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女书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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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品女书商- 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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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上等大米,也有刚需。西边诸城的上流社会、耽于饮食的人家。他们需要吃新米。

西商不管怎么打米战,必须把这一块需求给满足了。这样他们才能长久在西部诸城池立足。

瘸子秦正是看准这一点,拉傅琪结盟。秦、傅铁板一块,西商上等米收不足,只能向安城低头。将所有的米都按足价收购。

傅琪却毁约弃盟。

这时候毁约弃盟,卖的米,比以往价格毕竟低了一半。真正的损人不利己。瘸子秦本预计傅琪绝不会这样蠢。

哪晓得傅琪有了新的利益权衡。

绵羊医生拿着屈老板献出来的方子,酿成了酒,用其他水果。那果酒坯子正盛在瓮里静静沉睡。

星姑娘抬手,让月光照彻她的角瓶。瓶中有液体滟滟流光。

这是何四酿的酒。他说,他把花香、春光、千里铺展的豪情与方寸迤逦的幽思都酿在了里头。这酿法迥异于沧浪大洋两岸的现行酿法。他也不卖。除了他自己,他只给一个女孩子喝过。那个女孩子目光闪闪的笑着说:“好啊,为了这口酒,你有什么要求我都答应。”

可是后来,女孩子嫁了洪姓少君。何四这才被逼得,把他一直不敢提的要求提出口。女孩子目光闪闪的看着他。不是不感动。可——“我不能嫁给两个人啊。”她笑着说:“这样吧。如果我生了女儿,把女儿交给你好了!到那时,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千万记得早点提。”她和他一起喝光了他珍藏的一瓮酒。受封为夫人,封号雪鸿。

再后来她就死了。她的孩子,阿星,交托给他。水里火里,他总保这孩子平安。

然而他比从前更沉默,几乎成了个哑子。不管要求、建议、从前、未来,都不再说。

他唯一肯跟阿星说的长一点儿的话,就是这酒,“有花香、春光。四时、千里……除了我,它的主人,就只有你了。”

“你献它给了我,它的主人就是我。你和它都是我的。”阿星冷冷的回答。

何四低下头。

阿星比当年的雪鸿夫人更美、想要的更高远。他只有低下头,把自己的身体奉给她们做台阶。但愿她们能称心如意。

那酒。他是以四时花朵酿制。

因为有致命的缺陷,所以这酿酒法儿,还不能用在果品、更不能用在粮食上。

屈老板的独门绝活儿,却只能用在果品上。

结合两种秘方,酿酒术能更上一层楼。从此之后的酒业,将不会是米酒的天下。

阿星说服了傅琪,派奸细到绵羊老板身边,终有一日将他整个产业都夺下来,送予阿星。到那时,阿星要做出划时代的好酒,把傅琪推上全安城第一的商人宝座。

傅琪压下米价,全是为了阿星这个提议。

新的酒,不会是传统米酒,但原料中仍然会有米。优质、而廉价的大米,造出新颖、动人的美酒,这其间的差价,利润何止千百。

傅琪愿全力投资。

却不知一切都在简竹的通盘计划中。

简竹含着笑,双手交拢着月光,揉碎了,摊开双掌,灰白的碎屑翩翩落地,如死去的蝴蝶。

从前他对人类抱过期望,甚至某种程度上说爱过某个人。那爱已深埋地底,在悠久的岁月中死去,从此,所有人类都不过是他的棋子。

鸡已鸣。

茶倌很不好意思催客人离座。但他们要来收拾地方做第二天的生意了。

简竹唤简来方拎起简单极了的包袱。茶倌提醒:“老板,还有一个包!”

那是海蛇帮留下的订银。头批麻料验货交付后,他们会付全款。

简竹回头笑:“那包是要交给别人的。我懒怠拎。”

外头,一个瘸腿的人,带着办事伙计,一步步走来。

☆、第八十章 瘸子找死

瘸子秦如果能单干,绝不考虑与人联盟。

从根本上说,他不信任人。白花花的银子哪怕烧化了,也还是银子水;哪怕跟其他东西烧熔在一起,回头再炼出来,该几斤几两几分银子,还是几斤几两几分——它总归在这里!

