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对待娘娘的提拔之恩,这么对待娘娘的信任……”噼里啪啦一堆训斥全甩出来,玲珑缩着肩膀一一受下,怯生生看她不作声。
训到最后她也没力气,玲珑赶紧给她倒茶,白蔹一口喝了半杯,只觉气也气不起来。
“我问你,娘娘放你出宫是你自个儿求的吧?”
玲珑坦白道:“是我擅自在内侍监送来的册子上写了名字,后来册子到了云清姑姑手上……”
“你是不是很早以前就算计着这事了?”
“这……我哪里算计得了,不过见机行事……”
“都道你是为救娘娘伤着的,在含象殿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故意的?”
玲珑也不瞒,点点头
白蔹又骂道:“真是笨死了!娘娘跟前岂容这些幺蛾子,想出宫就不会想想别的办法,尽挑最蠢的使!你就不怕一个弄不好,小命保不住不说,娘娘反嫌你心眼太多治了你。”白蔹直直用指尖戳向玲珑脑门。
认识她这么久玲珑头一次见她在除与卓逸相关的事外有这样大的反应,虽被戳着疼,玲珑却觉得感动。
她只抱着头诺诺道:“不是不想不出嘛……”
当年拢香应允她让她出宫后就不再让她插手与宫中相关琐事,听素莲说冬梅出宫前一直是尚服局杂役,干系越少出去后才能走得干净。可要是玲珑一直在漪澜殿当粗使宫女,出宫轮也轮不到她,到了惠妃身边又怕到最后身不由己。那夜在含象殿她也只是想为日后请求出宫换得多一点筹码,所以不要命试了一回。自然容易被李太后看破,但看破了不一定就不能打动她。
白蔹骂也骂过戳也戳了,消了气整理好自己的情绪,才叹道:“你这丫头也真能瞒人,竟从未和别人透露个一星半点。”
玲珑呵呵傻笑,她不知该和谁说。说明白点她算计了李太后一回,若找人合谋弄不好还会连累别人,所以她愿意一直闷在肚子里。
抚着自己的心口,想起白天在太后面前的种种,小心脏今天又在惊险中走了一遭,该好好抚慰。
白蔹见她分明心愿得尝还面有不豫的模样,便问她缘由。玲珑愣了愣,拍了怕自己脸,道:“我离开后,便无法再见到绮公主,她的生母当年待我很好的。”
白蔹恢复了往日平静的模样,淡淡开口道:“你能有去和娘娘求的胆子,怎么到现在反而糊涂起来。你留在宫里能给公主什么,她现在是娘娘的女儿,是皇上的妹妹,她缺你什么了?你念着她母亲的旧情,可这一辈子不能都为这点子旧情活吧,既然能出宫,这事还是放下的好。”
也是,绮公主并不缺玲珑什么,说实话,真要有什么事来玲珑根本护不住她。玲珑稍放下对拢香的愧疚。
——————————
呃,这文明天要上架,还有小编说上架第一天要加更,所以明天双更。。。。。。。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117 镜花水月
二个来找玲珑的是白檀,两人相对颇为尴尬,确切的说是白檀尴尬。她凭白疑了玲珑这些日子,担心她一步步越过她去,玲珑却要出宫。出了宫谁又还有心思和她争李太后的宠爱。
她不敢往玲珑脸上瞧,吞吞吐吐道:“听说你……要出宫回家……”
