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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熟悉而又优美的景象,纪佳禾内心的烦恼都沉淀下来,眼睛流连于这些景象怎么都看不够了。她感慨说:“江镇还是老样子,一点都不变。”
“南区这一带当然不变,因为政府已经向国家申请,打算把这带古镇保护起来开发成旅游区了,所以镇上的人都没敢怎么动这一带,可是北区就不同了,北区现在都被开发成现代城市的状貌了。”
“嗯,我还是喜欢南区,喜欢咱们家古老的大院子,虽然已经破旧了,但是我觉得那里才是最有韵味的地方。”
“我也喜欢老房子啊,毕竟咱祖祖辈辈都住在那儿,怎么不能有感情?我们家虽然人少,可是小时候你江爷爷一家就住在我们对面,有什么事都帮衬,一大家子倒也其乐融融。可惜老房子旧得不能住人了,我们搬到北区去,虽然还在一个小区,但是隔着楼房,忽然就少了很多人情味。如今老房子残破不堪了,感觉什么东西也跟着消逝了。”纪妈妈摇摇头。
纪佳禾低头感慨,老人家果然比较念旧。她安慰说:“妈妈别难过,或许等这里真的开发成旅游区政府会帮我们修房子,虽然再也不能住进去了,但好歹保留下来了。”
纪妈妈笑笑。两人走到古镇街道的尽头,然后坐上计程车往北区去走。开了不到十分钟就进入北区的街道了,这里便又恢复为现代城市忙碌的摸样,经过中央大广场时,纪佳禾看得那里设了一条百米喷泉,还有水上银幕。纪佳禾惊讶了一下,回头问妈妈:“这里什么时候花费巨资建了这东西?江镇舍得这么烧钱?”
纪妈妈说:“因为这附近开了两处小矿厂,江镇有钱了,这里也变了一个大样貌。唉,但是看着那些挖土机一下下往青山上挖,咱就觉得心疼,毕竟咱们祖祖辈辈都住在这儿,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是我们的命啊……而且我还听说南区与北区之间的青山带也要被开发了,这里要设一处大矿厂。”
纪佳禾皱眉问:“设什么大矿厂?既然南区要发展成旅游保护区就应该被保护起来的,如果在周边设了大矿厂,势必破坏生态坏境,又怎么保护得好?”
“是啊,我们也不赞同采矿,可是你知道那地底下含有什么吗?据说那地底下有金刚石,甚至……还可能含有少量的红钻矿石,所以那些重利的商人们又怎么愿意放过?”纪妈妈摇摇头。
纪佳禾诧异,她在秦楚的珠宝公司工作,虽然只做秘书,但长期耳濡目染又怎么不知道这些宝石的价值?如今的珠宝当中钻石最贵,而钻石中的王中之王就是红钻。
红钻石是彩钻中最为稀有的品种,1987年4月,香港佳士得(CHRISTLE’S)在纽约拍卖的一颗0。95k克拉圆形红钻石,成交价高达880。00美元,即平均每克拉成交价926。315美元,创下了彩钻拍卖会每克拉最高成交价的世界纪录,可见它的价值了。
而目前知道的红钻产地是澳大利亚的AEGYLE MINE,那儿出产少量的红钻石。在中国还没有发现红钻,如果真的在江镇挖掘出来,这儿便是中国第一处产地了。难怪那些商人这么紧盯着江镇不放。
可是钻石的开采又极其困难。因为钻石原岩为金伯利岩,它是一种含有大量碳酸气等挥发性成份的偏碱性超基性火山岩,这种岩石中含有来自地球深部的橄榄岩,而钻石原岩便包含在橄榄岩中。然而研究表明,金伯利岩浆形成于地球深部150公里以下。如果要开采,势必要挖入地球深处啊,这会给江镇南区的古镇带来多大的破坏力?恐怕会把整个古镇都破坏殆尽!
想起江镇古镇的古香古色,想起周边的青山绿水,纪佳禾就觉得非常惋惜。
纪妈妈忽然说:“对了,勘察地形的时候那些人在路边挂了一道横幅,上面写着什么‘盛科集团’,这名字好熟悉,不知道佳佳知不知道?”
