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并不是说汪静言的声音很娘气,象小姑娘。
大概是因为发育得比同年龄的男孩子要来得迟缓一些,汪静言除了个头比同龄的男生显得矮小之外,声音也比一般的男生要稚嫩许多,跟他的脸蛋一样,带着一股不辩性别的秀气,一听就是个十分安静斯文的小男生。
别说,平时没觉出来,尹贺这个家伙居然还挺有模仿能力,学得真挺象,冷不丁一听,白晓棠他们三个愣是都没听出来。
可是,尹贺不是应该在楼下等着警察吗?
为什么他这会儿突然跑了上来?
又为什么要学汪静言的声音,管汪妈妈叫妈妈呢??白晓棠晕晕乎乎的,一头雾水。
她刚准备转头求解的去看汪静言和韩浅,墙的那边就传来细细碎碎的钥匙开锁的声音。
不好!
难道是尹贺那个急性子的家伙在楼下等警察等得不耐烦了,一时冲动的跑上来,想来自己动手救人?
可是,尹贺平时的性格虽然急燥了点,却并不是个喜(霸气书库…提供下载)欢冲动冒险的人啊?
这个念头刚刚浮上白晓棠的心头,墙的那边就传来了大门被打开的声音。
好象只是那么一瞬间,而隔壁的情况却发生了翻天覆动的变化。
白晓棠一直到后来都没搞清楚当时的一系列事情发生的先后顺序。
这变化来得太快,太突然。
她让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傻了。
也因为她并没有亲眼见到,隔壁的声音很多,也很乱,似乎所有的事情和声音都是在同一时间发生,发出,还没等她听到什么,便已经迅速的结束了。
她只记得大门打开后撞击在墙壁上的声音,似乎有几人喊了几句,警察……不许动……老实点……之类的话,好象那三个抢匪也不甘心的喊了点什么——到底喊没喊,她也不能肯定。
后来,汪静言、韩浅、尹贺还有汪妈妈他们说起来的时候,也是一个人一个样,而且态度也都不是很肯定,前言不搭后语的。
当时一连串的情况发生得实在是太快,快得他们都搞不清楚先后次序以及这些情况到底都是怎么发生的。
此外,大概当时大家都是感到又突然又紧张,记忆都出现了一定的误差。
总而言之,警察来了,在尹贺的掩护之下,麻痹了三名抢匪,用汪静言的钥匙打开了大门,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顺利的制服了三名还未回过神来的抢匪。
汪妈妈平安的得救了!
这才是最最重要的!
至于过程究意是怎么样的,大家也都并不在乎了。
当白晓棠回过神来的时候,她身边的汪静言已经一路大喊着:“妈!妈!妈!!”一路跌跌撞撞的推开仓库的门,向客厅的方向跑了过去。
随后,客厅里传来汪静言抱着汪妈妈发出的如释重负的哭声。
后来,尹贺补充说,得救后的汪妈妈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基本一直都很镇静,看到从仓库跑出来的汪静言的时候,脸上甚至还带着微笑。
倒是汪静言,跟个一年半载没见着妈妈的三四岁的小朋友似的,扑到汪妈妈的怀里,咧着嘴,使劲使劲的嚎。
“我的天啊,我原本以为棠棠上来劲的时候就够能嚎的了,哪想到,汪静言一个男的,比棠棠能哭多了,啧啧啧,太吓人了!”
