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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小姐,我奉劝您一句,那件事情,您最好也不要再查了,搞不好,就要有牢狱之灾啊,就是掉脑袋也不奇 怪{炫;书;网}!”这句话听起来,倒是真正的好意。
“所以您的另外一半佣金,我也不敢收了。作为补偿,同维的底子,我把我不能透露的内容也透露了一条给您,您用的时候只要小心别把我露出去就行了,瞳小姐,我是真心信任您,也请您放我一条活路!”
瞳若水在鼻子里嗤了一声。她才不相信这条老狐狸会这么仗义,人命关天的事情,他怎么会拿自己的脑袋去赌?反正,慢说他并未言明,就算她真的追问,他只要随便指出某一条是同维的保密内容,她也无从对证。
不过,看他交给她的东西,她想要知道的已经在那里了。这就够了,对于她要做的事情,并不需要确凿无疑的证据。她不是法官,她所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同自己的怀疑呼应上的点而已。
“瞳小姐,这个手机,您用完后直接销毁就好,我这边这个号码也是一次性的,接了您这一次电话之后,它就再也不存在了。”果然是老江湖,列侦探做出的事情滴水不漏,非 常(炫…书…网)老道。
末了,他又不放心地多叮嘱了一句:“真的,瞳小姐,第一件事情,您千万别再有任何去查的心思,我也是一样,就算天皇老子来问我关于她的事,我也是不知道的了。再说了,您要查的这个人,她已经失踪了。”
“什么?!”瞳若水腾的一下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目瞪口呆。
秋宛瞳失踪了?
秋宛瞳失踪了。
那天,已经是她住院的第十五天。半个月过去,她的伤口已经愈合得很好,但凛隽铭依然日日守在这里,寸步不离,也坚持不肯同意她出院回家自己养伤的请求。
他担心她,或许不到她的伤口彻底恢复,他都不敢放她出院。
这半个月里,公司但凡有什么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都是冰原送来。假如冰原来的时候,凛隽铭正在内间同秋宛瞳在一起,他就会依照一开始所得到的吩咐,在门口示意一下,凛隽铭就会会意而出,俩人在外间详谈。
而这次,冰原似有心似无意地违背了这个规矩。他站在内间门口,直接同凛隽铭说:“东堂,今天是本月董事局例会时间,董事们希望您不要缺席。”
凛隽铭抬起头来,有些不悦:“知道了。你去给我把摄像电话准备好就行。”
但是冰原留在原地并没有照做的打算:“东堂,董事们希望您能亲自到场。”
凛隽铭瞪着他,脸色彻底沉了下来。还没等他开口,一旁的秋宛瞳说话了:“隽铭,你快去吧,我这里根本不用有人在,再说就算真有什么事情,我也可以叫护士。”
冰原看了看秋宛瞳,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他早已经决定绝不轻易相信这个女孩子了。她实在太不简单,身份又太可疑,所以她的任何举动,无论看起来多么无懈可击,其后都可能隐藏着难测的杀机!
凛隽铭转向秋宛瞳,柔声对她说:“宛瞳,不是担心你的伤势,我是真的一刻也不愿意跟你分开……我活了这么一把年纪,从来不敢任性,而如今有了你,倘若我还是不能做自己真心想要的事情,那我这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
秋宛瞳看着他,紧紧地咬住嘴唇,才能控制住自己不要让真情决堤。她僵了好一会儿,才生硬地开口道:“既然是这样,那……我要你做的事情,你都做不到……你只是自己想要任性罢了,不是为了我。”
她这句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凛隽铭当即哀恳地握住了她的手:“好!那我去,我听你的,好吗?”
秋宛瞳轻轻地点点头,目送他走到门口,又恋恋地回过头来:“宛瞳,你乖乖的等着我,我一开完会马上就回来!”
这是他之前不能出口的另外一个原因:因为她还没有接受他,他内心深处总有一点点莫名的担忧,好像自己一旦离开,转过身来,就再也找不到她。
而男人的直觉也会有很准的时候。他回来的时候,她真的就已经不在那里了!
乖乖等着他的,只有一页粉色的纸笺,上面留着简简单单一行字——
“隽铭:
我走了。不要找我,也不要等我,请你尽速带隽辰到丹宁士去吧,更请你们忘了我。
宛瞳”
“东堂……”冰原立在他身后,也已经看到了这封留书的内容。他有些迟疑,不知道这个女孩子的这一步棋,当作何解。
凛隽铭霍地转过身来,狠狠盯着他的那双目光里似乎喷出火来,然而这火烧到了他的身上,却不知如何,让他觉得冰寒彻骨。
“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不能把她找回来,你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
逃离
皇家警署的署任办公室里,练署任的一记重拍震得大班台发出了沉重的哀鸣。
“废物!”他恼怒而烦躁地来回踱步,时不时伸出手指对着低头立在他对面的人用力地虚点:“你自己申请去当秋宛瞳的特派护士,到头来怎么连个人都看不住?她跑了?怎么跑的?你都干什么吃的!”
