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亭台小阁,有着厢房,是给守陵官以及一队驻扎士卒住宿的。
话说这等陵墓,守备森严,就连陵墓所在,都常年驻扎一队二十人的正兵。
设守陵官一位,官职正九品,专门负责守陵。
一般平日里都是无事,很少有人能通过山下层层监管,来到这里。
真能一路打上来的,说实际,也不是区区二十人能抵挡。
守陵官的真正作用,是维护陵园本身,以防年久失修。
之前那位守陵官,就是为避开大雨,下山去了,结果失职不说,本人还要下狱。
不出意外,后续还要牵连许多人掉脑袋。
国家大事,唯祭祀也。
对祖陵的祭祀,是非常重要的大事。
眼下大雨冲垮陵墓,其严重程度,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甚至可能被吴国境内,某些有心人利用,宣扬不利于吴侯的言论。
比如上天示警,吴侯气数将近云云。
又比如,汉帝才是真命天子,吴侯违抗天军,祖宗都受牵连,暴尸荒野等等。
这等民间物议,以及谣言,历来都为上位者所忌讳。
更别说,此事若是为真,不定还要牵扯多少人。
主殿供着宗祠神主之位,配祀分别供着陪祭之人。
除却一些女眷,还有一些是麾下的能人武将。
他们也有葬在陵园之中的。
殿后才是陵墓所在。
众人在厢房之中,歇息了片刻,总算是找回了一点状态。
这时候,差不多该办正事了。
“守陵官说大雨冲垮陵墓看着不像啊”
徐卿尘蹲下身去,就着灯笼,在地上看了下。
“徐大人,这雨水虽大,但还到不了山洪的程度这一带很少有山洪发生。”
跟着而来的武官,也是有些困惑。
“既然这雨不能冲垮陵墓,那守陵官难不成是扯谎了?”
徐卿尘难以理解。
“这对他有甚好处?”
“在下也是不知那守陵官,看着不是个蠢人啊”
那武官也是一时无言,试探地揣测道:
“莫非有什么是他宁愿扯谎,也非要这么做的理由?”
“嘶”
徐卿尘倒吸一口凉气。
那武官也是面色微变,想到了某些不忍言之事。
“速去陵墓希望不要真的是出了大事!”
徐卿尘跟那个武官对视一眼。
确认了彼此的想法相似,都是面色不好起来。
一行人在厢房之中,找出常备的桐油火把,又点亮几个灯笼,冒着风雨,赶往陵墓所在。
一到原地,见了那场景,他们当即都是手足冰冷,心中噔的一下沉了下去。
两处陵墓,彼此挨着,如今都已经焦黑一片。
封土破了大窟窿,雨水倒灌,进入墓室,已经彻底变成池塘。
墓旁松柏,都被风雨摧折,靠近的一些,还有被烧灼的痕迹。
徐卿尘上前用手一探,几乎都化作了焦炭。
很显然,这是遭受了雷击火燎。
不仅是他一人看了出来,在场所有人都是看在眼里。
周围死气沉沉,尤其是两处沦为池塘墓地,似乎有些诡异,咕嘟咕嘟地,不断向上冒着气泡。
“听闻宗祠那边,祖宗神位都是开裂”
徐卿尘消息灵通些,之前接到上命,也是得了宫中亲善太监一点提醒。
此时他语气艰涩,有些艰难,但还是说了出来。
“这次,恐怕祸事不小”
身边那位武官,也是低声迎合着。
祖宗神位开裂,本就是大大的不详。
如今祖宗陵墓,也为雷火所击打,墓旁松柏,尽数不能幸免。
更是大大的凶兆。
几乎都可以直接拿去,宣扬吴侯不得天命,遭了天谴了!
哪怕吴侯往日有再大的威望,此事一出,都要折损大半而去。
毕竟世人都是敬畏天命的啊
又是一阵凄风冷雨袭来,众人都是遍体生寒,心中却似掉入了冰窟一般。
第一百零九章 压制(上)()
吴侯祖陵遭遇天谴。
汉帝是真命天子。
这样的传闻不胫而走。
在有心人的推动下,很快传遍了扬州大街小巷。
凡有饮水之处,总有人在谈论此事。
一队队衣甲鲜明的军队,开入金陵,护卫宫中。
到了如今,吴侯只敢相信军队了。
“去码头。”
扫视了下周围的太监、奴婢,吴侯面色一沉,吩咐了下去。
军队在沉默中前行。
不久,上了楼船。
事到如今,只有在军营之中,才能让他稍稍安心些。
贾环已经等在这里。
“大师,劳烦你为我开坛一次。”
吴侯问道:
“孤想就先前宗祠之事,问询阴间先人。”
贾环微微俯身行礼道:
“此事已经筹备完毕,侯爷请。”
言谈之间,贾环一个念头急转,微微调用法力,轻巧地拨动某种“弦”。
顿时,眼前的事物都放缓了数百倍,鲜艳的色彩也变得黯淡无光。
源自无穷高处,冥冥之中某种伟力灌输而下。
再睁开眼时,“贾环”双目之中,显出重瞳,期内隐隐有金光烈焰倒映着。
“吴侯的气运,果然衰败了”
在“贾环”的眼中,整个金陵的天上、地下、四面方,都尽收眼底。
这等法眼之中,不局限于某个侧面,能从多角度,综合来观事物。
无论内外、上下、左右,都是一体同观。
原本笼罩在金陵上空的,是大片的金ns云气。
吴侯宫中,更是浓郁的紫金色气息,瑞气千道,祥云遮蔽,贵不可言。
然而此刻,弥漫在宫殿之中的紫金之气,已经散去大半,只余下丝丝紫金之气,勉强遮覆。
宫殿大小角落之中,渐渐升腾起团团灰黑之气。
金陵上方,原本能覆盖全城的淡ns云气,衰退得更加剧烈。
仅剩下不到一成的黄气,夹杂着淡红、白色云气,并且还在迅速衰竭之中。
金色褪去,化为红白之气。
“金陵乃首善之地,如今仅仅余下红白之气,余下郡县,又该衰败成何等模样?”
