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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名或许有差,但绰号从无虚假,被称作“海龙王”的男人,他的儿子竟然死了,这种时候,他会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宣泄自己的怒火?
海京市大大小小各种势力因为刘雨生的死都缩回去当起了乌龟,谁也不想在这种时候触怒海龙王,然而就在整个海京市都因为刘雨生的死讯而惴惴不安的时候,另外一条传闻又传了出来。
刘雨生并没有死,他只是变成了白痴。
消息是从医院里传出来的,据说相当准确。
这样一波三折的消息,几乎快把海京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都给折腾疯了,然而事件的主角,正躺在软软的床上呼呼大睡。
刘京山和薛珑儿就守在床边,两人看着刘雨生安静的样子,满满的全是幸福。经历过一次丧子之痛,刘京山似乎明白了许多事情,他放下了所有的生意,全心全意地陪在妻子和儿子身边。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对于这个家来说或许算得上因祸得福,但接下来刘雨生身上发生的种种怪事,无疑为这个家蒙上了一层阴影。
“火!火!不,不要啊!不……”
刘雨生陡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同时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两眼紧闭,双手无意识的乱抓,无论抓到什么,都会紧紧地握住。
刘京山和薛珑儿早就被惊动,两人急忙安抚刘雨生,他们也不敢用太大的声音,只能像哄小孩子那样哄着他。这时刘雨生无意间抓住了刘京山的胳膊,然后就怎么也不撒手,刘京山怕惊吓到了刘雨生,不敢用力挣扎,只能强忍着。
就这样大约过了五分钟,刘雨生骤然停止呼吸,浑身痉挛,最后双眼一翻,又躺倒在床上。此时刘京山的胳膊被抓破了几道血印,又红又肿,但他顾不上自己的伤势,第一时间先去看了看刘雨生的情况。
刘雨生呼吸平稳,像个熟睡中的孩子一样,仿佛之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好像一直安静的在那里熟睡,看他的神情,几乎让人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刘京山松了口气,抬手擦了一下额头,这才发现自己满头大汗,他冲着薛珑儿笑了一下,两人离开卧室来到了客厅。
“京山,你没事吧?”扶着刘京山坐在沙发上,薛珑儿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阿珑,你也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两夫妻坐下来相顾无言,良久之后薛珑儿轻声道:“京山,雨生这样有三天了吧?”
刘京山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的确,刘雨生持续这样的状况已经三天了,自从那天从医院招魂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平时总是呼呼大睡,无论怎么叫都不会醒,如果不是频发梦魇,或许别人会以为刘雨生根本就是一个植物人。
本来有保姆和佣人在照顾刘雨生,但后来他梦魇时太过可怕,使得人心惶惶,于是刘京山干脆把佣人们都赶出了主楼,他和薛珑儿亲自照顾刘雨生。
三天下来,刘京山和薛珑儿心神俱疲,更让人感到绝望的是刘雨生一点都没有好转的迹象。
“京山,雨生是我们唯一的孩子,上天已经把他夺走过一次,我绝对不允许失去他第二次!”薛珑儿很坚决地说。
“阿珑,我明白你的意思……”
“不,你不明白,”薛珑儿摆手打断了刘京山,“我知道什么在你心里更重要,是你的港口和码头,是你的公司,但在我心里,我的儿子最重要!为了他,我可以放弃一切,是一切!你懂吗?”
刘京山望着薛珑儿亮得吓人的眼睛,默默点了点头。
薛珑儿转过身捂住了嘴,压抑住了自己的哭声,她咬了咬牙说:“如果我跟你离婚,分给我的财产足以支付大师的报酬……”
“不要说了!”刘京山站起来搂住了薛珑儿,“阿珑,你怎么可以不相信我?其实我已经答复了那个人,同意他所有的条件,只是大师说要做安魂的法术需要等回魂七天之后才可以!如果不是这样的话,我早就让他们来为雨生做法了。难道你以为咱们的儿子在我眼里,还比不过几个码头的所有权吗?”
薛珑儿抬头看着刘京山,最后终于忍不住扑在他怀里痛哭失声。
刘京山轻抚着薛珑儿的头发,神情纠结,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儿,他正准备说点什么安慰一下薛珑儿,没想到这时薛珑儿忽然蹿了起来,一边大声尖叫一边胡乱挥舞着双手。由于两人离得太近,刘京山措不及防竟然被薛珑儿一下推倒在地,他被摔得七荤八素,还差点闪到腰。
“阿珑!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事?”
刘京山顾不上查看自己的情况,爬起来就冲上去搂住薛珑儿,抓住她的双手试图让她安静下来。薛珑儿不知哪儿来的那么大力气,平日里非常娇柔的女子,刘京山竟然控制不住她。薛珑儿神情十分惊恐,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她对眼前的刘京山视而不见,只是一个劲儿地尖叫、挣扎。
“阿珑!阿珑!”
