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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谁不想要个处女?可这世上还得有啊!健平这样说他,幼儿园里倒有,那你得从小雇个保镖看着他,没准最后还是不保,生个孩子长了个保镖模样。广胜不服,我还找!正到处瞄着呢,孙明拖着一只大行李箱直接住到了广胜家。广胜是当年刚买的房子,这房子是房改的时候,老爷子留给广胜结婚用的,标准房,花了不到两万块钱。广胜嫌家里吵,自己提前住了,没怎么装修。孙明来了,广胜就害怕了,问她是不是豁上了?孙明说豁上了!你不是喜欢长发美女吗?从今往后我就蓄发明志,只要我的头发还在脑袋上长着,我就是你陈广胜的人,爱谁谁!于是,这条黑瀑布就这样一直淌着。
广胜没有犹豫,他很乐意,先这么住着也好啊,省得我四处打野食。这期间,孙明她妈找广胜吵了几次,广胜老是笑,大姨,她赖上我了,要不你去派出所告我拐卖妇女?孙明只是哭,妈,我爱他。孙妈妈不闹了,我没你这个女儿……她哥哥孙刚不让了,这几天不知道哪根筋断了,整天在电话里吵嚷着要跟广胜拼命。广胜说,你怎么知道我不要你妹妹?孙刚说,管你要不要,你沾我家的便宜我就要跟你拼命!广胜觉得总这样下去也不好,很烦。上礼拜跟健平说要修理修理孙刚,不巧被孙明听见了,一赌气走了,一直没回来。广胜除了感觉心里有点空以外,没怎么多想。昨晚醉酒以后,忽然就想孙明了。
广胜把手放在裤裆那儿揉了揉,硬。刚要抬腿蹬蹬孙明,桌子上的手机“啵”了一下,广胜抬了抬身子:“手机给我。”
黑瀑布刷地甩向了天边:“啊!吓死我了你!”
广胜咧咧嘴:“有短信……把手机给我。”
“广胜……”孙明突然跪在了广胜的头下面,泪汪汪地看着他,“是谁打你了?!”
“没人打我呀……”广胜很纳闷。孙明顺手抄过一面镜子,猛地杵在他的眼前:“你自己看看。”
广胜懵了,这他妈还是陈广胜嘛!整个一大熊猫。广胜想,昨晚没怎么着呀,摔倒磕的?不会!磕是不会磕成这个硬汉造型的……谁打我了!想到这里,广胜冷不丁出了一身冷汗,他娘的,都是喝酒惹的祸……恍恍惚惚地他又想不起来是跟谁喝的了,索性坐起来点上一根烟。一口烟还没吸进去,广胜“哇”地干呕了一声。孙明快要哭了,陈广胜啊陈广胜,你不想让人家活了啊你……广胜无言以对,坐起身子灌了一大杯凉开水,闷坐了一阵感觉好受些了,木然地用手指了指手机。
四年前的广胜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他有职业。那时候刚从监狱里出来,应聘在一家广告公司搞设计。广胜喜欢喝酒,喝多了就不去上班了,他以为现在的单位还是几年前大锅饭的样子。凑合着干了一年,人家不要他了。广胜干脆就甩了“铺子”,到处游荡,偶尔会去一些娱乐场所吓唬吓唬老板什么的,借此糊弄俩零花钱。广胜上大学时学的是美术专业,有时候几家广告公司就请他帮忙画个广告牌什么的,银子当然不敢欠他的,胜哥技术好是一方面,重要的是胜哥是个小有名气的“小哥”(混混)。这几年的广告牌都改用喷绘了,广胜的活儿相对也就少了,心情一郁闷就拼命地喝酒。有时候喝多了难免惹事,醒酒以后,广胜后悔得直想哭……这种稀里糊涂的日子直到有了孙明才算正常了一点。
孙明把手机扔给广胜,跪上床,一把拉开了窗帘,耀眼的阳光刺得广胜暂时成了瞎子。
她的身上真香啊……广胜闭着眼睛拦腰抱了孙明一下。没有反应,广胜蔫了。
“一屋子的酒味!”孙明边开窗边埋怨,“再这样下去,这个家就要变成厕所了。”
“就是……真脏。”广胜的眼睛逐渐适应了光感,睁眼来看信息,那上面就俩字:想你。
孙明从床上下来,泡了一条热毛巾扔到广胜的脖子上:“把眼睛热敷热敷,”扑通坐在床角,低声啜泣起来,“你为什么要这样啊?陈广胜,你为什么要这样?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呀……我跟你担惊受怕一两天了吗?你为什么要不珍惜自己啊你。”
广胜迅速把那条信息删除了,瞪眼看着孙明,心里有点烦:“叨叨什么叨叨?不就是喝醉酒磕了一下?至于嘛。”
孙明忽地扑过来:“把手机给我!”
