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女书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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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女书商- 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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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简竹前生,一品奉驾,被人戏称为“狐君”,功高震主,以至于最终蒙难。

画城的城君甘于无为,地盘上诸霸纷争,定了基业,少不得也得个“君”的封号。然而要比城君次一等,不能以城为封,只能另外加个戏谑般的称呼。

譬如“无常君”。

也不知他本来姓常呢、还是生得太像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又或送了太多人去见了无常,总之这个称呼就这样流传下来。

他的摊头倒是正常得很,不像地府刑场;他派来看摊头的人也普通得很。不像地狱里的小鬼。

商队头儿领着众人,把带来的货物基本上全粜给了市主无常君的摊头。

若不是全卖给他,在外零卖,也麻烦。还是整数一起出脱来得好。

要整宗一起卖,就只好给市主了。

无常君治下,街市繁华太平,并不禁小摊。然而外来大宗买卖,却非交给他不可。

好在他摊头出的价格也都还平易。卖给他,也有赚头,省了零卖的啰嗦,很不错。

这支商队进画城,利润并不全指着挑进来的货。

他们更看重贩出去的货。

本地绿华黛粉正当红。除此之外还有其他一些特产,挑出去,那利润才高。

买这些,也是与无常君的摊头直接交易。

本地所有大矿产,都归无常君私人所有。每出一宗货。他直接在摊头摆出样品、标明数量,问人肯出多少钱买?来了此地的商队,就彼此竞价,落锤无悔,倒也简易得很。

外头也有许多摊铺,卖的都是些小东西,走走看看,说不定也有收获。

商队头儿预计进画城三个月,一个月留在无常君地界,两个月去走其他地界。三个月下来,可以满载而归了。

无常君等其他市主们,上位时多多少少开过战、交过锋。等位置坐定之后,若还老是衔冤打斗,大家都没好处,于是就维持了最低限度的和平。和平的大牌子没有被掷到地上时,彼此之间商旅来往还是很通畅的。

宝刀他们商队带进来的各种日常用品,一起贩脱给无市君摊头之后,商队头儿等几位商人,就在摊头前等着看,还能买些什么。

宝刀则拉着阿东的手问:“你说你有亲戚在矿上的,带我去吧!”

阿东点头道:“好。”

宝刀跟阿东往绿华石矿上去,路过市口的长街。

长街好不热闹。也有卖胭脂水粉的、也有卖山珍海味的、也有卖兵器利刃的、也有卖花木盆景的。跟其他地方比起来,不差什么,还更自由些。

其他地方不能卖的东西,他们也卖。

他们卖活人、卖毒药、卖春宫、无所不为。

只有一样东西,其他地方常见得很,他们这里几乎看不到。

绿叶、鲜花,其他地方,遍地都是,也有特别美好、珍贵的,装进盆里,放在花木棚、花木店里卖。而这里,偶见卖盆景,也都是假的。

真的花木,要水。水太贵重了。贵重到什么程度?有专门的水店,大大小小的容器,装着水。略微浑浊的,一掌高、一掌圈围的杯子,那么装一杯,要卖五个大钱。清水则翻倍。

有人这样的钱都花不起,嘻皮笑脸的问掌柜:“您就赏我舔一舔如何?”

掌柜赶他:“滚!”

那人买了几个馍馍,问馍馍掌柜商量:“再加个添头,给我舔口水如何?”

馍馍掌柜翻脸:“上次说舔,你一口就喝了!”

“没喝,我真是舔的。”

“嘿,你舌头是属干毛巾的?”掌柜瞪眼。

☆、第二十三章 矿主三板斧

宝刀发现这里馍馍店卖的馍馍,不加点水的话,还真吃不了。

别的店里馍馍松松软软的,这里的馍馍又干又硬。她问:“你们没有蒸馍吗?”

旁边的人全都鼓起眼睛,就好像她说的是天方夜谭。

阿东也觉得很丢脸,赶紧把她带远一点,才道:“姑娘哎!蒸馍要用水的。蒸一屉馍,加那么多水,烧啊烧的,水全变成白气跑掉。这不是烧水,这是烧金子!”