玲珑笑笑,先执起她的手,道:“我以后回家去,就见不到白檀姐姐了,姐姐可要记得我。”
只说了一句两人的眼睛都泛起了泪花,白檀越发觉得自己太小心眼,想和玲珑道歉,玲珑却摇摇头让她不必再说。
一则因为白兰从中作梗,二则是因为认真起来两人并没有什么仇怨。白檀的想法玲珑能理解,如果她继续留在宫里,未必不会像白檀所想那样有相争的一天。所以谁也没有对不起谁。
经此,白檀觉得自己对玲珑有愧,又兼知道她不久要出宫从此再难相见,两人一切不快都冰释消散,又如以往般可以说说笑笑。只是两人和好后再想起白兰对她说过的话,白檀也知要提防白兰些。
白兰再见玲珑时却能脸不红心不跳笑容可掬,玲珑犯不着临走了和她撕破脸皮,不过交谈时说些无关紧要的玩笑话应付着。
当然也有不少宫女羡慕玲珑,漪澜殿放出的宫人是有定数的,必须先得李太后首肯再经内侍监审查,玲珑不是这回漪澜殿放出的唯一一个,却是其中品阶最高的。少不得被人谈论个一两日。
离玲珑出宫还有近半年,只要人还在宫里,玲珑仍旧是李太后的贴身宫女,侍奉她起居如往常。
上官太后迁居泰康殿后,宫中先帝嫔妃也纷纷迁居。年纪稍大的皇子皇女都开府,他们的母亲也跟着出去。年纪小不宜开府的,其母则迁到泰康殿偏殿或附近的几座殿宇陪伴太后。
漪澜殿因是现任皇帝还是皇子时的居所,再加上殿中住着婧柔长公主,不便其他人再搬进来,所以还是李太后一人住着。
三月桃花开得灿烂,上官太后和李太后都有赏花的好兴致,于是和皇后以及新帝嫔妃一起,又邀了各家的年轻女子,同在御花园的桃园中游园赏玩。
去年秋狩先帝坠马而亡。前几年很出风头的先帝胡充媛和当时几位伴驾的年轻嫔妃都殉了葬。康太妃因儿子被拘禁没赏花的心情托病不来,先帝卫昭仪和徐充容等皆有诸如公主皇子太小要照顾等理由不能来。
不过御花园赏花。从不不会因旧人去而萧条冷清,只会再添新人更加热闹。上官太后带了两个上官家的女孩子上官易蓉和上官初蓉,李太后也带了李家的姑娘李惜玉,还请了苏青文苏姑娘入宫。
虽说前两年李太后一直跃跃欲试要给儿子立侧妃,可终有许多事给耽搁下来。如今九王爷已是皇帝。侧妃是不用立了,内廷中自有上至贵妃下至采女诸多空缺等着填补。
两位上官姑娘。李姑娘和苏姑娘,还有被邀请到的小姐们,其中有不少都在今秋入宫的名单内。
李太后看花从来没有只看不采的,花亭里两位太后和皇后小姐们说笑,桃花园中宫女们彩袂翻飞轻笑细语,玲珑白檀等自然也在其中。
今年的桃花开得实在灿烂非常,一支上串开着十几多。花枝在空中交缠,宫女们苗条身影如画中渲染的水墨,这里一抹,那里一笔,若隐若现在妖娆灿烂的桃花林间。远远看去花一直红到天边,近看却像是迷不透风的花墙。若看花迷了眼,稍走远些就不见同伴了。
玲珑就时这样挑拣着枝头鲜花走远了,也不在意,桃花林里虽没有路,却可以循声走出去。只是身后忽有轻微响动,玲珑回头,身着明黄龙袍的皇帝已站在桃花旁。
她要跪下行礼,他制止了她的举动,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唇前,让她不要声张。
玲珑近前小声问:“皇上不是在上朝?”
