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愿意因为这点事就大呼小叫，只有默默忍下来。
萧睿坐的位置倒是刚巧看见卫君安说话时皱起的眉头，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另一层，只以为两人因为早期的那件事有隔阂。
“既然父皇说了没那么多规矩，那孩儿斗胆了。”萧睿替卫君安解围道，“乐儿，四哥也很久没见你出来走动，不如坐过来，也好跟四哥说说话。”
苏贵妃不动声色地用看了眼自己的儿子。
“睿儿说的也有道理。”皇上通情达理地同意了萧睿的提议，“乐儿，那就坐你四哥那里。”
萧乐儿一点不耐烦的情绪都没有，听话地移位，坐到萧睿身边，对着她四哥眯眼一笑。
卫君安心里很感激萧睿的帮忙，只可惜此刻她没有任何表示。
“四哥，我听说这次你出去遇到了危险，能不能跟我说说？”趁着还未上菜，萧乐儿询问起了这次的事情。
萧睿望了他父皇一眼，后者却只是跟身边的卫君安低低交谈着什么，没有对乐儿的话有任何反应。
“你就不能饶了四哥一次？外面的事情有什么可说的。”深刻理解到父皇所表达的意思，萧睿婉言拒绝了妹妹的要求，在那边所发生的一切，刚才在书房时父皇就说过，不宜打草惊蛇。这件事他也对侍卫下了命令，没有查出真相前，越少人知道越好。
萧乐儿有点失望，不过很快她就无所谓了，若说一年前她还期许能和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有人关心，那么如今她已经学会了淡然处之，父皇忙所以通常一年里能见她两次，至于母妃，除非是父皇有旨，否则她是不会自己想起这么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
内侍们端着食盘进来，最后一个走进来以后，卫君安眼皮一跳，太子怎么来了？
“孩儿见过父皇。”太子爷一进来，只朝皇上躬身行礼，其余的人他没有看一眼。
皇上对于萧暄的出现很意外，也有些生气，他沉着声音问道：“朕不是说过让你在东宫闭门思过吗？没有朕的允许，谁准你出来的！”
太子爷似乎被关了几天沉住了气，又一躬身说道：“孩儿听说四弟回来了，我担心四弟，所以特来看望。若是孩儿做的有失分寸，还请父皇责罚。”
多么冠冕堂皇的理由，苏贵妃心里冷笑，脸上却还是一派和气：“有劳太子殿下挂心，睿儿他托陛下的龙威庇佑，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四弟既然无碍，我也就放心了，孩儿就不打扰父皇贵妃用膳，这就回东宫。”萧暄听见苏贵妃说完后竟真的什么都不说，躬身就要告退。
“既然来了，太子殿下不如就与我们一起用膳吧。”也不知苏贵妃出于什么目的，在萧暄起步要走之际出声挽留，“陛下，都是一家人，就让太子殿下一同用膳吧。”
萧暄站定，回身一脸平静的样子让卫君安觉得很意外，这样的太子爷可真陌生。
“还不谢过贵妃。”皇上没有驳苏贵妃的意，只是对待太子的态度很生冷。
“谢父皇，谢贵妃娘娘。”萧暄规矩地拱手谢过，然后坐到了与卫君安相隔一人的位子上。
虽然还隔着个空位，但仍旧让卫君安浑身不自在，直到皇上开口说动筷时，她也没能缓过来，早知他回来，她宁愿五公主坐在她身边，还能挡挡视线。
一顿饭下来，吃的毫无声息，卫君安原本很有胃口结果没吃多少就放下了筷子。
“怎么了？”皇上见她没吃几口就不怎么动筷，不由关心。
“可是菜色不合胃口？”苏贵妃也不落人口舌的关心一句，“是我疏忽了，妹妹可别见怪。我再让宫人叫尚食局准备些你喜欢的饭菜。”
卫君安摇摇头对皇上解释道：“不是姐姐的错，我这两天胃口一直都不太好。”
皇上记起这两天她的确每次都吃不了多少。
“回去后让宫人去请太医瞧瞧，知道吗？”皇上也不留她，“你先回去，晚点朕再来看你。”