可是人呢?太阳还没从东边树梢头走到西边儿的瓦檐上,院里鸟儿撅起屁股拉的一泡稀屎还没有干,人已经变得连从前的一点影儿都不剩了。

所以对于背信弃盟,瘸子秦没有心理障碍。他觉得,他如果不这样干,傅琪也会这样干。

瘸子秦做梦也没想到傅琪已经把仓库里的米压价粜给了西商,西商不再急着进米供给西边诸城的高端市场,他手里剩下的米缺乏销路,注定要跌。

瘸子秦只是觉得,西商老是不松口,一直顶下去,毕竟可虑。

简竹派简来方去向瘸子秦做一项提议时,瘸子秦正中下怀。

宝刀投靠大乔之后,简来方就回到了简竹身边。他替简竹带给瘸子秦的提议是这样的:“我们老板想用市场价向您买米。买您全部的米。”

出价太优厚了,单子太大了,瘸子秦可不敢相信,眯着眼睛问:“现在的市场可够危险的呀,简老板敢接盘?”

他得到的答复事:简竹肯。前提条件是,如果他能帮忙简竹铺通贩丝道路。

桑邑的丝例来往张邑走。张邑完成生丝的精加工,再贩往各地。简竹手里已经有大量生丝,现在的任务是通过张邑往外捣腾,步步高升。张邑现有最大丝商是大乔。扶植简竹,就是跟大乔作对。

瘸子秦不在乎跟大乔作对,他只在乎自己在当中能不能落下好处。

简竹提出,他可以接手瘸子秦手里的大米,让瘸子秦不至于承担米市的紧张风险。米价就按现在的市场价来,可是简竹不能付现银,要用生丝期票作担保。

就是说。瘸子秦现在把米给简竹,如果能帮简竹把生丝卖出去,简竹从卖丝利润里抽出米价付给瘸子秦。如果生丝贩不出去。简竹的丝、瘸子秦的米,一拍两瞪眼,都落不下好。

瘸子秦当场就大笑了:“简老板好如意的算盘!我秦瘸子可不敢领教。大管家。您请!您请!”端茶碗送客。

简来方不怕被送客。做生意嘛,本来就都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

几经拉锯,简来方的出价改为:同意支付现银,但并非全部货款,而是按行业惯例。百分之二十的定银。

实际上。就连这百分之二十定银的款项。简竹都没有。简竹的所有现银,都已经投入麻田麻料炒卖。这一点,慕飞给简竹提供的数据报告书里,明确指出:如果抽出这么多现银。炒卖资金链顿时断裂,安南地域的麻料泡沫会被戳碎。

可是简竹仍然对简来方吩咐:“可以让步到这个程度。”

简来方严格按吩咐办事,绝无质疑与偏离。

交易谈到这种程度,照理说也差不多了,但瘸子秦拧了拧脖子:“剩下的现银可以用货抵,但不是丝。”

“那是……”

“麻!”瘸子秦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我知道简老板手里有麻。”

简来方脸上的表情,似乎是遭遇了猛烈伏击,都懵了。瘸子秦毫不放松。一定要用麻来抵。这是非常狠辣的要求。现在这个市场,麻料简直等于白花花的现银——不,比银子还硬实!

简来方不得不对瘸子秦说:“我要回去请示。”

简竹的既定方针是从茧商做起、一步一步打进丝绸市场。麻料炒卖是为了积累资金而做。若只抓着麻料不放,因小失大,甚为不智。

瘸子秦的要价虽狠。他料简竹不得不让步。

简来方请示完之后,确实无奈而难受地向瘸子秦让步:“就依秦老板的意思吧!”

