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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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 第2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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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公主大概也没想到她会真的丧命,她可能以为楼下有湖,摔下去只是落水,定会有人及时救起她,至多大病一场,便能指认薛瑾寻加害她,从而逃脱这场婚事。

    怎想她高估了自己的身子骨,一夜伤寒,竟真的香消玉殒了。

    所以说,薛睿兄妹至今尝到的苦果,不过是替一个女子的私心承担了所有罪责。

    真相,往往就是这么不堪。(未完待续。)

    ps:  (果子妈不在家,果子爸好说话,尽量保持日更,么么哒~)

第五百章 知心佳人

    室内静悄悄的,仅闻茶漏断断续续的滴水声。

    薛睿不知静默了多久,才从中回神,如同一场冗长的恶梦惊醒,后背一层汗湿。

    “大哥。”

    余舒不忍一声低唤,不知何时坐到了他的身边,握住他冰凉的大手。

    “。。。。。。”薛睿转过头,面对着余舒,反过来露出一个复杂的微笑,戚戚凉凉的,难以言喻的苦涩。

    无人知晓十公主死后那一段日子,他是如何熬过来的。每日每夜,他都沉浸在悔恨的煎熬中——

    他愧对母亲,愧对三妹,更无颜面对祖父,但最最让他负疚的人,却还是那一个他执意要般配的无双佳人。

    他一直以为,整件事中最无辜的受害者便是十公主,三年来,他一直没忘记要找出害死她的凶手,为她报仇。

    然而,对于这个凶手,他怀疑过宫中嫔妃,怀疑过刘灏,甚至于怀疑过真的是瑾寻她一时失手,可他唯独没有想过——会是她自己设下的圈套。

    可笑,原来这些年他一直在恨的,同他一直追悔的,竟是同一个人。

    余舒看着薛睿这样的神情,心里满不是滋味,想要劝慰他,却忍不住冷声道:

    “那十公主果真无意于你,哪怕向你漏个口风,我相信以你的为人,都不会勉强她。那时指婚未下,一切都能挽回,偏偏她选了这么一招伤敌三千自损八百的法子,害人又害己。瑾寻那时才多大,还是个孩子,她也下得去手去陷害,我真不知该说她心狠,还是说她愚蠢,这样的人,你为她伤心什么。”

    闻言,薛睿苦笑,轻叹一声,低声道:

    “万般皆是因我而起。她也不过是一个可怜人。”

    余舒厌恶一个人。便是从头到脚,听到薛睿这时还要包揽责任,为十公主开脱,不免生气。

    这更让她打定了主意要把十公主这根刺从薛睿心头连根拔起。于是推开他的手。振振有词:

    “可怜什么。她堂堂一个公主,锦衣玉食,享尽了生身富贵。却不知老老实实地守她公主本份,偷偷摸摸地与一个男人生出私情。真是她有骨气,何不光明正大地同皇上皇后提,求他们做主婚配,我就不信会有人逼她去死!”

    “必然是那个肖鸡的男子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才要她藏头露尾,这也就是让你赶上了,换成是将她指给别人,她一样要算计,你与其为她可怜,不如可怜可怜你自己!”

    余舒越说越气,她知道同一个死人计较最没意思,但是一想到薛睿惦记着这么个又毒又蠢的东西,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且问你一句实话,假如当年你晓得十公主心有所属,不愿下嫁于你,是否还会一意孤行求皇上指婚,强迫于她?”

