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希、老鼠、大嘴、VN、烬和金克丝这些不是还在吗?”祁瑞难得的跟他开了个玩笑,还被瞪了一眼。“最不济还有德莱文、卢锡安、卡莉斯塔和韦鲁斯在,ban不完的。”
“对面确定选老鼠了。”
阿七提醒了他们一声。因为ADC换成了从没打过这个位置的祁瑞,所以这场的bp做的很艰难,基本都靠临时反应。
SBM的前面几手拿人基本确定了阵容体系,后面只需要补完。Ban了三个ADC加PND罚ban位,版本强势上中野基本都在外面,他们直接亮了下路组合和打野。
轮到PND最后两手拿人了,他们的双C还没确定。
“那问题来了,剩下的你会玩哪个?”杨卓希要给小火拿,抽空问了旁边久久没做决定的祁瑞几句:“熟一点的,剩下的打成什么样是什么样。”
“金克丝或者艾希吧。”
“选金克丝吧。”阿七想了想他的某些习惯,替他做了个决定。“大招准点。”
“我远距离大招放的很好,别黑我。”
知道他不过是在缓解焦虑和不知所措的阿七轻笑了几声,说自己还记得他的那个拉克丝,满场无视野大招神出鬼没,把对面打得都有心理阴影了。
在两个英雄之间犹豫不决了半天的祁瑞在倒计时还有五秒时终于决定了,拿金克丝。
“换线吗?”
进入游戏界面,从一级团对面的线眼开始,他们就猜出来SBM这是要强抓对线了。
“欺负我们家Rex上瘾了啊这是。”杨卓希吐槽了几句就不再多说废话。“换,我们金克丝推塔比老鼠快。他们要强抓我们就绕路,等他们上线看谁亏得多。”
在杨卓希的反击下,SBM没有抓到他们想要的对线。
比赛直到第二十分钟双方基本上都是均势,看得出来祁瑞的ADC玩得并不熟练,但是也不至于让他的队友们4V6,两次极限大招还是稳住了其他路的局面。
“够了。”第一场结束后,杨卓希拍了拍祁瑞。“就算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夜白,他也不一定能做的比你好。要知道你从没打过职业节奏的ADC,小火是个没打过淘汰赛的新人,SBM有备而来,我们赢了才是对LPL水平的侮辱。”
就许多PND和祁瑞的粉丝来看,三场比赛中祁瑞已经做完了他力所能及的一切。每一个人都没有黑点,就算是实力稍逊几度被压制的小火。
PND0:3惜败SBM。
夏季赛总冠军的桂冠落在了SBM头上。
轮到祁瑞和SBM的下路二人组握手时,那两名和他不过点头之交的选手居然朝他鞠了个躬。
“你很棒。”
SBM的年轻ADC不带任何嘲讽意味的对他说。
第82章 82
82
在对新晋LPL夏季赛冠军SBM战队的群体采访中,他们的辅助选手特意提起了PND当天“不同寻常”的下路组合。
——真要说的话,SarieL绝对不是个优秀的ADC选手,甚至连拿个及格的分数都很难。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我,还有你,我们都知道他是个非常,非常出色的中单以及职业选手就够了。他在队伍最危难,最需要他的时候站了出来,并且做完了他力所能及的一切,凭这份职业素养就没人能指责他。还有,搞清楚,我不是在夸他中期团战下意识把自己当成了个闪现开团的。
祁瑞接到顾霖均电话时,离那场说不上坏,但肯定不圆满的比赛已经过去了两天。
PND拿到了通往S6总决赛的第二个名额,将在未来某日的分组抽签中被分入二号队伍池。虽然不像一号队伍池那样能避开其他几个赛区的季后赛第一名,但这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够了。相比需要通过预选赛来决定命运的那几支队伍,他们打完季后赛就可以投入到对S6的备战中,所有的东西都已足够好。
因为出现了三支队伍的季后赛积分同分这一状况,预选赛还需要进行加赛。
不过都和PND没什么关系了。
“阿姨怎么样?”
