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农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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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农家母- 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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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命袜子短命鞋,当地的风俗,送人鞋子是一定要配上袜子的,不然不吉利,人家反而烦恶。袜子没有合适的布料做,再说现在镇上时兴尼龙袜子,比较像样子。
  冯玉姜只好去找钟继鹏。
  “我想去干妈家看看。受了人家的恩情,认了亲的,不去不好吧?”
  “嗯,要去。你去好了。哪天去?”
  冯玉姜心里叹气。钟继鹏这是打马虎眼,根本不想提钱的事啊,钟母对她用了布料的事心里不满,恐怕早就跟钟继鹏告过状了。
  冯玉姜放软了声音说:“你看,我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嗯,那倒是。”钟继鹏慢吞吞地说,“你得要多少钱?”
  “我不要钱。你看你能不能明天帮我从镇上带两双尼龙袜子?要是可以的话,再买点儿小孩零食、点心之类的,他家有小孩子,不带点吃食不好说话。”
  冯玉姜试探着说完,小心察看钟继鹏的脸色。钟继鹏沉默了一会子,说了句:
  “应该的。”                    
作者有话要说:  灯学,姥姥上过的,抱着两岁的弟弟,上灯学。没进过正经八百的课堂,但她能读报纸,看杂志。



  ☆、油煎包

  冯玉姜这趟去孙圩子,孙老太十分高兴,拿着冯玉姜做的鞋子一个劲儿夸。
  “老二家的,你自己看看,跟你妹子这针线比,你那手就笨成了脚丫子。”
  孙二嫂子憨厚地一笑,说:“妈,我那手比脚丫子还笨。这往后有咱妹子了,叫她给你多做几双这样俊气的花鞋,你没事就穿上去找村里那些个老太太炫耀去,叫她们也眼馋眼馋。”
  “自己拙货一个,说的倒轻巧,你妹子千针万线的容易吗?”
  孙家老三也在部队上,孙家老四听说在当地镇上教书,就剩下孙老二跟两个老人住在一起。孙二嫂子厚道老实,手勤脚快,总是笑眯眯的。
  冯玉姜真是羡慕孙老太和孙二嫂子这样的婆媳关系,娘儿们说话拉呱很亲热,还会开开这样无伤大雅的玩笑。想想自己家里那位婆婆,她忍不住就想叹气!
  孙老太试过了鞋子,一连串地吩咐家人。
  “老二家的,把咱家那包子锅找出来,正好昨天发了面,去窖子里扒两个萝卜,今天给你妹子煎包子吃。”
  转身又叫孙子:“大亮二亮,去找你爷爷来家,跟他说姑姑给他送鞋来了。”
  接着吩咐儿子:“老二,去后河里把虾笼子收来,晚上炖小鱼。那什么,再去园里弄点葱和芫荽。”
  看着一家子被她支使的乱转,冯玉姜连忙说:“妈,我是你自家闺女,做什么这么麻烦!”
  “麻烦什么!现在农闲,他们闲着也是闲着!”
  孙老头被两个孙子拉了回来,试了鞋,说了句:“这闺女有心,正合适。”便进了堂屋,不大一会子拿着点燃的烟斗出来,说:
  “你们娘俩多唠一会子,我再去杀他两盘。吃饭叫我。”
  冯玉姜连忙答应着,孙老太却瞪了瞪眼睛,抱怨道:“一天到晚杀两盘,有本事你别来家吃饭。”一转脸,拉着冯玉姜坐下,端详了她半天,问道:
  “回去他姐夫没给你气受吧?”
  “没。”
  “没就好。两口子过日子,你忍忍我让让,家和万事兴不是?”孙老太说,“你当天只说在家里惹了气,到底怎么回事也不肯多说,问急了就哭,我就琢磨着肯定不光是两口子拌嘴那么简单。你跟我说,到底因为什么惹气离的家?”