晏方白垂着头,紧咬牙关,只在练署任咆哮的间隙才谦卑地放出一句唯唯的“是”。
一番发泄之后,练署任的怒气稍微平息了一些,转为更加深沉的不满和失望。他开始缓缓地摇头:“这个秋宛瞳,当初真是看错了她!不成气候的东西!为了个不是什么好人的男人,前途也不要了,父母也不要了,哼!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你看看你瞧上的这是什么人!”
在晏方白正对面重新站定,他撑住桌面:“不管怎么样,这个任务不能让她就这么跑了,否则我将来还怎么混?方白呀方白,不是我说你,你瞧瞧你调…教出来的好学生!专业好?专业好了就回过头来反咬我们一口?我在这里明明白白地告诉你,这是你的责任!她的脱逃术易容术,还有怎么伪造的身份,这些都是你教的!你当初怎么教的她,现在你就怎么给我把她找回来!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把她找回来,哪怕她回来了还犟着不干,哪怕是一送回来我就要她死在我面前,我什么代价都肯付,就为了亲手捏死她,我还不信这个邪了!老了老了斗不过她一个小丫头片子!”
晏方白的脸色刷的惨白下来:“署任,我保证!我保证让她回来继续做这个案子,我保证她会完成任务!求您……求您放过她,任何责罚,要杀要剐,您都算在我头上!”
练署任闻言,轻蔑地看了看他:“哼!竟然说出这种话来!你也是个没出息的东西,不成大器、不成大器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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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方白脚步瘫软地刚走出署任办公室,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是瞳若水来电。晏方白看了一眼,直接摁掉,然而手机马上又继续响了起来,不屈不挠,透着一股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劲头。
强压下心里的郁结,晏方白终于还是把这个电话接起来了。他不知道瞳若水突然找他会是为了什么事,但总不可能她会有秋宛瞳的消息吧?既然铁了心要消失,任何人都不可能会有她的消息,更何况,瞳若水早已经不是她的姐妹。
“喂?”
“方白,我是若水啊。你什么时候方便?我有事想和你当面谈谈。”
“对不起,我最近都比较忙。你有什么事?”晏方白的语气,疲惫而冷淡。
“关于宛瞳的事——我想,你再忙也不会抽不出时间吧?”瞳若水显然备受打击,刚刚还甜甜暖暖温柔着的语气便也冷了下去。
“关于宛瞳?你会有什么关于宛瞳的事?”晏方白终于立定,语调变得急切起来。
“呵!终于感兴趣了?好,我要你现在就到我这里来,给你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半小时内你不到,你们的那个任务,媒体可就都知道了哦!”瞳若水娇声笑了起来。
晏方白觉得脸上冷飕飕地过了一片麻刺。像是受了惊吓,他手指一抖,本能地就把电话挂了。愣了几秒钟,他突然醒悟,拔腿就向警署外冲去。
二十分钟之后,晏方白已经立在了瞳若水的公寓里。他不顾一切,是开着警车拉着警铃飞驰而来的。
“瞳小姐,刚才在电话里,你那是什么意思?”他按捺着心里的厌恶与不快,尽量语气平静地说。
“哟,这么紧张呢?看来我没猜错呀!”瞳若水身着一条低…胸吊带连衣裙,挺拔的酥…胸若隐若现。她袅袅婷婷地向他走来,拉起他的手:“别傻站着,来,到沙发上来坐!”
晏方白第一反应就是要甩开她的手,迟疑了片刻却又忍了下来。他任她把自己拉到沙发上,麻木地被她在肩头上一按,就摔坐在了深陷的绒垫里,而她也贴着他傍身坐了下来。
“方白,你我都是同命人,何必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呢?”瞳若水悠悠地叹了口气,夸张了的文艺句式,听起来像是做作的姿态,却又好像一整颗真心,都已经被撕碎了,细细地揉在了里面。
“不是么?我爱你,你爱秋宛瞳,秋宛瞳却爱凛隽铭。本来这也没什么,可问题在于,凛隽铭也爱她,这就糟糕了,这条线的断点刚好在你那里,你好像没有什么能把她追回来的机会呀?”瞳若水轻笑着说,好像这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而要把如此残酷的事情化解成这么轻轻巧巧一句话,天知道她为此付出了多少伤心。
突然袭来的这一波原本不容卒睹的伤感,蜇得晏方白的面部线条柔和了一些:“你那样威胁着要我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个吧?”
瞳若水笑了:“不是,当然不是!方白,你心情这么不好,就是因为宛瞳失踪了,对不对?可我不明白,你这么难过,到底是为了爱她却得不到她、还是因为她逃避责任不肯替你做完这个案子呢?”
晏方白恶狠狠地瞪着她:“小姐,什么案子什么任务的?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这一回,瞳若水干脆仰天长笑起来。她笑得那么剧烈,好像是听见了一件世界上最滑稽的事情,直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好不容易她的笑停下来,才抚着胸口轻轻娇喘着,指住晏方白:“晏首理,这就是你们皇家警署的水准?你这么风风火火地赶到我这里来,难道不是早就默认了我没猜错吗?怎么这会儿还想抵赖,就用这么空口白牙一句话?”