    薛睿被余舒劈头盖脸地吼了一通,人一愣,浑身凉意转眼竟去了大半,看着她气的微微泛红的脸庞,一瞬间,心中豁然开朗,突然想要发笑。

    少年不知事,曾以为貌美如花,才情无双,便是这世间最佳人,待如今,他心眼如炬,才看得清,佳人不是才名艳名,唯愿一知心人,万里难挑一。

    “我不会,”薛睿摇摇头,十分肯定地答道,一边将余舒的手又抓了回来,握在手心里,眼神温温地看着她,目光定定的——

    “这一点,你最清楚。”

    他心仪余舒时,她心系另一人,他可以用心谋求,可以等她回心转意,独独不会勉强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

    余舒架不住他此刻温顺的眼神,回想两人也是弯弯绕绕才走到一起,心火顿消。

    她轻哼一声,拉起他回暖的手掌,低头在他虎口上使劲儿地咬下去,不留余力。

    手上牙齿尖利,薛睿嘴角含笑,眉头不皱一下,眼神早不复之前黯然,不知何时就变亮了。

    余舒松了口,满意地看着他手上一圈红红的印子,扬着眉对他说:

    “已经过去的事就不要想了,我不喜欢你心里惦记着别人,从今往后,你再敢想她一回,我就咬你一次。”

    既然十公主是自己把自己给坑死的,那薛睿就没必要再找那个所谓的“凶手”寻仇,这个心结,也就迎刃而解了。

    听她**的要求,薛睿眸光闪闪,将她的手牵到面前,亲了亲她圆润的指尖,道:

    “我与她,总算是两不相欠,没必要再为她寻仇觅恨,你放心,我便是再想起她来,也不会再为她悔恨怜惜,如今我心里只你这么一个磨人精,只不过——”

    余舒听到前半段,还在得意,忽听他话锋一转,便撇嘴道:

    “不过什么?”

    “我还是觉得,十公主纵是自寻死路,幕后也少不了推波助澜之人,你算出来的那个肖鸡的男子,我一定要查出来他是谁,不为十公主寻仇,我也要为自己求一个心安理得。”

    薛睿眼中冷光一掠而过,他是好脾气,但绝不是个好惹的人,三年后重回安陵城这块地界,他凭借的可不只是一身家世。

    这京城里无人清楚,他过去三年在外到底经历了什么。

    余舒见他脸上又有血色,不再纠结十公主之死,心中大定,便无所谓道:

    “要查便查,我也想见一见,是什么样风华绝代的男子,能把十公主那样国色天香的美人给迷得死去活来,连你都不如。”

    薛睿抿唇一笑,听她调侃,也不生气。

    他对十公主是少年轻狂的妄想,一无你情我愿,二无两情相悦,那些执念,早在她死时,就清醒过来,所以他拿得起,放得下。

    ***

    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余舒和薛睿这两个人精凑到一起,取长补短,短短几天,先是让余舒发现了云华易子的秘密,又为薛睿解开三年心结。

    知心交底后,这两人自觉比以往更加亲密,尤其是余舒,就连青铮的委托都对薛睿坦白相告,不知不觉,又对他多了几分依赖。

    如此一来,她心中更不愿听天由命去做那个破命人。

    说起来,她自从和景尘提问过《玄女六壬书》的事,这两回到太史书苑去,就没再去找过他,只等他那边有了消息,主动来找她。

    。。。。。。

    五月底的这一天,是个祭拜的好日子。

    贺芳芝一早就让下人打扫了前后院落,在庭院当中摆了香案供桌,端上猪头羊肉,四道果盘。

    今日他们夫妻要正经认下余小修做义子,除了裴敬夫妇,还请来了贺芳芝在京城的两个好友来做观礼客。

    吉时一到,余小修便跪天跪亲,三拜叩首认了爹娘,以及贺老夫人这个祖母,同时又多了裴敬秦氏这对舅家。

    余舒就陪伴在一旁帮余小修端着茶盘,等他敬过几位长辈茶水,礼毕后,才朝着院门口一声喝:

    “千岁红放起来,要响响的!”

