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文无语,看着叶重,“那两个警察可是说断口很整齐,你确定不是其他什么人干的?”
叶重指天发誓,“这片不是我们公司的人就是你公司的人在种树,谁会花大力气去把人杀人分尸。你知道沙漠的晚上有多冷吗?而且,如果你把尸体扔进沙漠里,根本不需要分尸,沙子会掩盖所有的证据。”
“说不定凶手恨死那个人呢?”孔文耸肩,“死的人是谁?”
“是勘探队的一个助理工程师,做了3、4年,是个熟手了。”说起这个,叶重有些沉重,“他家人晚上的飞机会到。家里小孩才2岁,他爸妈和老婆一起过来。”
孔文点点头,不由有些同情,“他们,我就不见了!你先带我去看看是哪里发现的吧。”
“其实那里已经什么都没了”,叶重边走边说,“这几天但凡有人靠近,就有沙尘暴在那个区域消散不去,什么证据都没有了。那个警戒线拦着只是让人不要靠近,避免被卷走。”
叶重说着话就带他们穿过了警戒线,原本看守的人不知道为什么被叫走了,几人顺利的避免了被盘问的环节。
“这边就是发现尸体的地方了”,叶重站在孔文前方,试探性向前探出一只脚,“只要稍微再往前一点,就会出现……”
‘呜呜’的风声响起,肉眼可见的黄色风幕在空中出现,叶重见状立刻把伸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呜呜的风声渐渐减弱,沙子簌簌的从空中掉落,很快,空中的风幕消失不见,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叶重回头示意孔文,“看吧,就是这样!”
孔文也很是好奇,径直走过了叶重,站到了之前他脚尖的位置。
风声呜呜响起,叶重伸手打算把她拉回来,“太危险了!这可是沙尘暴!”
诡异的事,风声响了一会儿就停下了,一时间,连原本轻轻刮过脸庞的微风都静止了。
叶重长大了嘴看四周,下了结论,“你有毒!”
孔文翻了个白眼,“少抖机灵了!这里我们来吧,你赶紧回去。跟大家说,没事就不要出帐篷了。”
说罢,孔文招呼了蓐收过去,两个人往沙漠深处走去。
叶重一步三回头的回了帐篷,刚掀开帐篷,就听到原本离开的警官一声骂,“谁又进去了?这沙尘暴怎么又起来了?!”
他霍然转头,远处的沙漠已经刮起了厚重的黄色风幕,孔文和蓐收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叶重大叫一声就要往里面跑,被那个警官死死拦住,“你疯了!这种程度的沙暴,自杀也不是这样的!”
突然想到了什么,严肃道,“你是不是知道谁进去了?”
叶重刚要说话,句芒的身影出现在了沙暴外围,对着他摇了摇头,随后毫不犹豫的踏入风幕,消失不见。
“不是,没人。我就是想起来我们公司好像有些勘探工具还在那里!算了,重新再买就好。”叶重边说边后退,发现这次的沙暴除了沙子摩擦的声音,之前的风声却消失不见了。
眼角瞥到半空中还有一个身影冲入了风幕,叶重深呼吸了好几下,转头就回了自己的帐篷,打定主意坚决不出门了。
看守的警官看着叶重离去,也不阻拦。只要他不找死往沙漠跑,其他的他可管不了那么多。
……
孔文看着眼前的沙漠风平浪静,身后一道厚厚的沙墙立着,把自己和沙漠外的世界就此隔离。
伸手探入沙墙,原本以为会被打疼的手却没有沾染一丝沙粒。随着孔文右手的深入,靠近的地方沙子都在退散,形成了一个真空的通道。等到孔文把手抽回,那块真空又很快被填补。
孔文觉得好玩,还打算伸手,沙墙里走出了一个人,孔文的手正巧放在了句芒的胸口。
孔文&句芒“……”
自然的伸手在句芒的肩上袖子上拍了拍,“这都是沙子,多脏啊!”
句芒懒得跟她计较,自己穿的衣服不沾凡尘,会有沙子才怪了。
精卫从空中忽的的落下,地上却连一个浅浅的脚印都不曾留下,“准备好走了吗?”
