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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到一半有人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他抬眼一看,发现是教练阿七。
剩下的人都在训练室做日常训练,只有教练有功夫过来看看他。
“哎你这胡子刮刮,都快赶上我了。”
阿七跟何鹄一样,先把他上下打量一番,再无比嫌弃地说了这么句。
“待会就去。”
不用他说,顾霖均都知道自己现在这副胡子拉碴的模样是不能见人的。
“等预选赛打完要拍什么出征照。事先说好这回要穿西服,赶紧趁这几天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别砸了队伍唯二的招牌。”看他难得这么好说话,阿七摸着下巴继续叨叨:“你这几天肯定连客户端都没有摸。待会胡子刮完跟我上去,先试训,看看到底生疏到哪一步了。”
顾霖均听着他一个人说了一大串,都是他不在的那场比赛和总决赛游戏版本的事。
“家里的事解决了?”
“差不多吧。”秋姨煮的罗宋汤里按一定比例加了百里香和其他的香辛料,有种外面西餐厅没有的香气。顾霖均喝了一勺,继续说:“恢复得不错,我小姨在照顾。赔偿什么的基本谈妥了,不起诉,但是不代表别的我会妥协。”
“解决就好。”
阿七又看他吃了一阵子,先站起来告诉他处理好了去训练室找他,就准备离开。
临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他。
“哎,昨天晚上没什么奇怪的人给你打电话吧?”
不知道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的顾霖均盯着他。
“昨天我手机没电关机了,有事吗?”
“哦,没事了。最近少看网上的舆论,专心打训练赛,别的我们会处理好的。”
说完他就上楼去继续看那几个人的训练,留下一头雾水的顾霖均在餐厅百思都不得其解。想来想去,他只能以为是因为自己缺席了夏季赛总决赛,某些孜孜不倦黑他的人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于是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的顾霖均吃完饭,上楼去刮了胡子,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按照一开始的约定去训练室准备先进行归队试训。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祁瑞他们的训练赛都是和夜白打的。对于一开始说好的假期泡汤这件事,夜白毫无怨言,甚至说能打这几场训练赛是他的荣幸。
试训结果出来得很快。阿七看着战绩吹毛求疵,装腔作调得让人想揍他。
“结果还算凑合。那今天晚上继续打训练赛,和KBT打。”
PND这段时间的训练赛有好有坏,不过总体来说新的东西都在逐渐构建,许多过去不敢想的体系他们都有尝试。
只有很偶尔的几次,他们会在心里很不安的问自己,这一次他们能走到哪一步。对于这里的有些人来说,S6总决赛将是他们最后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他们会不会重蹈msi的覆辙,又一次告诉世界上所有人,没人能够挑战韩国战队在英雄联盟这个项目上的权威。
答案除了他们本人没有人知道。
这样的封闭式训练直到预选赛开始。
最终进入预选赛淘汰赛阶段的四支队伍分别是D3、VE、Vamp和KNW。他们将经过两轮BO5决定最终胜者,拿走属于LPL赛区的最后一张门票。
一整年的努力是止步于此,还是就此放手一搏,凤凰涅槃,全在一念之间。
已经确定出线的PND和SBM两支队伍的成员都在各自的基地仔细地看比赛。每一支队伍都充满了成长性,到了这一刻,就算是季后赛的优胜者,他们也不能对另外几支队伍掉以轻心。比如PND这边,D3和KNW的第一场刚开始bp,他们的讨论就没有停过。
“你们看好谁?或者说觉得谁会赢?”
“整体纸面实力来看D3要强一点,毕竟KeiSu作为ADC,不论从天赋还是努力上来说,都比KNW的要厉害。”作为常年和KeiSu放在一起被人比较的那个人,顾霖均的发言还是相当权威的。“但是不一定,能到淘汰赛的队伍都是有大招的。而且有很重要的一点决定了D3的下限。”
“什么?”高晓阳似懂非懂。“D3的下限?你说他们的上单吗?”
