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如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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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如易- 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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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余舒看到独自坐在客厅里的水筠,很是意外了一下子,脚步一顿,才走进去。

    “水姑娘?”

    目光一转,看到地上放着的一口硕大的木箱,更加不解水筠来意。

    水筠恬然一笑,指着那口箱子,对余舒道:“师兄进宫去了,这是他让人仿制的星盘,我闲来无事,就当一回跑腿的给你送来。”

    闻言,余舒眼睛亮了亮,一面朝水筠道谢,一面走进那箱子,弯下腰想要打开,就听水筠出声阻拦:“这星盘是散开了装着的,回头还要师兄来组上才能用,余姑娘最好是别急着看,免得丢了零件。”

    余舒缩回手去,不好意思地朝水筠道:“是我心急了些。”

    听到水筠言词,余舒便知对方是知晓了景尘要将门内绝学教给她的事,必是熟悉这浑天卜术的,就不知道这门奇术,水筠是否也学过。

    余舒和水筠没什么交情,见面不过几次,本来没什么话好说,然人家这么好意来送东西,她也不好收下东西就请人走,当然是要留下喝一杯茶,聊个几句的。

    于是她亲自倒了一杯茶递与,没话找话:“我听说水姑娘被九皇子殿下请为座上之宾,前去观看双阳会,为何今天有空闲?”

    水筠手捧着茶杯,并不啜饮,她在山门时常饮的是雨前真露,后来下山入京,刘昙细心周到,侍奉的都是宫中贡茶,所以看不上眼余舒这里随便冲泡的茶叶。

    “我却不是有闲,无事登门,必有所求。我今天来见余姑娘,除了替师兄跑腿外,另有一事要拜托余姑娘。”

    余舒抿了一口清茶,抬头看着那气质端芳的小姑娘,眼皮跳了跳,不知为何,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儿。

    “水姑娘有话请讲。”

    水筠摇摇头,望着门外跟来的侍卫“事关我师兄,这里不方便说话,你同我换个地方吧。”(未完待续。!!!

第三百四十章 景尘的秘密

    明知今日有大祸,余舒是一万个不想出门,可是看看水筠神色,似乎有什么秘辛要讲,还是关乎景尘的,不能叫旁人听,另她心生好奇,迟疑了片刻,余舒还是觉得小命要紧,于是婉转提议:

    “水姑娘如果觉得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同我到后院卧房去谈?”

    她这提议倒好,哪知水筠那双黑白慧眼深深看她一眼,直言道:“隔墙有耳,不是我不信你,只是我是师兄的事情干系甚大,就连他自己都未必知晓。”

    余舒一愣神,很快便明白她的意思是说。有关景尘的那个秘密,今天自己不听,那就再没机会得知了!

    余舒这心里头当即就跟揣了两只老鼠似的,上抓下挠。她张开了嘴,忍了又忍,眼看着水筠坐上马车,由两名侍卫护送着离开。

    “等等!”

    驶出一段距离的马车在不远处停下来,坐在车中的水筠睁开眼,本该纯然无垢的瞳子此时却有些晦暗。

    ***

    余舒到底是抵不过好奇心,硬着头皮坐上了水筠的马车。

    “我们这是去哪里?”马车过了几条街。余舒坐在窗边向外看,挂在袖子里的金宝好像是睡着的,安安分分的不吱一声,软乎乎的一小团,带着暖意,让她心头稍安。

    “有一家茶楼,环境很是清幽,隔音也好。”

    水筠嗓音悦耳。说话吐字带着一股柔然,余舒不由回头打量她一眼,这少女比自己虚长一岁的样子。头一回在忘机楼见到时,面对着景尘,她还有一些小姑娘家的活泼,现下仔细看了,倒是里里外外透着一股稳重,大概是她五官并不十分秀丽,并不像余舒想象之中,修道女子会有的不食烟火。

    “为何这样看我?”水筠迎上余舒视线。

    余舒没心没肺道:“我看水姑娘,同我所想的修道之人不相同。”

    修道之人,不该是心无杂念。寡欲清心的吗,依她阅人无数的眼光来看,这小师妹的心思很不简单,不然也不能三两句话就诱的她顶祸出门。

    水筠眨了眨眼睛,“哦?那你所想的修道之人该是什么样子?”