“你看清楚了?”句芒闲聊似的问话。
“往那里走。”精卫的手臂指向了沙漠的中心处。
为了避免走路浪费时间,一行人升到了空中,飞速的往沙漠的深处飞去。
空气的温度越来越高,带着建木的孔文都觉得有些冒汗,一行人终于停了下来。
“应该就是这里了!”句芒对温度的感知更为敏感,“这里有别的东西停留过。都分开找找。小文,跟紧蓐收,别乱跑。”
几人立刻开,神念仿佛犁地一般不停的扫过沙漠的表面,深深的进入了地心深处。
女魃散出了源火之力在这里还根深蒂固,精卫的神念没法忍受过高的温度,只能在表面搜索,句芒深深犁入地下,孔文肉眼可见沙漠表面都现出了深深的痕迹。
蓐收带着孔文一寸一寸的搜索着天空,不对,应该是一寸一寸的切割着天空。
金色的刀刃细细密密的排列在空中,呼啸着从地表一层一层渐渐往上,不露出一丝一毫的漏洞。
一声若有似无的婴儿啼哭声开始传出,孔文一开始以为是自己听错,啼哭声却开始忽远忽近。
一道红色的身影从地底猛的窜出,带起了一大波的沙子飘扬在半空中。
啼哭声更加响亮,变得有些刺耳了。
孔文不由皱了皱眉。
等到空中的沙子渐渐落下,孔文终于看清了眼前的生物。
是一头红色的、体型巨大的牛!
浑身赤红,皮肤表面没有光滑没有一丝的毛发,唯有峥嵘的牛角和牛蹄子是黝黑的颜色,大大的牛眼也是一片的血红色。
大牛急促的呼吸,鼻孔里白色的气柱不停的呼出,四蹄不安的踢着地面,沙子被不停踢开,四蹄的位置渐渐出现凹陷。
句芒站在它的正前方,精卫和蓐收分别站在它两侧,孔文被远远的放在半空中,避免遇到危险。
三人手上亮起各色光芒,红色的大牛张开嘴叫了一声。并不是普通的牛的哞叫,而是孔文之前听到的啼哭声。
四蹄飞奔直冲向句芒,扬起的沙子盖住了自己的身子,蓐收挥起长鞭绊住了它的右后脚,精卫则把它脚下的沙地变为了泥泞的沼泽地。
速度立刻迟缓了下来,句芒趁机狠狠打向了牛头,孔文忍不住闭眼,避免看到什么血腥的场面。
原本深陷沼泽地的红牛不知怎的用力跳向了半空中,不仅避开了句芒的攻击,还挣脱了蓐收的鞭子。
在空中的红牛略略调整了方向,尖利的牛角对准句芒,借着从上往下落的冲力刺向了她。
张开眼的孔文很想让句芒让开,却又担心自己开口会让他们分神,只能紧张的看着牛角距离句芒越来越近。
看着危险在迫近的句芒脚底却是动也不动,等到大红牛离她只有一臂的距离时,句芒伸手抓住了牛角,脚下陷入了柔软的沙子中。
两手用力,巨大的身躯被狠狠摔在了一边,漫天的沙子飞舞。
红色的身躯还想翻身跃起,原本无害的沙地却开始渐渐蠕动,一层又一层的沙子爬上了它的身躯,仿佛一个金色的盔甲。只是,穿上了这个盔甲,红色的身躯却变得一动也不能动,只剩下红色的大眼死死看着几人,鼻孔里不停的呼出白色气柱。
刚张开嘴想说些什么,一个青色的大鼎从天而降,‘咣当’一下就砸在了红牛的头上,发出了金石相撞的声音,红牛的头顶肉眼可见的鼓起了一个大包,翻着眼白就这么晕了过去。
孔文被蓐收放到了地上,原本包裹着红牛的沙子渐渐退去,化成了一块透明的深灰色小果冻,一扭一扭爬向了精卫。
孔文的视线立刻就被吸引了,“这是什么?”
