扣门环,等了一会儿,没见人应。

    余小修道:“这都一个月了,曹大哥还没回来。”

    余舒看看眼前紧闭的大门,心头有点失落,曹子辛说他去扫墓,至今未归,日子一长,她就担心起来,莫道他是在家乡出了什么事,每天早上起来,都要上他家门前敲一敲。

    “走吧,曹大哥的铺子还在呢,总不会不回来。”

    出了巷子,往西边一拐,走一段路,就有卖早点的,余舒挑了家卖芝麻糊的,姐弟俩一人一碗又吃了四个韭菜角子(不是饺子?),花十五个铜板,饱饱的结了帐。

    “姐,我走了啊。”余小修扯扯书包带子转过身。

    余舒拉住他:“还早,我送你过去。”

    余小修一笑,“好。”

    两个人穿过街巷,离三觉书屋不远的时候,余舒突然搭着余小修的肩膀,把他拉到一棵树后头,狐疑问道:“小修,今儿是你生辰你不知道吗?”

    余小修:“知道啊,怎么了?”

    余舒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孩子也太不当一回事了,要不是见过薛文哲过生日请酒办宴,踏简直都要当古代人没这个讲究了。

    “姐?”余小修疑惑地拉拉余舒,不晓得踏忽然提起他生辰是什么意思,在他的观念里,全没有过生日的念头,往年这一天,顶多是刘婶单独给下个面吃,现在他姐本事了,这一段日子过得好,天天喝汤吃肉,他倒是不在乎少不少那一碗面条吃。

    余舒叹口气,勾着他的脖子商量道:“小修,今天逃学吧?”

    “啥?”都走到私塾门口了,叫他逃学?

    “逃学吧,今天带你去玩。”余舒诱哄道。

    余小修果然心动了,摸摸头,

    余小修果然心动了,摸摸头,“上个月不是有几天没去,再逃掉明天夫子要罚我的。”

    余舒早有预谋:“你先进去,等夫子来了就假装肚子疼,同他请假回家,我在外头等你。”

    “啊?”

    小孩子乖点是对的,但太呆板就不好玩了,十一岁的男孩子,该有的调皮捣蛋余小修一点都没有,整天闷的像个小老头似的,着实让余舒又放心又伤心。

    “啊什么啊,快进去,装的像点啊。”余舒把余小修往外一推,看着他三步一回头地随着几个孩子进了书屋,才转身靠在树上,晃着脚尖等他。

    大概过去一顿饭的功夫,余舒见到余小修从里头出来,只不过身边还陪着个人搭把手扶着他,余舒定睛一瞧,呦,那穿着个粉衫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不是薛姑娘吗?

    余小修一出门便拨拉开薛文哲的手,脸上还带些撒谎后的余红,“没事,我自己回去,你上课去吧。”

    薛文哲又搀住他,“不行,夫子说了让我送你回去的。”

    余小修极不待见他,刚才他假装肚子疼,夫子要他回家,这人硬是要跟出来送他,看到路对面余舒朝这边走过来,更不耐烦应付他,一把甩开他的手,虎着脸道:“都说没事了,你烦不烦,谁要你送了,自作多情。”

    薛文哲听这话,并没来得及翻脸,因他也看见了一身男孩子打扮,正走过来的余舒,嘴角一咧,还没露出笑,就赶紧收回去,故作不在意地冲余舒招呼道:“余老鼠,你来得正好,你弟不舒服,我正打算送他回去呢。”

第八十五章 去把你姐找回来

    逛了一个上午,余小修勉强适应了新衣裳,余舒给他买了一套崭新的笔砚,一只可以拆开用的活盘,一副算盘,还有一把弹弓。

    两个人中午在醉仙楼吃饭,一楼挑了个位置,坐下来余舒喊来小二大咧咧地点菜,余小修将手里的大包小包小心放在桌边,乖乖坐着,眉眼里透着高兴,比平日多几分孩子气。

    小二多看他几眼,暗自嘀咕这是一对强奴弱主,一个小厮都爬到少爷头上去。

    余小修头一次到这种地方吃饭,拘谨地不敢乱瞧,直到小二上了菜来,才趁机往左右瞧了两眼,小声道:“姐,怎么有人很看咱们俩?”

    余舒瞧瞧小少爷模样的余小修,自是不会把实话告诉他,抚了抚麻布子的领口,拿了筷子夹了一块鸭腿伸长手放在他碗里,道:“哪有人看我们,快吃,待会你不是还想回纪家一趟看刘婶吗?”

    结果两个人吃的差点收不住腰带,余舒喊来了伙计把帐结了,无视邻桌的怪眼,拉着余小修离开,路上割了两斤五花肉,把他送到纪家后门口,给他正了正腰带:

    “去吧,代我问候刘婶,我在这里等你。”

    余舒对纪家的后门有点阴影,那天被毒打丢出来的遭遇,让她一遇上纪家的事,就十分的谨慎,连这道后门都防着不愿意偷偷进去。

    “我一会儿就出来。”余小修拎着肉怕脏了新衣裳,手举的高高的,从后门进去,守门的那个护院盯着他们姐弟俩说话,有扭头一直看着余小修进去走远,再回头,却不见了另外一个人。

    余舒蹲坐在路对面的榆树后头,打了个哈欠,从腰缝里掏出三枚铜板,在手心里摇了摇,吹了口气,掷在地上,瞧着那两并两反的爻像,仰头想了想青铮教的判词,眼皮一跳,把钱捡起来,低头呸了一口:

    “又不准,我问财路,你显个狗屁的姻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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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婶见到了焕然一新的余小修,自然是稀罕的紧,把手擦擦,啧啧地围着他转了一圈,伸手摸摸那衣裳料子,惊奇道:“谁给少爷买的衣裳?”

    余小修默默脑袋,被她瞧得不好意思:“姐姐。”

    刘婶一愣,“小姐哪来的钱?”

    “她———”余小修刚要开口,又想起余舒叮嘱他不要将她在泰亨商会做事的事和旁人说,便又忍住了,用余舒的口吻道:“反正不是偷的抢的。”

    说着话,他把手里提的一大块肉递给刘婶,又从腰带里抠出几块碎银,“给你的,姐姐说她不方便进来看刘婶,让你吃好些,还有,这些钱你拿着花。”

    闻言,刘婶眼一酸,就哽了声音:“难为小姐还惦记着奴婢,奴婢却半点帮不上忙,当初眼睁睁瞧她被撵出去。”

    余小修不会哄人,着急地看她抹了几把眼泪,最后还是把肉钱接了过去,“小少爷等等,奴婢闲空给小姐纳了两双鞋垫子,她脚趾头软,穿鞋总磨脚,你给捎了过去。”

    余小修也知道余舒这个小毛病,点点头,等她进屋去拿。

    打院门口跑进来个小丫鬟,见到余小修背影穿着,当时家里的少爷,脚步一缓,恭敬地端着小碎步走上去打算看看是哪位少爷再问礼,怎想绕到侧面一瞧,花了眼:

    “咦,余余余少爷?”

    余小修扭头,见是翠姨娘身边的丫鬟巧穗,淡淡“嗯”了一声,并不待见,之前余舒被纪家赶出去,就是她把自己骗到小西阁被他娘关了起来。

    巧穗捂着小嘴,上上下下瞅着余小修,惊讶了片刻,才想起来正事,伸手去拉他袖子:“姨娘正找你呢,快随我去吧。”

    余小修皱眉:“找我做什么?”他和他娘基本上是每个月十五家宴的时候才会见到一次,其他时候,她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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