“你说什么?”纪佳禾猛然回头,“盛科集团?”
她心里忽然波动起来,盛科集团是本省,甚至全国有名的矿业巨头,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盛科集团是林安茹家的,林安茹想申请开发江镇吗?而且秦楚最近与盛科集团往来,似乎正要合作什么生意,难道他们想要破坏江镇采矿?
纪佳禾忽然觉得浑身乏力起来,如果事情真的如她猜想的,一边是念旧的乡亲们,一边是自己的丈夫,她该怎么办?
参考资料:
(1)“百度百科——红钻石”,地址:http://baike。baidu。com/view/47256。htm?fr=ala0_1
(2)“钻石学院——珠宝知识”,地址:http://www。haiwaidian。com/article。php?id=93
6 青梅竹马【已修】
纪佳禾和母亲回家放行李之后,纪妈妈说:“我们去看看你江爷爷吧。”
“去医院吗?”
纪妈妈点点头,纪佳禾就说:“我去拿点东西。”然后回屋翻行李包,把自己这几年考的证件和获得的证书都拿出来,装到包里放好后才走出来。
纪妈妈了然一笑说:“你江爷爷看到你这么争气一定会高兴的。”
江爷爷是江镇中学的老校长,一生教了二十几届学生,这其中就包括纪佳禾的妈妈和纪佳禾,他对纪佳禾栽培很大。
纪佳禾小时候父亲在省城里做生意,母亲在江镇教书,她和父亲住在省城里,后来父母离婚,母亲只好把她接回江镇。那时候她才8岁就已经很叛逆了,小小年纪特别凶狠,动不动就打周围的小朋友,连男孩子也不例外,她甚至还把江承晗打哭过。所以没有人和她玩,小时候她特别孤僻,学业当然也很差。
许多老师都讨厌她,甚至忽视她,纪妈妈很难过但也拿她没办法。那时候他们两家还住在南区的大院子里,两家门对门就隔着一条小巷子,走动很方便,江爷爷就亲自教导她。那时候江爷爷非常耐心,即使全天下的人都放弃了她他也从来没放弃过,直到把她引入正途成为一个乖巧听话成绩优异的好孩子,纪佳禾觉得即使江爷爷不是她亲爷爷,但却比亲爷爷还亲,她很感谢他的栽培,很尊重他,如果没有他纪佳禾也不知道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子。
而江爷爷一直以来都希望她争气,懂事后纪佳禾就很努力,在江镇同龄孩子中除了天生聪明的江承晗以外,就是纪佳禾最争气了,今天在他病重的时候,给他看到这些证书他一定会高兴的。
纪妈妈先给江承晗的父亲江阳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会儿话,突然笑起来:“呵呵,承晗也在那边了?……嗯,佳佳回来了,大约下午一点钟的时候到家,我们就要过去……啊,让承晗开车来接我们?”
