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千红抓紧了周鸣的手，“儿啊，你是娘的亲骨肉，娘怎么会加害你呢？”
“只是，怀胎到了八月的时候，不只是那个叛徒走漏了消息，飞云山突然杀了上门，你父亲抵挡不住，我又散尽功力，成了累赘，不是那飞云山的对手，缨花谷毁于飞云山之手，那飞云山为斩尽杀绝，却还派人追杀我们，片刻不休！”
“为了活命，娘不得不重炼了《阴阳夺化功》，与你父亲一同对敌，这才捡回了一命！”
“儿啊，娘真不是有意的！”
魅千红努力解释道。
缨石玉也补充道：“那年追杀我们的是飞云山的四大长老，我一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若你母亲不恢复修为，我一家人的性命全然休矣，便不是你被夺去资质那么简单了。”
周鸣神色稍霁，大致接受了这番说辞。
所谓《阴阳夺化功》，就是那种能夺去他人资质的邪功了，魅千红与缨石玉修炼之后，为提升自己资质，每年要炼化数以百计的孩童，走上了邪修这条捷径。
却没想到，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要为人父母了，便开始有点人性了，为了自己儿子的将来，魅千红不仅不会化掉自己儿子，反而停止修炼《阴阳夺化功》，怕吞噬自己儿子的资质，父母大多是希望自己子女过得好的，虎毒不食子，坏蛋也有好的一面。
只是面对飞云山的趁虚而入，以及不依不饶的一路追杀，生存的重要性放在了第一位，为了能活命，牺牲一点东西，是无可避免的。
比如周鸣的资质，魅千红所炼的《阴阳夺化功》恢复运转后，他本来的天才资质，就这样化为了平庸。
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夺走了就回不来了。
且以周鸣的木系体质，也练不了《阴阳夺化功》，去夺别人的资质……当然，他不会那么做，即便有适合他的邪恶功法。
系统也跟他说过：靠掠夺他人资质修炼的邪修，虽然可以加快修炼速度，但最终成就不会很高，因为杂糅而成的“资质”不够精纯，越是到了后面，副作用越大，反噬的越强烈，出问题的概率越大，甚至完全入魔。
不过说了那么多，可能有人要问了：资质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如此重要？
周鸣也问过这个问题，系统给了他答案。
资质，就是一个人在修行领域所具有的内在潜力。
资质分为两块：肉身与灵魂。
肉身决定可容纳的灵元数量。
灵魂决定灵元的质量。
显而易见，质量的重要性，远远大于数量！
因为压缩到固体状态的灵元粒子，密度远远高于气态或者液态。
故而资质的本质，指的就是灵魂的品质，肉身只是次要。
邪修夺取他人的资质，本质上，是在损害他人的灵魂。
周鸣这具身体，能修炼到凝液期，按照系统的说法：沾了一些周鸣本体灵魂的光，不然连炼气期都修炼不到，是完全没用的废柴。
而灵魂的损伤又难以修补，所以想成为绝世强者，只能把希望放到下一局。
那么，他还怪此身的父母缨石玉、魅千红夫妇么？
摇了摇头，这具身体已经是这样了，怪也解决不了问题，他说出这个事，一个是想确认答案，另一个是为了敲打他们一番。
他对二人说道：“过去的事我不想再去追究，缨花谷有缨花谷的规矩，镇林城也有镇林城的律法！但这里是镇林城，就得遵守镇林城的律法！谁敢违之，就惩治于谁，没有法外之人！”
“尹贤齐罪不可赦，定斩无疑，还有缨花谷的其他弟子，希望你们能严加约束，别再做违法之事，如果一再现类似尹贤齐的恶劣事件，镇林城依旧会依法处理！我不允许一位镇林城百姓的人身安全与财产，受到一丁点的损害！”
周鸣的语气异常强硬。
“可是，那尹贤齐是你的师哥啊！我缨花谷培养了他二十余年，就这么把他杀了？”
缨石玉难以接受，那尹贤齐恭敬乖巧，办事用心，二十多年的师徒情分，感情深厚无比，可以说也如同亲生儿子一般。
“儿子，贤齐他只是一时糊涂，失手杀了人，看在我们的面子上，还是饶他一次吧，我们也会好好教训他的。”
魅千红也拉着周鸣的手，面带恳求。
“律法是镇林城安定繁荣的基石，也是外地商人愿意来此行商的安全保证，更是无数移民，想来此地定居落户的原因！”
“因为这里安全、稳定、治安良好，不必担心江湖强人拿走他们的财产，不必担忧高强修士一不小心，便取走他们的性命！”
“镇林城的律法，不只是为了维护你们眼中所谓蝼蚁们的利益，而是为了维护所有人的利益！”
“这套律法，好比一件精美的陶瓷，价值很高，却很容易打碎，一旦打碎，难以修复。”
“镇林城中，缨花谷的弟子有一百多人，但最近不少的治安案件中，不少都与这些人有关，我不知道是他们本性如此，还是因为某些人的放纵，让他们有恃无恐……但无疑，缨花谷的部分弟子，正成为这座城市的毒瘤。”
