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我……”江慕青被激得血气翻涌,气冲斗牛!平时只和那些文人较量,大家都是斯文人,说话点到为止,哪里受到这种侮辱!
“你什么你,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接着江慕青的话茬又顶了一句。文人看不起商人,商人也对文人心存不满,这下爆出来,谁都停不住嘴!
江慕青怒冲冠,再也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手伸进口袋,然后……“砰”地一声重重拍在酒桌上。失去君子风度,高声大喝:“看吧,看吧……。这就是证据!恕江某不能奉陪!”江慕青转身就走,而桌子上…。。一张写满诗词的纸,静静地躺在那儿,楼上的众人为之一愣!
楼下温伯用正在和别人打招呼,套关系,把江慕青放在楼上,准备之后再去和他拉拉关系,若不是想稷山书院的事,以温伯用的性格早就溜之大吉了!温伯用本想借助江慕青的名气,给儿子涨涨身价,当然了,这主要是出于自己面子的考虑。下次泡花酒,看哪个家伙敢跟我抢姑娘,才子也不行!
温伯用这一回身,又和江慕青撞个满怀,但见江慕青脸色阴晴不定,好似受了多大委屈。江慕青只顾自己想事往前走,更没有注意到温伯用的眼神。江慕青在窗户旁边坐着的时候,闲着无聊,掏出凤栖梧看的时候,正巧看见“姜宇赠如书”五个小字。本不想宣扬出去,这个场合宣扬出去,只会给这个名叫姜宇、未曾谋面的家伙增长名气,于自己完全没有半点好处!然而……那帮家伙…。。实在是叫人忍无可忍!
温伯用被江慕青忽略,也一头雾水,上得楼来时,这些原本在喝酒的家伙全都静静地愣着,眼睛盯着中间那个酒桌上眨也不眨!林正清在江慕青掏出纸张的那一瞬间,就看见上面歪斜的字体,心中大叫不好,事情怕是包不住了!
“凤栖梧,这个牌子?
……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一个忍不住好奇的人上去念出了这江慕青掏出来的诗词!四下里惊呼的声音就此起彼伏而来!!(。)
第165章()
同一时间的羽凰楼,挂起大红的灯笼,铺下火红的地毯,一张张八仙桌排列过去,奢华之气荡漾不散。一道道精品菜肴摆满桌面,装酒的玉瓶上雕满镂花,贵气十足。
羽凰楼会的主要参与者是身份稍高的文人,他们大都和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最贵气的。今日聚在这羽凰楼,都想借此机会,出得上品佳作,好为今后的官场生涯找一些靠山,让今后的仕途走得更加平坦一些。
真正的才子不会多如牛毛,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提前做好准备的,更有甚者会出高价去收购。这可是关乎未来能否平步青云的时刻,该是使尽浑身解数、挣得几分名气的!稍微有点文墨的人,做起事来就会文雅许多,明知道是假的,做起来却比真的要逼真!
酒会,得先有酒,后有诗词。毕竟不是那些靠着名气吃饭的真正才子,哪里会有那么多的诗词出来,买一首不错的诗词都是要大出血的,何况是更多一些,怕是要倾家荡产了!要把诗词放出来,怎么也要等到酒会的后半段。
此刻的太阳是刚要露出光芒的时刻,羽凰楼正是沐浴在霞光万丈的朝阳里。初生的太阳不是那般刺眼、灼热,临近秋季,反而带着一丝清凉。都是着宽袍大袖出来的,当然希望能有点凉风。
入席。该入席了。曹益被众人簇拥着朝着楼上走着,感觉就像走在空中,踩在云上那般柔软。曹益的身份可不一般,虽然才气不高,但生得好,在这羽凰楼会,算得上是一个人物。文渭和苏蜇就没有那么好的命,只能跟在后面,当陪衬。
羽凰楼只比上阳楼强那么一丁点,最起码都是文人,然而却是最注重身份,那种与生俱来就高人一等的身份。这个不能说什么,要怪只能怪自己没有投胎富贵家。不然,你尽可踩着别人的头上去,只要你足够尊贵,现在就可以踩曹益的头,而不是跟在曹益后面唉声叹气!
