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川明月向北》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一川明月向北-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可是,我居然宣布,要做北漂蚁族……

  虽然阻挠是有的,但前进的脚步并没有受到影响,春节假期刚过,我便托木子帮我买到了去北京的火车票。那丫头一脸的如释重负,扬着涂得五颜六色据说是最新彩妆的脸极不淑女地拍着我的肩笑我终于迈出了伟大的一步,并且还在我临走前执意在海蓝为我举行了一次告别演出。

  几个死党好友,一大群狂蜂浪蝶,我和木子倒在包厢的沙发里一边喝着酒一边大声的唱:

  “你知不知道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就像喝了一杯冰冷的水……”

  好苦啊,又酸又涩,NND,死木子,你请客就请客吧,居然请我喝这么劣质的啤酒……

  一向自诩千杯不醉的我居然晕乎了,舞着酒瓶子,一遍一遍地唱着这首歌,有人听腻了要换,都被木子用高跟鞋一脚踹开。

  “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寂寞的滋味,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苏睿,我很思念你。苏睿,因为思念你,我总是这么寂寞。

  五年了,悔恨当初遇见你,悔恨当初竟放手,离开了你。

  悔恨当初竟到最后各自分散时,也没有对你说出那个字。

  沉淀了五年了,以为会被时光冲淡,以为会有万千风景投影心间,到了如今才发现,我竟一直记着他,耿耿于怀,不肯原谅自己。

  千帆过尽处,你依然在我心上。

  我已经不知不觉将你刻进了我的时光里,每一次回首,只要看到我的青春,便会看见青春里的你,洁白衬衫,温润眉眼,那年春天的一树樱花,一本词集,你伸手弹掉我肩上的落英,微微一笑:“原来你也在这里。”

  我还在这里,但是你呢,苏睿?

  你已经早早离开了。

  喝得烂醉,被木子一行送回家里,我也不必在乎老妈的臭骂,我听不见,呵呵。

  姐已经走了,年一过完,便又回到了那个人的身边,那个她宁愿死都不肯离开的男人身边,那个除了家庭,什么都可以给他的男人身边。

  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妈妈端来水我很乖地喝了,将她轰出去,自己却莫名地流下泪来。

  什么都没有,我什么都没有。

  虽然醉了,但是仍然挥不去悲伤,没有人知道的悲伤。

  我摸出手机,回想起当年在学校时,曾无数次在夜里看着手机里他的号码迟迟不敢按下通话键。

  居然翻到易君谦的名字,我恍惚了一下,想起是那个网名叫做一的人,这样的夜里,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北京的天,也如这里一样的纯净湛蓝吗?

  不自觉地竟然拨通了电话,我醉醺醺的也不觉得胆怯,电话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我嘻嘻笑了几声,那边突然沉默了下来,我低低道:

  “今夜的北京,有月亮吗?”

  我躺在床上,刚好可以看得见朦胧的磨砂玻璃窗外淡淡的月光。

  酒后的倾诉 chapter2

  那边迟疑了一大会儿,我以为他已经挂了,谁知却突然听见那个沉稳的声音道:“有,但是云很重,天很低,月亮的光芒被城市的烟云,遮住了。”

  “但月亮还是在的,对吗?”

  就好像,无论经过几多世事浮沉,红尘流转,他依旧在光阴之中,而我的心,也永远都在,在某个被遮掩不见的角落,独自等待。

  “就好像,他已经早被时光掩埋,而我却依然固执地守着曾经的皎洁,努力地等待着云开雾散,努力地等着,也许有一天,他会重新发现我,然后送我玫瑰花,陪我过情人节,让我此生再不会遗憾,我曾经那样大意地将他丢了……”