“我不会任由这颗毒瘤生长下去，谁敢违法，谁便依照法律，严加处置！”
“尹贤齐定斩无疑，缨花谷弟子再有大量违法行为，全部驱逐！”
“也不要求情，我这里没有私情可讲！”
说完，周鸣一甩衣袖，离开了客厅。
缨石玉、魅千红夫妇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第四十四章 飞云山
尹贤齐死了。
斩首台上，断头重刀落下来的最后一刻，都坚信师尊师母一定会来救他，他不可能会死。
但当他的人头砸在地上，四周响起一片欢呼时，都没有救他的人来。
尹贤齐眼睛睁到极大，死不瞑目。
尹贤齐的死带来的震撼是巨大的，因为他身份特殊，是老城首父母的首席大弟子，他都因罪斩首了，法律面前还有谁斩不得？
镇林城律法的权威，一下竖立了起来。
一时间镇林城内的违法现象大为改观。
平时多有劣迹的樱花谷弟子们，纷纷收敛，一个个老实了起来。
但最器重的弟子死了，缨石玉、魅千红夫妇，还是很长一段时间才接受这个事实，背后多有埋怨。
尤其是缨石玉，对七条蝼蚁的性命，换走自己宝贵弟子的性命，始终耿耿于怀，并对周鸣的敲打警告，也常常愤怒不已。
甚至有了离开镇林城的打算。
因为周鸣说过：再有缨花谷弟子违法，全部驱逐！
“你以为我稀罕这个破地方？不如还是回我的缨花谷，省的老子还要看自己儿子的脸色！”
再想到对抗赤星山过程中，他带着他的缨花谷弟子，用心用力帮助镇林城，自己更是击杀了多位仙人，劳苦功高，却换来如此对待？
还有这小子的种种做法，缨石玉也实在看不下去。
明明是自己的地盘，他却搞什么城首制。大批的工坊、工厂，本来百分之百属于那小子的东西，他要分成股份，自己只占一小部分。
总之，当你对一个人意见很大的时候，那里都能挑出毛病，看不顺眼。
魅千红倒是稍微理性一些，劝丈夫道：
“山河那么做有那么做的道理，这府里连一个普通丫鬟都不能随便打死，山河还经常对那些下人说谢谢，换我们会那么做么？这应该跟山河他小时候的经历有关吧，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也吃过很多苦，他更在乎那些凡人。”
其实魅千红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杀过的人不在少数，脾气暴躁，难以琢磨，丫鬟下人之类的，这些年不知打杀了多少，确确实实是个女魔头。
但现在她性格改变了不少，尤其是在儿孙满堂、充满人情味的张家之中，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亲情与温暖，融化了心里的冷酷无情，对过去的所作所为，有一定的忏悔，故而变得像一个人了。
所以当自己儿子拆穿她的时候，她也是相当的难过与自责，觉得无颜见人。
虽不至于羞愧到无地自容，魅千红他不希望被人知道：她这个充满传奇，被无数人尊为“凡圣”的儿子，原来是两个魔头的儿子。
到时不说外人议论纷纷、难以接受，便是魅千红自己，也希望那是一个不为大众所知的秘密。
结果，这个秘密还是被自己绝顶聪明的儿子发现了，那一瞬间魅千红几乎崩溃。
这当然要怪那尹贤齐为人轻佻，办事不牢靠。
好在儿子没有责怪她，还安慰了她一番，让她忐忑的心放了下去。
还叫她多做做父亲缨石玉的思想工作，叫他不要去救那尹贤齐，多考虑一下他这个儿子的苦衷。
现在听到丈夫想走，魅千红自然拉住了他：
“石玉，你走什么走？要走也不是这时候走！山河跟我说了，邪修人人喊打、各派绞杀，终究不是一条正道，想要壮大，必须更换修炼功法、更换山门名称，由邪转正、由黑转白才能取得较大发展，如果不这么更改，我们缨花谷永远都是一个小门小派，成不了那大宗大派。”
魅千红把话题，转移到了“山门改革”上面。
缨石玉眉头一皱，反驳道：“邪修创立的宗派如何成不了大派？血海谷、九幽冥山、龙骨岛，不都是赫赫有名的邪修之宗，万年宗门都不敢与之为敌，我缨花谷为何不能以它们为榜样？”
“可以是可以，但这些邪宗都有绝地作为依靠，寻常修士进入不得，缨花谷没有这样的绝地，挡得住正派宗门的围攻么？”
“如何挡不住，引入达仙学院的弟子培养模式，缨花谷弟子的数量，可是寻常宗门的十倍，实力也不相上下！”
缨石玉信心十足，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虽然他那儿子很多事情的做法他难以认可，但“学院模式”，确实是天才般的培养模式。
魅千红却连连摇头：“不行的，不同于金木水火风这几种常见体质，这世间拥有阴、阴体质的人数很少，还要挑出资质较好的，那更是万中无一，想想我们这二十年招的一百多个弟子，那个不是找了很长时间？”