兼思等人乘着车子进入张邑时,简竹正在安排瘸子秦的人验麻。至于银子,简竹说,要从银号提,一些银票要从各个渠道收回来,才能凑足定银所需,请秦老板等到当天晚上。

当天黄昏,海蛇帮的人也验了麻,满意的留下现银。

一批麻,简竹许给了两个人。他巧妙的布置,让两头验麻的人互不相见。之后,就等着瘸子秦取定银、送米票来了。

米、丝、麻,都是沉重的货色,运来运去的麻烦,所以在漫长的交易历史中,市场发展出一种“货票”,由商家出具、当地政府公证师盖章确认,票据转手,就表示商品所有权转手,不必非等沉重的货物从一个仓库搬到另一个仓库才算。

如果票据已经合法转手,货物却灭失,那么仍由上一手持票人承担责任。

简竹把麻票交给瘸子秦,就表示把麻都给了他。如果麻在仓库中失踪,简竹要补足差价。反过来,米票亦然。

眼看一切都很顺利,要去交票、拿银时,瘸子秦却突然产生了顾虑。

他抚摩着米票,像抚摸着心爱的孩子,辗转反侧,忧心忡忡。

简竹送走海蛇帮的人,约好了取麻的时间、方式。

瘸子秦喉头发干、四面张望,就好像有谁躲在角落里窥视着他、又说不定会跳出来给他一个建议似的。

简竹在鸡鸣茶舍的茶灶边,不紧不慢给自己泡了一碗茶。

瘸子秦披衣而起,绕室徘徊。西商还未低头,就把大米出手,违背了与傅琪的约定。然而他并没有贱买,从这个角度来说,也算维护了和傅琪的联盟。那么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简竹摆弄着月光。

是这时悟宁附耳把他猜测的宝刀身世告诉兼思。宝刀目光闪闪,忽而拍手失声叫道:“哎呀!”兼思做贼心虚,以为从此要反面成仇,心脏都停跳。而瘸子秦出门又回房、回房又出门,苦思无定计,拈断数茎须。

简竹在鸡鸣茶舍的榻上安睡了。装银子的袋子就搁在榻脚边。

月光渐淡、天光渐亮。鸡啼了。

简来方伺候简竹起床洗漱。主仆俩出门。简竹把银袋留在地上懒得提。

瘸子秦踩着旭日光明自茶舍外头石径上行来。

“哦,秦老板早。”简竹一点都不提他晚来失约,只向室内偏头示意:“定银在那儿。”

瘸子秦验了银。是十足雪花纹银。

海蛇帮抢劫时固然凶,做起生意来,却比一般生意人都还要规矩些。他们拿出来的银子。绝不会灌铅。

瘸子秦把米票交给简竹。简竹交给简来方收好,向瘸子秦拱手:“今后就承蒙秦老板照顾了!”

瘸子秦拿着麻票和现银呆立着,不明白心中的忧虑是从何而来。这桩生意明显是他赚到啊!简竹甘愿吃亏,只为了换瘸子秦帮他对抗大乔。

张大佬当初敢给简竹吃下这么多生丝,就是拿准了大乔跟他关系够硬,不会放简竹活路。

简竹吃下这些生丝,是活活撑死、还是就此做大,只看瘸子秦帮不帮得上忙了。

“——罢了!”瘸子秦想,一切不安,大概只是怕大乔的疯狂反扑。

这样想了之后。瘸子秦就横下一条心。不再多愁多虑。全心全意跟大乔掐架。

不旦为了简竹。反正只因米价之战,身为大米商的他、跟身为大酒商的大乔,就已经是势不两立了。

瘸子秦跟大乔明确宣战,仅仅三天。大乔就感受到了可怕的压力。他不得不答应宝刀远行。宝刀答应,会带回更廉价的皱纸原料。这对于大乔来说非常重要。

简竹则出清了仓库里的麻料——按照协议,海蛇帮的人悄悄把麻都弄走了。他们本是干这行的,手脚很利索。瘸子秦一点都不知道仓库里的麻已经不见了。

归明远等一干帐房,算完了最后一笔收入,互相对望,连笑的力气都没了,只管相互搀扶着,到床上呼呼大睡。

简竹把麻料全部出清。换回19。5倍的高利润,以及张邑一半的优质早稻米。

早稻米、以及麻田,仍然等待出货,但资金链至少不需要紧张了。简竹也保证出货绝不是问题。帐房们可以好好的中场休息一下,积蓄精力。等待下一场大战。

——“那一定也是场辉煌的胜战!”不知不觉间,明里暗里所有人,都对简竹竖立起这样的信心。

简竹坐在窗下,仍如往常,给自己烹一碗茶,看看树外碧绿的石榴影子里,火红的石榴花。

有个人“嗵”的一脚踢坏了他的窗、惊翻了他的茶碗。

“哦,星姑娘。”简竹掸掸衣襟上溅的茶水,“你回来啦?倒是挺快。”