祁瑞靠在训练室外的阳台上吹风。最近风大,半夜常常听到呼呼作响的风声,打在玻璃上,咯吱咯吱的。带着初秋凉意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而清晨的阳光落在他□□在外的皮肤上,又热又烫,两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令他眯起双眼。
他甚至不用想就知道电话那头的顾霖均有多疲惫。
“你听起来很糟糕。”
“还好,手术挺成功的,一周后第一次拍片看愈合状况。”顾霖均的声音很低,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沙哑。“她年纪大了,恢复速度肯定不能跟年轻人一样。而且脑震荡离不开人,我这几天都在医院看着,等情况稳定下来就好了。”
说着说到祁瑞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了。
备战季后赛的这段时间里祁瑞已然习惯了早起。在比赛完了后,他都每天早上九点左右起床。
“你吃早饭了吗?”
“比赛我看了。”
不管别人怎么说都不想谈自己在那三场里表现的祁瑞短促地笑了下,下意识的想去摸烟盒没摸到,陡然发现他最近居然有烟瘾了,怏怏地收回手想着肯定要戒掉。
其实按照他最近对烟草的消耗速度,真要没瘾才有鬼。
“因为小火那样子,让他去打ADC,被打崩他估计很长一段时间都会有阴影……”他有点语无伦次的想要解释。但是解释到一半发现并没有这个必要,干脆闭上嘴什么话都不说。
“对不起。”
“……没什么。”
莫名泄气的他一时竟想不出要如何应对。他一点都不想要顾霖均感到愧疚或是亏欠。
因为一切都是他自愿,根本不存在什么强迫或是不情愿。
“说起来你最近是不是要疯狂补时间了?”
四十五个小时的保底直播时间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但对于月中才结束季后赛的职业选手来说,真的是要狂补一通了。
“对啊,粉丝都在说,月初不努力,月末要当狗。”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找着话题聊天,有时沉默久到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却仍旧舍不得挂断。祁瑞跟他说了下其他赛区的季后赛结果,顾霖均则是告诉他,那个学生的家长来找他求情了。
“他们来找我求情,让我不要起诉,说是赔多少钱都可以。”顾霖均的语调淡淡的,听不出愤怒,亦或是嘲讽。“他们还想让我去跟校方交涉,取消他们儿子的退学处理,就记个过。”
“你觉得呢?”
“我就在想,凭什么呢?”他的声音小了一会儿,像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说。“加害人可以用钱来解决一切问题……他们是凭什么这样觉得?我可能会接受他们赔偿的钱,和道歉。但是我不会给他们儿子求情的。他的父母跟我哭诉,说我不能毁了他的一生。退学,拘留,都是他必须为自己的错误付出的代价。我妈妈有错吗?她只是个普通的老师,上课,出题,阅卷,登分,没有哪一步在为难那个学生。现在她躺在病房里,因为脑震荡和骨折,呕吐,晕眩,浑身上下都在疼……这是她应得的吗?如果我放弃了,谁还会为她求一个公道?”