  我对着电话,喁喁地诉说,时而大笑,时而低泣,我不知道电话那头有没有人在听,但是我不停的说,把这么多年来从不曾向任何人提起的暗恋、相思、甜蜜、苦涩,一一向他道来。

  电话没有断,我借着酒意向一个远在千里之外的陌生人讲述着我历经五年的心酸爱情,一个人的爱情。

  讲大一在迎新会上和苏睿相识,我们同台演出,情人节那天,我送他一枝雏菊,他笑着拿在手里抚弄;大二和他搭档主持节目,沙尘暴来临的那天遮云蔽日,我和他躲在录音室里听歌,他唱,我跟着哼,是景岗山的《寂寞是因为思念谁》。

  大三,他同女朋友在我面前牵手走过,我失手摔碎了暖瓶,热水烫了脚,躺在宿舍,半个月不能下床,而他已经准备毕业,离开校园。

  大四,我终于彻底失去他的消息。

  我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主动地摈弃同他的一切联系,因为怕看见他再次对着我笑,因为怕看见他挽着女友甜蜜走过,因为怕他走到身边,一脸纯净地告诉我:“陆小川,我们应该算是朋友吧。”

  其实我转尽了心思,在他眼里,不过最多算得上一个朋友。

  甚至,连朋友都不是。

  一转眼,还不是各个天涯。

  都被风吹走了。

  大概是说着说着自己睡着了,第二日醒来时日上三竿,我翻开手机,却已经没电关机了,后来换了电池看到通话记录,差点没被自己雷到吐血,我居然在夜里一点给素不相识的易君谦打电话,整整说了三个半小时,通话结束的时候,是早晨四点半。

  我如何有颜面,再见那个易君谦?

  还没有洗脸,电话突然响起来,看看号码,居然是易君谦的,苍天,不会是找我算账的吧,昨晚上的骚扰电话……我羞愧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喂……”我小心翼翼,明知他看不见还是堆了一脸的讪笑。

  “起床了吗?”竟是一往的沉静淡然,像是老朋友的口吻。

  “还没有。”我微微放松,犹豫了半天道:

  “昨晚上喝多了……对……对不起啊,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打扰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那边好似轻轻笑了一下,没听到笑声,但我能感觉到他有那样的表情,只听他道:

  “没关系,不过女孩子喝酒多了不好。”

  我嗯了一声,第一次在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人面前,无比乖巧。

  “快起床吧,我还在工作,今天可能还要加班。北京见。”

  “再见。”

  挂断了电话,发了一阵子呆,才发现不知何时老妈已赫然立在面前,一脸特务样的诡异笑意。

  “我闺女去北京有所图啊,怪不得呢,哼哼哼……”老妈刚做了个喜羊羊的烫发头,此刻笑得却好像灰太狼。

  “干什么!”我缩回手机,可是已经晚了,我惨叫一声,身上的棉被被哗的掀开,我可是有luo睡习惯的……

  只顾着扯被子,一时疏忽手机已落到老妈手里,她飞快地按着键盘,翻到通话记录,如同发现新大陆般大叫起来:

  “啊呀,易君谦来电!是个男的吧?”

  “啊啊不得了了,老陆,你闺女昨天夜里和这个易君谦居然通话三小时二十八分钟……”

  我痛苦地如同鸵鸟,将头深深埋进被窝里,真想睡死在床/上。

  不幸的开始 chapter1

  陆小川平生第一次只身坐这么长时间的火车。

  无聊地摆弄着手机,吃点零食,看看风景,偶尔也听听音乐,mp4里反反复复总是那几首歌,执着地不肯换掉,不肯丢掉那些一起走过的回忆。

  大片的油菜花擦身而过,亦有柳树泛青,荒野回春,又一个春天到来了。我再次踏上漂泊的征程。

  一路上木子的短信接连不断,罗利罗嗦叮嘱得比我妈还多,说什么即便到了北京追不到苏睿也千万不要泄气,北京的小开钻石王老五遍地开花,凭妹妹的本事一抓一大把,要什么样的没有,千万不要吊死在苏睿身上。