卫君安颔首，起身：“是。姐姐，妹妹就先告辞了。”
“今后一起用膳的时间还很多，妹妹的身体要紧。”
卫君安一走，剩下的几个人更加无言可说，萧暄不多久也站起身：“孩儿用好了，孩儿也先行告退。”
“你留下。”皇上眼都没有抬，冷声开口，“坐下。”
萧睿心里疑惑，父皇对大哥的态度怎么会变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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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皇位人选
（总算忙过了，整了一个星期，累的要死。）
萧暄竟也不做任何辩驳坐了回去，也只是坐回去，不说一句话。
一直等到都用完餐，皇上离桌，萧暄才站起来，跟着走出去。
“你跟朕来。”皇上开口。
在场的几个人没有立刻回话，但萧暄却知道这个“你”是他自己。
出了颐华宫，钟昌远远地跟着皇上，让前面的父子俩可以好好说说话。
两人悠闲漫步，皇上看似随意的询问萧暄：“在寝宫里反省的如何？”
“孩儿不觉得有何错。”一改刚才在颐华宫众人面前的谦逊，此刻的萧暄很固执，他并不认为自己做错，所谓的反省自然也无处反省。
皇上的脚步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后继续朝前走，问道：“那么对在何处？”
“我是太子，他不过是一个臣子，顶撞太子也就是顶撞皇权，若不立威又何以制裁他人？”萧暄理直气壮。
皇上叹气摇头：“暄儿，你忘了最重要的事，立威不在于谁的拳头硬，而在于是否在理。你看看你四弟，一身武功却从不以此建立自己的威信。”
萧暄停下脚步：“父皇这话，是想说孩儿不如四弟吗？”
有多久没有这么跟儿子聊过天，皇上一时间无从适应长子如此的态度，骤然间想起皇后还在时所求的事，她希望暄儿不当这个太子，希望他能平淡的过日子。
暄儿的暴戾不仁似乎就是在皇后走后才渐渐形成的，皇上心底产生一丝悲痛：“你母后若还在，定是不希望你像如今这般暴戾。”
萧暄就像被人踩了尾巴，神情顿时阴郁下来：“父皇如今再谈母后又有何用！母后依然是枉死！”
他原本是记着卫丞相所说的话，抑制自己的脾气去颐华宫表达自己的友善，再一起用膳，然后引起他父皇的注意。卫相说只要做到这几点，他的太子之位就不会受到动摇，可是父皇竟然提到了他的母后，这让他莫名其妙背负好几天反省责罚，心里更加仇视自己的父亲。若是母后还在，他又怎么会被人欺负至如此地步！
对于萧暄突如其来的怒意，皇上既惊讶又愕然：“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似乎开了头，后面的话也就更容易出口，萧暄站在寒风中沉着脸回答：“不久之前，就在你宠得卫君安无法无天的时候。”
皇上也冷下了脸：“放肆！朕的事何时轮到你来管！”
钟昌听见皇上骤然拔高的怒声，制止了其他宫人的继续跟随，而自己便很快上前：“陛下，请您息怒！”
萧暄也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下看见父皇这么生气的样子，但此时的他却越想越气愤，口无遮拦地继续说道：“我说的有错吗？父皇您口口声声说最爱的是母后，可是母后枉死你不追究陷害她的人，反而让那贱｜人的势力越来越大，如今还宠幸另外的女人，您对得起母后吗？！”
皇上气极，扬手就想打萧暄，然而，右手高高举起，却没有真的落在萧暄的脸上。
“太子殿下！”钟昌实在忍不住出声道，“太子殿下您说的这些话太让陛下心寒了。”
钟昌虽然不明白陛下如今宠着德妃娘娘是出于怎样的一种感情，可是他知道，陛下跟德妃娘娘在一起很开心，这是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快乐。陛下对待青皇后的感情那是早已沉淀在无声的岁月中，是任何人都无法抹去的重要痕迹。
