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贴身宫女哪个又不是得到惠妃信任才挑选出来的。若论侍奉惠妃贴心周到,后来的人或许不及先来的,但时日久了总懂得揣摩主子心意;若论谋划,白兰怕不及云清,而贴身宫女中佼佼者未必不及白兰。即便一个人比不过她,两个人加起来总不会比她差。
可那些能及白兰之人都如何?白蔹的职责是掌管漪澜殿宫人的赏罚规矩,与白兰没什么冲突,再加上她人表面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对惠妃忠心却不屑于与人在惠妃面前争宠。
白术一直忙着对惠妃的儿子大动芳心,而且有与白芷又矛盾,惠妃择人择的是精优,光这些她就绝对不会把白术提到眼前宫女中最重要的位置,虽然出宫前她已经是惠妃面前非常得力的心腹。
白芷因不愿见白术那些心思,常常对其冷语相向,白蔹说惠妃对她俩什么样子一直知晓,而她与白术的矛盾可以说是她在于白兰竞争中的一个弱点。并且白术白芷两人关系破裂,无法联手与白兰竞争。
再到白檀,玲珑之前只知道她在众宫女中最势弱,焉知无人暗中打压。即便从前没有,现在白檀和玲珑的关系以已挑拨。若两人能一直相安无事,白檀成为惠妃心腹十多年,也学会开始考虑朝更高给接近惠妃的位置进发,但现在她只一心把玲珑当做自己的假想敌。
这些有实力与白兰竞争的人都因这样那样的原因无法无心与她争。
玲珑以前无意中听到她劝白术要相信九王爷的话,她岂不知白术越是想着九王爷白芷就越恼恨她一分,且失去惠妃的信任为王爷的妾于白术而言真的不算一个好归宿,参见张夫人泽兰的境况就可知,惠妃把她给王爷后,基本就是对她的死活不闻不问了。白兰对白术说的那些话,无异明知前面是深渊还把她往前引。让人生寒。
白蔹见看玲珑身体微微颤抖,知道应该是想明白了,拍了拍她的肩膀道:“在宫里哪里不是这样,你入宫也有七八年了吧,对这些事还不早该见惯不怪,何必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
玲珑深吸口气,看着白蔹道:“你以前都知道她的盘算所以才几次提醒我们?娘娘知不知道?”
白蔹无奈笑道:“我能知道的事娘娘为什么不知道?她是娘娘陪嫁带进来的,一路来和娘娘同甘共苦,顾念主仆情分,只要她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娘娘不会将她怎样的。所以啊还是你自己留心些。”
玲珑苦笑,留心又有何用,防不胜防的时候多着。不好在她的目的与白兰所谋并不同,若真要和白兰这样的人去争惠妃的宠爱,十个玲珑怕也对付不了人家一个。
这一年过得很快,到了秋天,皇帝自觉这一年龙体恢复得不错,这几年越来越会享乐,总觉得呆在皇宫里不舒服,不如趁着秋高气爽出去透透气,于是决定带着满朝文武大臣去秋狩。狩猎的围场在京城西北面,据说要好几天才能到。
皇帝这回很不厚道,内廷妃嫔中只带了年轻新近得宠的几个,其他人一律不带。惠妃不在伴驾之列,玲珑她们也无法出宫去感受千军万马围猎的雄壮。和几位妃子一同被留下来的还有三王爷,皇帝不在期间他要监国处理国事,而九王爷还有经常陪皇帝下棋的上官老大人都被恩准伴驾。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113 山陵崩
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出其不意的。就在宫女们还感叹着皇帝薄情,去狩猎居然也没想要带上几位品阶高入宫早的妃子时,这位被大家谈论着的帝王却已驾鹤西去。
皇家卫队守护着皇亲贵族以及朝廷官员们到围场半个月以后的一个傍晚,秋风横扫着落日余晖留下的最后一点温度,一名负责为惠妃传信的小太监急急忙忙由宫门一路跑进漪澜殿。惠妃当即召见跑得气喘吁吁的小太监,并从他的口中得知皇帝在围场坠马而亡的死讯,出乎意料的是,死前皇帝把皇位传给了伴在他身侧的九王爷。
也许这并未出乎惠妃的意料,皇位是在她谋划之中的。小太监说完后惠妃眼中出现了一阵恍惚,白皙的手指搭在靠椅的扶手上紧紧握住,指尖红艳的丹寇与手背隐隐浮现青色的血管形成鲜明对比,手腕上金银翠玉的镯子因为她颤抖的身体发出微微嗡鸣。