  我笑着随便回了几条,也累了,不再理会。

  先前上火车前,易君谦打过一个电话,我说了车次和时间,他正好有事说了声知道了,便把电话挂了。

  有几分忐忑,但也无所谓,毕竟我到北京,也不是找他。

  易君谦,不过是个意外。

  或者插曲。

  路上也无聊地给他发了条短信,说了几句感谢麻烦之类的话,不想却没回音,索性也不理他,连他承诺过的来车站接我,也再不报希望。

  这个社会,亲朋好友间尚且充满欺诈,我竟然还傻到肯相信一个网上聊过几句的陌生人。

  于是一路过的极其的无聊。

  睡睡醒醒,却是转眼就到北京了。

  中国的春运,向来洋洋壮观,攒动的人头似一片波动的黑海,我拖着简单的行李箱挎着笔记本电脑被汹涌的人流从门口挤下的时候,几乎喘不过起来。

  北上朋友们的热情,太疯狂了。

  终于出了站台口,我长吁一口气,理了一下被人群揉成乱草的长发,大步地往北京的土地上飞奔。

  突然想起,也许该给易君谦发条短信?告诉他我到了。

  虽然没有把握他一定会来,但是看看手机,也是图个安心。

  伸手往腕间挎的手袋里摸,才发现原来包包的拉链是开着的!

  第一反应就是遭了贼,我晕死,慌忙丢下行李箱弯腰在大红色的手包里乱翻一通……护手霜、纸巾、唇膏、钥匙扣……都在,都在……

  唯独缺了手机和钱包!

  我的手机,我用第一月薪水为自己买的新款诺基亚手机……

  啊啊啊!

  不活了,我的钱包也没有了,该死的贼,竟敢在天子脚下伸第三只手,竟敢偷姑奶奶我的钱包!

  踏上北京土地的第一时间里,我站在首都阴霾混沌的天空下,将那个偷我手机钱包的小贼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欲哭无泪,欲哭无泪。手机丢了倒还罢了,只要有钱,就不至于流落街头。

  钱包丢了也就算了,只要手机还在,我还可以打电话向人求救。

  但现在的我,很不幸,很不幸。

  陆小川,出师不利啊,来北京,你死定了。

  居然手机钱包一起丢!

  我抱着头痛苦地在广场上蹲下,来往人群如蚁,没有人会在意我此刻是不是像个疯子或者癫痫病患者。

  周围高楼林立,嘈杂的汽笛声和音乐声充斥天地,正是傍晚时分,七彩霓虹已经亮起,阴霾的天空压得更低,风飕飕地带着凌冽的春寒,我及腰的黑发便在风里卷成了秋草。

  心里彻头彻尾地冷。

  我无力地将摊在地上的零七碎八一一收起,拉着箱子耷拉着头,晃晃悠悠走在广场上。

  今晚该怎么办?

  易君谦,会不会来接我?

  我把手机丢了,他的号码我没记住,即便他来,我也找不到他。

  妈妈的号码倒是背得烂熟,但是我翻遍了全身,居然连一块钱也没有找出来。

  从来没有过的绝望,真是彻头彻尾。

  我靠着广场中间的一杆路灯停下来,呆呆地环顾四周,华灯初上,霓虹闪烁,空气中有饭菜的香气飘进肺里,我突然觉得又冷又饿,不幸的是,居然还下起了霏霏小雨。

  TMD,我认栽了。北京。

  广场西边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悍马,我忿忿不平地瞪过去,心中暗骂:贫富不均啊,社会差距啊,我此刻穷得连一块钱都没有,而那人,那个穿着咖色大衣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的男人,神情闲散,点着烟,倚在车门上懒懒地扫视着广场上川流不息的人群。

  ——————————————————————————————————

  亲们喜欢现代文吗,记得收藏啊

  不幸的开始 chapter2

  这人想必是太无聊了吧,不像等人,却像在挑人。

  不过居然是个俊朗的男人,我不禁多看了两眼,只见他不时拿出手机看一下,或者拨一下,又好像皱了皱眉,嗯,皱眉的样子也不错,轮廓清晰,五官俊美,虽然隐约傲如冰山却仍旧不失帅气。

  不过和我什么关系呢,我收回目光,一边自艾自怜,一边思索着不至于流落街头的办法。

  看到广场上居然有执勤的警察,我打小便被培养出来的警民鱼水情深一下被激发出来,几乎是满怀壮烈地拖着行李扑过去,我向那个淋着雨拿着对讲机的警察叔叔大吼一声:

  “警察同志,请借我一块钱吧!”