祁瑞很长一段时间没说话,等他想好了要怎么说以后,发现顾霖均居然还在等他。
“我刚刚被爸爸他们接回去的时候,英语说得很糟,又是华裔,在学校里经常被极端种族主义者欺负。他们骂得很难听,还会动手,那段时间我身上总是青青紫紫的。Jo是第一个发现的。他直接把我堵在房间里,逼我说出那几个坏小子的名字。”他曾以为他一辈子不用说出这些东西。可是现在他愿意和自己爱的人分享。
“我当时不愿意告诉Jo,因为我害怕他们会报复。可是Jo还是强迫我告诉他,到底是谁在欺负我,然后把他们揪出来揍了一顿,对,那几个坏小子一起都打不过Jo。等我长大了一点,能跟他好好沟通以后,他告诉我,我不应该为那些坏蛋的恶行而买单,他们得自己把苦果吃下去。他说,如果永远都是受害人在哭泣,加害人在洋洋得意,这个世界迟早会乱套。”
他相信顾霖均会懂他的意思。
说完以后祁瑞突然很想看顾霖均此刻的表情。他在心里想了一万遍,那个人皱起的眉头和嘴唇的弧度。他想吻他,很想。
“我很想你。”
“我也想你。”
无声的静默又一次蔓延。他们并没有因此感到尴尬,反而是在享受这难得的宁静。过了一会,顾霖均又开口说话。
“她醒了,我先挂了。”
“再见。”
祁瑞一个人在阳台待了很久,直到阿七来找他商讨阵容问题。
其他赛区的季后赛结果也陆陆续续出来了。LCK的冠军是SINCE,EU的是K9,NA的最出人意料,是SN。SN战胜了LMT,拿到了NA的第一个名额。
更换了阵容,经历了大换血的SN终于在夏季赛末期稳定了下来,并打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对此祁瑞只能说他的眼光没有错,他早在春季赛时就看到了这支新SN的上限在哪里。
晚上直播完了高晓阳说是请客吃麻辣小龙虾,但因为某两个人的过敏和某个人的缺席,到场的只有祁瑞和何鹄。
餐桌上他们聊到了高晓阳的签证问题。好在有拳头公司的官方成员帮忙,这个问题在二次面签后就已成功解决。
“我真补不动了……好想开着摄像头挂机装睡着了忘记关摄像头啊。”趴在桌子上的高晓阳眼睛底下还有重重的黑眼圈。为了补时间差不多通宵了两天的他现在需要的不是食物,是睡眠。“我想睡觉,不想直播。”
和他同病相怜的祁瑞宁可月末当狗都不通宵,每天训练完最多直播两三个小时就去睡,大有“播不完你能奈我何”的架势,令高晓阳眼红不已。
看他实在可怜的何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其实四十五个小时还是挺快的,别再天天通宵搞坏了身体。
回基地以后,祁瑞简单的冲个澡躺在床上。顾霖均人不在,枕头和被单上却还残留着他的气息,混合洗涤剂的清香,令人无比安心。半睡半醒间,他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
“……妈妈。”
看到来电人的那一刻他就清醒了过来。他喊得有点迟疑,因为他猜不准对面的是是个什么态度。
“我是不是应该先恭喜你取得了总决赛的资格?”
她的声音绷得很紧,这令祁瑞更加忐忑。
今年的总决赛将在美国举行。所以在得知PND获得S6资格时,Jo就给他发来了贺电,庆祝他可以梦想成真。
“有什么事吗?”
“你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说的那些话,让那孩子听到了。”
祁瑞一时语塞。自从那件事发生后,他们就很少通电话,就算通电话耶说不了几句。但他真的没有责怪,或是怨恨的想法。
只是他本身就足够糟糕了,想不出更多的法子来应对她。
“不,我没有怪过你。”他说得很慢,“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它们不会因为你说,或者不说而消失。它们会一直存在,你不过是帮我们挑明了而已。所以我没有理由怪你。”
“那……你和那孩子……?”
“我和他分开了一次。现在我们又在一起了。我发现我对他永远都没有抵抗力,我也愿意为他去做那些事。我想,如果是Lin的话,我可以留在他身边。我不应该在没有尝试前就退缩,否则我的余生都会活在后悔和懊恼之中。”
电话那头安静了。祁瑞知道,她爱他,会明白这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妈妈,你当年离开爸爸的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从十几岁离开学校后,他就很难得和她这样说自己的心里话。
“我想和他结婚。”刚才在餐桌上他喝了点啤酒,但是那么微不足道的酒精根本不足以影响他的思维。他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不知道他是否也有同样的想法。可是我想,想和他一起生活,想为他剩下的几十年人生负责,想要了解更多的他……您能理解吗?”
