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郎妙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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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郎妙计- 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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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心想,师祖这些日子受累了。上了年纪,有病在身,只怕脾气更不好伺候。

她轻轻推开了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见师祖正躺在床上,身上盖一副半旧的驼色薄被,脸色暗黄,没有一丝的血色,颧骨高突。眼窝深陷。布满风霜的脸上,早已经爬满了深深浅浅的纹路。

妙音凑近了些,弯下了身子。心想师祖若是个尘俗中人的话,这把年纪已是含饴弄孙正享天伦的时候。想想出家人还真是冷清,寂寞。她不仅心想,若是师祖这一生还能重新来过的话,还会选择出家这条路吗?没有情爱。没有物欲,没有贪恋,心地一如的纯净。却是注定的孤独终老。

静观没有睁眼,写满了一脸的疲惫和憔悴,她能感觉到妙音就守在跟前,苍老的问了句:“你也是来劝我的吧。我不喝药,都这样了,我何必再受罪孽。”

“师祖!”妙音心酸的呼唤了一句,见师祖的头皮上已经爬满了浅浅的银白色的短发茬子。妙音不仅想起那次她和商羿无意中在山洞里发现师祖的事来。那时的师祖,满头白发乱蓬蓬的,穿着漆黑的破布衫,活像似她在漫画中看见的死罗神一般。

她不仅想,要是那天没有赶上下雨,他们定不会去那个山洞前避雨,自然也就不会知道师祖还存活于世。说不定师祖在上次的瘟疫中就已经圆寂了。要不是因为救了师祖,师祖对自己很是庇护,说不定自己已经出逃了,早已不在这莲花庵中。还不知过着怎样的生活。

静观觉得渴得紧,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妙音见状连忙去给师祖倒了半杯水来。又扶着师祖的身子,要给她喂水。静观却自己端来饮了。这样躺在床上骨头磕得更是酸疼,她挣扎着要起来。

妙音却按住了她的身子:“师祖好好歇着吧,又起来做什么。养好身子再说。”

静观倔强道:“趁着还有一口气,能做点事也好,总好过躺在这里等死。”便叫妙云过来:“你去将你三师叔叫来,我有话要问她。”

妙音忙劝:“师祖精神如此不好。问什么话呀。到头来又得生气,不如养养身子,庵里的事暂且交给几位师叔管着吧。”

“交给他们,难道我还嫌他们没把莲花庵的名声给败光么?好几代人一点点攒下来的基业。我怕在他们手里给挥霍殆尽了。我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当初师姐还在的时候,莲花庵是那么的兴盛,这才过了几年呀,哪知出了这么多的风波。”静观虚弱的长叹一声,又偏着头看了妙音几眼。她犹如枯树干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妙音那只带着草药味,白嫩的柔荑,细细的端详着妙音。见她那双犹如点漆般明亮的眸子里闪烁着聪慧,静观微微一笑:“将来你来做庵主吧。”

“什么?”妙音大为吃惊,师祖不是一直维护自己,让自己做选择么,怎么又说出这番言论。她神色惊慌,有些不知所措,她想要抽回手来。

静观见她如此的失态,心里也明了。妙云还站在下面等候指示,到底要不要去请三师叔过来。

静观道:“妙云先下去吧,我和你师妹单独说会儿话。”

妙云道了个是,心里暗惊,莫非将来当真是七师妹执掌莲花庵。想想妙字辈的师姐妹中,要说有可能坐上庵主一位的话,无非就是五师妹、六师妹、七师妹三位。只是七师妹年纪会不会太轻了些。

等妙云退下后,静观重新躺下了,又让妙音坐在床沿边。

“看你那惊慌的模样,刚才吓着你了么?”

妙音连忙掩饰:“没,只是师祖突然这样说,让我很是吃惊。师祖别逗我了。”

“我逗你做什么,在我看来,你是个不错的人选,妙字辈中,你还算个尖儿。你要愿意,我也能将位置传给你。”静观郑重其事道。

妙音连忙跪在床前,苦苦请求道:“师祖怎么突然这样,以前你不是说让我自己选择吗?我压根不想当什么莲花庵的庵主,也没想过要在这里过一辈子。”

静观看了妙音一眼,便说:“我没多大的意见,也不强求你什么。只是你师父那边定是舍不得。你不在莲花庵的话,将来打算去哪?何处立足?这些不知你是怎么想的?”