云清抚上惠妃的手臂,关切道:“娘娘……”
惠妃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宫女们围在她身边无不担忧地看着她。这一切来得太快,打乱了她所有的计划。她从未打算让自己的儿子远离皇位之争,李家有这个实力而她和她的儿子也有野心。
就算当初大皇子和五皇子没死,她和她的儿子躲避不了这场命运注定的硝烟。
她一早就作好了迎战的姿态。看似三王爷在朝中势力渐涨但她知道他已经做了不少触碰皇帝忌讳的事,比方说娶了上官氏的女子,康妃母家没有势力,为了弥补劣势三王爷娶了一位母家有势力的王妃。
但是皇帝很早就已经不喜欢上官氏了,他自己当年倚靠外戚等大宝,造就了上官一族在朝势力,他不会愿意再看到自己的儿子走上与他自己一模一样的路。若真是这样,谁也不能保证如果上官家的势力再膨胀,十年以后二十年以后他们还会甘于屈居人下。说上官氏是皇帝的眼中钉都不为过,何况,在皇帝心里阮贵妃是被上官皇后害死的。
还有,三王爷和皇帝以前的对头,那位据说很得贤名的兄弟太像了,一样的出生不及弟弟,孝顺父亲同时政绩斐然得到朝中上下赞颂。许多年前那位王爷曾经是皇帝的心头大患,他对三王爷多少会有些顾忌。
皇位的继承权归属错综复杂但决定权最终还是在皇帝手上,皇帝日渐沉湎声色迷恋仙术,三王爷的实力一日日增强,所以惠妃才会想要让她哥哥回来协助九王爷。
然而风云诡变如此迅速,皇帝的死讯忽然传来惠妃只有措手不及之感。她睁开眼睛,望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尽量保持着声音平静问道:“皇上是意外……还是……”
小太监道:“三天前早上,皇上带着侍卫在围场里骑马散心,忽而看见一头鹿,皇上兴起不顾侍卫阻拦追上去,到林中不慎坠马,应当是意外。”
“除了传位皇上临终前还说了什么。”
屋里静得可怕,屋外秋风呜呜作响,像极了人的哭声,小太监抬头偷偷抹了抹额上的汗,道:“皇上说,要上官大人辅佐新皇登基。”
“是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的。”小太监补充道。
寂静了一两秒,惠妃低低笑出声来,“呵呵呵呵,皇上啊皇上,看来臣妾还是不如你啊。”
皇帝的心中也许早就有裁度,但他从来没向任何人透露,惠妃自诩能猜度帝王心可在最后还是不得不感叹帝王之心深不可测。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传位,又要上官仪同辅佐新皇。那是皇后的父亲上官氏中最有名望的人。若将来上官族中有人策反则上官仪同连同其族都会背上天下骂名。
皇帝临终前到底还是算计了上官氏一回。
惠妃让小太监退下,扶着额头想着今后的对策,宫女们脸上尽是凝重。皇帝传位于九王爷的消息并没能让她们高兴起来,惠妃也还不是最终赢家。皇帝秋狩期间三王爷留在京中奉命监国,若是皇帝驾崩传位的消息一经传开,这位原本雄心勃勃的王爷会怎么想?
不仅是处于宫中的惠妃,就连京中的九王妃的处境也已变得非常危险。
惠妃连夜派白兰和白芷出宫去王府,一方面传递消息一方面也是为防万一好保护王妃和小世子。
由专门派人去陶府要九王妃的父亲无论宫中有何变故都要以宫外的王妃和世子为重。按小太监所言皇帝驾崩传位是三天前的事了,三王爷很快就会得到消息,有可能他已经知道,所以惠妃所有的安排都从简从速。
果真到了第二日,皇宫所有大门都戒严,任何人没有三王爷手谕不得出入。
惠妃无法再与宫外取得联系,每日都在计算着九王爷回宫的行程,以及她兄长的行程。她最担心的不是九王爷而是李将军,因为皇帝驾崩突然,她怕李将军在回京途中生变。只期望九王爷能快些与将军联系上。
漪澜殿处在前所未有的压抑中,往日热闹人来人往不断的香寮也死寂一片。宫人的脸上保持着统一死板的表情,以此掩饰着内心的不安和恐惧。漪澜殿外也被三王爷派人重重把守起来。
三王爷到殿中拜见惠妃,惠妃冷声质问道:“三郎何以让军队包围漪澜殿,难道先帝尸骨未寒你就想造反么?”