刘京山迫不得已,只好抓住薛珑儿的双肩用力摇晃了起来,晃了几下之后,薛珑儿好像才回过神来,慢慢变得安静了。
“你没事吧?刚才到底怎么了?”刘京山关切地问道。
片刻之后,薛珑儿呆滞的眼神有所变化,她颤抖着说:“我……我见到鬼了!”
第四章 镜中人()
“什么东西?你说你看到了什么?”
刘京山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又问了一遍。
薛珑儿满脸惊恐地指着刘京山的身后说:“有鬼啊!”
刹那间刘京山浑身汗毛直竖,他猛然转身,顺着薛珑儿手指的方向望去,然而目之所及,空无一物。
“阿珑,这几天你都没好好休息,是不是太过劳累,所以产生了幻觉?”刘京山看着空空荡荡的走廊说,“你先去休息一下吧,儿子这里我来守着好了。”
薛珑儿猛地抓住刘京山的手,她的力气出奇的大。
“是雨生啊!他……他浑身是血地看着我,他在看着我,就在那里!”
薛珑儿指着走廊里一面巨大的镜子尖叫着,因为情绪太过激动而使得脸上表情扭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可怕。
刘京山盯着那面镜子,虽然他什么都没看到,但确实有一种古怪的感觉,就好像那里隐藏着什么,他觉得浑身莫名其妙的发冷。
可能是因为灯光太暗了的缘故,刘京山心里想着,他抬起手在墙上按了一个开关。
“唰!”
昏暗的走廊忽然大放光明,所有的日光灯都亮了起来。骤然的强光让人有些睁不开眼,刘京山微眯了一下眼睛,就在这个时候他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之前那面镜子里,似乎真的有人影闪过!
“有人!”
刘京山心中一惊,急忙转过身来寻找那个人影,会在镜子里出现人影,那就代表着这个人在他的身后!
走廊里越发寂静,刚才还在尖叫的薛珑儿,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也变得安静下来。
刘京山什么都没看到,他只听得到自己有些粗重的呼吸声,而且似乎还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噗通……噗通……”
刘京山深吸一口气,暗笑自己疑神疑鬼,或许是因为太紧张的缘故吧。
“没事了阿珑,以后晚上不关灯了,你看,这儿什么都没有。”
薛珑儿没有说话,刘京山只以为她精神不佳,也没有当回事,他扶着薛珑儿准备把她送回自己的卧室。
刚走了两步,刘京山忽然听到“哒”的一声响!
这次是确实有动静,刘京山非常肯定那并非自己的幻觉,他是真的听到了什么,急忙循声望去,映入眼帘的依然是那面镜子,不同的是这次镜子里真的有一个人影!
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冷冰冰地站在镜子里面,双眼全是黑色的瞳仁,没有一点眼白,头发上沾满了泥浆,还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滴落。
刘京山大吃一惊,张嘴就要叫出声来,然而刹那间镜子里的人影又消失了,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镜子里的人影给了刘京山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只是出现的时间太过短暂,而且人影身上还被血和泥浆糊满了,所以刘京山怎么也想不起来那究竟是谁的模样。刘京山惊诧莫名,这时他想到了薛珑儿之前的尖叫声。
“阿珑,你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
薛珑儿从刚才的极度亢奋转变为极度安静,并且神思不属,她就像没听到刘京山的话一样,自己一个人慢慢的向前走去。
望着薛珑儿的背影,刘京山感到有一股巨大的恶意向自己袭来,他不知道恶意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这种恶意会以什么样的形式爆发出来,但他就是有这样一种感觉。
如果说以前刘京山根本不信鬼神,在发生过儿子起死回生的事情之后,就由不得他不相信这些了。联想到妻子的怪异表现,和自己看到的种种画面,刘京山意识到,自己的家里,可能是碰到了某些脏东西。
“必须要请大师来一趟!”刘京山在心里做了这个决定,他再度望了那面镜子一眼,然后加快脚步追上了薛珑儿,两人一起离开了。
刘京山和薛珑儿离开之后,墙上的巨大镜面不知何时悄悄裂开了一道缝隙。
偌大的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强烈的灯光依旧耀眼。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但能够带给人好的心情。庄园里已经热闹了起来,厨师在忙着做早点,园丁照顾着花花草草,佣人们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抓住机会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
大家都离主楼很远,只有刘安恭恭敬敬地站在主楼的门口,他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戴着洁白的手套,穿着笔挺的西装,看上去就像一个英伦绅士。昨天刘京山已经吩咐过了,没有他的允许,除了老管家以外任何人都不能靠近主楼。而刘安就是这座庄园里唯一的管家,刘京山和薛珑儿不在的时候,庄园里的一切都是他做主。
绰号海龙王的刘京山,他已经不单单是有钱这么简单,这座巨大无比的庄园只是他众多产业当中的一份子。庄园里的佣人、保卫人员、厨师、园丁、司机等等加起来将近一百人,这些人对庄园、对刘京山一家子没什么所谓的忠诚可言,毕竟时代不同了,他们在这里只是做着一份待遇优渥的工作,事情少,薪水高,仅此而已。
“叮叮!”