  冯玉姜犹豫了一会子,看着孙老太关切地表情,忍不住开始跟孙老太诉苦。时过境迁,她说起那些闹心的事情,也平静多了。孙老太听了,沉默半晌,说:
  “你婆婆,不是个好的。不过话反过来说,为个女人家,自己首先要过得硬气,才能不叫旁人下眼轻看,你看看我,这大半辈子了,干什么都是硬硬气气的一个人。那时候我婆婆小姑子虐待我,我吃亏挨打也要跟她们讲理。”
  孙老太唏嘘半天,又说:“有些事吧,像是男人在外头胡咧咧的破事,该管你就得管。由着那野女人没有边沿的。”
  冯玉姜说:“自家男人不着调,怨旁人做什么!”
  孙老太发气:“母狗不调腚,公狗干呲牙。不要脸的女人野女人巴到你家里头去了,你不会一顿巴掌扇死她?”
  孙老太这话说的太糙,冯玉姜脸都有些发热了。
  “话糙理不糙。我看你是个软性子,自己不硬气,人家还不给你气受?”
  冯玉姜回味一下,总觉得干妈气呼呼的态度好像是有缘由的,难不成孙老头年轻时也有什么插曲?当然,她不可能问出口。
  ******************
  孙老太家的油煎包是用发面做的,包着萝卜和肉的馅儿,放在浅浅的平底锅里一煎,溜上油,底下煎的焦黄香脆,上头白胖暄软,筷子夹起来油汪汪,香喷喷,油香,面香,加上包子馅的菜香,香味就像长了小勾子似的,勾住人的食欲,诱人极了。
  “尝尝,我年轻时在县城卖了二三十年的油煎包,不是夸嘴,咱家的油煎包相当好吃。”
  油煎包子冯玉姜前世当然是吃过的,自己也动手做过,那是后半辈子日子好过了。这年月,这样的油煎包,对于吃惯了地瓜秧咸菜的她来说,简直是山珍海味了。她咬了一口,不住的点头。
  “好吃。妈,包了这些子肉,放了这些子油,就是地瓜面窝窝,也肯定好吃。”
  她心里知道,孙老太家境好一些,但这油煎包,也还是特意为她做的。她吃着包子,心里忽然一动,这东西,在他们那儿还没见有人卖。现在不比前些年,现在小生意小买卖允许了,要是她弄一个摊子去镇上煎包子卖,肯定能行。
  她吃着包子,做着打算,嘴里便跟孙老太说了。
  “妈,你教我做这个包子吧!我现在三个孩子等着花钱,我想做点小生意。”
  孙老太一口就答应了。
  “做这个包子没有巧,煎的时候看好火候,耐住性子,就行了。你要是做来卖,不能像这样放太多肉,一个是肉多熟的慢,不好掌控;二个是成本高了,价钱就高,不好卖。你就用萝卜白菜,夏天还可以用韭菜,加点猪板油做馅儿,好吃有肉味。”
  冯玉姜吃完了一个包子,立刻起身去跟孙二嫂一起煎包子。孙老太在旁边提点她:
  “包子馅儿用荤油,不用放太多。包子外面溜的油你得用素油,光溜油太费了,开始都是溜的水,等到包子快熟了,再溜油,油混着水,都粘在包子皮上,就显得油光光,看着就好吃,还不费油。”
  冯玉姜就着孙二嫂的热锅,自己动手剪熟了一锅包子,看起来卖相不错。
  “这闺女是个心灵手巧的,你二嫂头一回学煎包子,手忙脚乱的,麻爪子了。”孙老太夸她。
  冯玉姜当然不敢说自己前世做过这东西。她笑笑,说:“到底比二嫂做的差。再做几回就有经验了。”
  ******************
  冯玉姜背了个大大的黑锅回家。
  “这弄得什么?”钟继鹏拧着眉问她。
  “包子锅。干妈送给我的。”冯玉姜直笑,招呼钟继鹏:“快来帮我接一把呀!”
  “弄这么大个锅干什么?”钟继鹏从她背上接下包子锅,审视着硕大的锅,直径得有半米多,平底,深浅不过一拃,像是用过好长时间了。
  “这是干妈年轻时煎包子卖的大锅,现在不卖了,她自家吃用小锅。”冯玉姜笑盈盈地望着钟继鹏,说:
  “我想上街卖油煎包。”
  “卖油煎包?”钟继鹏十分诧异,“你会弄油煎包?”这油煎包子,钟继鹏去县城交账时吃过两回,他真不相信自家女人会做这个。
  “会。”冯玉姜干错利落的说。
  “你说真的?”