“来人，护送太子回东宫！”皇上突然觉得很累，放下手吩咐道，“没有朕的允许，不准太子出东宫一步！”
变相的软禁让萧暄陡然失了耐性，连虚情假意都不舍得多分点出来，哼了一声转身就走，没走几步，他又走回来：“父皇可是要废掉我这个太子？也好，今后我死了去见母后我也好跟她抱怨抱怨，这就是没有娘亲的孩子应有的下场！”
这样的话犹如毒刺深深刺痛了皇上的心，他怒不可遏地指着萧暄，吼道：“给朕滚回东宫去！”
等人远去，皇上捂住胸口，一脸悲切。
“陛下，您别气坏了身子。”钟昌扶住皇上，为他顺顺气，“太子殿下说的是气话，陛下您别当真。”
皇上摇摇头，叹气：“扶朕去永泉宫吧。”
卫君安在永泉宫里刚为皇上暖好参汤，就听见内侍高呼皇上驾到，出来迎接时发现皇上愁容满面。
她离开颐华宫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吗？
“陛下，您不舒服吗？去里面休息吧。”卫君安上前扶住皇上，“我给陛下揉揉。”
皇上一摆手，说道：“丫头，你跟朕进来。”
皇上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只卫君安一人。
“陛下，怎么了？”卫君安不由被皇上凝重的样子吓到。
皇上沉思了片刻缓缓开口说道：“朕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朕，无论是怎样的答案，朕都免你无罪。”
卫君安怔怔点头，心里越发没底。
“对于，皇位人选，你的看法是什么？”
皇上问的很轻也很迟疑，但却将卫君安吓得不轻，脸上瞬间变色，半晌没有回应。
看见卫君安震惊的模样，皇上伸手握住她有些冰冷的手。他原本是不想这么早问她这些的，只是萧暄近日来的表现太让他失望，若是没有发生在政殿上动手打大臣的事情，若是他有悔过之心，他这个皇帝也不会有犹豫的时候。
皇上放柔了声音，将卫君安僵直的身体揽进怀里：“丫头，朕知道你是暄儿派到朕身边的棋子，也知道你并非自愿进宫，朕以往没有追究，今后也不会追究，懂吗？”
卫君安一时间无从反应，皇上说的话好半天才传达到她的脑子里，渐渐放松身体，她拥住皇上，哽咽道：“对不起，陛下，我对不起您，我不该欺骗您的，对不起……”
皇上抚上她的秀发，一下一下顺着，充满爱怜地说道：“傻丫头，朕若是要追究你的罪责，早就处罚你了，还用得上这会儿跟你谈这些吗？”
卫君安在他怀里闷闷点头，问道：“陛下为什么突然要问皇位人选的事呢？太子做了什么让您生气的事吗？”
皇上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又问了次：“那你的看法是什么？”
既然皇上都这么问了，卫君安也不想再继续说谎：“我认为，四殿下更合适。”
这个答案不意外，皇上虽然没有见过她与萧睿的私下来往，但他知道卫君安曾派吕峰去灾区找过四殿下，这样的交情他不认为只是单纯的给苏贵妃面子。
况且，以夏朝的长远来看，萧睿的确是皇位的不二人选，只要剔除掉那些残存的江湖习气，将来的萧睿一定会成为比他更有远见的皇帝。
只是……
“陛下？”半晌没等到皇上的回答，卫君安从他怀里挣开，“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皇上笑笑：“不是，朕与你的想法一致。”
卫君安心中一跳，皇上真的有废太子的意愿？到底她离开颐华宫之后发生了什么事，竟然陛下突然生出这样想法。
“只不过……”皇上悠悠说着后半句话，“老四不是青儿的孩子。”
仅仅因为这个缘由，他举棋不定。