很清脆的铃声响了两下,众人立刻打起了精神,这是老管家在提醒大家,主人要开饭了。
老管家领着几个佣人走进主楼,在餐厅布置好了餐台,摆放好了早餐,片刻之后,刘京山和薛珑儿果然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时间刚刚好。
刘京山脸色不太好,薛珑儿的状态比他还要差一些,两人都是一样的脸色苍白眼窝发青。刘雨生的事情本来就让人心力憔悴,再加上昨天夜里发生的种种怪事,精神能好得了才怪呢。两人坐下来默默吃饭,都没有要开口的意思。
老管家伺候着两位主人用餐,过了片刻实在忍不住对刘京山说:“先生,您和太太脸色不好,要不要叫张医生过来看看?”
张医生是刘京山的私人医生,他在海京市非常出名,号称拥有全科主任医师以上的技术职称,医术那是相当精湛。不过药医不死病,在刘雨生得了绝症这件事上,张医生表示无能为力,所以他有段日子没来庄园了。
刘京山看了看薛珑儿,犹豫了一下对老管家说:“让他中午过来吧。”
第五章 魅影()
张医生名叫清月,很文雅的名字,但有个不太雅的绰号叫五两,因为他喝酒必须喝五两且只能喝五两,喝多一分就会醉得不省人事,倘若喝得少了,他就会大发脾气。
张清月的名气很大,脾气更大,摆起谱来相当吓人。平头百姓想找他看病那基本上不太可能,因为你恐怕付不起昂贵的诊金,即便你有钱,如果社会地位和影响力不够,人家也未必愿意正眼瞧你。
有真本事的人总有几分傲气,当然张清月这点傲气在刘京山面前是不存在的,老管家一个电话,他立刻驱车赶到了庄园,一点都没敢耽误。且不说张清月是刘京山的私人医生,他们是签过合约的,即便他没有拿刘京山那些高昂的佣金,对于老管家的邀请他也不敢拒绝。
事实上,在海京市有几个人敢拒绝海龙王的邀请呢?
检查过刘京山和薛珑儿的身体状况之后,张清月松了口气说:“刘先生,刘太太,您二位身体没什么大碍,只是有些紧张焦虑导致精神不佳。稍后我会为二位做一些按摩和调理,然后多注意休息就好了。”
刘京山对张清月的说法不置可否,他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体没事,叫张清月过来也不是为了检查身体。
“张医生,你跟我来。”
刘京山没有过多的解释什么,起身走向了二楼,老管家和薛珑儿都跟在他身后,张清月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这座庄园的主楼有三层,面积很大,二楼的走廊很长,一侧的墙上挂了好多的名人字画。能挂在这里的字画自然都是真品,虽然张清月来过很多次,但他依然在心里对墙上的这些字画赞叹有加,他赞叹的并非艺术,而是财富。
这些画很值钱,值很多很多钱。
走过一段路,张清月忽然感觉有点奇怪,因为他发现有日子没来,墙上多了一面镜子,一人多高,一米多宽的镜子,亮堂堂的挂在墙上。之前这里全是字画,什么时候挂了面镜子上去?心里有些疑问,不过张清月并未说出口,他是一个很有修养的人,不会随便对主人家的装潢发表意见。
四个人依次从镜子前面走过,刘京山在最前面,然后是薛珑儿,老管家落后薛珑儿半个身位,几乎和她并肩而行。张清月一个人走在最后,他一路上都在注意墙上的字画,当注意力被镜子所吸引之后,他就一边走一边偏着头看镜子,这时奇怪的一幕出现了。
明明只有四个人走过,为什么镜子里有五个人的影子?
有了这个发现之后,张清月心里猛地一惊,他连忙看看周围,又仔细盯着镜子,然而镜子里这个时候只剩他一个人的影子了,刘京山他们三人已经走出了镜子能映照到的范围。张清月感到头皮一阵发麻,他是医生,对自己的身体掌控的非常准确,他很肯定刚才不是错觉,而是真的在镜子里看到了第五个人的影子!
可是,这会儿让张清月回忆,他甚至想不起来那个莫名出现的影子究竟是什么样子,只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印象。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张清月忽然心头狂跳,有种极大的恐惧感骤然袭来,就好像他被什么猛兽给盯上了一样,一瞬间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令人几乎要崩溃的恐惧感笼罩了张清月的全身,如同掉进了泥沼,根本让人无从挣扎,越挣扎就陷的越深。
“张医生,张医生……”
一阵催促声救了张清月的命,他从那种梦魇般的状态里脱身出来,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老管家。老管家微笑着说:“张医生,先生在等您。如果您对这些字画有兴趣,等闲暇时我可以陪您好好欣赏一番。”
张清月愣了愣,下意识地扭过头说:“不看了,不看了,快走,快走。”
老管家看着张清月疾步走过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墙上的字画,觉得这个人有些莫名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