说话间蹲下身子用指尖戳了戳果冻的身躯,冰冰凉凉。随着孔文的指尖触碰,灰色果冻整个泛起了一层涟漪,仿佛打了个哆嗦,爬向精卫的脚步也停了下来。
又伸出手指戳戳,又是一层涟漪,孔文不由玩上了瘾。小果冻努力往一边躲开,奈何蜗牛爬的速度怎么都避不开。
精卫无奈的过来拉开了孔文,把果冻捧到了手心里,“这是息壤,我出门前我父给我的。你别欺负它。”
灰色的息壤安静的躺在精卫的手心,一个角摩挲着掌心,显得很是安逸。
“好小的息壤!传说中,它不是很大吗?”孔文忍不住继续想戳戳,被精卫挡开了。
“这是它休息的时候,你要是想,它可以把这一整片沙漠都填满。”精卫摸摸息壤,孔文仿佛能听到它发出的愉悦的感叹。
第138章 猰窳
“你要是喜欢,就给息壤多喂些吃的,它能量充足的时候,是可以分裂出一小块的。”蓐收看孔文还是忍不住戳戳戳,不由提出了建议。
“还可以分裂?”孔文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画面就是初中时学到的有丝分裂。
蓐收点头,“足够的能量,就可以让它分裂。不过,我们得先把他处理了。”
说话间蓐收用下巴点点地上的大红牛。
孔文这才把注意力从息壤上转开,“这是什么?”
这都不用特效就能给某个饮品做广告去了。
句芒摇头,“不是什么,而是谁!”
孔文不解的看着她。
“这是猰窳(音亚于)!烛九阴之子。”句芒开口,双手虚托,红牛渐渐从地上浮起,全程一动不动,连一声哼哼都没有发出,“把他先放你手环里。”
红牛渐渐靠近了孔文,她伸手把他装进了手环,转头看了一圈,“可以回去了?”
“暂时还不行!”蓐收示意她跟上,“除了猰窳,这里还有一个。”
孔文有些惊讶,“还有谁?不是就跳出来一个吗?”
“刚才我们进来后,那一层风幕,猰窳可不会。”蓐收拉着孔文慢慢往回走,不急不忙。
“为什么刚才不先去找?”孔文歪头疑惑。
“山輝不会做什么伤人的事,猰窳的危险更大。”蓐收边走边说。
孔文忽然想起,“等等,那猰窳和鼓?”
“两兄弟!鼓是哥哥,猰窳是弟弟。”走在前面的句芒开口,“两个人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精卫在一边点头表示赞同。
“如果那个人是猰窳的干的,我没看出来两个人有什么不同。”孔文说话。
“那是你没见过之前的猰窳。老实的不能再老实,他是那么多神裔里,一直循规蹈矩,连调皮都很少的一个人。”句芒补充,“鼓,从小就是跟人打架,大家都看在烛九阴的面上轻轻放过。两兄弟,基本很少一起玩。一个觉得对方不是什么好人,一个觉得对方傻乎乎的。”
“不过,老实人都没什么好下场,不管是天界还是人间。”精卫在一边说话。
句芒抬手和她击了下掌,继续说话,“危很嫉妒猰窳,觉得他既不长袖善舞,也不是修炼的特别努力,却可以早早得证神位,挑唆着贰负一起出手杀了他。”
“相对于鼓,烛九阴一向更喜欢猰窳。猰窳被杀,烛九阴气的从极北之地直接飞到我父的宫殿要杀了危两人。最后我父召集了巫咸、巫彭等灵山十巫,用不死药救活了猰窳。可惜,猰窳刚刚救活时,惊慌失措,掉到了山脚的弱水河中,从此就有些神志不清。”句芒摊摊手。
“神志不清?”孔文疑惑的重复。
“就是上一刻他还可能是温厚老实,待人有理,下一刻就有可能变得的暴虐残杀,喜好吃人。”精卫干脆解释。
这个解释孔文越听越觉得耳熟,“这怎么?那么像?”