“他说的是KeiSu。”迅速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的阿七插嘴道:“他的手伤了,几次保守治疗下来效果越来越差,从半决赛那次我就感觉到了。”
祁瑞迅速想到他上次和何鹄做复查时看到的那几个人影。
或者说他想到了自己当初尝过的那种痛和绝望。
“那他这样没问题吗?”
“我不知道。”顾霖均摇了摇头。“他是KeiSu,有冠军皮肤和冠军戒指的前世界第一ADC,就算受伤了也比后面的那些替补和训练生要强。而且D3已经站到了这个位置,他无路可退。”
说到最后,作为老对头的他自己也感到惋惜。
那么多选手,有顶级天赋的少,有顶级天赋又肯用到实处,肯下功夫苦练的就更少,KeiSu就是很难得的几名来到LPL后水平还没有下滑的选手,现在伤痛又不得不令他屈服。
似乎察觉到他在想什么,祁瑞伸出右手握了握他的手。
温暖的,有力的右手。
第84章 84
84
他们约在过去PND几人常去的一家甜品屋见面。
起初何鹄还问过,这里离她现在住的地方会不会太远,但败在了她的坚持上,只得随她去。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何鹄就已经到了。等他找好位置停车,走进去,发现即使过去了差不多两年,店里的装潢仍旧跟他上一次来时没有太大的差别:简洁的木头桌椅,明亮温暖的灯光,玻璃柜子里琳琅满目的小蛋糕散发着奶油和糖的甜蜜香气。
似乎变了的只有他们。
PND在S4后卖给了现在的陈老板。陈老板给他们所有人涨了工资,换了新的基地,又辞掉那个做饭非常难吃的阿姨,请来了现在的秋姨。
他一度以为过去战队没钱时的许多事他都忘记了,可事实并非如此。
他记得梁昕喜欢吃这里的蛋挞和黑森林,顾霖均他们出门吃饭总是不忘给他带上一盒,还记得隔壁那群总来蹭饭的小倒霉蛋,口口声声就算PND吃的是猪食也比他们队的伙食好吃一亿倍,然后被找上门来的官博妹妹按头暴打。
他还记得过去的黎城,一个天生面相凶恶,但在某些角度能称得上英俊的毛头小子,和他漂亮可爱的女朋友。他那时板起脸训他,谈恋爱可以,不许影响成绩,然后被黎城挥挥手吐槽说啰嗦。
黎城不喜欢吃甜食,可陈怡君喜欢,那时他们两个常常在这家店约会,哪天高晓阳想找他又找不见,来这里逮人肯定没错。
陈怡君是踩着点来的。外面二十多度的气温,她不仅穿了长袖衬衫,还穿了针织外套。何鹄看着她落座,即使画着浓妆也能看出她面色青白,神情倦怠,整个人从骨子里透出病气来。
“等了很久吗?”陈怡君勉强露出个笑容。“抱歉,路上堵车。”
“你没迟到,是我到得太早。”
何鹄将自己自作主张点的一份蛋糕一杯热饮推到她面前。她没动蛋糕,倒是拿起热巧克力握在手里,仿佛在汲取那一点点热意。
“何先生找我什么事?”
“你知道网上说的那些东西吧。”
“哦?什么事?”
明知故问。何鹄也不想和她多兜圈子。
“那孩子是黎城的,对不对?”
就在顾霖均刚回S市的当天傍晚,黎城在直播,因为和喷子杠上了导致他一直骂骂咧咧,陈怡君在走进来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喊他闭嘴,这话不知道触到了他的哪根神经,他二话没说把她掀开,因为用力过大,她竟然一个趄趔坐到了地上。
这一坐,倒下的不仅是陈怡君,还有她肚子里那个没成型的胎儿。
见到满地鲜血慌了神的黎城第一念头就是关掉直播,但还是手慢了一点,让她喊出了那一声“我的孩子”。
明明有眼睛的人都知道,孩子肯定是黎城的。可是总有那么些别有用心的人挖出了许久以前黎城放出的那一堆顾霖均和她的照片,在网上疯狂造谣黎城把同一顶绿帽子戴了两次。
尤其是在作为当事人的她还发了几条意有所指的微博后。
“是不是有什么关系?倒是他,他敢站出来说他喜欢的那个人是谁吗?”她嗤笑一声,轻蔑和嘲讽不言而喻:“既然不敢,那别人怎么想,他拦得住吗?”
