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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去一看,九爷正躺在榻上休息,我轻轻放下酒菜,准备去把他叫醒,走到榻边一看,他闭着眼睛似乎很疲倦的睡着,想了想还是先不要叫了,让他再睡一会吧,虽说屋子里有比较暖和的火盆,但是睡觉的时候还是比较容易着凉,于是转身把饭菜放到火盆边暖着,走到床边拿过一条被子帮他轻轻盖上。盖好之后转身正准备出去,手却被拉住了,我诧异的一转身,“九爷?”他依旧闭着眼睛,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别走。”
“我,”我为难的说道,
“别说话。”他似乎很倦怠。
因为他一直闭着眼睛,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试图把手抽出来,他却抓得更紧,“你就在旁边坐着就好。”声音不似往日的高傲,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
犹豫了一下,在榻边的小凳上坐下。静静的看着他,他的睫毛很长,因为闭着眼睛,所以紧密的贴合在白净的脸上,少了平时的那股淡漠之气,就安安静静的似乎全身放松似的躺着,这个时候的他更像一个平常人,而不是那个高傲冷漠的高高在上的九皇子。
就那么一直任他静静的握着我的手,不知道坐了多久,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榻上,转过脑袋一看,九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坐在圆桌边看着账本。
“你醒了?”淡淡的声音,淡淡的表情。
“嗯。”
“你洗洗准备吃饭吧。”
“我。。。”我还没说完,就见他一拍手掌,立马有人端着热水和热乎乎的饭菜进来了。
顾不上多想,赶紧起来胡乱的抹了两把脸,九爷看我这个样子轻笑了一笑,走到我身边拿过帕子重新在热水里泡了下,然后拧起来帮我细细的擦着脸,我完全被他的举动弄傻了,就傻傻的直愣愣的看着他,他不以为意淡淡一笑,“你看你刚才的样子哪像个女儿家?”
我不知道该拿什么表情对着他,只觉得这样情形很暧昧,很暧昧,虽然九爷是很俊美,很迷人,很有魅力,很聪明,而且很多金,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会和他有点什么,虽然他似乎什么都好。
我就那么傻傻的站着,他牵起我的手放到水盆里帮我仔细的洗着每根手指,然后一根根的擦干,那份细心与体贴让我心里居然觉得有一股暖流流过,说实话,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对我如此的关怀入微,即使是亲如涟漪,永远会在我需要她的时候站在我面前护着我,却也不会有如此细致体贴的时候,大概是因为她性子大大咧咧的缘故吧。
洗完手,他把我拉到桌边坐下,桌上摆的大部分是我平时喜欢吃的菜,我看着他,他只是对我淡淡一笑,并不说话,却往我碗里一筷一筷的夹着菜,看着小山堆似的菜,我的眼泪不禁流下来了,我知道我是被感动的,虽然他做的只是非常平常的事情,于从小无依的我而言,却是不同的,那是一份呵护与感动。他用他冰凉的手指轻轻的帮我擦掉眼泪,“值得你哭成这样么?”