妙音垂下眸子,沉默了片刻才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知道师父不肯让我离开她的身边,可是我内心却也向往骨肉亲情,心里想的却是过世俗生活。”

静观听后,目光落在了头顶的帐子上,不知该如何与妙音开口。又听得妙音在耳畔道:“师祖,您一定知道我的来历对不对,求求您告诉我身世好不好?”

静观并没去看妙音,而是略迟疑了下才道:“你就那么想着你在尘俗中的亲人么?”

妙音觉得眼睛一热,有些哽咽:“怎么不渴望亲情呢。虽然眼前看来那是件极其奢望的事。可是我想有些事,是代蘀不了家人的。”妙音心里想的却是自己未穿越前,那双平凡的父母,他们虽然很普通,也很市井,不过给了自己生命,血脉相连,一心照顾自己。长了这么大,却没有回报过什么。原本以为将来还有很多机会,哪知她的魂魄却来到了这里。只怕今生今世再也回不去了。此刻她是真的有些想念冬夜里,爸爸给她下的带着浓浓的酱油味的面条,妈妈蘀她织的毛衣了。还有哥哥的单车。

命运原来也如此的可笑,妙音也作为穿越大军中的一员,来到了异次元的空间。只是命运为何还要捉弄她呢。到了她这里时,能够栖身的地方就只剩下尼姑庵。可她偏偏做不好尼姑。

静观觉得胸口有些憋闷,大大的喘了几口气,转脸面向了妙音,心想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只是圆济那里,她也曾答应过,如今还真是左右为难。又不忍说破,只好道:“妙音呀,关于你的身世,我想还是让你师父告诉你的比较好。她该有这份责任。”

妙音脑子飞快的转着,脑海里一道白光闪过,忽然明白了些什么,连忙追问道:“听师祖的话,我师父是个很关键的人物。我身世的秘密,只有师父才能蘀我解开?”

静观虚弱的在枕上颔首:“对。只是我还想奉劝你一句,别太为难你身边的人,也别太为难自己。你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过于较真。这样过活太累了。”

妙音颇有些无奈:“只是怕师父不肯开口,每次问起这些话时,她脸上总是不高兴。我想她或许是知道的,只是为何每次都要回避我呢?”

“你师父她自然有她的难处,不过我想总有一天她都会告诉你。在这之前,你顺着她的心意,别太去违背她的意思,也让你师父静静心。”

“我明白。”妙音答应着,心想莫非师父有什么心结不成?换做以前,妙音知道师父的心结是师祖,可如今又是什么呢?

静观和妙音说了这么久的话也有些劳累了,感觉身子再没什么力气。正好妙云在外面回道:“庵主,二师叔来探望庵主了。”

静观不喜圆真,这是自然的事,因此对妙音说:“你先回去吧。让你二师叔进来。”

妙音这才起身,又叮嘱了几句:“师祖千万得喝药,不然我和师父都不安心。”

“去吧。”静观此刻正想寻一个解脱。

☆、第六十六章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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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音见师父情绪不佳,知道是为师祖的事,又不好再多开口。心想只要师祖的病好了,自然也就过去了。

跟着过了一夜,到第二日早课结束,庵中的人却没见庵主露过面。圆济带了妙音过去。迎面见妙云一头急急忙忙的奔了过来,一脸的惊惶,断断续续的说道:“五师叔、七师妹。快,快去……”妙云一脸的通红,后面的话已不成句。

圆济见状,心里一沉,湣鹪じ械搅耸裁矗蚕铝嗣钜艟吨蓖补鄯坷锉既ァ�

妙音忙问妙云:“四师姐,师祖她怎样呢?”

妙云结结巴巴的道:“一大早,就不见庵主有什么动静,一点声音也没有……”

妙音忙问:“昨晚师祖也没喝药么?”