文渭和苏蜇此刻就在叹气。凭他们两个的身份,和林正清交好,虽然才气在曹益之上,但那是平时,现在要分场合。他们本可以去林正清那里,林正清也不是没有邀请他们去上阳楼!但上阳楼是什么地方,商贾之地,去了怕沾了一身铜臭,破了本就不多的才子之气。饶是交得再好,此刻也不会去。于是,掂量一下自己的身份,只能陪着曹益来这羽凰楼。
身份在这儿却得不到尊重,细细想来,他们自己不是也这么对林正清的邀请嘛,根本没有多余的资格去挑曹益的礼。众人捧着曹益到了楼上,文渭和苏蜇也跟着到了边上。曹益早就花高价买了一首诗词,准备借助羽凰楼会散发出去,保不齐明天的名气就会超过文渭和苏蜇。
平时总被他们欺负,今天可以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曹益偷眼看见文渭和苏蜇一脸丧气地站在边上,那种快感又不觉间增加几分。没有开席,因为还有一位大人物要来,曹益也是借着这个人的身份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在场的都知道,今天是不能和曹益拼高低,不然今后的宦途就不那么平坦啦。诗词都要根据曹益的诗词来,等曹益的诗词放出来之后,他们才敢把自己买来的诗词放出来。指不定曹益这家伙花钱花得少,没买到什么好诗词,文采不行,那他们花血本准备的好诗词也要经过修改才能放出来。自己惹的祸,自己哭着也要咽下去!
重要的人物都是最后出场的。所有人都坐在八仙桌旁,安静等着,身份没有那么高,自然要筹够时间去够!曹益今天可威风了,杀了文渭和苏蜇的锐气,得到这么多人的赞许,虽然不知道真心假意,有表面的风光也就够了。比那个平时骑在自己脖子上的林正清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那个家伙现在怕是在上阳楼里哭呢!
“刘老爷到!”这一声高喝,众人都不约而同地站起身来,面向楼梯的地方。曹益的脸上闪着得意的光彩!听见脚步上楼的声音,稍待片刻,一个精神抖擞的老者从楼梯处上来,后面跟着一众家丁,排场是铺张浪费的那种!
不过众人眼里满满地都是羡慕,是对权势、富贵的灼热!老者在众人的目光下缓缓落座在羽凰楼首席,这就是身份高的好处。老者招招手,众人才徐徐落座。羽凰楼会正式开始。
小酌之后,就是诗词献礼,都想在酒会上挣得一丝丝名气。对着升起的朝阳,众人开始了诗词大战,说白了,拼的就是谁下的血本多。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坐在离刘老爷近的先甩出了自己的作品,摇头晃脑地,引得众人一阵嫌弃,这是什么诗词,平淡无奇,大家都在心里想:这是一只铁公鸡!
这首诗词如泥牛入海,没有引起丝毫波澜,怕是白花钱买了,听到的只是众人不怀好意的嘲笑。首座之上,只是淡淡地摇头,这种层次的东西不会入他的法眼。
“蓬莱文章建安骨,中间小谢又清发俱怀逸兴壮思飞,欲上青天揽明月!”曹益见抢自己头名的那个家伙吃了瘪,生怕再有第二个不怕死的来和自己作对,赶紧甩出自己的诗词。这可是自己想了好几天,有花重金请人润色的,也是小有文采吧,正好符合自己的身份。高了容易引起怀疑,低了作用又不明显。曹益不是傻子。
此诗词一出,众人赶紧溜须拍马,口赞。总体来说,这一首算中等偏上之作,可以当成是羽凰楼会的第一首。首座之上那人也点点头,这可是很大的赞誉!