“更何况，要炼《阴阳夺化功》，要提升弟子们的资质，就需要用到很多婴孩（当然，成年人也可以，但婴孩资质纯粹，副作用小，是提升资质的首选），就会做更多伤天害理之事（婴儿灵魂脆弱，一旦资质被夺走，要么变白痴，要么直接死），会引来更多正派宗门的绞杀，便是那些凡人，也会抵制反抗我们。”
“如此下去，缨花宗如何有壮大可能？”
“邪修之路，注定是条不可持续之路，不仅弟子的数量难以增加，我们掠夺的越多，反抗的力量越大，四十年前出卖缨花谷的叛徒，不正是那位我们最信赖的丫鬟？她为何背叛？定是她的儿子，死在了我们手上？”
“石玉，邪路是走不长的，必须要改一改了！如果想要复制达仙学院的成功，我们也要复制达仙学院所选的道路。”
“如果坚持邪路，不走正路，就算引进‘学院模式’，就算可以做到一万人里培养出一位修士，也不可能是正宗达仙学院的对手，因为他们是三百比一，因为正者无敌。”
魅千红把这一套儿子对她说的话，大意不变地转述给了丈夫。
正者无敌？
听到这个词，缨石玉身体一震，颇为触动。
很多原先想不明白的事情，这时突然有点明白，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再听到妻子列出的大量数据分析，他这才恍然大悟，明白了成立历史也有近千年的缨花谷，为何小有实力，却不能发展壮大的原因。
路，确实走歪了。
像镇林城这样，一直走光明正路的，才能在短短二十来年内，不断膨胀、不断扩张、不断强大，并有走向无敌的趋势。
缨花谷想要壮大，继续走老路肯定是不行，只能学习镇林城的优点，改宗名、换修炼功法后，走上一条靠自己、不掠夺他人资质的正路。
不仅如此，如果缨花谷做出改变，镇林城也会提供帮助。
譬如周鸣手上，有二十多套适合阴、阳体质修士修炼用的功法，最好的一套，可练到固丹后期。
弟子方面，达仙学院中，大概有1％的学生，是阴/阳体质，如果资质较高，将来可以送到缨石玉创立的宗门中“进修”。
而且周鸣也有一个计划，打下一个灵气充沛的大型山门，给缨石玉作为新山门的想法，再把他的缨花谷，迁移至那个大型山门。
“迁移到那个山门？”
一从魅千红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缨石玉瞬间把弟子尹贤齐被杀的不快，顿时抛到了脑后，立刻找到了周鸣，向他打听询问起了情况。
“飞云山。”
周鸣微微一笑，转过头说道。
“飞云山？”
缨石玉听了一震，随即猛然摇头，“不可能的，飞云山虽小，但却不弱，不仅有一位出神期的老祖，还有华昀道祖、四大长老、天平子这六位固丹后期的强者，稍弱些的仙人也有二十余位，以我们如今的实力，不可能灭掉飞云山。”
现在的镇林城内，只剩下四位仙人（缨石玉、魅千红、高秀真以及一位镇林城招揽成功后，聘请作为客卿的仙人），武痴赵白歌等仙人已经离开，镇林城仙人数量只有先前一半。
这点力量，自保都略显不足，更别说去打飞云山，那是找死。
“你误会了，我们不会去打飞云山，是那飞云山打算倾全宗之力，一口吞灭赤星山。”
周鸣把手上的情报，抛到了缨石玉的手中。
接过情报，缨石玉快速扫描了一番，脸上激动无比。
甚至有些手舞足蹈。
“没想到赤星山遭受重创半年不到，那飞云山便按捺不住，竟想以蛇吞象、以弱吞强，这……”
缨石玉都有些佩服起飞云山那帮家伙的魄力起来了，明明弱了赤星山不止一筹，却有滔天魄力，欲一举灭了赤星山！
佩服。
他心里只能说佩服。
“那我们当如何应对？赤星山知不知飞云山打算攻击他们？我们应怎么介入？最后怎么灭那飞云山？”
缨石玉语速飞快，一连问了多个问题。
“稍安勿躁，具体应对方案等人员到齐后，我们坐下一起讨论。”
周鸣微微一笑，抬了抬手，让缨石玉平复了下来。
当然，具体如何应对，他心里已经有了腹案。
第四十五章 灵脉
宗门。
是这方位面人类世界的核心构成单元。
宗门的四周，一般分布着数座乃至数十座的城市。
超大型的宗门，周边分布的大型城市，甚至超过百座。
凡间城市的数量多少、人口密度，与其依附的宗门有着重大的关联。
偏远地区，脱离宗门保护，独立存在的城市少之又少，甚至连千人规模的村寨都难以形成。
主要是三个方面的原因。
一个，瘴气，偏远的原始森林深处，存在大量的瘴气，对人体有害，难以生存。
二个，异兽，森林深处的异兽多且凶猛，占据一些福地的固丹期、出神期异兽也不出奇，有些异兽甚至可以口说人语、变幻人形，称之为“妖兽”，有些妖兽进入到人类世界后，留下了许多传说。
三个，灵气浓度，宗门附近的灵气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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