这是后来尹贺打趣汪静言的原话,其实他心里也知道,换了他自己,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
当尹贺急匆匆的推开仓库的门,来看两位好朋友的时候,白晓棠和韩浅两个已经顺着墙根出溜着坐到了地上。
从那三个抢匪进门绑架了汪妈妈,一直到刚才警察制服抢匪,解救汪妈妈为止,她们俩无论是一向冷静沉稳的韩浅,还是一贯不着调的白晓棠,除了在顺子搜查的时候,感到特别的紧张,惊慌之外,之后一直只是一心急着想尽办法向外界求救,完全顾不上去考虑个人的情绪。
倒是此刻,当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汪妈妈成功获救,她们也没有了危险之后,两个人这才发现自己两腿就好象突然被人抽出了骨头,软得连一步都迈不动了,还一个劲的发着抖。
不,不只是腿。
事实上,她们觉得自己全身都软得一塌糊涂,就像两摊烂泥一样,堆在墙根上,挤在一起,你靠着我,我靠着你。连脖子都是软颤颤的,直不起来,半搭拉着。
说到底,平时再大模大样,理智优雅的韩浅同学也只是个十四岁的中学生。
至于平时再没心没肺,贪吃好色的白小色鬼,其实是个胆子丁点儿大,上辈子身上沾根头发就能蹦达老半天的“哥白大胆”,才刚刚十二岁的小姑娘。
“喂,我说你们俩个。”
尹贺见她们两个一副蔫了吧叽,气息奄奄,要死不活的模样,有些担心,走过去,也蹲在她们的身边,轻声问道:“还好吧?没事吧?”
韩浅抬头看了他一眼,居然红了眼圈,眼眶里隐隐有泪花闪烁。
这可把尹贺吓了好大的一跳。
天哪,韩浅这丫头居然要哭?!!
话说,打从幼儿园毕业,就没见这丫头哭过——反正他是没见着过。
“喂,喂,浅浅,我说你可别哭啊。”尹贺这会儿手脚都乱了套:“你没受伤了吧,你还好吧?你还没事吧你?”
其实尹贺早就从汪静言写的纸条里知道韩浅他们几个一直藏在仓库里,连抢匪的面都没见着,又何来受伤之说——这孩子实在叫韩浅同学的眼泪给吓傻了。
谁知,还有更吓人的
泪花在韩浅的眼框里转了几转,终于还是夺框而出。她也不抬手去擦,就任眼泪那么流着,也不去搭理尹贺,跟没听着他的问话似的,一边抽着鼻子一边嘀嘀咕咕的小声骂道:“妈的,这三个混蛋王八蛋,真他妈的吓死我了!他奶奶的……”
我靠!
尹贺瞪大了他本来就挺大的一双牛眼。
韩浅果然是被吓坏了,否则哪能又是哭又是骂人的?打从他认识她开始,就没见她骂过人——反正他是从来都没听过。
完了!
这丫头是吓得失常这是!
尹贺想到这里,都有点不敢去看年纪最小,平时动不动就哭鼻子的白晓棠,那丫头平时就不正常,这会儿被吓着了,失起常还指不定怎么离谱呢!
可是,再离谱,该关心也得关心。
尹贺战战兢兢,提心吊胆的转头去看虽然一直搭拉着脑袋,没有动静,但很可能是已经洪水泛滥的白晓棠。
“棠棠,你……还好吧?”
“嗯。”
白晓棠的声音极其的有气无力,半死不拉活的,要不是尹贺耳朵好使,差一点都听不着她的那一声“嗯”。
尹贺更担心了,歪着头,抻着脖子企图打量打量白晓棠的脸。
可惜,那丫头的脸蛋都半埋到胸口上了,前头还挡着一簇流海,根本什么就看不着。
“喂喂,棠棠,你怎么了,吓坏了吧?哭啦?”尹贺难得有耐心,声音极其的轻声细语,简直称得上是温柔体贴。
可惜,白晓棠根本就不赏脸,好半天才回给他一个“嗯”字。
“棠棠,诶,棠棠,你把脑袋抬起来,给我看看呗。我挺担心的啊,啊?我说棠棠?”
“……嗯……”
“喂喂,你到底是咋的了?光‘嗯嗯’的,你想吓死我啊?你看看人韩浅,又哭又骂的,多精神?你半天连个屁也不放,光会‘嗯嗯嗯’,你‘嗯嗯嗯’什么啊?”
尹贺同学的耐心一共就那么一点点,刚才那声音还挺轻柔,一见白晓棠好半天都没反应,光会“嗯嗯”,心里就急得火上房了,那点可怜巴巴的耐心烦儿也就马上让火给烧没了。
最后,他干脆也不问了,直接伸手去抬白晓棠的下巴。
问不出来,我自己看还不行吗?
