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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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 第4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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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你是喜欢上另一个人了,是吗?”

    余舒轻轻点头:“我有想要托付终身的人,不论如何,我不会嫁给你。”她不会为了活命,就违背心意,她想要托付终生的人是薛睿,不是景尘。

    “原来是这样。”景尘的眼神迅速暗淡了下来,拽着她的手指慢慢放开,后退了两步,轻声道:“我能问那个人是谁吗?”

    余舒摇摇头。

    “。。。。。。我先回去,明日我在司天监等你。”景尘留下这一句话后,就落荒而逃。

    终于把话说开了,余舒并没有感到包袱落地的轻松,反而觉得肩上愈发沉重起来。该来的终于来了,面对别人安排好的命运,她要如何抵抗呢?

    ***

    景尘失魂落魄地回到公主府。他一路低着头,走近溯嬅阁,却没有留意到等候在楼外面的水筠。

    “师兄。”水筠出声唤道,见他面色不佳。只当是出了什么事,担心地问道:“你怎么这么晚回来。”

    景尘扫了她一眼,一语不发地走近楼中,水筠心里嘀咕:她最近没做什么让他生气的事啊。

    她让人推着木轮椅跟了进去,小心翼翼地打听:“你不是到司天监去了吗?大提点找你有什么事啊?”

    景尘坐在躺椅上,一手盖住了额头,音色疲惫道:“你不要问东问西,我不想和你说话,你回房去睡吧。”

    水筠撅起嘴,两个月前她和余舒“握手言和”。景尘对她的态度就有好转。很久没有这样冷言冷语地对她了。她不情愿走,就让侍女先退下了。

    景尘默念了十多遍清心咒,睁眼看见她还在那里,只觉心中烦闷:“你怎么不走。”

    水筠陪着笑脸道:“我看你好像不高兴。陪你说说话不好吗?你忘了。小的时候。你最寡言少语,每回都要我猜你的心思。我怕你憋着心事不说,晚上睡不好觉。大提点和你说什么了。不能告诉我吗?让我猜猜啊,是不是有关破命人?”

    水筠早就得知破命人找到了,只是一直没有问出来那个人是谁。

    景尘看着她言笑晏晏的模样,脑袋里有根线突然断裂,他压抑了一整晚,头痛欲裂,从听说有两个破命人,大提点威胁他要杀了余舒,再到余舒告诉他她另有喜欢的人,他都隐忍了下来,此时却是忍无可忍。

    “你就那么想知道谁是破命人吗?”

    他侧着身,半张脸陷入阴影中,水筠一心念叨着破命人,分毫看不清他眼中燃烧的怒火,眨着眼睛故作委屈道:

    “我还不是关心你,谁让你一直瞒着我,我的好奇心就越重,师兄,你就告诉我嘛,到底谁是破命人,我见过他吗?”

    景尘声音极冷:“见过,你不止见过她,你还差点害死她。”

    水筠笑容僵在唇边,下一刻,她的两眼就瞪直了,几乎从轮椅上跳起来,失声道:“你说的破命人是余舒!?”

    “不错,是她。”

    “不可能!”水筠霎时脸白,她嘴上不愿承认,心里却很清楚景尘没必要骗她,那个他们等待多年的破命人,应是余舒无疑了。

    她也曾怀疑过余舒,但是后来被她否决了,从没想过有一天这种可能变成事实,她竟难以接受!

    “你当日口口声声逼我斩情丝,更不惜暗算她性命,迫使我与她恩断义绝,你绝想不到,她就是我的破命人吧?”景尘看着水筠苍白的脸色,居然有种难以言喻的畅快,这一刻他不是无欲无求,无喜无悲的大安祸子,他仅仅是个因为错失心上人而悔恨的普通人。

    “我、我。。。。。。”水筠百口莫辩,景尘的责问就像是一把利刃,戳穿她过去种种劣行,让她无处遁形。

    “我不知道。”她脸上露出懊悔和后怕,不敢想象那时候她设计余舒和她一起渡死劫,假如破命人真的被她害死,就等于是害了整个师门,她万死难辞其咎。

    “现在你知道了。”可是晚了。

    景尘不止一次尝到后悔的滋味,却没有一次比得上此时痛楚,他后悔那时候被水筠说服,狠心和余舒一刀两断,后悔他失信于她,没有保护好她,反而屡次让她陷入磨难。

    不是她变了心,而是他没有抓紧她曾经交付的真心。

    “师兄,对不起,”水筠生怕景尘追究埋怨她,缩着脖子小声辩白:“我是做错了,可我又不是故意的,师兄你不要怪我好不好,再说了,余姑娘她不是平安无事吗,反倒是我吃了苦头,到现在都不能下地走路。”

    她却不曾想,如果不是她渡劫时候带上了余舒,恐怕她连这条命都保不住。

    “不要说了,”景尘紧紧闭上眼,挥手让她离开:“我不想看见你。”

    让他静一静,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ps:  (今天回头去听古仔唱《寻秦记》的主题曲《天命最高》,单曲循环了至少五十遍,真是不能更燃!)