    余舒道:“好似景尘。”

    她见过的人形形色色,有善有恶。但要说的上从里到外的“干净”,就仅有景尘一个了。

    水筠如同料到余舒会说谁,没有一点意外的样子,淡淡笑开,与有荣焉道:“我自是不能和师兄比较,他。。。”

    他怎么,水筠没有说下去,余舒无心计较,转过头去继续看路。

    又驶过了一条街,竟然来到闹市,马车停在一家茶社门前,余舒先跳下马车,望了望里面人头攒动,乱糟糟的样子,狐疑地回头看向水筠——

    这里也能叫环境清幽?

    水筠没有解释,下了车后就对那两名跟车的侍卫道:“你们就在楼下等我,不必跟上来。”

    那两名侍卫都是刘昙一早派过来保护水筠安全的,表情很是为难。

    “水姑娘,这怕是不妥,殿下如果知道我们玩忽职守,定会降罪。”

    水筠道:“这里青天白日,不会有什么危险。何况我自幼习武练剑,身手并不逊色你们,果真有事,亦不是你们能够阻拦。”

    那两名侍卫看看四周环境,的确安全,看水筠态度坚决,便犹豫着答应了。

    “那我们就在这里等候,姑娘如果有事,请立刻呼唤。”

    说完他们还不放心地看了余舒一眼,生怕她拖后腿的样子。

    余舒郁闷了一下,跟在水筠身后进了这间茶楼。

    她们进门时,引来了不少茶客的视线,两个年轻女子,在这样人多嘴杂的地方进出,头上又没有遮拦,很容易被人当成是家教不严。

    一下子被许多双眼睛盯着,余舒的脸皮够厚,不觉得有什么不快,水筠则是视而不见地招来小二,领路上了二楼。

    二楼都是小隔间,余舒很快便发现水筠没有说假话,小二哥打开一间雅室,她们走进去,前一刻还能听到楼下的鼎沸声,门一关严,竟然瞬间安静下来。

    又一想,室内安静,楼下那么乱,就算是有人站在门外面偷听,也被吵吵的难以听见,这里的确是个私下说话的好地方。

    “泡一壶你们这里最好的茶。”水筠随手给了那小二一样东西,余舒打眼一瞄,暗暗咂舌,那竟然是花生粒大小一枚金豆子。

    “两位小姐请坐,请慢等。”小二立刻换上一脸谄媚,哈着腰退了出去。

    余舒在这书房大小的隔间里走了几步,侧头对水筠道:“这地方不错,你怎么知道的?”

    水筠道出余舒的疑惑:“我前几日询问重云有什么地方好说话,他带我来过。”

    余舒挑起眉毛,心道水筠这是早有准备要和自己一谈,对她将要告知的秘密,以及她所求自己之事,愈发地好奇起来。

    “这里足够安静了,你要和我说什么,现在可以讲了?”

    水筠走到余舒面前一张铺了绿绸软垫的四角交椅上坐下,两手伏在膝上,抬头望着她,看了一会儿,神情有些复杂地开口道:

    “师兄命冲计都星,此番下山是为寻破命人,这些你应该都知晓了?”

    余舒脸色微变,水筠说的这些,她的确知道,这可以说是她知晓的有关景尘的最大的秘密,水筠显然也清楚,可是就她此前所知,依景尘的表现来看,他这小师妹,不该知道这些的。

    余舒当即留了个心眼,只怕水筠这么说,是要诈她的话,便缄口不言,皱眉看着她。

    水筠看着余舒的反应,心中有了计较,面色肃然一转,兀地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变得沉甸甸:

    “但你一定不知道,师兄不只是命冲计都星而已,他。。。还是这大安的祸子。”

第三百四十一章 水筠的请求

    余舒从水筠幽幽的瞳孔中隐约看到自己迷茫的脸,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才听到自己的声音:

    “大安祸子?什么意思。

    假如是真龙天子。也就罢了,一个皇帝的生死,的确能够震荡朝野,但景尘只是安朝一个公主的儿子,手中没有半分权利,他的命数,怎么会影响到整个朝廷呢?