曹益心中松口气,这血本是下对了。接下来的东西就没有入眼的。竟然要把诗会开成酒会的样子。半晌之后,从外面来个小厮,站在曹益耳边小声嘀咕,然后掏出一张纸条。首座之人早就看见曹益的小动作。
唤着曹益不要藏着掖着。这一声唤,众人的眼神都看着曹益。没有办法,曹益只得掏出纸条:“小厮来说,上阳楼会出了一首,品质不错”曹益还没有说完众人哄堂大笑,打断了曹益的话。
“上阳楼?能出什么好东西!别说。”
“恩?!”不待众人贬低,首座之人冷哼一声,唤曹益先念出来,再作品论。四下里就被压得鸦雀无声!
曹益打开纸条,高声念了出来:“凤栖梧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只有曹益念诗词的声音在楼里回荡,先前要贬低的人都死寂一般。。这。。凤栖梧!真是上阳楼会出的?!。
第166章()
青云楼,没有上阳楼那种财气,不像羽凰楼那样贵气,有的只是简谱。门口是白纸糊的灯笼,没有浮夸的风气,楼里是一张张檀木桌子,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一把把太师椅按照顺序,从上到下依次排好。桌上放的是青瓷茶碗,泡的是上好龙井。
诗会诗会,就是要这般才有味道。而青云楼,正是真正才子们的聚集地,他们不屑和商人来往,更不会攀图富贵,他们有的是一颗真心,满腹经论,要靠自己的才华在金榜上杀出一条自己的路来。
今天的与会者,都是金陵小有名气且行事傲岸的人,聚在一起,才感觉到舒心,没有世俗那般污气。柳逸尘正在检查桌椅的摆放,茶盏的安置。青云楼会是金陵诗词方面造诣最高的楼会,往往一些上佳的作品都是由此而出,当然不能出得丝毫差错。
不过,柳逸尘奇怪的是江慕青怎么没来。按照以往,江慕青该是早早地就守在这里,准备和自己大战几番,他一直想压过自己一头,今天。呵。倒甚是奇怪呢!柳逸尘抬头看向窗外,朝阳已经升起来了,时间差不多了,老师也该来了,楼下的客人该都到齐了!
最后再扫一眼井然有序的会场,柳逸尘安心地下楼,准备去迎接老师和众位客人。众人站在楼前,翘首祈盼着。一架马车停在青云楼前,一个老翁从车上下来,众人纷纷上前行礼:“见过梁老。”
老翁一边往里走,一边和众人打招呼,大家也就跟在老翁后面。正赶上柳逸尘从楼上下来。看见老翁,柳逸尘赶紧小跑几步,赶上前来,扶住老人:“老师来得正好,学生已经准备好了一切,就等老师开席了!”
梁老在柳逸尘的扶住之下,缓缓地登上楼梯:“老夫是天佑造化,多年来因腿疾上不来楼,今年终于可以一观青云楼的风采了。哈哈。。”柳逸尘在边上忙接着说:“老师这是越活越年轻,明年定然可以更上一层楼!”
“哈哈。。还是逸尘更知我心啊!走,咱们品茶去,哈哈。。”梁老兴致高昂,连上了几步,众人也就跟着上得楼来。
“老师请上坐,学生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不劳老师费心。”柳逸尘指着首座扶着梁老走了过去。坐在首座,看着会场秩序井然,梁老开怀大笑:“逸尘真是越发能干了,有如此弟子,老夫不枉此生,不枉此生啊。”
柳逸尘赶紧拱手:“老师哪里话,没有老师,焉有学生今日。咱们今日就好好品茶论诗,只谈开心之事。”“对,只谈开心之事”梁老端起桌上的茶盏,香气立刻钻进鼻孔,脾胃开怀。
经过一番寒暄,众人纷纷落座,一边品茶,一边论诗,青云楼会正式开始。
柳逸尘作为梁老学生,自然要出头牌。柳逸尘恭敬地站在梁老身边,面朝众人,领衔独作:“城阙辅三秦,风烟望五津。
与君离别意,同时宦游人。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
柳逸尘一诗作毕,全场掌声雷动,梁老也面露喜色,看着柳逸尘笑着点头。掌声过罢,众人纷纷点头,这首作得好,青云楼会开门大吉啊!