我不说话只是无声的流着泪,他就那么一直帮我擦着,丝毫没有不耐之色,似乎帮我擦泪就是他应尽的责任和义务一般。
那顿饭最后是怎么结束的,我不记得了,但是当时那份温暖的感觉还有他不断帮我擦掉泪水的手我想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受伤
黄大哥几乎每天都会让人送一封信过来,或是一首小诗,或是一些小趣事,但是人却没有来过,好像是在帮八贝勒准备马上就要到来的新年晚宴及其它一些事情做准备,似乎很忙。而九爷自那顿暧昧的饭之后也很久没有来揽月楼了。只有十阿哥时不时的过来要我做一些东西给他吃,用他的话说,“我的朋友我从来不要她们为我两肋插刀,只要给我做一些好吃的就好了。”我无所谓,反正他性子爽直,跟他说话也挺愉快的。十四阿哥出宫的时候并不多,据说是学业很重,偶尔来我这儿也是拿了我默的故事刻薄的说一句,“你这字也写得忒丑了点,害得我额娘每次一看见就头疼,非抓着我念。”我白他一眼,他“哼”一声就高傲的走了,好像他似是我的债主似的。
日子就在我唱歌,学琴,练琴,练字当中一天天的滑过,如水过无痕,虽然从没有出揽月楼一步,却也因为忙碌和充实并不觉得枯燥郁闷。
天气越来越冷,可是揽月楼的生意却是越来越好,练了两个月之后,陈三开始让我尝试在大家面前演奏一些稍微简单一点的曲子,感觉自己谈得勉强过得去,至少没有人往我身上丢茶杯不是?虽然只要是长着耳朵的人肯定可以听出我和陈三的差距,可能是因为这些人来揽月楼的最重要的目标是找女人,所以也没有计较吧。
晚上登台唱完曲子之后,让春儿找人送来了洗澡水,关上门卸下身上多余的东西,正准备进到浴桶里去洗澡,一把短刀却突然架到我脖子上,刀锋的冰凉让只着内衣的我打了一个寒颤,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被吓的,我想扭过头看看是谁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可是脖子离刀口太近了,让我不敢扭动脖子向身后看,害怕一不小心大动脉就给人割破,血尽而亡,毕竟我还年轻,也刚从四贝勒的虎口脱险,还没有好好的享受我的人生不是?
“你是谁?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干嘛把刀架到我脖子上?”我力图保持镇定,话虽然没有结巴,可是声音却在发抖。
“你帮我把官兵打发走,我不会伤你,如果你有什么歪心思,我就一刀结果了你。”身后的人似乎特意压低声音恶狠狠的说道。
是谁说清朝的反党是最多的?最出名的就是红花会,搞不好这位就是。外面似乎传来乱糟糟的声音,好像是官兵在挨间挨间的搜。
深吸一口气,“这位大哥,你先放开我我才能想办法不是?”
他果然立马就松开了我,我扫了他一眼,他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也以黑布蒙面,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那双眼睛我似乎在哪里见过,却没有时间去多想,因为外面嘈杂的声音离我越来越近了,我绝对相信如果官兵冲进来见到他的话,他绝对会先一刀把我结果然后再做最后的反抗。
在房间内匆匆的扫视了一圈,发现没有地方可以藏身,除了屏风后面还呼呼冒着热气的浴桶,没有时间犹豫,抓起他的胳膊就把他往浴桶里带,他也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听到声音已经到了我的房门口,我也赶紧把旁边的干花花瓣全都倒进桶里,自己也钻了进去。
刚钻进去就见到一个大胡子带着兵冲了进来,我犹豫了一下,“哟,这位官爷,是谁惹你生这么大的气呢?”这声音我还真不相信是我自己发出的,嗲得我自己都想吐,可是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小命攥在别人手上,自然得卖命演出不是。