  “当然真的。”冯玉姜说,“你想想,家里现在三个孩子上学,过两年山子要是考上高中,就更需要钱了。现在农闲,咱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不是挺好的吗?”
  “话是不错。”钟继鹏犹豫着,说:“现在做点小生意倒也没人管。可你一个女人家,上街卖包子,我在镇上工作呢,这脸上不好看啊!”
  “脸上好看不能顶钱花呀!”冯玉姜好生跟钟继鹏商量,“现在做生意公家不管了,又不是头几年,不兴做。咱不偷不抢,有什么脸上不好看的!”
  钟继鹏持怀疑态度。冯玉姜也不再争辩,去锅屋拿了一颗白菜,兑了些泡软的粉条,在钟母恶狠狠的目光下舀了两碗白面,当天晚上就给全家做了一锅喷香的油煎包;吃的两个孩子狼吞虎咽。
  “比我在县城吃过的不差。”钟继鹏说。他看看钟母,拍板:“行,你做吧,反正孩子都上学,不用人看着。家里的事儿,妈你多操忙点。”
  钟母翻翻眼皮,慢吞吞地说:“家里的事我哪天没操忙?不过这生意是小生意,可这又是白面又是油的,赔了钱怨谁?”
  冯玉姜忙说:“妈,你放心,我一定好生做。都是些吃食,赔不了什么的。”
  ******************
  冯玉姜从钟继鹏手里拿到了15块钱,这是她的本钱。她找人弄了个跟包子锅搭配的炉子,添置了铲子、盘子和两张小小的木桌,买了两斤猪板油,就用自家萝卜窖子里收着过冬的萝卜,把家里现有的几斤白面发了,这天天还没大亮,就把一大堆家什放在一辆手推车上,推着去镇上。
  好在她家离镇上不远,三里路。赶到街上,她找了块避风又干净的地方,支起了包子锅。不大一会子,锅里飘出诱人的香味儿,吸引来一堆人围着看。
  今天逢集。
  冯玉姜就是瞅准了这逢集的日子,第一天开张。
  “这是什么做法?”
  “油煎包。用油煎熟的。油亮喷香,尝尝?”
  “看起来不错,尝尝。”
  开张生意比冯玉姜预想的还要好。油煎包比水饺大一些,她卖一毛钱四个。算算利润还是可以的。
  在摊子上坐着吃的,她就用盘子端上去,还提供热水;上学的孩子来吃或者买了带走了,拿两根洗过的高粱杆一串,串成包子串儿,买的人边走边举在手里吃,吸引了街上走过路过的目光。
  开始时她做好了包子等顾客,渐渐地客人开始等包子出锅,等冯玉姜卖光了最后一锅包子,天还没到晌午呢!
  一家大人领着个哭哭啼啼的孩子找到她的摊子,问:
  “卖油煎包的,还有吗?给串一串。”
  “没有了。”冯玉姜抱歉的笑笑。
  “没有了?你看这孩子,看人家吃,哭着闹着要。你再给煎几个吧?”
  “面都用光了。明天吧!”冯玉姜说。她把家里几斤白面都发了,没想到这么快就卖光了,等会儿得赶紧先去买白面。
  冯玉姜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碗热水,一口喝光了。她捶捶累酸了的胳膊,扒拉了一下围裙兜里那一大包硬币、毛票,心里直乐。
  这生意,能做。                        
作者有话要说:  流着口水写的这一章,现在街上好多卖油煎包的,用塑料袋装着,怎么也吃不出小时候拿高粱杆串着吃的味道来。

  ☆、小姑子

  钟传秀新婚满月了。
  满月三天,钟传秀回娘家来“过九天”。过九天的风俗,是指新婚满月第三天,娘家父亲带上酒和肉到婆家去,拜望亲家,说些子客套话,大意是闺女在家不会干活,请婆家教着干;闺女有不懂事的地方,请婆家多管教之类的。
  拜望之后,可以接闺女回娘家小住几天。
  钟传秀回来时面色如常,可知女莫若母,冯玉姜还是看出了些什么。
  “怎么啦?跟女婿拌嘴啦?”
  钟传秀低着头说:“没。”
  “你老实跟妈说,到底怎么啦?”