结果把白晓棠的下巴抬起来一看,尹贺却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爱哭包居然没哭!
连眼圈都没红一红!
只是她那模样在尹贺看来,实在是吓人,还不如哭一哭呢!
只见白晓棠的那两弯细眉毛此刻正有气无力的,呈八点二十状搭拉着。两只本来挺圆挺大眼睛跟没睡醒似的,要睁不睁的,目光昏昏沉沉的,呆呆滞滞的,目视前方,瞅着你跟没瞅着似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老半天眼珠都不带转一下的。
尹贺皱起眉,心里的感觉越来越不好,这丫头这副模样怎么瞅着有点眼熟啊?怎么越瞅越像那年秋天……
心里一着急,尹贺也顾不上别的了,两只手把白晓棠肩膀一抓,直接马教主上身,将她一顿的摇,一边使劲的摇一边使劲的喊:“棠棠,棠棠,你怎么了,怎么了,你倒是说话,说话啊!”
“……尹贺呀……诶,别摇了……摇得我直迷乎……”
尹贺听着白晓棠那几句断断续续,小声小气的话,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我的天,汗都快让她给吓出来了!
刚松了口气,尹贺这脾气又上来了,瞪着眼朝她叫:“靠,你想吓死人啊你?跟你说半天话,光会‘嗯嗯’的吓唬我!你到底是怎么了,啊!”
白晓棠慢慢的,费力的抬了抬自己的眼皮,一副有出气儿没进气儿,马上就要断气的模样,微微嘟着嘴,小小声的道:“……唉呀,尹贺,完了……”
尹贺叫她这句话吓得一下子就把心提溜到了嗓子眼。
然后就听白晓棠在那儿接着说道:“……我马上就要饿死了!”
“……”
尹贺就觉得着自己那高高提起的心叫这死丫头的这句话给整得顿时从高空“咻”的一下砸到了地上。“啪嚓”一声,摔得粉碎粉碎的……
再然后,客厅里抱着汪妈妈哭个不停的汪静言,机智勇敢的警察叔叔们,以及被警察叔叔们狠狠的按在地上,正往手上戴手铐的三个抢匪就听到隔壁传来一个男生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一声怒吼“白晓棠! 饿死你得了! ”
,谎言
“就知道吃,就知道吃,除了吃,你还知道什么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
“就知道吃,就知道吃,你倒是喝口水啊你,你想噎死自个儿啊?!”
……
尹贺这会儿的脸黑得已经赛过猛张飞,死气活李逵,红里透着黑,黑里透着红的瞪着坐在他对面的白晓棠,压着声音唠叨着。
白晓棠呢?
虽然,白晓棠声称她已经快要饿死了,但是做为这次入室抢劫案的重要人证之一,按照规定,在她正式“咽气蹬腿儿,壮烈牺牲”之前,还是要先去警察局配合警察叔叔,留下遗言,咳……不是,是做完笔录才行。
汪静言看她那副饿得都忘了害怕的德行实在是可怜。
再说,除白晓棠之外,其他的人到现在也都空着肚子。
因此他便在临走时匆匆忙忙的从家里翻出点饼干、巧克力还有两瓶果汁带上,准备留在路上大家都吃点东西,缓解一下情绪。
可惜其他人惊魂未定,恍神的恍神,后怕的后怕,用吃东西来缓解情绪的,就只有白晓棠这么一个。
其实,白晓棠的所谓“饿”,与其说是一种生理表现,不如说是一种心理表现。
如果不是那么后怕,她当然不会那么饿。
越是后怕,就是越是饿。
越是饿就越觉得害怕。
如此恶性循环下来,她觉得自己的胃在被掏空的同时还被扩大了空间,变得极其的巨大,整个人就好象走在茫茫的旷野里,天地间都回荡着一个声音:饿!
肚子里有了点底,害怕的劲头儿也渐渐的涌了上来,泪包儿的眼泪也出来了,一边掉眼泪一边吃,一边抽搭一边忙忙叨叨的往嘴里塞饼干。
尹贺看她那副德行既无奈又可怜,嘴里却止不住的骂她。
他也不是故意要选在这种时候跟她抬杠,堵气。
可一想到白晓棠之前那副要死不活的架势,他心里的就止不住的发慌。
那天秋天的事对谁来说都是一段不愿碰触的记忆。
他也是叫白晓棠给吓着了。
他一害怕,这嘴里就停不下来:“就知道吃,就知道吃,我说你慢点吃,不行啊?!”