  几乎是在看到那个制服警察一脸愕然的同时,我的肩上被人轻轻一拍,我大叫一声:小偷!

  一个回身,便紧紧护住我的包包。

  其实已经没什么值钱东西了,该偷的,已经全被偷了。

  那人也是一脸错愕,我瞪大眼睛,一脸戒备地道:“你干嘛!警察同志可在这里呢。”

  这个陌生人,确切地说是刚才倚在悍马上抽烟的冷酷帅男居然眨了下眼睛,极为迟疑地问道:

  “你是不是陆小川?”

  我认识这个人!不不,应该说我认识这个声音,很低沉很磁性很有魅力。

  我哇的一声哭起来,很不淑女,很没有风度,一脸火车上的风尘,一身湿淋淋的春雨,我抽抽噎噎地慌乱点头。

  我是陆小川,你是不是易君谦。

  想不到易君谦这么帅呀,我略带几分花痴地看着他向警察解释,细雨绵绵地洒在他的头发上,斑斓的灯光映得墨黑发梢一片晶亮。

  不知什么时候,大包小包的行李都到了他手里,我跟着他走在后面,像一只流浪猫被好心人领回家。

  夜幕已上,北京下起了春节后的第一场雨。

  易君谦打开车子的后备箱,利落地把行李放进去,车子明净崭新,我低头看看自己一身泥巴灰尘,又看看易君谦的玉树翩翩,恨不得把自己也放进后备箱里。

  “上车吧,先送你去酒店,待会再吃饭。”淡淡的声音不疏不近,他绅士地打开车门,我迟疑了一下,钻了进去。

  车里很暖和,轻缓的钢琴乐悠悠流淌,车窗外是北京的雨夜。

  流光溢彩,灯红酒绿,车如流水马如龙。此时此刻,我,陆小川终于奔驰在北京的道路上。

  苏睿,我终于离你近了一步。

  此刻的感觉,很难言,很奇妙,我轻轻地吁口气,转首看向专心开车的男子。

  易君谦,到底算是陌生人呢,车内很暗,外面的灯光打进来,他英挺的侧脸便在扑朔光影中忽明忽暗。

  一个疑问逡巡心底良久,我还是犹疑地问出了口:

  “广场上那么多人,你怎么认得出哪个是我?”

  “感觉。”

  “感觉?”我嗤之以鼻,大概是我的狼狈确实引人注目。

  “你拽住手袋底子往下倒东西的瞬间,我很震惊。”

  我斜眼看过去,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想笑就笑,何苦要憋着。

  “我的东西被偷了,手机、钱包都丢了……”我无奈地拿手指在车窗上随意划着,蒙蒙一层雾气,一弯、一弯,再一弯,就是一张大大的笑脸。

  倒霉情节继续上演 chapter1

  “怪不得,电话一直关机。”他仍旧全神贯注地开着车,外面汽笛声一片,原来是堵车了。

  摇下车窗玻璃,外面的风夹着雨点刷刷地灌进来,吹得身上一阵打颤,我禁不住打了个喷嚏,窗户立刻被人关上,易君谦的声音落在耳边:

  “你淋雨了,当心感冒。”

  说罢手里便多了一盒纸巾。

  一路上对话并不多,大概他本就是个寡言的人。

  车子在一家名为豪悦的酒店门口停下,他转首道:“你先等一等。”

�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