广胜心里很敞亮,一把将手机杵在她的胸罩里面:“看吧,看吧。”
孙明转过身去,快速地拨了一个号码:“健平,你来一下!”
广胜噗嗤笑了:“咳,我还以为你要检查我的信息呢。”
孙明抓住双肩把广胜按在枕头上,用毛巾捂在他的眼上:“陈广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被人打了。”
广胜哧了一下鼻子,那是肯定的啦,这又不是第一次了……谁打的?叹口气,把身子靠在床头上,慢慢闭上了眼睛……隐约地他想起来了,好象脑袋被什么东西撞击着,一下接一下。头发也被人揪着,一件很硬的东西顶在脑门上,像电棍……派出所的?我到底干了什么?嘴里腥臭难耐,犹如咬破了苦胆。张开嘴,广胜的脑子又恍惚起来。
广胜记得,刚出狱的时候,他站在家门口看美女,正在脑子里给来往的美女打分呢,过来两个染着黄头发的小孩。一个小孩问他,你叫陈广胜?广胜很不屑,什么口气跟大人说话呢?照裤裆给他来了一脚。再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十天以后脑袋上就多了几条像蚯蚓一样的刀疤。广胜在家里躺了几天,揣着斧头满大街找人,终于也没找着……广胜不是不想麻烦当年一起玩儿的兄弟们,他是怕丢面子。伙计们会说,操!广胜让俩孩子给砸趴下啦!隔了几个月,健平跟他说,市南的彬彬和小勇在外面“喊山”:广胜怎么了?照样砸挺!专砸大个的,他能怎么地?广胜心里很别扭,扔给健平三千块钱:把事儿办办。办没办,广胜再也没打听,总之他不想再在社会上搀和事儿了……有一次广胜到一家歌厅去找老板“借”钱,碰见一个黄毛站在那里玩派,吃不准是不是砍他的其中之一,反正那小子一见他,出溜一声没影了,广胜很满足,心说就这样吧。
毛巾凉了,水滴顺着眼角淌到了脖子上,广胜觉得像眼泪。抬起手来拿掉毛巾,眯着眼睛看孙明。
孙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眼神很空洞。黑瀑布洒落在肩头,有一丝零乱。
一阵歉疚感蓦地从广胜的腹部涌到了胸口,广胜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欠了欠身子嗫嚅道:“明明,别难过……今天没上班?”
孙明一脸哀怨地转过头去:“不去了……你妈说让我看着你,怕你再出去惹麻烦。”
广胜吃了一惊:“我妈怎么知道的?”