他不说话,伸手划过她的鬓发,指间多了一朵粉红的桃花。原来玲珑行走在花间,竟不知何时落了一朵在头上。
他将那朵桃花在玲珑眼前一转,灿然一笑又插回她鬓边,细细扶稳。薄红似被这漫天桃花染成一样飞上她的两颊,低眉顺眼的模样越发显得娇羞。
“你伤好了,上回说要赏你的,你可想好要什么?”他柔声问,呼吸拂过她的额发。
话语含情动作狎昵,似乎从前她也也见过他与别的宫女这般嬉戏,轮到自己身上时,玲珑只觉方寸都乱了,好像有什么如花瓣一样落到心上,一片一片,轻轻重重让她抬不起眼。
玲珑握紧了袖口,她要出宫的事他该还不知道。虽宫人谈论了两日,想来不会有人特地传到这位日理万机的皇帝耳边。
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见白檀隔着花影唤她名字。玲珑一惊,应了一声就要往白檀的声音寻去,跑了两步又回头,皇帝还被晾在后面。
他还立在那里,花瓣在风中与他的发丝纠缠,落在他肩头又飘到他脚下的泥土里。他临风笑看她,明眸善睐红唇微启让她不知是被隔花的东风迷醉还是被他的笑惑了心神。
明明是身负天下富贵显赫之人,这一笑却生生让人有种看见清姿朗朗谪仙的感觉。玲珑像是着了魔,凝眸回望他,唇边也慢慢展开一缕羽毛般轻柔的笑意,这是她第一次对他这样笑,不卑微、闪躲、惶恐,如一切坠入爱河的女子一样,默默带着对心上人的思恋与爱意。
恍惚记得前世她并不是个吝啬于笑的人,只是今生身处异地很少再能这样发自内心地笑一笑。
极其短暂的一瞬,她转身绕花而去。
他抬手想叫住她,又想起出声就引他人注意。今日下朝路过桃花园,他知道太后在里面赏花,许多宫女在花树见穿行,偏巧他就看见越走离人越远的她。于是屏退左右悄悄过来。
那日在漪澜殿已将心意表明,他自信自己所做的一切足以打动玲珑,只待她点头,他便向太后请求纳她为妃嫔。
这一忽而来去匆匆答案未明让人有些失落,但幸得佳人一笑。他回味着她刚才如花笑靥,她的容貌不是他见过最美的,却是最合他眼缘的,所以那时在漪澜殿才一眼认出来。今后若能让她常这样笑才好。
落英缤纷,年轻的帝王甩甩袖子,已是成竹在胸,并不知那一颦一笑间他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什么。
而走远的玲珑深吸了一口弥散在暖风里的桃花香,才发觉这沁入脾肺的香味竟是清苦的,为何灼灼桃花的香味不是甜的呢?
白檀终于找到玲珑,拍拍她的肩膀道:“都叫了你半天了,别是在花林里迷了路……咦,玲珑你的眼睛怎么红红的?”
玲珑伸手一抹,道:“刚才风吹得眼睛疼。”
两位太后决定午膳就在桃花林子里的花亭中用,皇帝特地过来陪伴。席间杯盏交错,相谈甚欢,席罢众位小姐离宫回家,两位太后仍然不觉困倦,留上官小姐、李小姐和苏小姐作陪。
上官太后一路由皇后升为太后,人至中年不见衰老,反而因久积威势更显神采奕奕。她头上戴着高高的凤冠,和两位上官家的小姐谈笑,眼睛望见随侍在皇后身边的两个年轻妃嫔,正是泽兰和白术。
皇帝登基她们两人也进宫来,泽兰封为张宝林,白术封为黄御女,因为先前侍奉过李太后入府也早,所以与陶皇后关系较亲密。
上官太后对李太后笑道:“早说妹妹身边的机灵丫头,皇上也沾得妹妹的光身边许多机灵人伺候。”
李太后见她眼睛往泽兰和白术身上瞟便知她用意,也笑道:“当娘的多为儿子操心些,不能时时在身边只能多派些人侍奉着。”
上官太后“呵呵”笑了两声:“懂得照顾皇上是好,可是妹妹也该挑挑人。侍奉皇上的自然要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宫女出身低贱,怕尽使些低俗狐媚的招数误国。”
泽兰和白术都是脸上一白,“噗通”跪下来。新皇内宠目前较得脸的也就这两个,却都是李太后的人,上官看着心中不顺,故意刁难两句,又随手指着李太后身边的一个宫女问道:“我记得这个丫头那日陪妹妹一同来含象殿,也是个机灵人,妹妹打算什么时候把她也送给皇上啊?”
被她指着的玲珑也“噗通”跪下,李太后一笑,道:“姐姐可别乱说话怀了姑娘清白。我们玲珑秋天就要出宫,回家还要嫁人的。作娘的给儿子挑人,自然是按着儿子的心意来。其实不论出身如何,大家闺秀也好小家碧玉也罢,最重要还是能得皇上欢心。不能服侍好皇上,再好的出身又有什么用呢?”