第七百三十三章 我来安排

    翌日,余舒和景尘在司天监碰面,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或多或少有些不自在,还好余舒不像小姑娘脸皮薄,景尘也不是会死缠烂打的人,两个人都没有回避问题。

    “皇上病重,现在是皇后把持后宫,我无法面圣求情。大提点主意已决,你不愿意嫁给我,只能另作打算。”景尘坐在窗边,窗外是灰蒙蒙的阴天。

    余舒抱着臂膀站在书桌边,皱着眉头道:“你说大提点会在半个月内定下我们的婚事,也就是说,这半个月里,我必须想方设法见到云华易子,亲眼一睹《玄女六壬书》,弄清楚真正的破命方法。”

    虽然大提点和云华都有可能在骗她,但她个人更倾向于相信云华。

    “茫茫人海,你要去哪里找我爹?”景尘摇头道,“可惜他上次留给你的联络方法是假的,不然我们找到他,一定求他让我们看看《玄女六壬书》。”

    “唔,你让我想想。”余舒后悔之前告诉他她去找过云华结果扑了空,现在她要怎么解释她另有办法见到云华呢?

    她摸着下巴低头思考,景尘悄悄望着她,他昨晚根本没有休息,苦思冥想了一整夜,发现他们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她嫁给他,她不情愿。二是她不嫁他,就得逃命。

    “你有没有想过逃走?”

    “逃走?”余舒挑眉看他:“我跑了你怎么办,谁来为你破命?”

    景尘这一次没有迟。他坦然面对她:“在回兴街的小院子里你问过我,我凭什么要你向我托付终身,为我分担这天大的责任。我想了许久,昨日方才有答案——我勉强不了你。哪怕你不愿和我做夫妻,我也要保护你周全。”

    余舒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意外之余,又不禁感到释怀,他总算没有再让她失望。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是不会逃跑的。”

    首先,她能逃掉的几率太小。安陵城就如同一座巨大的牢笼。姜嬅母女能够成功逃脱。是薛睿计划了一个月的功劳,更重要的是她们逃走以后,仍有容身之处,姜家的大本营在宁冬城。东菁王手握重兵。就连朝廷都忌惮三分。

    而她就算逃得掉。也无处可去,皇上和大提点不会放过她,她很可能一辈子都要东躲西藏地过日子。好像云华。偷了《玄女六壬书》有什么用,还不是要隐姓埋名四处为家,连儿子都不敢认。

    她没有想过逃跑,因为她不是孑然一身,她还有家人。不光是余小修、赵慧他们,还有跟着她的属下和奴仆们,那一大家子她都舍弃不掉。单看姜家母女逃走之后,东菁王府余留一干人等的悲惨下场,她绝不会逃。

    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景尘。诚如她刚才问他的那句话——她拍拍屁股跑了,谁来为他破命。

    “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只要我找得到云华,那一切都还有转机。”余舒放下手臂往外走,不给景尘发问的机会。

    。。。。。。

    余舒下了楼,叫了徐青进来抱大印,文少安手捧着一叠文书等着她批阅,连忙问道:“大人,您这是上哪?”

    “头疼,回家歇着。”

    一听就是瞎话,文少安不得不提醒她:“下个月的坤册您该动手拟了。”

    “不着急,先放着吧。”余舒大手一挥就带着人溜了。

    皇上这一病,下个月的坤册定了也是白定,没准过两天皇后娘娘就会让尚宫局传达旨意,暂免坤册。

    出了司天监,她派陆鸿到大理寺去找薛睿送信,请他午休时候到她府上来一趟。

    她先行回家,换下厚重的官袍,松了头发躺在软榻上发愁,不忘传话让下人在花园里预备酒菜。

    见了薛睿该怎么对他说呢,直接告诉他皇上病重大提点要逼婚?不好。薛睿对云华有很深的心结,一个月前金柯把他从凤华府骗走,他都不愿与云华相见,可想而知他是不想认这个亲爹的。可她知道只要说出来大提点逼婚的事,薛睿就算再不情愿,也会为了她低头。

    她这么做,和姜家母女有什么区别,都是在逼他。

    余舒兀自纠结了半个时辰,还没想好怎么开口,不到晌午薛睿就来了。她听到下人禀报,就洗了把脸,让林儿简单给她挽了个发髻,披着一件兔毛斗篷拖拖拉拉去见他。

    一进永春苑,四周回暖,她边走边将大衣脱下递给丫鬟,绕过一带竹林,远远地就看到他伫立在九皋轩内,一手提着酒壶,一手扶拦远望,走近了,才发现他身上穿着升堂的公服,乌纱就卸在椅子上,看起来是直接从衙门赶了过来。