    又推着余小修的肩膀,重回到贺芳芝与赵慧面前,一人手捧了一盏茶,跪下来,举过头顶,道:

    “我与小修身世孤苦,生父早亡,生母别嫁,我们相依为命至今,有过温饱不济,也有过寄人篱下,弟弟自幼比我还要懂事,小小年纪,便要洗衣打扫,整年连件新衣都穿不上,吃尽了白眼。他过惯了苦日子,没得几天长辈疼爱,好在老天有眼,遇到干爹干娘,这世上总算多了几个人疼他。我作为长姐,过去没能照顾好弟弟,让他吃苦受罪,是我之过,还请爹娘日后好好教导小修,他不听话,皆可打骂,但求二老比我多疼爱他一些,我与弟弟一定极尽孝道。”

    这一席肺腑之言,直把赵慧听的两眼冒泪,贺芳芝也红了眼圈,回忆起初见这两个孩子时的场景,而两旁观客,无不动容。

    余小修跪在余舒旁边,咬着嘴唇,一手死死拽着余舒的衣角,倔强的小脸上爬满了泪。

    “好孩子,快起来,你们还不快接了茶,叫孩子跪什么,”贺老夫人抹着眼泪,催着儿子儿媳把人拉起来。

    场面一时慌乱,几个女人都在抹泪,赵慧一手搂着余小修,一手拽着余舒,秦氏抱着贺小川,也是哽咽。

    。。。。。。

    半个时辰后,酒席摆好,贺芳芝在饭厅招待客人,余舒带着余小修回房梳洗。

    室内,余舒接替了芸豆,从水盆里拧干手巾,一边给余小修轻轻擦着脸,一边同他道:

    “今天就算了,以后不许再随随便便哭鼻子,男子汉大丈夫,掉头不掉泪。”

    “嗯,我不哭了。”

    余小修乖乖地点头,抬起脖子看比他高半个头的余舒,眼神漂浮了几下,忽地坚定起来,青涩的脸庞上多了一抹耀眼的勇气,他鼓足了精神,鼻音重重地告诉她:

    “姐,我不想学易了,我要跟着干爹学习医术,干爹说我极有天分,有望继承师祖衣钵。姐,我想要治病救人,我要学师祖一样做神医,医死人活白骨,将来要那些王爷将军都来八抬大轿请我,我要让你一辈子都无病无痛!”(未完待续。)

第五百零一章 云华遗物

    贺家医术世代相传,到了贺芳芝这一代,已经凋落,最风光的时候,要数六十年前,贺芳芝的祖辈里,出了一个天才。

    此人将贺家祖传的一套行针手法变通出新篇,医术出神入化,又在民间救死扶伤,传闻他运针到第九根时,便可以起死回生,所以时人敬称他“贺九针”,乃为一代神医。

    余舒从前只知道贺芳芝家学渊源,却不知贺家祖上还出过这样的“神人”。

    她也没想过有一天余小修会对她开口说要弃了易学,去学医。

    初时的惊诧过后,她很快便冷静下来,打发了芸豆到外头守着,拉着余小修坐在床头,仔细询问了一番,方得知许多。

    “是干爹与你说的这些?”

    “嗯,”余小修点头,有些小心翼翼看着余舒,“干爹还说,我若喜欢医术,等我能辨识百种药材之后,就将家传的针法教给我,姐,我可以学吗?”

    余舒是见过余小修每天下课都往医馆里钻,原以为他是爱往贺芳芝跟前凑,现在看来,竟是冲着那几味药材去的。

    她看看余小修满眼的向往与请求,扯了下嘴角,不知该哭该笑。

    她从一开始就盘算好,等她的祸时法则一完成,就传授给弟弟,给他铺好一条捷径让他走。

    可是现在,一招乱了算盘,余小修竟不想学易了。

    “姐,我老早就想跟你说了。书院里先生讲的易课,我听着好没精神,功课做起来也不应手,那些个福祸吉凶,我看起来还不如干爹的一个药方管用。”

    余小修挠挠头,看余舒没有生气,才放心大胆地继续道:

    “姐你不知道,干爹说我可有天分了,若是学医,一定比学易有出息。”

    余舒头有些疼。贺芳芝这。。。这不是在眼皮子底下挖她的墙角么!

    “姐?”