她说的既是上官太后,也是她身边那两个要入宫的上官家小姐。上官太后出身高贵可先帝终其一生最爱的也不是她,而上官家那两个虽要进宫,可有她李太后在,就算皇帝真对其中的谁亲眼有加,她也不会允许上官家的女儿成为宫中最受宠的女人。
————
一更,二更还写着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118 细雨迷离
上官太后喝了口宫女奉上的茶水,低头时余光正好飘向皇帝那边,却发现他双眼含着冷光。
上官太后一惊,盖子从手上滑下,敲得茶盏“叮”的一声响。身边的宫女出声询问,上官太后放下茶盏摇摇头。再看皇帝时他眼中的冷光早已敛去,但上官太后确信她并没有看错。
刚才她和李太后说话时皇帝一言不发,她摸不清皇帝的性子,只知道他年富力强且初掌大权。以前他的光芒似乎总是被其他皇子掩盖,大皇子和五皇子还在时无人提起他,登基前人们谈论得最多的也是三王爷,提起他时多伴随一些风流韵事。
可是现在他已经登上皇位,宫乱那晚是他带人杀退三王从新掌控经常吃。上官太后开始感觉到,未来她与上官家将要面对的就是这位难以捉摸的新帝。
玲珑目不斜视地保持敛神静气的姿态,以他最习惯的样子成为春日繁华的背景。不看皇帝和嫔妃笑着说话的样子,不看他在如花美眷中如鱼得水。
刚才在花林里她就想告诉皇帝她要出宫了,李太后无意说出他定能听到,这样让他知道也好。
这场感情里她虽表现得窝囊,却从未想过要骗他。
与太后们说了会儿话,皇帝尚有政务要处理,起驾离去。他大步流星走过玲珑面前,不曾在她面前迟疑停留,玲珑也未多看一眼。
出宫以前,玲珑还有许多事放不下。比如想去拢香曾经住过的云絮斋看看,还有找到拢香死后就不见的彩霞。
可云絮斋所在偏僻,办什么差事都不太顺路,而彩霞更是无从找起,玲珑想找到她是因为怕她以后会在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婧柔公主并对其不利。拢香的事无人提起便是秘密,她确是知情人。
玲珑只知彩霞是上官太后的人,但并未在上官太后身边见过她,又不知从哪里开始下手找,最后只得偷偷嘱咐廖姑姑她们一定要多留意些。廖姑姑和翠鸣知道她要出宫高兴却不惊讶,她们两人都知晓她从前的人,廖姑姑知道玲珑一直心怀去意。
玲珑趁着从太后那里揽了去尚服局的办事的机会,擅用一回私权叫人找来杏花和福夏,把要出宫的事告诉他们。本来还想把素莲一起找来,可是素莲已经调离了尚服局。一时也不知道她在哪里。
玲珑、杏花和福夏三人久别重逢,相互打量着对方具是心情激动。福夏比以前长高了许多,还是胖胖的样子,杏花已经出落成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了。又闻玲珑将要出宫,三人哭哭笑笑絮语大半个时辰,因各自还有差事不能再多说。临别时互道珍重,心知此一别。若玲珑出宫从此高高的宫墙隔开便是两方天地。
离了尚服局,玲珑又差人打探了一下皇帝此时在哪。出门前惠妃交代她顺便在尚服局取一身她让人帮皇帝做的衣服送去。打听的人回来说皇帝和小焕文侯在蓬莱池边的观鱼亭。
观鱼亭离他们所在的地方不远,玲珑想还是把衣服送到皇帝寝殿去,自那日后她就不想再多见皇帝。可跟着她的小嫦死活不愿多走了,任她威逼利诱都不肯绕大圈跑去皇帝寝殿,玲珑怕自己太固执惹人生疑,最后依了小嫦去观鱼亭。
观鱼亭中。皇帝和小焕文两人设案作画,画的正是池中游鱼。皇帝这一边两条鲤鱼跃然纸上,一黑一红嬉戏在水草间,小焕文侯不擅长作画,瞅着皇帝的画别有深意笑起来。
“你笑什么?要朕陪你作画。结果你一会儿跑去喂鱼一会儿去观水,到现在那纸上怕还是空的。”
小焕文候原名叫唐嘉。重了皇帝登基前的封号,被该成了唐戟,为此他埋怨了皇帝好久。其实皇帝和他一样不擅长作画,可他为了出自己一口恶气特地把皇帝拉来观鱼亭,要皇帝御笔一幅补偿。
本想磨一磨皇帝,没想到他提笔刷刷就画起来。
他嘻嘻笑了两声,道:“皇上的画技见长,臣甘拜下风,只是这画说好要给臣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