“你这么做,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你能有什么证据是我在栽赃他?”她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声音都尖利起来。“那孩子都尸骨无存了,你还能把我绑到医院去做亲子鉴定吗?”
“我是没有证据。”何鹄说得很慢。“但你这也叫喜欢吗?三番五次造谣,泼脏水给他。你明明知道,他对你一点想法都没有,还要做这种事。你觉得你做了,他就会多看你一眼吗?”
“那他凭什么?凭什么他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被他喜欢?”
“不凭什么。喜欢谁和谁在一起是他的自由,你,我,还有其他人都没权利干涉。”
意识到自己完全没办法和她沟通的何鹄叹口气。
他宁可回去和祁瑞聊恐怖游戏,或者和杨卓希侃大山。
“真恶心。”
“有意思吗?”快忍耐到极限的何鹄深吸一口气。“你还这么年轻,没必要吊死在一棵树上。你这样往他身上泼脏水本质上坏的是你自己的名声……”
“是,我就是给他泼脏水了,那又怎么样?”她的情绪非常激动,声音大得其他桌上的人都忍不住侧目。“孩子是黎城的,你们有本事就去告我诽谤啊?”
“从你居然和黎城复合开始,我就该知道,你真的比我想的还要蠢。”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的何鹄站起来,按下手中的录音笔,陈怡君的声音流淌出来,亲口诉说着是她在造谣。“今天以内按我说的去澄清,不然就等着PND给你发律师函。人证物证这里都有,你可以试试,我们到底想怎么样。”
不想再和她多待的何鹄这次是真的无法忍耐了,转身就想走。
在走之前,他还是仁至义尽的劝她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和黎城生活太久她的心理上肯定出了点问题。
瘫倒在椅子上的她目光空洞,似乎没听到他最后在说什么,可是等他真的说出来,又浑身一颤。
“我不指望你会为那件事和Rex道歉,但是你的房管我下了,以后你好自为之,别再继续糟蹋自己。”
“把电话给小姨,我来跟她说。”
每天例常的电话中,顾霖均像个不厌其烦的老妈子一样仔细跟电话那头的姚教授叮嘱,医生开的那几种药一天几次一次几粒,千万不能因为嫌麻烦少吃了一次。姚教授似乎是嫌他啰嗦,抱怨了几句,他便干脆跳过了她,直接和她现在的监护人说起了医生的一系列叮嘱。
“别让她看电视和手机,书也少看,多静养,药按我写的单子盯着她吃,按摩和别的跟保姆说就行了,您别累着。”说着想起又要到复诊的日子,他又继续说:“医药费刷我给你留的那张卡,密码是她生日。”
说完电话又回到了姚教授手中。他们母子聊了一些日常的话题,比如什么时候出发,他最近过得好不好一类。突然顾霖均伸手拍了拍躺在他身边看书的祁瑞,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的祁瑞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读到一半的小说,显然在挣扎继续看还是搭理他。
“在,他在我身边。”顾霖均将手机递给他,压低声音对身旁人略带歉意地说:“她想和你说话。”
接过电话的祁瑞试探性地问了声好。
“阿姨,你好吗?”
从她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虚弱或是痛苦,甚至还带着微微的笑意,这令祁瑞稍稍安下心来。
“我很好。这事来的真不凑巧,我还打算买票去看你们比赛的,签证都下来了。”
她和他叙述着PND打出最好成绩的那一年,LPL方面有通过顾霖均邀请她去现场观看。但是那一年她因为请不开假没法前往,却没想到这一次推脱后,往后的几年都没机会了。
“网上会有转播的。”
她又和他说了几句加油一类的话,他都一一收下,并表示感谢。
“谢谢你,还愿意和他在一起。”
“没什么。”不知为何有点难以启齿的他低声说:“都是我应该做的。”
这次电话没回到顾霖均手中,他们简单地道别后就挂断了。挂断以后祁瑞没再继续看他的书,而是和身边的人说起了话。
“明天就是出征仪式了。”
备战期结束了。SBM、PND和预选赛的最终胜者VE,三支战队的成员将在明天以后代表LPL赛区前往今年世界总决赛的第一站旧金山,争夺八个小组出线名额。
“真麻烦,就不能让我们安安静静的去吗?”