  钟传秀呐呐半天,忍不住掉了眼泪。
  吴双贵的妹妹,吴双玲,把这个新过门的嫂子给骂了。
  前几天逢集,吴双玲慕名而来,到冯玉姜的摊子上吃包子。冯玉姜根本不认识她,收了她两毛钱。
  就为这事儿,吴双玲丢了面子。她知道镇上新开的油煎包子是她嫂子的娘家妈卖的,跟同伴夸了嘴,说自己去吃一定不要钱,还得管饱管带一兜子的。结果呢,冯玉姜哪里认识闺女的小姑子!
  吴双玲为此被同伴取笑一通,娇生惯养的她回到家就冲钟传秀发作了。
  “不就是两个臭包子吗?跟我要钱就罢了,还装作不认识我。没眼看我们吴家是吧,我就不信她不认识我,当初我哥相亲的时候,我没露过面吗?我就站在你们相亲的地方,怎么着?装作不认识我?我们吴家就那么让人看不起吗?”
  吴双贵说:“相亲那天街上人多,人家可能真不认识你。”
  “认不认识我两讲,好好的人家,到大街上卖包子,也不怕人笑话。这要搁前几年,早有人来抓她了!哼,投机倒把!旁人问我们家新媳妇娘家干什么的,谁有脸往外说?”
  钟传秀憋屈的眼泪直掉,辩白道:“我妈上街卖包子怎么啦?给谁丢人啦?不就两毛钱的事儿吗,我给你行不?”
  钟传秀一开口,那边她婆婆就出来了。
  “她嫂子,双玲年纪小,你这当嫂子的,就不兴让着她点儿?刚过门呢,就跟小姑子吵架,传出去人家会说没家教的。”
  钟传秀憋屈了这几天,现在说出来,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冯玉姜心里难受,直叹气。
  “姐,叫我说,这都怪你太软蛋了。你小姑子不讲理,你婆婆那是故意拿捏你呢!你要是不争气,由着她们拿捏,早晚得跟咱妈一样,攥在我奶手心里。”二丫在旁边来气。
  冯玉姜连忙呵斥二丫:“死丫头,你小声点吧!”回头安慰钟传秀,“你跟双贵已经结婚了,就得往好了过。反正也不会跟小姑子过一辈子,眼看着她也该有婆家了。”
  二丫又抢过话头:“那个吴双玲,我听说过,在镇上中学就是有名的刁蛮。仗着她老子是生产队长,拽的跟哪里大干部家千金小姐似的。吴家一儿子一闺女,都是惯坏了的小老祖!我姐这软性子,擎等着受气吧!我爸可算是把我姐嫁了个好婆家。”
  冯玉姜瞪了二丫一眼,伸手把她推出屋门:“去去,出去看看刚子。”
  相对于二丫的愤怒,冯玉姜心中有太多愤恨太多无奈。吴双玲是小事,吴母是小事,上辈子她认识的那个吴双贵,根本就是个不着调子的货,一点活也不想干,好吃懒做,没有个男人的担当,家里家外都指望着传秀一个女人。头几年靠着殷实的家底子还勉强生活,再后来居然染上了赌,欠了赌债居然跑到人家店里偷东西,追逃之中自己掉下墙头,恰好摔断脖子死了。
  冯玉姜问钟传秀:“这件事,你女婿怎么说?”
  钟传秀委屈地说:“指望他怎么说?就说他妹妹从小娇惯,叫我让着点,别跟她一般见识。”
  冯玉姜想了又想,大闺女已经嫁到吴家了,她这当妈的,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把小夫妻往好了带,兴许还有机会改变这样的悲剧。
  “别哭了,传秀,妈不觉得自己卖包子丢了谁的脸,你也不用为了这个生气。你就安心在娘家住几天,只要你们小夫妻好好过日子,旁人都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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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抚了大女儿,冯玉姜自己却忍不住暗自郁闷。晚间的时候,她盘完了当天卖油煎包的帐,跟钟继鹏说起这个事。钟继鹏听了老大不高兴。
  “这传秀的婆婆真是护短,我钟继鹏的闺女,还高攀他们家不成?” 
  冯玉姜说:“我听说这个双贵,读书读不成,家里头还舍不得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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