名义上,阿星是往华城去了。但实际上,她留在这一带,监视兼思、简竹、宝刀等人的动向。听得简竹寒暄,她微微语塞,旋即抹过脸,连珠炮的质问:“你知不知道白宝刀跟仲少君去觉城了?你明明知道她其实是薛大将的女儿!你明明知道薛大将是我们共同的仇人!我是要叫他们都好好吃苦的!你知道他们的行踪!你根本放任他们!你是何居心?你——”

简竹拿出一张票子给阿星:“姑娘,幸不辱命。”

“你……什么?”阿星看着手里的丝质票子,张邑一半的新米,瘸子秦所有的库存,简竹连蒙带骗来的,现在交到了阿星手里。

简竹向阿星招手示意。阿星犹豫一下,终于把耳朵贴到简竹的帽帷边。

简竹向阿星轻轻、絮絮的,说了很久,最后总结:“我知道姑娘有酿酒绝技,但贸然入市,难免启人疑窦。羊医生拿了屈老板的秘方,用上我收的米,大约在年底,总能把第一批新酒酿出来。那时候,酒坊归姑娘。姑娘拿了自己的绝技,说是在屈老板秘方上加以改进,就很自然了。宝刀往觉城,如我所料,麻市必定暴跌,张大佬的产业我可以全盘接手。丝业也大有可为。姑娘嘱咐我为姑娘大业多多储备资金。我如今总算上轨道了……姑娘怎么了?”

阿星鼻子翕动着,强忍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哭出来。

她弄巧成拙!

她以为简竹有异心,所以另外栽培傅琪。傅琪帮她给羊医生捣乱,还帮她压米价。简竹不知道,所以反给瘸子秦接了盘。原来简竹买酒业、纵容宝刀什么的,都是为她考虑,稍微有点成绩,全部都献给她。她真是错疑了他!

“我……我听说你跟先城君反目,是因为你有什么奇怪的提议。还以为——”阿星蹲在地上啜泣,“非我族类其心必诛,你另有异志,跟我不是一条心。我另外做了些手脚……我错了。你布的局很好,非常好。我反给你添了麻烦。”

简竹安慰的轻轻抚摸她的黑发:“无妨。姑娘,无妨。我们总能否极泰来、柳暗花明。”

咸腥的海风,往青神岭吹。

雪白的船帆,在阳光下等着启航。

这是沧浪西陆圣元1144年的夏天。这一天,纸业革命的重要原料,静静待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等着人去发现;酒业革命的雏形,睡在陶瓮中,一点点的发酵出醇香、又或者变为酸苦;海边有木头和铁器在人手里叮叮当当,排成前所未有的形状,等着开启远程航行的新时代;后来被人夸奖“安城的娘娘会酿酒”的“安城娘娘”,正拿她一生最大的宿敌,当成了最贴心的心腹;而十二城千年里唯一一个得到谥号、而且谥号为“文”的女性,拉起她其实一生都没有缘份牵手的少年的手,笑道:“我们走!”

兼思失神地望着粉团团脸上、露水般晶莹的笑颜。

当他们还站在白神岭下,小露红还在酒醉昏睡中时,宝刀快活的拍掌跳起来,问他:“啊呀,你们买麻是去做什么?”

“织网搓绳子什么的……干嘛?”兼思满头雾水。

“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了!”宝刀大笑,“朱兼思,你带我到觉城去!”

兼思恍惚回到一年前,她塞过一个假元宝买他带路,下令:“我不认路,带我去!”一样的理直气壮、神气活现。

他的心还茫然不知所措,头已经点了下去。

服从她的要求、与她同行,如此自然而然,仿佛天上众神已经做了决定。

☆、第一章 故寨驻防

宝刀在青神岭口,驻足南望,满脸怅然。

那边是白龙山。她遥遥可见白龙寨前的峰色树影,都还未改。

去年她从白龙寨里欢欢喜喜跑出来,以为可以畅畅快快去玩一场,而且非得玩到寨里人担心她、出来找她才罢休。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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