    “行了。你不喜欢学易,姐姐不会勉强你,只不过这学医的事,还要我问过了干爹再说。”

    余舒尽管郁闷。却没有因此而纠结。她给余小修安排好出路。也是为了能让他将来活的自在,而不是为了让他按照她的意思过活。

    这孩子他是知道的,现在能向她坦白这件事。肯定不是一时起兴,一定是想了很久。

    他想要医术,她不会阻止,不过她一样要为他操心,谁让她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弟弟。

    “姐你真好!”余小修见余舒竟不反对,提着的心吊着的胆“噗通”两声落下了,一时没留神,顺口就交待了:

    “你放心去问干爹吧,我们都商量好了,只要你点头同意,我打明儿起就能光明正大地跟着他学医啦!”

    余舒眼皮一抽搭,忍住了没有上手去揪他耳朵,只在心中暗骂:

    臭小子胆子见长,敢给她耍心眼了!

    。。。。。。

    当天下午,客人走后,余舒找到贺芳芝,关起门来,就在小书房里谈了一回话。

    余小修在门外面抓耳挠腮地等着,半个时辰后,听到里面让他进去,便迫不及待地推门而入。

    室内,余舒面无表情,贺芳芝一脸带笑,看这情形,余小修也知道事情是说通了,心中顿时一喜。

    果然,余舒扭头看他,板起脸道:

    “你既要同干爹学医,就不能半途而废,学医不比学易轻松,若有一天你吃不了苦,只要告诉我一声你后悔了,我还可以教你易术,不过这医术,你这一辈子都别想再碰一碰,记住了吗?”

    她把话说绝了,又给余小修一条后路,表面上看,是在告诉余小修不要半途而废,实则有一半话是说给贺芳芝听的——

    您把我弟弟拐去做郎中,就得用心教导好他,不然哪一天他后悔了,还是能跟我学易的。

    贺芳芝听出了余舒的弦外之音,自知理亏,也不生气,只在一旁笑笑。

    却是他相中了余小修的天分,所以潜移默化了他这些日子,一直瞒着余舒这个能做主的。

    “你姐姐说的对,既然要学,就要学好,你如今也是我的儿子,为父断然不会藏私,一定会悉心教导你。”

    贺芳芝其实也有一份私心,他是将近四十老来得子,贺小川如今还小,将来长大成人,他与赵慧也老了,能不能继承他的衣钵,都是个问题。他先将家学传给余小修,将来有这么一位兄长在上,对贺小川只有好处。

    余小修完全没有察觉眼前两人心思,两眼放光地保证道:

    “干爹和姐姐放心,我一定努力学好,不会让你们失望!”

    ***

    翌日,六月里头一天,太史书苑没有课程,余舒早上出门,去了城南扇子铺找辛沥山,瞧她的扇子去。

    桃木根扇子尚未完工,辛沥山不肯让她看半成品,反而拉着余舒显摆他前阵子做好的一只风筝。

    “我这风筝可了不得,看到这上面红色的轮盘了吗,只要白日放飞到高空,待个一刻半刻,拉下来,就能从这头的刻度长短,得知过几日是否有雨,怎么样,厉害吧?”

    余舒打量他手里半人高低,有些奇形怪状的白色大风筝,也不懂好坏,就敷衍道:

    “嗯,厉害。”

    辛沥山冲她眨眨眼,把风筝朝前一送,“喏,想不想要,同你换那水晶珠子,就要两条好了。”

    余舒嘴角一抽,白眼道:“不换。”

    她有晴雨法则,动动笔头,就能知天时,何必要费事放他的风筝,要来何用。

    “那就一条。”

    “别说一条,一颗都没有。”余舒朝他摊摊手,后退两步离他远点,免得待会儿碰坏了他的怪筝,这奸商难保不讹诈她。

    “小气鬼!”辛沥山气哼哼地嘟囔了一句,一转眼,又拿出笑脸与余舒打商量:

    “我知道你那水晶是拿风水池子养出来的,你敢不敢把我的宝贝放在你的池子里,替我养一阵子?”

    余舒心知这人脸皮厚,同她有一拼,便不与他卖关子,直接道:

    “帮你养可以,你给我什么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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