宝刀懂了,随即又涌起新问题:“既然这里生活这么糟糕……这儿的人为什么不到其他地方去生活呢?”

“因为这儿的生活,对很多人来说,并不糟糕。并没有糟糕到那种程度。”阿东道。

“为什么?”

阿东望了她一眼。

以前阿东也有这么个小兄弟,有这么漂亮的大眼睛,碰到事情老问为什么。一开始阿东觉得自己被需要、很厉害、很伟大。后来阿东就嫌烦了。再后来,阿东学会很棒的一招,每逢碰到这种时刻,就微笑,然后把问题丢回去:“你说呢?”

杀手锏果然有效。

宝刀沉默了。

阿东耳根清静,甩开大步往前走。

后面的人还在跟着,啧啧!

商队头儿派来的人,怕阿东把宝刀给拐了,一路相随。

长街的近头,旷野延展开去。左边一个矿点,就是著名的绿华石矿。

很多人聚在矿点,远远望去,像是一窝蚂蚁。

在地底,有着比地面上更多的蚂蚁。听说最深的矿井,你在井口丢一块石头下去,过了半刻钟,才能听到石头落底的声音。

阿东眼眶微微有湿。

宝刀忽然道:“我知道了!”

“什么?”

“这么多人聚集在这里。因为,这里能提供给他们的很多东西,其他地方不能提供。是不是?”宝刀道。

阿东讶然望了她一眼。难怪这么小的姑娘。能够孤身到这么远、这么苦的地方,简直是自我放逐、且矢志不回。里头果然有点门道。

“是不是呢?”宝刀继续问,“你也是来找这里的贵重东西的?你想投靠亲戚,可是亲戚却不想带着你混?他太小气?”

“呃……咳。为什么说我亲戚太小气?”阿东好奇。

“他如果大方的话。应该把你路费一起出了嘛!而且你都到这里了,他应该来接你嘛!”宝刀觉得这问题未免太简单了,就像一加一等于二。

“说……说得对。”阿东汗颜。

矿点的门已经就在前面。

所谓门,应该有一堵墙壁。墙壁挡着路,人走不过去。人要过去,非开个口不可。这个口子,才成其为门。

门是要有墙壁的存在,才有它的意义的。

可是这里的矿点,都非常非常大,经常以“山头”、或者“马程”为单位。没人能把这样大的地方都用墙壁圈起来。这不经济!

可是这些矿点。又必须圈起来。既防止外头人跑进来、又防止里头人跑出去。

矿石总是比较贵重的,矿主拿了这片矿的开采权,总是付出了一定代价的,他们恨不得把这片地界里每一粒矿石都收归己有,可不希望有谁跑进来、偷了矿石出去。

而矿里工作的工人。许多是奴隶,整个身子都买断给矿主,从此生存没有任何乐趣,除了挖矿、不停的挖矿,吃喝,休息。吃喝和休息都已经被压缩到最小的限度,仅供维持劳动力所需。

这样的日子。想逃离也是理所当然吧!

奴隶们逃亡、甚至暴力起义的事件,此起彼伏。

于是矿主们一次又一次改进了管理模式,可以归为“三板斧”:

第一板斧,就是加强监督,如有骚乱的苗头,格杀无论。杀鸡吓猴。

第二板斧,适当的加以优抚,甚至承诺达到一定好成绩可以升为工头、可以配一个女奴隶当老婆,乃至于可以赎身为自由矿工、可以带着奖励走,给奴隶们一个盼头。

第三板斧。在内部发展奸细,以奴制奴。

目前看来,这套组合拳,行之有效。远眺矿山,次序井然,热火朝天。矿山周边,守卫都很尽责。有一些守卫,正是表现好的奴隶晋升而来。

没有墙壁,守卫的视线就锁成了无形的墙壁。那些守卫们,就像围着矿山的许多小点。矿山的脚下轮廓并不平整,不像四方形,只要点四个点,就能围起整个范围。于是矿主就多放了一些小点,它们——哦不,是他们——就属尽职守地把整个矿山都保护起来。好在是画城极少植被,放眼一片白石白砂,大大减少了守望的死角。

这样算下来,人墙的成本,大大低于砖墙。不过它的收益是否高于不造墙呢?