“贾环”微微一叹。
失去了阴世基业,阳世基业立刻就受到了打击。
立竿见影。
一城一池,若整体显出白气,说明统治基本稳固。
若是显出灰黑之气,说明已经濒临bn。
纯白之气,是一个临界点。
于人,于城,都是如此。
不服王化之山民,多半气运都是灰色。
顺服之良民,则有白气。
富庶而人心稳定,就能有赤气。
要能尽数显现金黄之气,在此世,此时,除非是从临近郡县吸血的首府之地,方才能有。
或者是临海的良港,贸易发达,方才能有。
吴侯治下的金陵,尚且只余下白红之气,那其余郡县,很可能已经只剩白气了。
这就很危险了。
“国家气运衰退,就镇压不住局势了,稍加煽动,扬州必生大乱。”
再看吴侯,原本接连天地的赤色天柱,也衰退了小半,一条衰老的赤蛟,盘旋在上,奄奄一息。
在周围不断有丝丝缕缕灰黑之气,自虚空缠绕而来,却被重重华盖挡在外面。
尽管被林正阳多方打击,吴侯的气数大不如前,但依旧是很有根基。
在这时,煞气依旧不能影响到他。
“不愧是治政多年的吴国之主,到了如今还有一搏之力。”
“贾环”暗暗赞道:
“真是可惜,原本以你这数十年主政江南的功绩,足以绵延子孙六代,传上一百二十余年侯爵之尊,可谓是气运昌盛。”
“但你好死不死,迟迟不肯归降,又不愿决战,这让我很为难你呐”
“再大的功德,再大的运数,参与进争龙大势之中,能经得起几次消磨?”
“阴世根基断去,气运衰败了三成之上甄宝玉背靠龙脉,身负紫气,带着人手到处流窜,四处骚扰,其本身也在对抗、消磨着你的大运,至少也能拖住你一到两成的气运。”
“这一来一去,近半气运,等于折去一半。”
“本来有着一州数百万军民之气时时弥补,再指挥大军,实施围剿,消灭甄宝玉之后,未尝不能恢复过来。”
“可是,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淡淡笑着,“贾环”的意志随即远去。
无形的弦恢复原处,原本凝滞的声音,轰然涌入。
“侯爷,请这边来。”
贾环躬身引路。
“吴侯运数大衰,时机到了。”
一处楼船之上,林正阳睁开眼睛。
书桌之上,摆放着不少奏章。
“胡人似有异动,草原老汗苏醒,宣召诸子,定下储位六子、七子因故触怒,被囚数位投靠胡人的南人,被拿下问罪臣以为,胡人内乱或已将近,当为汉国大敌!”