晏方白咬咬牙,终于闷声说了一句:“你是怎么知道的?”
瞳若水满意地舒展开身体,往靠背上一靠,换成一个慵懒的坐姿:“你们做警察的,自认为是聪明人,就把全世界都当傻子。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反正你放心,到目前为止,这件事情还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只要你态度好,我保证这个秘密在我这里,就跟在你自己那里是一样的安全;不过……”
她顿了顿,懒洋洋地瞟了晏方白一眼:“你们假如有什么灭口的动作,那么也拜托你省省了。我已经把我的遗书准备好,一旦我有什么不测,就会有可靠的人替我把它取出来,公诸于世。”
晏方白叹了口气,用那种泄尽全身力气的姿态。他颓然地抱住脑袋,声音滞涩地问:“说吧,你有什么要求?”
瞳若水眼睛一亮,然而若不仔细看,谁也不会注意到,那样夺目的两道光彩,其实是她忽然之间泛起的泪花。
她慢慢坐了起来,两条藕白的手臂,藤蔓一般柔软地环住了晏方白的腰,而她整个人,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背上。
“方白、方白……我这么爱你、这么爱你……我知道你不爱我,所以我今生今世,就只剩下了一个奢望——我想……我想要你,把我变成女人……这样,我这辈子都可以骗自己,骗自己就是你的女人,你的弃妇,你的糟糠,你的……你的什么都好,只要是你的……”
她呻…吟着喃喃地说,进一步箍紧了他,手臂伸长了,向下方摸索着探去,动作还很生涩,然而却渐渐鼓胀起一种越来越坚定、越来越狂热的欲望:“求你,方白,就成全了我吧,反正,也就是这一次,对不对?你是男人,又不会吃亏……一会儿,事情完了,我会告诉你,等你找到宛瞳,要怎么把她劝回来……她可是很难劝的,只有这个方法才会有用……方白,求你……觉得有障碍吗?没关系、没关系……你可以把我当成宛瞳,我总还是和她有几分相像的,是不是……噢!”
她絮絮不停的叨念终于被一声快乐掺杂着痛苦的惊呼终止,然后就换成了嘤嘤叮叮的呢喃娇喘……
而她那玉女歌星嗲糯辗转的嗓音,一下一下勾魂摄魄的低回轻唤里,夹杂着晏方白涕泗泫然的嘶吼——
宛瞳……宛瞳……宛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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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宛瞳现在已经不会再把“秋宛瞳”这个名字介绍给任何人。她给自己做的身份证上,那个名字是“云漪”,而在身份证之外,她给自己还做了一个救生员资格证。
所以,她现在有了一份工作,在一家中档健身俱乐部的游泳池当救生员兼游泳教练。
这样一个地方,应该算是比较稳妥的吧?她认识的人,轻易都不会到这里来。学校和警署都自己配有泳池,至于凛家,他们不但自己有泳池,而且就算真的要去健身,也会去高档贵族俱乐部,不会选择这里。
她改变了自己眉毛的形状,原先自然斜梳到一边的额发被剪成厚厚长长的一列刘海。不下水的时候,她的鼻梁上常常架着一副粗黑框的平光镜,遮住那双晶芒四射的眼睛。
秋已经越来越深。外出的时候,只要穿上一身肥胖臃肿的长衣长裤,再注意一下姿仪和步态,没有人能把这个平平常常的女孩子同原先那个光彩照人的秋宛瞳联系起来。
最简单的易容,效果却是相当不错。
这是她对原先那一整个生活的逃离。
然而这世上总有一些东西,教人无处可逃。
作者有话要说:亲们,23号和25号会加更两章,所以从今天开始到26号会是日更~
无人知晓的角落
大多数上班时间里,秋宛瞳只是一个无所事事的救生员,只要坐在观望台上守着就好。于是,她整日整日地,在阴翳而潮湿的铁架子上枯坐,总是有一点失魂落魄神思不属,怔怔地看着泳池里的水在那么寂寞地,轻轻荡漾。
她仍然带着那本读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讲述单恋的小 说'炫&书&网',只是现在,无论再怎么看,都没有办法哭得出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越来越不能忍受不是幸福结局的爱情;而多么尴尬,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越来越没有办法于悲伤当前之时流泪,于是,连想要宣泄都没有办法。
既然如此,也许应该劝自己不要再去看了吧?
可是,不去看悲伤的故事而不难受,那并不是真正的乐观洒脱,只有看遍了这些故事,却还能积极地看待、并且迅速地摆脱和振作,才是真正的乐观洒脱。
更何况,就算不去看,她也还是会难受,反而是在看那个仅仅关于别人的悲伤故事的时候,好像会舒服一点点。
是转移注意力也罢,是因为知道至少也有另外一个人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