听到这儿,纪佳禾不由得皱眉看向母亲,抓着单肩背包背带的手忽然一用力。
纪妈妈笑笑说:“不必了吧,这儿离医院又不远,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就可以了,让承晗过来太麻烦了……啊,这样啊……那好吧,你让他开车过来吧,我们就在小区门口的公车站牌边等他,呵呵……”
“妈……”纪佳禾立刻出声制止,手举到半空,可忽然又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最后只得放下手笑笑说,“还是别让江承晗过来了吧,我们还得买东西,让他等久了不太好,反正这里离医院很近,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就好了。”
纪妈妈目露诧异地看着她,纪佳禾只笑笑。
纪妈妈思索了一下,终于点点头,对电话里头的江阳说:“喂,老江啊,佳佳说她还要买些东西,不必让承晗过来了,一会儿我们自己打车过去就好……嗯好,那就这样吧!”然后挂了电话。
纪佳禾心中暗叹,有些人,她还是不大想见的。自大二江承晗被作为交换生送往美国留学后,他们就断了联系,如今已隔三年,她现在也结了婚了,再见面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母女两买了些水果补品之后才去医院,纪佳禾一直走在母亲的后面,动作很慢,母亲催促了几次她才勉强跟上。母亲去敲门,江承晗的妈妈高玉荷就走出来了,笑着说:“你们来了,快进来吧。”
纪佳禾站在她们身后几步,高玉荷又回头说:“佳佳,你回来了,快进来呀,你爷爷都念叨了你几次了。”
纪佳禾嘴角一弯,才走进去,可是越靠近门口她就越紧张,手紧紧地抓着肩包的带子,用力得几乎要扯断,她低着头走进去,不敢看他们。可是江爷爷眼尖地先发现她,就说:“佳佳回来了……快过来让爷爷看看……”声音很低弱,但充满了期盼。
纪佳禾抬头,看到江爷爷,然后又不受控制地打量病房里,却发现只有母亲和高玉荷在,并没有江承晗。
她不知该高兴还是失望,有时候就是这样,如果你曾经很在意一个人但又不知如何面对他就会拼命躲,如果一直看到他你会觉得心烦,可是如果真的看不见了你又会觉得很失落。纪佳禾就是这种心理,不管她对江承晗还有没爱,但是对以前的事她还没有释然是真的。
她又把目光转向江爷爷,见他手上打着吊针,面色苍白憔悴,然而看着她的眼底一直燃着希望,双唇嗫嚅着似乎想说什么。
纪佳禾立刻走过去说:“江爷爷,我回来了,我来看你了!”
江爷爷差点老泪纵横,紧紧抓着她的手细细看她,那样子像是看到失散多年的孙女,神色动容,低声叹:“回来了……回来了……”
纪佳禾见他这样,心里生出很深地愧意,江承晗去留学后她就很少回家了,大四后更是忙着实习找工作,之后就是一直工作工作,母亲也常去A市照顾她的,所以她就很少回江镇了,没想到竟然忽略了她最敬爱的江爷爷。
纪妈妈忽然问:“承晗和老江去哪里了,怎么看不到他们?”
高玉荷答:“承晗回去了,他刚刚接到他美国同学的电话,说是要他赶紧寄一份东西到美国去。老江则出去买爸喜欢吃的福记黄鳝粥了。”
纪佳禾不动声色地听着,江爷爷抓着她的手问:“怎么这么久都不回来……这两年都在忙什么……”
纪佳禾愧疚地说:“爷爷,对不起,我大学毕业后我就一直找工作,很忙很忙,忙得都没时间回来看你了!以后不会这样了,以后佳佳会常回来看你。”
江爷爷点点头,忽然凄切地问:“听说你结婚了?”
迟疑许久,纪佳禾才点点头:“嗯。”
江爷爷有些悲伤底说:“我一直……还想让你做我孙媳妇呢……可惜承晗不争气啊……”说着他目光里竟然露出深深地失望,缓缓放开了她的手。
纪佳禾心中有些波动有些诧异,但不知能说什么。纪妈妈就走出来笑着询问老人家的身体状况,这才帮纪佳禾错开话题。
后来他们闲聊了一阵,老人累了要休息,纪佳禾和母亲便告别他们离去了。
出医院时,纪佳禾一直低着头走路,走得很慢。纪妈妈问:“佳佳,怎么了?”
她抬头答:“没事……”抬头望了一下远处,眯眼说,“妈,我想去南区走走。”
纪妈妈诧异地问:“现在快到晚饭时间了,你不回去吃晚饭了吗?”
“不了,南区的粉面都不错,我随便在那儿吃吃就好。”
纪妈妈看了她一会儿,知道她有心事,就不勉强她了,叹了口气说:“晚上,你江伯母说要一起出去吃饭,你早点回来啊!”