三王爷的眼中透着疯狂,不过回答起来还是中规中矩,他只说先帝驾崩为防宫中生事所以派人保护惠妃。说完便离开再也没有踏入漪澜殿。
惠妃命宫人紧闭大门不出,绮公主被抱到她的寝殿里。她很聪明也很乖巧,一双灵动的眼睛已经可以从大人们的表情意识到似乎什么在变化,但她只睁着眼如在探索一样寻求答案,没有哭闹。
殿外时常传来士兵步子踏在皇宫石板道路上的声音,对于这场变故没准备好的岂止惠妃。三王爷把军队引进宫城的举动惠妃嗤之以鼻,也严正以待。皇宫一切都在他掌控之中,公然派兵围困漪澜殿其心昭然若揭。宫人们都知道,若是真有个好歹惠妃很可能成为三王爷要挟九王爷的人质,那时漪澜殿将成为修罗场。
玲珑一直思考着,若是外面的人真杀进来该往何处跑。她很害怕,她不想死。但跟着主子就是这样,若惠妃自身难保宫人们的死活还有谁来顾。要是那些人真的杀进来,玲珑想,她至少要想办法把绮公主带出去。
终于有一日夜间,惠妃说要一趟含象殿。玲珑到漪澜殿后,这是惠妃头一次在除请安和必要的礼仪庆典之外去含象殿拜访皇后。选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机,这几日漪澜殿上下几乎是草木皆兵,外面稍有响动大家都会惶恐不安,送进来的食物也是用银针验了再验。
守在门口的侍卫起初并不想让惠妃出漪澜殿,但听说她只是去含象殿,云清姑姑又没人给了一锭银子贿赂,最后还是放了行并派人跟随“保护”。
除了抬轿捻的太监,跟随惠妃的只有漪澜殿总管公公罗宁,云清姑姑,白檀和玲珑。罗宁在前面提灯开道。云清扶在轿撵边,白檀和玲珑跟在后面。
白蔹留在漪澜殿里看着公主。先前皇后和三王爷一直是一种联盟的关系,没有她的点头允许上官氏的女子不会嫁给三王爷,在内廷她也有意抬举康妃,惠妃此行必定是有了什么决定。
如果此行有什么危险,玲珑真是连最后想救小公主出去的愿望都无法完成,真真身不由己。
秋夜苍茫,寒冷的月光折射在士兵冰冷的铠甲上,透着肃杀的气息。惠妃身上裹着斗篷,身子陷进座椅中,轿撵随着人的步子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玲珑抿着嘴默默走着,说不紧张是假的,另一边的白檀脸色一直惨白着。
前面的惠妃不知怎地忽然唤了玲珑的名字,她干嘛低头走到轿撵边。惠妃看了她一眼,笑道:“你很害怕?”
玲珑咬了咬唇,道:“奴婢担心娘娘的安危。”
“呵,这时候还油嘴滑舌的,看来并不怎么怕了。不过害怕也没什么不好承认了,本宫像你这么大时胆子可能还要更小些。”
玲珑第一次见到惠妃时,只知道她是一位虽不太得宠却很有地位的妃子,说话和气,再后来就知道她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女人,在宫里打磨久了一副刀枪不入的样子。可是谁又天生无敌呢,
玲珑嗫嚅道:“娘娘比奴婢有出息,听说娘娘比奴婢小的时候就能在马球场上赢过将军,奴婢哪能和娘娘比。”
惠妃笑道:“呵呵,有没有出息得看人心里念着什么想着什么。”
她心里念着的应该是她的儿子,或是皇宫中那个闪闪发光的宝座,玲珑没有这样的雄心壮志。
“这奴婢更没法和娘娘比了。”
惠妃看着玲珑,道:“你这孩子心里是自有念想的。虽然心中成算不如别人,好在没什么花花肠子心念单一。不过你的出息都是本宫给的。”
玲珑一愣,有些惶惶然,她对惠妃绝对算不上死心塌地最多只是尽心尽力汇报她的提携之恩。白蔹常说对于身边的宫人惠妃什么都知晓,她那点小盘算兴许也瞒不过惠妃的眼睛。
惠妃向玲珑勾勾手,玲珑乖乖把耳朵贴过去,她道:“待会儿你和白檀两个守在外面,若有什么变故你就进去禀报,明白么?”