    水筠看着余舒一脸的不信,并不打算解惑。冷冷道:“此乃天道,你信也好,不信也好。”

    余舒一面沉思。一面盯着水筠清秀的面孔,试图辨别出一丝心虚胡扯的迹象,然而徒劳,对方的目光与她平视,不躲不闪,十分坦荡。

    “姑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你告诉我这个秘密,究竟有何目的?”

    水筠道:“我说过,我有一件事求你。”

    余舒直觉不是什么好事,老实说她已经开始后悔跟着水筠出门。又听了那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秘密。

    她打定了主意,不管水筠待会儿求她的是什么,都不能轻易答应。

    “你说,我听着。”

    水筠轻轻抿了一下嘴唇,突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抬手向余舒作揖。郑重地开口:

    “我想求余姑娘,日后不要与我师兄再有往来。”

    “。。。。。。”

    余舒面无表情地看着水筠郑重其事的样子,忍了忍,没有站起身就走,而是问了一句“为什么”。

    水筠深深看她一眼,道:“余姑娘是聪明人,既然知道我师兄这些秘密,就该想得到你之于他有多危险。师兄下山前,师伯再三要他铭记不可妄动道心,保持本性,以免计都星作乱,殃及无辜。可是他偏偏视你不同,据我所观,他每关于你,便不能心如止水,道心动摇,岌岌可危。”

    “师兄自己亦有所察觉,所以再三克制,却不舍与你断绝关系,甚至违背门规,有意将师伯的毕生绝学传授于你,足可见他心中已生羁绊。师兄不知他自己是大安祸子,自然也不会知道他的一念之差,就有可能毁人无数,此情若不能断,祸害深远。我道中人,不能伤天害理,有损功德,是故我求你主动与他断绝往来,还他清澄心境,方可保众人平安。”

    言已至此,水筠仿佛没有看到余舒脸色发黑,又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两册抄本,递到她面前,言辞恳切:

    “这是我师伯怀贤真人耗费三十年心血所著的《浑天卜记》,加上那仿制的寰宇星盘,即便没有师兄指点,你亦能自行参悟出道理,不出十年,方有进展。我观你慧根不足,资质有限,劝你一句贪多不烂,这一门绝学足够你毕生领悟,也足够偿还你对我师兄的救护之恩,万望你好自为之,不要再对他多做纠缠,免得害人害己。”

    这一段话,讲的黑白分明,有道理,有大义,有威逼,有利诱,好像一张网铺天盖地撒下来,让人躲不过去,答应了她,便是两全其美,若是不应,那便是厚颜无耻了。

    余舒两手抓在座椅扶手上,绷着一张脸,视线锁住那册子封面上灵秀飘逸的字体,忍了再忍,终是绷不住,脸上露出一丝裂痕,她脾气本来就不好,哪里肯忍这另类的羞辱,当即一声冷笑,一针见血道:

    “我竟不知,自己何时成了狭恩图报的小人,水姑娘真是好抬举我。”

    听闻余舒讥嘲,水筠秀眉褶起,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传来上茶的小二声音。

    她顿了顿,便将那两册抄本放在余舒手边的茶几上,转身去开门,店小二端了茶进来,似乎是察觉到这屋里气氛不对,放下茶点,说了一句两位慢用,便倒退出去。

    水筠将门掩上,回到茶桌边,动作娴熟地将茶具摆开,洗杯、闻香、滤水,斟出一杯香茗放在余舒面前,又自斟了一杯,重新在她对面坐下,低头吹茶,歉然道:

    “该是我失言了,你不要误会,我没那个意思,你且喝杯茶,消一消火气,我们再好好谈一谈。”