“广胜,你都喝成‘膘子’了,”孙明过来拿起毛巾,又泡上热水,“昨天半夜,健平给我打电话说你生病了,我吓得差点尿了裤子……我一看你这样,就给你妈打了电话,你妈一见你就哭。你当着你妈的面,冲厨房里拿刀,说要出去杀人……”
“别说了!”广胜心乱如麻,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昨天我碰见金警官了,人家金警官为你操尽了心,”孙明喋喋不休,“他说他给你联系了一个工作,让你赶紧上班去。他跟海岸广告公司说了,人家赵总都催好几遍了……广胜,不是我说你,你整天这样也不是个办法呀,去了挣钱多少无所谓,怎么说你也有一份正当职业了。我妈也说了,明明,你看上他了就跟他过吧。再等两年我二十三,你三十,咱们就结婚。”
广胜的脑子又向天外飞去,忽忽悠悠没着没落。
孙明觉得蜷成一团的广胜像个婴儿。
“胜哥,我来了。”健平站在床边拍了拍蒙着被子的广胜。
健平经常这样站在床边推他。三年前,广胜因为帮朋友讨帐伤了人,派出所到处找他。怕连累父母,广胜找到了一起坐过牢的大亮。大亮一时也不敢招应他在家里住,就领他来找表弟健平。那时候健平还在伟才职高上学,一见广胜二话没说,直接让广胜住在了自己的单人宿舍——当时健平像崇拜小马哥一样的崇拜广胜。广胜住得很惬意,没事就让健平出去买酒,晚上二人就在宿舍里喝。广胜喝多了就跟健平吹嘘自己当年过五关斩六将的壮举,等他过完了嘴瘾,健平大都睡了三个小时以上了。一般日上三竿,健平课间操的时候会来喊广胜吃饭,也是这么“啪啪”地拍着蒙头大睡的广胜。
广胜坐起来,冲孙明呶了呶嘴:“老婆,去楼下老张那里要俩菜,我跟健平喝点儿。”
孙明一扭身子,火了:“还喝呀?不去!”
健平讪讪地倒退了两步:“明明,怎么这么懒呢?我去。”
孙明摔了正在手上绞着的毛巾,起身就走:“喝吧,喝吧,喝死一个少一个!”
“呵呵,又恼了……”健平傻笑着摸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嫂子,给你钱。”
“我有!”孙明剜了健平一眼,“健平,从今往后不许叫我嫂子,早晚我跟这个没良心的拉倒!”
“好了好了,去吧去吧,拉倒我还赚了呢。”广胜挥了挥手。
广胜知道,孙明就这样,有时候嘴上说的跟心里想的不一样。有一次广胜回家晚了,孙明不乐意了,问她干什么去了?广胜借着酒劲说嫖娼去了,孙明立马去里屋拿了一把剪刀:我要给你铰了那玩意儿去!吓得广胜捂着裤裆一宿睡不塌实,半夜看见孙明坐在床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广胜过去搂她的时候,她似乎出现了短暂的休克。广胜跪在床上,像一个坏蛋那样忏悔得一塌糊涂,直到她噗嗤笑出声来,广胜才松了一口气。随后被一脚蹬下床去,她的脚法娴熟又漂亮……广胜躺在地上亮出家伙:你铰吧。孙明赤条条地扑下来,直接把屁股坐了上去,我不!每次闹过之后都要加倍的柔情似水,这每每让广胜受宠若惊,感觉她像古代的某个大官,大灾之后在给穷苦百姓开仓放粮呢。
健平用屁股顶上门,急促地说:“胜哥,办好了!常青在樱花小区住,跟一个娘们儿一起租的房子。”
广胜很纳闷,怎么回事?打听人家常青在哪儿住干什么?眼睛盯着脸色蜡黄的健平,目光有些发呆。
健平点了两根烟,走过来插在广胜嘴里一根:“胜哥,怎么不说话?气糊涂了?”
广胜摇了摇隐隐作疼的脑袋:“健平,我怎么有点晕乎,昨晚怎么回事儿?”
“咳!胜哥,你就别跟我‘点憨’啦,”健平扳着广胜的肩膀,来回晃摇了两下,“装什么老大?事儿已经出了,还考虑什么面子不面子的?大不了咱跟他翻脸!我也想好了,这个世道你不狠的话——没得活。胜哥,我知道你不想在外面混了,可咱玩‘独’的总可以了吧?我想了一夜,这么办,你把你以前的生死弟兄都招集起来……”
“打住!”广胜急了,“你他妈都说了些什么呀?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常青打我了?”
“打你?他还要拿枪‘喷’了你呢!”