“没,庵主她不肯喝。我也劝不了。”

妙音心急火燎,忙忙的向师祖房里走去,才跨过了门槛,未到里间,却隐隐的听见了师父的低低的哭泣声,那声音像是拼命的压抑住,当传到妙音耳朵里时,如此的心酸。

手放到了胸口上,感觉了下那扑扑乱跳的心脏,脚步也变得虚软无力起来,心想不会的,昨日还和她说了好些话,一直维护她的师祖,不会就这样扔下了她和师父走的。师祖还想着让莲花庵重振雄风呢。怎么会呢?

妙音站在通往里间的门口,见师祖静静的躺在床上。师父跪在床前,脸埋在被褥上,身子微微的颤抖着。妙音没有再向前走,顿时觉得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又觉得喉咙里塞了什么东西,堵得她发不出声音来。双膝一软便跪倒在那里。

一个在跟前哭,一个在门口哭,像是互不干扰。却情发一心。

院子里闹哄哄的。像是许多人赶来了,妙音无暇去顾及,很快的,几位师叔便冲进了里间,撞到了妙音。也将跪在床前的圆济给挤开了。

圆真更是放声大哭,大半个身子都倾覆在冰凉的尸体上,一声声的喊着:“师叔呀。您老人家昨天还好好的,还和我说话来着,怎么今天就走呢。师叔呀。你怎么就狠心的扔下我们,扔下莲花庵了,将来谁来蘀我们做主。”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妙音觉得刺耳,心想这二师叔此刻心里或许正得意吧,故意做出个伤心欲绝的样子给人看。她心里惦念着什么,难道旁人会不知道吗?

圆华在跟前劝解了一回,众人又商议着给师祖装裹。

等空闲时。妙音找到了妙云悄悄问道:“师祖和二师叔说了些什么?”

妙云看了看周围,才压低了声音对妙音道:“我没在跟前,也不知到底两人交谈了些什么。不过后来声音吵得有些大,庵主还发了火来着,二师叔是被赶出来的。”

“是吗?所以后来师祖才加重了病情。”

妙云点点头。

妙音大致明白了原因,二师叔果然还是不满师祖庵主的位置,甚至在师祖生命垂危时,还不忘来火上浇油,加速师祖的死亡。可怜的师祖,就是圆寂。也并不轻松。她这十年里所受的苦难,以为重返之后能够清享,可是庵里的事搅得大家都不安宁。

庵里接来下几天都在准备师祖的丧事,师父更是没日没夜的守在灵前,整个人憔悴了不少,也不思饮食。

师叔、师姐妹们赶着给师祖做了七日的法事,终于到了火化的日子,师父却卧床不起了,并未参加师祖的火化仪式。

妙音要照顾卧病的师父。也只得强打着精神。她熬了青菜粥,配了点酱菜,端着方盘来到师父房中,却见师父正盘腿坐在那里打坐。

妙音上前去:“师父没怎么吃东西。一定饿了吧。我去熬了点师父爱吃的青菜粥,配了酱菜,师父吃一点吧。”

圆济没有开口。

妙音静静的一旁站了一会儿,又道:“庵里的事务还是二师叔在主持,本来以前她也做过庵主,对诸事也熟悉。师叔们在下面还说要不要选个好日子,让二师叔重新受礼登位。六师叔还问师父出不出面?”

圆济冷冰冰的说道:“有我没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师父……”妙音唤道,心里却想,关于师祖的事,师父一直以来就很在乎,在这之前因为二师叔的关系,师祖才在外面沦落了那么久,受了磨难,等再次归来时,没想到却又是这样的收场。师父的心情能好到哪里去。自己作为她唯一的徒弟,此刻见师父低落的样子,感觉什么忙也帮不上。

最让妙音在意的却是师父的情绪和态度,师祖在的这些日子,好不容易见师父真心的笑过几次,难道一切又要回到从前?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那样的师父让妙音觉得很有距离,也有压力。妙音看了看师父两眼,心疼道:“我知道师父心里不好受,只是再怎么着,也得保重身体。师祖的正在另一个世界守护着师父,难道师父想让师祖到了别的地方,还在为师父担心么?”