虽然从来都不知道这样的仪式有什么意义,但是顾霖均知道,他们不得不参加。
“你刚刚在看什么书。”
“瓦尔登湖。”
抬眼想要问他行李收拾好了没有的祁瑞话还没出口,眼前就被一片阴影笼罩,随后就是覆上来温暖的身体和嘴唇上的热度。从来都不是禁、欲系的他思考了一秒,就顺应了内心的欲、望,他硬了,也想要这个,所以他没有理由拒绝。
书随着他们的动作被扫落在地板上,发出钝钝的一声响。
热烫的性、器一点点进入时他哆嗦了一下。太久没有做、爱免不了会有点疼,但是乳、头被啃咬的酥、麻又实在太令人分心。他张开嘴,喉咙里发出来的都是破碎的气声。很快,这些微弱的声音又被吻所吞没。
很舒服。他攀附着顾霖均的脊背小声告诉他,可以更深,更用力一点。
顾霖均似乎是有笑出声,但是沉浸在快、感中的他听不太分明。随后,确实按他说的做了的顾霖均搂着他,吻掉了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留下的痕迹。
射过以后,两个人汗涔涔的身体不肯分开,快、感仍旧在神经末端停留。性是非常好的放松手段,似乎所有训练带来的压力和焦虑都随着高、潮的到来一起化成了白光飞走。
身体疲惫到极致,脑子却格外清醒。
顾霖均摸着他被汗打湿的头发,他的头发在半湿不干的时候总是会打卷,看起来可爱得不得了。
被一直骚、扰得无法入睡的祁瑞翻过身来看他。他的眼尾狭长,眼神温和而明亮。
顾霖均一时没忍住,又倾身过去吻他。
第85章 85
85
早在五周年庆典的发布会上就公布了,本次LPL出征战袍的概念是巨龙:巨龙翱翔天际,象征着LPL永不屈服、永不放弃的精神。
一号种子SBM,作为夏季赛冠军,他们用自己优秀的表现摘取了荣耀的桂冠并直接晋级全球总决赛。二号种子PND,作为全年积分第一,他们优秀而稳定的表现值得所有人信任。三号种子VE,作为预选赛冠军,他们先后击败了VAMP和D3,拿走了属于LPL的最后一张门票。经过一整个赛季的磨砺和洗礼,他们即将代表LPL的最高水准远行。
今日的出征仪式上,包括PND俱乐部在内,三支战队的队员与教练身着黑金二色战袍,公布了随队出征的大名单,并接受了出行前的最后一次采访。
“我感觉我现在就像个炫彩龙瞎,设计这衣服的人肯定是过年的时候被抽奖伤透了心,要来报复社会。”
访谈环节,趁着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放在正接受采访的SBM主教练身上时,顾霖均偏过头小声对祁瑞吐槽身上这件衣服。
在看到这件衣服的第一眼,Kazuki这个盲僧专精的家伙就比划了个“一库”的姿势,逗乐了包括顾霖均在内的一群人。但这不代表他很愿意把自己打扮成一个盲僧。
“可能……他确实很想要这个吧。”
在来到LPL以前,祁瑞怎么也想不到龙的传人李青居然能被炒出这样的天价。他皮肤用得少,也没有收集控,虽然用的是战队提供的账号,但除了卡萨丁一直在用掠星魔刃以外,别的大多随缘。
他们两个的小动作很快被阿七察觉到。阿七走到他们身边,不动声色地提醒他们,现在还在直播,有什么话待会再说。
“虽然我也觉得这衣服挺丑的。”
那边SBM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