第83章 83
83
走了整整一周,顾霖均就回到了S市,投入对S6的备战之中。
因为他是在登机以前临时通知何鹄他们来接机的,所以那边的何鹄放下电话先把他大骂了一顿,再急匆匆地上楼问有没有谁要跟他一起去。正在和Kazuki一起玩恐怖游戏的祁瑞闻言摘下耳机,表示他愿意。
说完他们从基地出发,路上几条主干道堵车不得不绕路,本身就不算近的路程更加长得令人交集。又一次被堵在十字路口处,何鹄反复查着实时路况,生怕到了飞机降落的时间他们还堵在半路。而祁瑞坐在副驾驶席上,继续跟人聊微信,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延误与否。
“你在跟谁聊天?”
在祁瑞又一次笑出声后,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Kazuki,他说我不是个好人。他一个人玩那个游戏,刚才被吓得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什么游戏这么吓人?讲什么的?”
“Possession,中文译名貌似是生人勿近。”祁瑞又回了那边一句,Kazuki似乎相当愤怒,开始用图片刷屏。他思考了几秒,几乎回答何鹄的问题:“讲丧尸危机的,不过比较有趣的是,这个游戏玩家能选择扮演僵尸还是人类。如果选择了僵尸,就要不断的杀死人类……”
“停,别讲了,再讲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刚好前方绿灯,堵得水泄不通的交通出现松动,何鹄踩下油门,又开始缓缓前行。
最终他们还是在顾霖均搭乘的航班落地以前赶到了机场。等了没一会儿,顾霖均就从出口走了出来。他看起来很糟,祁瑞想,任何一个严重睡眠不足的人看起来都不会很好,包括顾霖均。他的头发被飞行□□的一团糟,眼睛底下还挂着大大的黑眼圈。
何鹄把他上下检查一遍,确定没有任何斗殴留下的痕迹后便放过了他。
“我觉得我快虚脱了。”
祁瑞接过他的背包,快要到极限的顾霖均并没有阻止。他把脑地抵在祁瑞的肩头,气若游丝地说着。
这是他们这么久没见面以来,顾霖均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话。
他们坐在何鹄的车上,气氛和来时的焦急全然不同。累瘫了的顾霖均靠在祁瑞的肩膀上小憩,祁瑞则是尽可能的保证自己不要移动,免得惊扰了另一个人的睡眠。
难得这一次何鹄没有放一些奇奇怪怪的音乐。
顾霖均睡得不太熟,中途换了好几次姿势,祁瑞都没敢挪动身体。
即使这令他下车后浑身僵硬。
回到基地后,祁瑞看着顾霖均狼吞虎咽地吃掉了平日里两三倍的食物,又去洗了个澡换掉身上满是消毒水味和烟味的衣服,径直躺到床上昏睡过去。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替他把窗帘拉好,再把门关上,将黑暗与静寂留给了他。
顾霖均这一觉睡得很沉。沉到晚上祁瑞睡在他身边,第二天早上起床都没有惊扰到他。
等到他终于恢复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一点钟的事了。
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室内的黑暗让他短暂地出现了时间认知障碍,误以为还是半夜想要继续睡下去。过了会,睡意全无的他才意识到这是遮光窗帘的原因。
拉开窗帘,面对刺眼的日光他不怎么习惯地眯了下眼睛。他记得他的房间向西,每日西晒得厉害,便下意识想要去找手机看时间,找了好一阵子才发现早就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了。
连接上充电器,又给那边打了两个电话,确定姚教授目前一切安好后,饥肠辘辘的他离开房间,去找东西吃。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昨晚和怎样的麻烦擦肩而过。
一楼厨房里,秋姨忙着给他做饭,都是很简单的食物,两道菜加一份汤,很快就端上了桌子。从疲倦中解脱出来的他没有再像刚回来时那样饥不择食,只是恍惚间想到,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这样好好吃一顿饭了。
在医院的时候,医院的伙食哪怕是小窗口都无法满足骨折病人的各种术后需求。他只能给钱让附近的餐馆做,或者自己回家买菜做好再带过来,整个人日夜颠倒,乱得不行。不过往后一切总算有在慢慢的好起来:术后一周拍片表明骨痂形成良好,而且住在同一个城市的小姨赶了过来,说是愿意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