“是啊。。柳兄不愧是梁老的弟子,当得起金陵才子的称号。”
“恩,看这诗的韵味,非同一般,文藻真而不华,情含且深,上佳之作。上佳之作啊!”
梁老一挥手,边上的小厮马上取出纸笔,将柳逸尘的诗抄录进去。这是诗词录,能进去的,都是梁老认可,文采斐然的。这是莫大的荣誉。将来是要被后世传颂的。柳逸尘的余温未冷,李焕站起来,看样子是胸有成竹。
李焕的才气虽然不如柳逸尘,但也是金陵才子,腹有诗书,不可小觑。李焕站起身,端着茶盏,围着会场连走几步,停在窗户边上,习习的微风吹拂而来,有了:
“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今日听君歌一曲,暂凭杯酒长精神!”
李焕一气呵成,作出最后一句,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梁老听完心头一喜,转眼看着柳逸尘。柳逸尘知道这是老师在考自己,上前一步,站在众人面前,提高嗓音:“诸位,李兄这首,正合老师心意。万木春暗指老师人逢喜事,病痛离身。这后一句嘛。哈哈。。倒是李兄唐突了,直把茶当酒!不过这正是李兄的脾气,若真换成茶,反而没有味道,破坏诗的韵味!”
李焕愣了一下,这柳逸尘还真是技高一筹,自己只是作诗,他却品出诗中含义,让人不得不服!李焕朝着柳逸尘一拱手:“柳兄高见,小弟佩服,佩服啊!”梁老喜笑颜开,柳逸尘又进一步呢!
现下众人听过柳逸尘的解说,揣摩一会,明白了。李焕作诗虽然不差,然。。这柳逸尘还是更厉害一些。众人马上恭贺李焕,顺带着知道柳逸尘更加坐稳这才子的名头了。梁老一挥手,李焕的诗词也被收录。连战连捷,大家都拍手称好。
酒会正进入最**的时刻,一个管家进来了,柳逸尘认识,是。。刘老的管家刘全。没有多想,柳逸尘迎上前去。刘全在柳逸尘耳边嘀咕一阵,又把一张纸条递给柳逸尘,转身走了。梁老一直在注意柳逸尘,全看见了。
柳逸尘本想瞒下来,梁老执意不肯,非要柳逸尘当着众人的面说。柳逸尘没办法,只好站出一步,高声说出来:“这里是一首上阳楼会出的诗词,不知道大家可有兴趣!”
上阳楼?一听这名字,大家出于涵养,没有笑出来,心里早就把上阳楼判了死刑!梁老不说话,人老成精,既然是刘全送来的,说明有一定水平,还是先念出来再说。梁老手一指,柳逸尘明白。
缓缓张开纸条,然而正要张开嘴念时,柳逸尘却满脸涨红,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拿着纸条的手都在颤抖!看着柳逸尘的表情,众人也不知道诗词到底如何!
梁老很少见柳逸尘失态,忙自己站起来,走到柳逸尘身边,拿过纸条,原本苍白的脸在看完纸条后红润起来,手也不停地颤抖,脸色变得越来越深红,嘴里在不停地含糊:“我这。怎么会。不可能。”
坐得距离梁老最近的杜显感觉事情有点不妙,梁老和柳逸尘竟然同时失态!杜显倒要知道,这纸条上写的什么!赶紧站起身来,抢过梁老手中的纸条,立刻大声念了出来:
“凤栖梧。
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
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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