这是卫君安听到的最荒诞却也是最能理解的一个答案，其实，她心里很清楚知道陛下对她的宠爱是不及青皇后的，不过她从来没想过要跟一个已经死去多年的人争这些莫须有的感情。青皇后枉死，而她只有萧暄这么一个儿子，若是他连他们这儿子最想要的东西都剥夺，他今后还怎么面对青皇后。
“陛下是想一个人好还是全天下都好呢？”既然已经坦白了这么多，卫君安不在乎多说点。
皇上一愣，缓步走到床榻边坐下。
一个人好还是全天下好……
“丫头，朕懂你的意思，只是，暄儿如今因为恨朕，如果等他顺利继位，朕想，他会渐渐做一个皇帝。”
用全天下的安定生活来做赌注吗？
卫君安没有问出口，她抿嘴一笑走到皇上跟前，半跪着轻轻为皇上捶着腿：“陛下，既然您还犹豫着人选，就暂时别去思考更换的事情，也许再等段时间就能看出结果呢？”
皇上捏捏她的脸颊把她拉起来坐在自己身边：“再过不久老四就满双十，按照祖制，到时他不但要封王出皇宫，而且将永不可争夺皇位。”
卫君安这回是真的呆住了，她一直不知道有这样的祖制。
卫君安发呆的模样皇上并没有注意到，他想了好一阵仍旧无法作出决定，便也不再去想。
“睡吧，明日早朝后，你帮朕做一件事。”
“什么事？”卫君安好奇皇上要她做什么。
皇上吩咐宫人进来为他洗漱，然而才笑着在卫君安耳边低语。
听完以后，卫君安眨眨眼睛：“陛下，这，不合规矩吧。”
“规矩是朕说了算，朕说可以就可以。”
他一手揽着卫君安的腰，一手轻轻取下她简单固定发髻的簪子，顺滑的秀发散开。
皇上眼神爱宠地望着她，轻声道，“朕想要你给朕生个小公主，你说，好不好。”
卫君安很久不曾泛红的脸颊渐渐红起来，她几不可见地点点头。
夜很长，情正浓，但他们谁也不知道这一夜过后会发生怎样的变故。
第八十一章 突生变故
卫君安这些日子已经习惯早起为皇上服务，可这天早上却睡的很沉，皇上起身时她还在睡。
在她额上轻轻落下一吻，皇上没有叫醒她，轻声吩咐宫人为他更衣便去了早朝。
等到人走后，叶宁进来唤她，却见她已经睁开眼睛，眼里一片清明，没有丝毫的朦胧睡意。
“娘娘，您醒啦。”
皇上走的时候她就醒了，只不过没起而已。想到自己明目张胆地偷懒，心底也不由咂舌，自己好像开始有点恃宠的意味。
更衣洗漱完后，卫君安坐在梳妆台前由几个宫女服侍着，铜镜里的影像并不很清晰，可卫君安知道此时的自己脸色仍旧泛着潮红，入宫以来还没有像昨夜那般温存，叫人怪不好意思的。
好半天她才出声问道：“向平呢？”
“他在教新来的那个林晓莲规矩，娘娘找他？奴婢这就去叫他进来。”叶宁替她画好眉后，才起身出去叫向平。
很快，向平进来。
“你去看看四殿下今天上朝没有，若没有就让他在星辉宫里等等，就说我有事要去找他。”
皇上昨夜给的事情便是这个，要她去找萧睿探口风，还要她亲自去星辉宫。
她这个德妃恐怕又要被人说是非了。
罢了，反正只要陛下始终疼她，管他人怎么说她。
向平领了命便出去。
“去叫林晓莲进来。”一天的时间也不知道学的怎样。
看到进来的人行礼作揖，卫君安就知道，学的不怎么样。
卫君安免了林晓莲那连跪也跪不好的礼节，皱起眉头问道：“叶宁，你给她安排的是什么？”
“原本奴婢是想安排她在书房做事，可她识字不多，所以安排了她清扫正殿。”
卫君安点点头，对叶宁的安排还算满意，正殿已经有四个人在打扫，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纯粹就是放在那里做摆设的。
“还习惯吗？”卫君安尽管对林晓莲的礼数做的不到位而叹气，可表面上还是笑脸相待。
林晓莲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磕磕巴巴地回道：“我我不是，奴婢习惯。”
看得出林晓莲似乎很怕她，卫君安想是不是昨天太严厉吓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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