林正阳眸子深深,凝视片刻,用朱笔在旁边写下:
“胡人确为大敌,尔等军情司做得甚好。”
顿了顿,他继续写着:
“当遣人收买、威逼、利用,以诸般手段,离间胡人之中身居官职的大臣,如有军权在手,更可尝试说降。”
“或遣人刺杀胡汗,及其诸子,挑动胡人n,务必令其继续乱下去。”
“军国大事,无所不用其极,此次,朕许你等便宜从事之权,另有三十万两资金,不日到账。”
“胡人平定之日,有功者皆授官封爵,朕绝不吝啬,愿为民政者入民政,愿入军中者入军中,不拘尔等。”
“军情谍报之事,历来功勋不显,也难得善终,朕素来知之,特此许尔等立功转业,钦此。”
“钦此”二字写下,批注已完,就有一道淡紫色气运涌入其中,耳边依稀还能听到龙吟。
再看奏章之上,字字透着淡淡光明,依稀有一种宏大的威严隐藏其中。
林正阳微微一笑。
自打称帝开国,法成形,他本身天子之气越发浓郁,称得上是口含天宪。
每次批阅奏章,都有着“分化阴阳,合道而治”的错觉。
丝丝气运流转,万民命数更替,就在他每一字、每一句之中。
简单批阅只字半句,就有人因此改变命运,受益紫气,升官发财。
同样,也有人因而被贬,丢官罢职,削去气运。
每次批阅,都使他感觉到玄之又玄的本质。
就算不吸取龙气,元神受此滋润,更是圆满。
尤其是那丝丝天命,随着他不断揣摩这等气运背后的本质,便在以微不可查的分量,丝丝成长之中。
“主世界有神仙,体悟大道,深化道性,大约就是如我今日这般了吧。”
一想到主世界,就想到自家时间有限,林正阳顿时警醒:
第一百一十章 压制(下)()
苍茫大地之上,两股冲天而起的龙气,各有蛟龙盘旋,都现了王者之相。
一方是彻底蜕化的白龙,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
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
白龙当空盘旋,俯视东方。
金陵方向,另有一道龙气冲出。
一条通体赤红的赤蛟,有气无力地,盘旋在天柱之上,遥遥相对。
赤蛟角很短,脖颈上有淡淡的白色花纹,背生蓝纹,胸是赭色,腹下生有双爪,呈现五彩,如同锦缎一般。
赤蛟较之白龙,明显角短了许多,尾巴也是光秃,少一对爪子。
相较于脱离天柱,当空乘云气盘旋,来回舞动的白龙,这条赤蛟垂垂老朽,行动迟缓而无力,但双目依旧精光四溢,不甘示弱。
这两股龙气,现在盘旋争夺,已经靠的越来越近,开始相互激烈的争夺。
天下间,但凡还未形成气候,竖起天柱的气运,都或多或少地,被动地被卷入其中。
其中一些不成气候的零散气运,就此被撕扯得七零八落,为两者瓜分。
吴王令二万吴军水师整装出发,又载步兵精锐三万,由自己亲自带领。
除此之外,甚至首次动员一直以来藏在海外的海贼船队,上千条船,五万海贼战舰,加入战局。
林正阳亲率大军十七万,水军五万,并开着新近建造的铁甲舰队,就此决战。
除此之外,另有一支大军日夜攻打扬州郡县,直指扬州复地。
更与流窜在外的闻香教香主甄宝玉,彼此呼应,很是掀起了一番风波。
吴侯不管不顾,消极应对,本人则直面林正阳中军。
双方决战主战场,在江面之上。
一场规模空前生死决战,就此展开。
此次汉军一旦战败,短期内很难再组织一支水军,攻略扬州,一统南方的进程也将被打断。
与此同时,原本陷入内乱的胡人,必将重整旗鼓。
北地各路诸侯,也会趁机攻城略地,完成州府的统一。
以南统北的关键战略时机,很可能就此错失。
吴军则是大胜之下,将能顺势占据荆北,甚至拿下荆州。
当然,一旦汉军胜出,扬州必然不保。
如此,南方六州就此一统。
北方诸侯,除却胡人尚有一战之力,其余各州诸侯,连州内都未曾一统,对上汉军必败无疑。
汉军自南而北,短期内,至少还能再吞并一到两州。
如此,汉国拥有七州,不,八州之地。
大势必成!
余下五州,即便同心协力,也难以抗衡。
更别提其中还有胡人占据的幽州。
天下各地诸侯,尤其是北地诸侯,谁人不曾经受胡人侵略?
若非得汉帝之恩,击溃胡人主力,各地诸侯焉能轻易驱逐胡骑,收服失地?
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胡人联盟?
如此,胡人不能与其余四州联合。
这就形成了三家对立的局面。
汉军独占八州,休养生息,胡人占据草原与幽州,剩余四州联合的局面。
汉国占据天下大势,到那时,局势就在汉主掌握之中。
有识之士,都会出仕汉国,辅佐王业,一统天下。
这,就是林正阳的战略。
堂堂正正,以势压人,乃是阳谋。
一旦形成滚雪球,将先发优势保持住,并一直扩大,继续到最后,差距将大到无以复加。
任凭再贤能的君主,英雄豪杰,也无法扭转这等局面。
眼下,汉国已经占据相当大的优势。
只要能迅速拿下扬州,南方一统,顿时就能形成声势上的绝对压制。
再修整半年,消化巩固基本盘后,就是北伐之时。
因而,此战必胜!
不仅要胜,还要速胜!
不仅要速胜,还要大胜!
以绝对实力,一举击溃吴军,以彰显汉军精锐,震慑敌人,延揽天下人心。
临安,天目山。
一行数百人,向着山脉行去。
当先一人,身着道袍,胯下是一匹红鬃马,身后跟着马队,不疾不徐地行在大道上。
“前方就是天目山了吧?”
这道人向着身后之人问着。
“是的,许师兄。”
身后一名披甲的小将,望着不远处巍峨的山脉,点了点头。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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