“你说,我听着。”广胜刚干了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操,酒喝得好好的,常青回来了。刚开始还挺尊敬你的,再以后不知道怎么了,他一酒瓶子就砸你头上了。”
听到这里,广胜下意识地摸了摸脑袋,有一个大包,还行,没出血……广胜苦笑了一下,咱这脑袋抗“搓揉”着呢。广胜的脑袋挨砸不是第一次了,那年大学刚毕业,广胜被分配到矿山机械厂宣传科。有一次跟科里的几个同事去崂山玩儿,中午一起在山上喝酒。那时候广胜酒量大,估计得喝了十几瓶,下山的时候腿就有些发飘,不小心撞在一个美女身上……然后就顶着一个血葫芦般的脑袋,跌跌撞撞晕在了山下。躺在医院里缝针的时候,广胜埋怨同事怎么不去救他,同事说,谁敢?人家拿你当流氓砸呢,你是不是故意揩人家美女的油?广胜记不起来了,好象当年他的荷尔蒙还没那么壮呢。也许是因为这件事,广胜的荷尔蒙一下子就满了,有一种想要溢出来的感觉。
“他砸我,我什么表现?”广胜的眼神有点恍惚。
“胜哥,不是我说你的,你很没‘派’啊……像条麻袋一样躺地下了。”
差不多,广胜想,咱那叫自我保护……我都喝成那样了,敢玩“派”的话必死无疑:“……真的吗?我就那么‘逼裂’?”
健平的表情似哭似笑:“没那么严重,你还很镇静。躺在地下说,健平给我去厨房拿把刀,我要杀了常青。”
广胜的脸有点发烫,这是何苦呢?至于嘛。
“我哪敢给你拿刀去?我站着没动。凯子说,健平,胜哥喝大了你把他送回家。”健平咽了一口干唾沫。
“然后咱们就回来了?”广胜摸着发胀的眼皮疑惑道。
“你走到门口,用手指着凯子说,凯子,你是好兄弟就替我管教管教常青,”健平摇着头说,“本来也没什么大事,你又来这么一下子,这倒好,常青上去就在你脸上捣起来,你被打趴下以后,他掏出一枝五连发顶在你的头上,说让你死。后来,凯子把他拖走了。凯子说,健平你跟胜哥说,都喝醉了别往心里去,直说对不起……好歹拉你回来,你让我打听常青的住处。”
为什么打起来的呢?广胜很迷惑。
孙明提着炒好的菜回来的时候,广胜已经空口喝了三瓶啤酒。
第三章 悠悠往事
94年在监狱服刑的时候,广胜跟关凯在一个中队。那时候广胜是中队打饭的,这个活儿很有油水,不但自己能吃饱还可以照顾自己的兄弟。关凯肚子大,能吃,广胜没少照顾他。广胜出狱的时候,关凯泪汪汪地说,胜哥,你对我的好处我永世不忘,哥哥等我出去我好好的报答你。广胜回来将近半年,关凯也出来了。那时候广胜正跟武胜街的撸子争千叶歌厅的一个叫婉莹的小歌星,闹得不可开交。广胜累了,刚想撤出来,关凯就听说了。没几天,撸子给广胜打电话:胜哥,我去济南玩儿了,三两年不一定回来,婉莹交给你我不管了。广胜突然没了对手,好象也失去了继续下去的兴趣,玩了没几天就跟婉莹玩开了失踪。听说后来婉莹经常坐在关凯的破摩托车上,满大街兜风,像个疯子。广胜有几次借着酒劲跟关凯唠叨,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啊。关凯老是笑他打劳改打“愚”了,以后二人逐渐见面得少了……可能是为了这个女人吧,广胜想。
妈的,常青怎么这么放肆?广胜还在乱琢磨,在关凯面前他这么不给面子,就证明我陈广胜在关凯眼里也是个射过精的“蛋子”……喝着酒,健平还在念叨着怎么处理常青。广胜说,没意思,都喝醉了谁能不干点出格的事情?算了,以后我跟凯子说说,替我教育教育他就是了。嘴上这么说,可心里还是很不是滋味,现在我算是个什么?两年前谁敢这么对待我?广胜有点怀疑现在的自己是藏在某人裤裆里的那个玩意儿……
听广胜这么说,孙明含着一口酒,鼓着腮帮直点头。
广胜伸手戳了她的腮帮一下,孙明咕咚咽了酒:“就是就是,咱不跟他一般见识,咱不玩社会了,咱明天上班了。”
“这样也好,胜哥现在想学好了。”健平眯着眼睛看了广胜一会儿,无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