玲珑点点头,惠妃道:“下去吧。”
含象殿外不像漪澜殿那样守卫森严,但门外的太监不许惠妃随行宫人入内,最后她只带了云清进殿,白檀和玲珑等候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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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还有一章,不过可能比较晚跟…我…读WEN文…XUE学…LOU楼 记住哦!
☆、114 夜深沉
夜空澄澈干净,一轮未满的明月当空,七八点星星点缀。夜越深冷意越是浸人,露重天寒,人们口中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
不知道惠妃在进去过去了多久,起先跟来“保护”的侍卫也被含象殿的宫人领到了别处。月亮慢慢西沉,宫禁寂静得可怕。她出来前特意多加了一件褂子,白檀衣服外头什么都没加,缩在墙根发抖。
玲珑的神经紧绷,时刻注意着四周有无异动。惠妃说如果外面有事就要进去通报,说明她预料可能会有事情发生,就算只为了自己的小命玲珑也不敢掉以轻心。
含象殿主体分为前殿、中殿和后殿,后殿为皇后寝殿,玲珑他们被隔绝在前殿外面。殿外回廊换绕想通,不时走过提着灯笼的含象殿宫人穿行。
接着月光和宫灯打量含象殿,可以看见红漆栏杆与高大斗拱上金色的镶边以及石墩上雕刻精美的图案,梁柱上还有色彩艳丽的彩绘,上扬的屋檐像展开的鸟翅,排列的青瓦错落有致。
惠妃的漪澜殿已数宫中较华美的宫殿,但和含象殿比起来仍少了一份庄严。这是皇后的正宫。
异变就在这深沉的夜色中悄然发生。先是南边的天空出现一抹红光,光越来越亮红透了半边天。宫里的建筑都是土木结构一旦烧起来又是在干旱风大的秋季,火势很容易大涨。
从前玲珑也曾经历过一场宫廷变动,仿佛也是在秋天,也像今天一样黑色的烟顺着风滚滚而出。皇宫如同被惊醒一般,人声渐起,一重重宫室重新燃起灯火,令人战栗擂鼓和号角声一浪浪传来。
玲珑转身看着紧闭的殿门,这么大的动静殿内一定也已经注意到了。
含象殿的宫人也躁动起来,夹道中许多宫人叫喊着奔跑,甚至涌向了含象殿想寻求庇护,有的人衣衫凌乱应是深夜从被窝里爬起来,有的身上带着血迹。
含象殿的管事太监早在看见火光时就派人去前面打探情况,可是那人一直没有回来,太监焦急等待。不时有人从殿中出来问消息,太监急得满头大汗,涌向含象殿的宫人越来越多。
其实用不着派人打探也能明白,从那逃离的宫人口中莫不喊着:“宫门被攻破了,快跑!”之类的花语,
慢慢就能从他们口中得知,城门的御林卫与外面攻进来的人打起来,越打战线越深波及到内宫,有宫人说看见率领攻打宫门的人就是九王爷,而抵抗御林卫的统帅是常悟。太监又逮了几个人询问一番,得到的消息基本相似。于是决定进殿向皇后禀报。
此时含象殿前殿也已隐隐有骚动,不少殿中宫人奔走出来。
玲珑一看机会来了,忙拉起白檀的手要跟上去,白檀却一动不动,回头看这姑娘已经吓傻在原地。
“白檀快走呀!”
她还是一动不动,玲珑看着前面的太监要走远,又不想让其他人发现阻拦,于是只好放开白檀的手趁乱跟上去。
含象殿玲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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