纪佳禾点点头,“嗯。”然后就伸手拦下计程车走了。
她去时已经邻近四点钟了,太阳西斜到山巅,金光刺眼,照得青山碧树更加郁翠,江镇的山也显得更加秀气妩媚,一个个形状各异的山体透着灵气,好像就要活起来一样。环绕山脚的河流倒影着青山,一片碧绿,渔夫划着竹筏而过,也有载着游客的大轮船缓缓开来。让纪佳禾更加体会到江镇的旅游气息,想来这里要是开发成旅游区真是一件美事。
可是一想到那含在地底下的钻石,纪佳禾就又忧郁了。最后她只摇头,不让自己想这些烦恼事。
车开到古镇口后纪佳禾下车,走过古老的街道,在小时候常去的,现在已经改了很多模样的粉店吃了一碗家乡河粉,再心满意足地穿过小巷子往自家大院走。
长长的青石巷延伸向前,青苔浅浅铺在砖面上,低眼一望满是春天的色泽。古老的房屋栉比向前,紧闭的门窗上还有褪色的红漆,白墙上斑斑点点,每一圈每一点都是历史的印记。大院前的樱花树又开花了,满树芳华,一片纷纷白白,在这褪色的巷子里显得格外醒目。
树枝上有一条绿绦带子缓缓飘扬,吸引了纪佳禾的眼球,记忆带到十八岁的那个年纪,那个明媚的夏天,阳光像金子般流泻在树间,她推着单纯从树荫底下踩着光点走过。看到江承晗在她家门口的樱花树上系上了这根绿丝带,飘扬的绿丝带像载满了梦想飞向天际,江承晗望着它微笑。
她问:“为什么要在我老家门口系上这东西?”
江承晗笑说:“你跟我说绿色代表希望啊,我希望我们在A大……能重新开始!”
纪佳禾瞬间错愣,绿丝带代表希望是她去逝已久的外婆跟她说的,她一直深信不疑。但她惊讶的是江承晗说他们要在A大重新开始。她喃喃地问:“你说什么?”
江承晗朝她展开笑容说:“我填了A 大。”他的笑容干净明澈,堪比春天的朝阳。风起满树阴凉招摇,光点摇曳,如星光投影在他的周身,美得炫目。
那一刻,纪佳禾竟然有想哭的冲动。因为江承晗自小梦想去清华,江家上下也都对他寄予了希望,高三时他甚至把清华大学的图片贴满了所有书上以励志,高考结束后,他考了全省第三名的好成绩,所有人都认为他必去清华不可,可是到头来,他竟然放弃了清华,而报了省城的A大。
是因为她么?因为她填了省城的A大……
纪佳禾感受得到江承晗喜欢她,两人青梅竹马暗生情愫,可是她从没给他暗示,因为她自卑,他一向优秀得像天上的龙凤,而她只觉得自己是地上的萤火虫,无论怎么飞也飞不到他的高度。而江承晗看得出她的躲藏也不敢轻易表露,两人都是心照不宣的态度。可是如今,他竟然愿意为了她……牺牲至此吗?
纪佳禾心底有奇妙的泡泡不断地溢上来,盈满胸膛,不知道是幸福还是激动,只压迫得她想哭,于是不顾江承晗的期待转身便跑。
“佳佳!”江承晗在后面喊,可是她不停止,一直逃离了他的视线。她还是不敢面对太真实的幸福,以至于上了大学,他们还是错过了……
想起这一切,纪佳禾心里又有积压的情绪升起,她静静抬头眯眼仰望着那一树樱花,然后缓缓抬起手解下那条绿丝带。
身后传来一声轻轻地叹息:“……我知道你一定会来这里……”
7 当时年少【已修】
那一声很轻,如飘扬的花瓣一样轻柔,缓缓飘进纪佳禾耳里。她瞬间觉得很感伤,仿佛看见所有的樱花都凋谢了,像他们逝去的年华。曾经失去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原来……他还在这里……
“佳佳,你为什么要躲我?”江承晗低声质问她。
纪佳禾低下头来,眼睫微颤,忽然想到了以前……
十三年来,她不断努力与他并肩,可是永远无法及其他的高度,总有人告诉她:“纪佳禾,你不配,你总是耽误他的前程,高考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