也就是说,人墙建立以后,能够减少偷盗与逃跑,抵过他们吃喝的开销有余么?

人墙比起砖墙来,缺陷在于这里:砖墙一天十二个时辰、一年十二个月,总归竖在这里。谁到墙前,总要被挡住。而人围成的墙,是会疲倦、会偷懒的,稍微打个盹走个神什么的,职守范围内谁趁机跑过去,怎么办?

矿主用严明的纪律,弥补了这点缺陷。

不定期派人巡视。人墙守卫如果犯错,就降为奴隶!

这一点可真够狠的哪!

这里的守卫们,于是双目炯炯,比狗都利害。

画城很少有狗、也很少有马。因为养不起。哪怕放彩缨的,派出彩鞭护卫去接人,护卫们也全是步行。

这里的人,比狗啊马啊,便宜多了。

杀起来也容易得多。

若有人敢擅闯矿山,守卫们可以直接杀了。矿主给的命令就是这样。所谓“画城很安全,只要你守规矩”,这个规矩绝对包括离矿山远点儿!正所谓瓜田李下。你没坏心,你去闯人家的人墙干嘛呢?

要有事,从门走!

人墙每隔一段,会有一个门。可以出废料、出成品石、进食水、进人。

进人的门很特殊,把守的人比较多,盘查比较严格。

阿东带着宝刀,要往门里走。

商队派来的人不得不插手了:“嗯哼!”

“大哥,你跟这么远,不怕腿酸?”阿东苦笑。

“谢谢你保护我。”宝刀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她跟着商队活动,安全可保。跟着阿东进矿山,事儿就说不定了。可惜,不近虎穴,焉得虎子?她总得闯一闯。商队顾念她的安危,派个人跟来,她感铭于心。

“不用说什么谢。”派来的那小伙计怪臊的,“反正我也顺便遛遛腿。”

他不是老板,买卖决断不用他在。他跟着商队的目的,就是为了做粗活,该搬东西搬东西、该跑腿儿跑腿儿什么的。

商队已至邑心,接下去的十几、二十来天,都会在商市里度过。老板们看着市主挂出来的产品,估量成本与利润,举手竞价,直到买得差不多,再去下一个邑。小伙计们没什么大事,商队头儿就派了一个出来保护宝刀。

宝刀毕竟是花了大价钱、加入了他们这个商队,在安城官府那儿都挂过号了。她如果出什么事,下落不明,商队回去有口说不清。她哪怕没亲友,商队的竞争对手还要借这个诬赖他们半路劫杀单身客人。如果哪支商队收的单身客人下落不明事件多了,官府也要介入。商队会很麻烦。如果宝刀有亲友,那更热闹了!她下落不明,她的亲友们绝对要着落在商队身上啊!商队头儿就等着好果子吃吧!

有资格组织商队的,都是在官府上验过资质的,做的也不是一锤子买卖,那是指着长来长往的。头儿可不希望信用留下污点。

宝刀愿意跟着阿东走,他拉着几个大客人做了人证:是小姑娘自愿的,跟他这当队伍头儿的没关系。他还劝过了!

即使如此,他仍然派了伙计来保护,以尽他头儿的保护义务。

这小伙计,职位虽低,打记事起就开始跑江湖,也算老江湖了。宝刀接近矿门,他及时出现提醒:“这门不好进。”

“是啊!”阿东怪笑一声,“我如果想卖这小姑娘,把她往这门里一拖,矿奴们把她一扒拉,她连骨头都逃不出去是不是?”

小伙计哈哈一声。

老江湖的拿手好戏就是:什么不方便回答的问题,都只要“哈哈”过去。

阿东点头:“反正规矩你都懂。你就按规矩办呗!怕什么?”