其实快点,慢点的结果都一样。一共就那么点饼干、巧克力,白晓棠没几下就都消灭了。
有的吃,嘴里忙叨着,白晓棠还能抑制住心里恐慌。
这没了吃的,心里的害怕干脆就没有像没了遮拦的洪水,一下子把“哥白大胆”给淹没了,于是白晓棠的抽搭就变成了:“呜呜呜……哇!”
张开嘴,扬起头,敞开了大嗓门,使劲的嚎。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开车的警察叔叔一哆嗦,差一点就让警车在马路上扭了一回大秧歌。
正唠唠叨叨的嘀咕她的尹贺,也被白晓棠吓了一跳,急急忙忙的在身上翻着,想找点什么东西给她擦眼泪:“喂,笨蛋,我说你小点声哭,行不?丢不丢人,这么大的人了,哭得这么大声。”?好家伙,嚎得比警笛声都响。
白晓棠不理他,对她来说,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这是自然反应,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别说这会儿她还是个小姑娘,就是活到七老八十,她也照样哭得毫不犹豫,热情奔放。
抱着韩浅嚎着自己的,捏着汪静言递过来的纸巾,白晓棠边嚎边断断续续,委委曲曲的嘀咕:“呜呜呜呜呜……饿……呜呜呜呜,我饿……呜呜呜饿死了……”
随车的一位警察叔叔叫她硬生生的给哭乐了,从身上摸了摸,摸出两块同事的喜糖来:“来来,小姑娘,怎么饿成这样,叔叔这里有两块水果糖,你先含着垫巴垫巴。”
汪静言替她接过去,道了谢,给白晓棠塞到嘴里。
一有了吃的,白晓棠立刻就像被拉了电闸似的,没声了。含了糖,安安静静的抱着韩浅,默默无声的在那巴嗒巴嗒的掉眼泪。弄得韩浅他们几个又是不落忍又是脸红。
这个吃货!
这下连开车的警察叔叔也乐出了声:“呵呵,我说,这小丫头平时唱歌唱得挺好的吧?这嗓门子可真够豁亮的。”
“啊?呃……是唱得挺好的,她是我们班的音乐课代表,呵呵。”
汪静言半是尴尬半是骄傲的应着,尹贺和韩浅也跟着一道点头干笑着。
车子总算是到了警局。下了车,领队的刑警队长叫来一名年轻的女警员准备给汪妈妈和汪静言他们做笔录,自己则带着几位队员押着三名抢匪进了审训室。
“警官姐姐,能不能稍微等一会儿,我想去趟洗手间。”韩浅说着瞅了汪静言一眼。
“警官姐姐,我也想去。”汪静言马上跟着说道。
女警点点头,倒是很理解,毕竟是孩子,第一次遇到这种危险的情况,心里紧张害怕也是正常的:“行,洗手间就在楼梯旁边,你们出门一看就知道了。”
韩浅扯了扯白晓棠,低声道:“棠棠,我害怕,你陪我一起去好吗?”
白晓棠这会儿正忙着。
脸上还湿乎乎的,一片泪痕,可是这眼珠子就开始不够用了。
她这会儿发现原来侦办他们这次案子的那位刑警队长居然是个大帅哥!
要给他们做笔录的女警员长得也相当的清秀可人!
警服、军服这类制服是最抬人的,即使只有三分颜色也能给抬出六七分来。
要不,怎么就有那么多制服控呢?
白晓棠做为一名资深色鬼,自然也是个资深的制服控。
她这边依依不舍着瞄着高大英武的刑警队长的背影,那边又贪恋着身边警花俏丽可人的模样,两颗亮盈盈的黑眼珠子恨不得左右出击,分工合作,转来转去,忙得不可开交。
听到韩浅说害怕,白晓棠虽然不舍,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