    心内是想:确是她看低她了。

    见状,余舒脸色稍有缓和,冷静地想一想,这人毕竟是和景尘从小一起长大的师妹,会这么埋汰自己,到底是为了景尘着想,而且自己还有话没问明白,不好就这么和她翻脸,便按捺住走人的念头,哼了一声,端起那杯茶,送到嘴边。

    就在这时,另一只袖子里的金宝突然不安分起来,隔着衣服咬了她一口,余舒吃痛,手一抖差点把茶水洒出来,她将手放下去,在桌下摸摸袖口,警告金宝别捣蛋,小家伙却没有安静,而是在她袖子里抓来抓去,挠得她有些心烦。

    “余姑娘?”

    余舒不想被水筠看出异样,捏紧了袖子,又端起了茶杯,谁知袖子里的金宝愈发焦躁,动来动去竟要钻出来,这反常的举止,让余舒心里有点奇怪,脑中灵光一闪,忽地想起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来——

    她跟着商队坐船北上,途中识破了裘彪的真面目,那毕青就在给他们准备的饭菜里下了蒙汗药,那时他们都没察觉,只有金宝行为反常,正像现在这样焦虑不安。

    余舒低头撇着手中茶杯,瞳孔跟着紧了紧。

    莫非这茶水有问题?

    想到这种可能,余舒瞬间警醒起来,依旧将茶水送到嘴边,装成喝下去的样子,同时不动声色地偷瞄着水筠饮茶的动作,心里有些不信这小师妹会对她下药。

    直到水筠喝完了手里那杯茶,又去提壶添加,余舒才暗骂自己多疑,但是放下了杯子,到底不敢冒一点险。

    “余姑娘,我刚才和你说过的话,还请你保密,为了师兄的安危,切记不要透漏——”

    话声戛然而止,余舒瞪着一双眼睛,眼睁睁地看着前一刻还在和她说话的水筠,下一刻便表情僵硬地在她面前软下去,“嘭”地一声趴倒在桌上,一动不动地晕死过去。

    “水、水姑娘?”

    呆愣了片刻,余舒颈后的汗毛竖起一片,仿佛察觉到危险临近,面对这突变,她没有去动水筠,而是急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想都没有多想,第一反应是要开窗子大喊楼下那两个侍卫上来,但是环顾屋里,那边临街的两扇竟然是天窗,根本就够不着!

    这屋里隔音太好,楼下乱糟糟的,就是她出去站在走廊上喊救命,也未必有人听得到!

    余舒望向两丈远外的屋门,又回头看看昏倒在桌上的水筠,心内摇摆,若是她跑下去喊人求救,难保水筠留在这里不会有危险,可是扛着她一起走,又恐怕错过了逃脱的时机,不定出门就被人拦上了。

    该死!

    余舒脚迈出去两步,又生生扭了回来,咬着牙把水筠从椅子上拖出来,费劲地背到背上,余光瞥到桌上那两册抄本,随手一抓,揣进怀里,就这么背着个人,冲到门口,先贴在门上听了下动静,提了一口气,踢开门就蹿了出去。

    该是她慢了一步,刚一脚踏出门去,就撞到了门外蹲点子的人,头上碰壁,她往后一栽,惊喊一声,就和水筠摔成了一团。

    “啊!”

    余舒仰面躺在地上,后脑磕在地上,眼冒金星,晕晕乎乎地,看到了门外手拎麻袋子的两个男人,对方显然也是一惊。

    “怎么还有个醒着?”

    “别废话,都抓走!”

第三百四十二章 谁是池鱼

    薛睿一大早去大理寺衙门露了个面,想想没有什么要务,就借故早退了,回府换下公服,从床头的暗格里捧出一只木匣贴身藏入怀中,让老崔驾着马车去城西找余舒。

    薛睿是算准了余舒今天不会出门,一定会躲老老实实在家里避祸,所以昨天一起出门踏青,他并没有事先告诉余舒他今天会来找她。

    谁知到了贺家,竟然扑了个空。

    “薛公子,我们家姑娘不在,出门去了。”余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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