圆济眼含热泪,睁眼看了看妙音,哽咽道:“妙音,对不起,让你担忧了。”

妙音揉了揉眼,努力的扯出了一丝笑容:“只要师父能慢慢的开朗起来,我就很满足了。”

圆济虽然没有什么胃口,但想到徒弟的一片赤忱,自己端着碗,喝了半碗的粥。满意的点点头:“这粥熬得正好,有劳了。对了,你大师叔和你二师姐最近遭遇了许多事,若是有空,你就去厨房里多帮下她们。”

“我会的。”妙音见师父那紧蹙的眉头,心想,总有一天要让师父完全的敞开心扉才行。

妙音收拾的碗筷准备退下的时候,妙和却突然走了来,对妙音道:“五师叔、七师妹,二……”又赶着纠正:“庵主让你们过去一趟。”

圆济冷冰冰的说道:“就说我身上不大好,不去了。”

妙和点点头,又问妙音。

妙音怎能不去,她们这一房再怎么着也得有个代表呀,便道:“那么师父,我先去了。”

圆真依旧住在普光阁,这两月来发生的事,对她来说湣鹣袷且怀∶巍?纯次堇镒诺氖忝妹牵郧笆サ囊磺校沼诙蓟乩戳嗣矗空舛淘萦致さ牧礁鲈拢舱鏈‘佛饱尝了各种冷暖。

妙音不声不响的进了门,微微的行了礼,接着便坐到了那末尾的位置上。

圆真见圆济不肯露脸,心中自然不悦,微微的皱了眉,腹诽道:怎么着,你不想承认我的身份,难道还对我存在什么质疑。算了,你是什么身份,只怕还不配。

圆真看了眼屋里的众人,端坐在那里,平静的说道:“你们还推举我出任庵主一事,我非常的感激和荣幸。按理说我已经卸任了庵主一事,哪里有再做的先例……”

圆华听到这里便笑道:“庵主这是太过谦了,您本来就德高望重,不选您,我们选谁去。”

圆真颇有些为难道:“众位师姐妹、众徒弟们这样的推举,我却之不恭了。先暂时代理一段时间好了,知道选出下一届的人选。”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低语道:“下一届,该是从妙字辈里挑选了吧。”

圆真看见了妙音,便问:“五师妹怎样呢?”

妙音连忙起身答道:“师父她还算好。二师叔费心了。”

圆真蹙眉道:“师叔的事我们也很难过,只是她这一圆寂,身后还有许多事要赶着处理,也没有机会去劝慰五师妹,还请她多保重。”

妙音应了个是。

圆真突然想到了已经离去的妙清和妙殊,再看看妙字辈的这些,要说拔尖的,妙音肯定得算一个,因此道:“我翻了日子,下月初九是个好日子,给妙音举行受戒的仪式吧。不能再拖下去了。”

“什么?”妙音睁大了双眼,觉得两耳轰鸣,脑中一片混乱,不知该要如何思考。直到旁边的妙善小师妹推了推她,低声的说了句:“庵主问七师姐的话呢。”

妙音依旧听不清旁边的人在说什么。→文·冇·人·冇·书·冇·屋←

圆真不知妙音在发什么呆,见她没开口,就当她是默许了,便道:“这样也好,妙音跟着三师妹管一下账务,我听人说你挺在行的,人尽其用,这样也好。跟着你师父,就算是有灵气,也变傻了。浪费人才。”

圆慈忙起身道:“我还想着问庵主要了妙音呢,只可惜……”

圆真不悦道:“好了,我们莲花庵出一个妙殊就够了,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趁此就断了吧。”

妙莲在那里坐着,总感觉不是滋味,她明明和师父配合得很好,凭什么妙音要来将她的位置也夺走。五房的人也要搀和三房的事不成?妙音,我让你得意,别以为我就让你如愿了,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咱们走着瞧。如今师叔祖也走了,看谁还护得了你,你师父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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