    瞧瞧,这就是心有灵犀,她根本就没让传话的催他,他就这么匆匆忙忙地来了。

    “怎么不等我来你就先喝上了,”余舒顺手从桌上拿了只杯子递到他面前,他笑笑给她匀了一杯,她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酒香,嘴上可惜道:

    “这二十年份的花雕我就顺了六七坛,忘机楼关门了,再想喝好酒,我就得花钱买了。”

    薛睿摇摇头,满眼温柔地看着她:“明天就把忘机楼存的那些好酒都给你送来,够你喝上三两年的。”

    余舒嘿嘿一笑,引他坐下,先不提其它,就和他喝酒吃菜闲聊天,免得待会儿说过正事,他再没了胃口吃饭。

    晃了晃倒空的酒壶,薛睿看着绞尽脑汁说着题外话地余舒,搁下筷子,不得不出声打断她:“我吃好了,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余舒讪讪地闭上了嘴,两只眼睛往上瞟。磨磨蹭蹭地不愿开口,薛睿好脾气地看着她,脸上始终挂着一丝微笑,好似在鼓励她:说吧,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余舒偷瞄他一眼,撞见他这种表情,一下子就泄了气,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就硬着头皮问道:“你能不能安排我与云华见上一面。”

    “好。”

    “啊?”余舒眼睛忽闪了两下。有些不信他会这么轻松就答应了。于是放慢了语速重复了一遍:“你听清楚了,我是说让你帮我和云华见面。”

    薛睿神情不变:“我说好,你想什么时候见他,我来安排。”

    余舒突然觉得她之前的担心都白费了。薛睿根本没有问她原因。就一口同意。似乎他早就料到她找他是为了这件事,他也早就想好了要答应她。

    “其实我上次回京之后就有打算,”薛睿心平气和地告诉她:“就算你不提。我也准备带你去见他。不只为了《玄女六壬书》,我也想问清楚我养父早逝的真相。”

    如果不是姜嬅到忘机楼找他求助,他一时不能脱身,不然早就会和她商量去见云华。而她却比他想象的更能沉得住气,他回来这么久,她甚至没有主动在他面前提起云华这两个字,让他暗松一口气的同时,又分外怜惜她的善解人意。

    “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想认父,所以不愿见云华,”薛睿看着她一脸“这都被你看出来”的表情,好笑地解释道:

    “我是不愿认父,可是我之前不见他并非是因为我怕见他,好阿舒,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啊?”

    薛睿眼神狡黠:“你忘了吗,是他亲口和你约定,只要你能将他失散多年的长子带到他面前,他就将《玄女六壬书》拿给你看。”

    余舒双目一亮,顿时明白过来,她兴奋地忍不住跳了起来,上前捉住了他的手上下摇动,哈哈笑道:

    “对啊,我怎么就忘了呢!你带着我,不,是我带着你去找云华,你就算不愿认他,他也要给我看《玄女六壬书》啊!”

    薛睿含笑不语,心道:不是你忘了,是你从来无心利用我罢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余舒兴奋过后,想到接下来的会面,又很快冷静下来——大提点已经对景尘下了最后通牒,她是不可能离开京城了,要和云华见面,就必须要他到京城来。

    “不急,”薛睿道:“金柯前去护送卫国夫人和姜嬅,最迟三日才能赶回。眼下正处乱局,你冒然出京不妥,未免引起皇上和大提点的怀疑,你还是待在京城,等到金柯一回来,我就让他去请云华进京。”

    余舒担忧道:“金柯会肯吗,毕竟云华可是朝廷头一号的通缉犯,怎么敢让他到京城里来。”

    薛睿眼中闪动着莫测的光芒:“你认为他让金柯跟着我是为了什么?放心吧,他不会不来的。”

    余舒后脑勺凉凉的,怎么看他都像是不怀好意,心说大哥你这是要坑爹呀。

    “对了,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不知道你听没听说,皇上得了重病,似乎是要不好了。”

    薛睿摇头,惊讶道:“这么大的事,你从哪儿听说的?”

    “是景尘说的,”余舒避重就轻地说:“是真事,前天傍晚皇上得知姜家母女逃脱,怒极病倒,这回比你祖父冲撞的那回还要严重,据说皇上昏迷不醒,太医院都找不出对症。只是皇后娘娘封锁了消息,一时之间还没有走漏出去。”

    话末,薛睿忽然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地对余舒道:“是我失算,此事你千万不要对旁人提起,我先回去了。”

    没想到兆庆帝会抵不住姜氏母女逃走带来的压力。

    余舒急忙叫住他:“怎么了,你把话说明白啊。”

    薛睿回头深深看着她:“皇上一旦重病,你以为会由谁来监国?”

    余舒被他问倒了,这个问题她从没想过,不等她想出个答案,薛睿就一阵风似的匆匆走掉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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