小伙计拱手:“爷既吩咐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自怀里掏出缨团,让宝刀也拿出来。

阿东第一个踏进矿门。小伙计跟宝刀也随后进去,两人都亮着缨团。小伙计发话:“我等脑袋空空、心底空空;落后一步,只怕踩线;身里身外,不干他事。礼多人不怪,贵手请高抬。”

这是黑话,意思就是:我们不懂事,但是很谦虚。跟着这家伙来,有点儿怕他捣蛋,好在已经按规矩孝敬过地头主人了,看在这份上,阁下们留个情份。走前面这家伙如果想卖我们,我们可没答应让他卖!

这话交代过,阿东纵使弄什么鬼,也不成了。

市面上之所以能传下这段黑话,也是有血的教训的:

☆、第二十四章 赤金寻兄弟

有个齐齐整整、端端正正、俏俏生生的小姑娘,跟着老乡去逛街吃茶点。老乡做生意,跟人签契约,要个见证人。她也不识字、也不会写字,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漂亮。老乡也不用她露丑,说就摁个指印就行。

为了这点小事,老乡还送她一对儿金耳环。

小姑娘戴着耳环,吃完了茶点,老乡不见了,所谓跟老乡签契约的那位阿叔,拉着她要她跟着他回去,满手还在她怀里乱吃豆腐。

小姑娘吓得哎哎尖叫起来,喊着坏人哪!杀千刀啦!快来救命啦!

那位上秃下圆、满嘴口臭的阿叔把契约一亮:你卖身契都在这儿啦!我的耳环你都戴耳朵上啦!你不跟我回去滚床单,你赖这儿干嘛?

小姑娘傻了:卖身契?这不是卖猪的契约嘛?

旁边知道的都摇头叹息:卖的可不是你这口蠢猪!

有凭有据的,买主钱也花了。小姑娘到底横拉竖拽被拖走了。都怪她挣扎得太凶,还没到家门,衣裳都被扯得七零八落,白让看热闹的看了满眼嫩肉。

拽进人家家里头,门锁上,该干嘛干嘛。听说她还不服,打了几天,老实了。她身子是人家买了的,那副金耳环也给人家收回去了。再后来,年年月月流水价过,也不知道她怎样了。如果不死的话,大概成了那儿蹲墙根晒太阳的一个老妪了吧。

这不过是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儿。

又有个门第还算高的、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跟朋友到外头玩儿。朋友的父辈,跟人家吃酒谈事,让他也在旁边陪了陪。朋友说,父辈要谋官职,跟人家钻营哪!男人想,难怪他们说话都是头碰头、鬼鬼祟祟的。父辈的友人问了他几句话,乡音很重,他也听不懂。似乎是问他跟那位父辈熟不熟。他总归说了父辈的好话。不久。朋友家里突然空了。人家打上门来,叫他们还钱。男人愣了:为什么叫他还?人家说:那父辈卖官鬻爵,人家怀疑那父辈哪有资格卖官爵,父辈说是替某贵族公子卖的——得嘞。说的就是这位年轻男人!

一起喝过酒,人家以为年轻男人也知情。问了几句话,年轻男人胡乱点头,还夸了父辈好话。于是人家就放心的给钱了。给了那么大笔钱,完了啥也没捞着,所谓卖官的一整家也都跑了。冤有头债有主,人家当然只有找到贵族家里来。

男人这才知道自己背了冤枉债。

人家要还钱、声称要告官府、而这年轻男人就是勾结人家私卖官爵的大窝主!男人窝了一肚子气,也只好破财消灾。

这其实也只是很传统的骗局而已。

这些骗局,在画城曾经多得不多了。以至于骗子骗到骗子头上,卖猪猡的撞上仙人跳、旁边还有放白鸽的埋头撞场。太乱了!最后大家都觉得这样是不行的。

市主要坐稳市道。放彩缨、立市场、定矿山。拿着彩缨的,不管到什么地方,只要觉得有点可疑,事先声明一句:此地我不懂,这儿一切事情与我无关!那末任何买卖。不管当事人自称知情、还是不知内情,都必须停下。

若有明知故犯、侵及持缨者的,视同对市主不敬。

这个罪名,可大可小。

如果您是个千娇百媚,正在市主的心坎儿上,怪不尊敬的翘起您的脚尖儿,点在市主的脑门儿上。曼声娇啭道:“好个猪头哟——”市主嗔道:“敢对本君不敬!”下一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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