她不由抬头看向蓐收。
蓐收一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不是天魔。黄帝大人和烛九阴大人都查看过,猰窳身体里只有一个神魂。”
“大部分情况下,猰窳还是以前的那个猰窳,但是有时候就会变得暴虐,巫咸和巫彭觉得可能是因为被杀死过,猰窳内心深处觉得可能暴虐一点可以保护自己。只要他觉得没危险,基本就不会发病。”
“等会儿,这不就是精神分裂吗?!”孔文恍然。
“精神分裂?”精卫点头,“这个说法好像挺贴切的。”
“下次有机会带你们去七院参观下。”孔文嘿嘿笑。
东华市第七医院又名东华市心理咨询康复医院,换成大家通俗的说法,就是精神病院。
“那后来,危和贰负怎么样了?”孔文好奇发问,刚才句芒好像都没有说起。
“鼓杀了危,贰负重伤,被我父救了回来。”句芒耸耸肩。
“烛九阴没问题?”孔文觉得作为一个父亲,烛九阴应该不会这么好说话。
“不死药可不是白给的!”句芒撇嘴,“换一个贰负的命也够了!何况,贰负最多算识人不清,危才是罪魁祸首。”
孔文点头,“好像有道理。”
句芒突然转身正色,“小文,以后不管谁来跟你说暂时把山海界借给他用,你永远不要答应。你是山海界主,他们就不敢把你怎么样,所有的山海界生灵都是你的靠山。你一旦把山海界交给别人,如果你死了,不死药不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不管人间还是天庭,有些事总是没法避免”,蓐收摸摸她的头,“谁有价值,谁就能活的更久。不要太好说话。”
孔文的思维还停留在猰窳上,有点跟不上,但是知道他们不会害自己,慢了半拍才点头,“我知道。山海界是女娲娘娘的,就算要换主人,也该还给女娲娘娘才对。”
精卫笑着摇头,“你这么想也行吧!”
抬眼看向前方直达天际的黄色风幕,“到了。山輝,出来吧!猰窳已经被我们打晕了。”
一条巨大的黄色的大狗从风幕走出,四蹄飞奔着跑过来。
眼看着它越跑越近,孔文的目力让她有点疑惑,“是我看错了还是它真的在笑?”
精卫笑呵呵的,“你没看错。”
蓐收也忍不住笑,“山輝见人就笑,这是它的天性。大家有喜事的都喜欢叫上它。”
等到山輝在几人面前停下,抬眼看向几人时,孔文发现它的嘴真的是咧开了,笑的很是开心。
“三位殿下安好。猰窳大人真的不能再伤人了吗?”山輝行礼后问话。
句芒点头,“打晕了。山輝你怎么也跑了出来?没了你,天庭的喜事都要逊色不少了。”
山輝有些不好意思,“我想看看人家的喜事是怎么样的?跟天庭的是不是不一样。我去了好多地方,原来就算是人间,每个地方办喜事的风俗都不一样呢!”
“那你怎么跟猰窳混到一块了?”句芒问它。
“有个几百年了吧,我听说在大海上生活的人风俗和在陆地上的人不一样,我游泳游了好久才到了岛上。结果一到岛上就听到有人在说人头什么的。”山輝也很后悔,早知道自己瞎凑什么热闹啊。
句芒几人立刻理解,“猰窳干的?”
山輝点头,“猰窳大人找到了我。他很后悔,他不想吃人,又控制不住自己。他让我在他失控的时候就用风幕把他和人族隔开。”
“成功了吗?”孔文觉得根据叶重他们发现的人头,好像没什么效果。
第139章 饱嗝
山輝苦笑,后来它才知道,在它之前,猰窳大人还找过别人帮忙,不过他们最后的结果都是进了猰窳大人的肚子里,“大部分时候都是有用的。有时候,猰窳大人太久没有吃人就会发狂,那个时候我就拦不住了。”
“为什么猰窳吃人,会留下一个头?”孔文真的很好奇。
句芒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要不你让他吃一遍试试看?”
孔文黑线,她是好奇,又不是作死,看着风幕还在,“这个风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