“哟,原来美人在洗澡啊。”没想到大胡子挺受用的,色迷迷的眼睛在我露在外面的脖子部分乱转,估计要不是花瓣浮在面上看不到里面,他那双色迷迷的眼睛肯定要往里瞅。
“大爷你生什么气带这么多兵来奴家的房间啊,奴家都快被你吓死了。”我故意拍拍胸口,做出一副不胜害怕的样子。
“是一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想劫狱救红花会的乱党,看着他好像往这个方向来了,就带兵追过来了。”大胡子还挺啰嗦的。
“哎呀,大爷,您一定要把那帮无恶不作的红花会乱党抓住呀,奴家好怕。”故意做出楚楚可怜的样子看着他。我想如果顺利的让这群家伙走了的话,我会吐个三天三夜,连我自己都恶心自己现在这样的声音和这种样子,在揽月楼呆了这么久,见得最多的就是这儿的姑娘如何做出各种媚态勾引男人,没想到自己居然沦落到要用这招保自己的小命。
“有爷在,小美人不要怕。”大胡子色迷迷的说着,边说边摸着我白嫩的胳膊,让我起一身鸡皮疙瘩,真想甩他一耳光,可是却还是不得不继续演,而且得快点把他们打发走,因为我不知道这个家伙在水里憋气能憋多久,万一他以为我故意拖延时间,一生气把我宰了,那我的亏不是白吃了。
将身子从水里再往外露一点,抬起一只脚搁割在澡桶边缘,露出白嫩纤细的小腿,摆出一副妩媚撩人的样子,“爷,你看你站在这儿,奴家没办法洗澡了,没洗澡一会怎么伺候爷你?”说完抛了一个媚眼给他,感觉眼睛都快抽筋了,大概是以前从来没有抛过媚眼眼睛不习惯的原因吧,看来媚眼还真不是是个人就能抛的。
“好,你好好洗,爷现在赶紧去把事情办完,一会来找你,美人。”大胡子色迷迷的在我脸上和腿上摸了几把,然后就带兵走了,临出门口,还回过头色迷迷的说道,“美人,你等着,爷一会就来找你。”说完居然还挺贴心的帮我把房门关上了。
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一下子滑进浴桶里,“出来吧。”
他的脑袋冒出来,黑色的蒙面布巾已经不在了,露出一张骏逸无比的脸,笔挺的鼻梁,薄薄的嘴唇,幽暗深邃的冰眸子,显得狂野不拘,邪魅性感。他的立体的五官刀刻般俊美,邪恶而俊美的脸上此时噙着一抹放荡不拘的微笑,惟一的缺点是脸色苍白。
我们就这样傻傻的直视着彼此,良久,他扯出一抹笑容,“苯徒儿,不认识为师了?”
是陈三的声音,我脑袋有过一瞬间的空白,咽了咽口水,“怎么可能?我师傅哪里是长这样?”
“笨蛋,那是易容术。”
世界上真的有易容术这会事。
我仍是呆呆的看着他,实在是太震憾了,我的师傅居然是这么俊气的男子,而且还会易容术。
“笨蛋,快来扶我一把。”他有气无力的白了我一眼,然后站起来,似乎有点吃力,再看看水,已经全部变成红色了。
我赶紧如梦初醒般的站起来扶着他,他淡淡扫我一眼,然后拿过屏风上的袍子帮我披上。
扶他到椅子上坐下,看到他后背上还有一个断在里面的箭头,看到他虚弱样子,
“师傅,我该怎么帮你。”虽然他教我弹琴的时候时不时会恶语相向,但是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好,想让我快点进步,而我直觉他不是坏人。
“帮我先把箭拔出来再说。”他虽然脸色很苍白,但是却很镇定。
“可是一会出血怎么办?我要先去找点止血药来备着再帮你拔剑。”
“你这会不要去买药,他们知道我受了伤,肯定会在各个药店留下眼线的。”他虚弱的说着,似乎已经快撑不住了。
“师傅,你等等,我有办法弄来药,你等着。”在屋里兜了一圈之后,我想出了一个办法。
“你想干什么?”
“师傅你放心,你徒弟虽然学琴笨点,但是也不是一无是处。”说完,就在床底下铺了一床被子,让师傅先藏在床底下,可能是他已经支撑不住了,所以也没有反对。我将床单往外拉一点垂下来,这样床底就被床单完全挡住了。
换好衣服,自己动手将浴桶里的血水一点点的倒掉。然后走向厨房。拿着菜刀切了一些菜之后,我狠狠的向自己的手掌划去,“啊。。。”尖叫声穿透厨房,不一会儿,就有几个丫头模样的人冲进来,看到我捂着手痛苦的蹲在地上,她们也被吓得不轻,已经有胆小的跑去找老鸨去了,老鸨冲了进来,脸色也吓得有点煞白,大概是怕我失血过多挂掉了少了一个人帮她赚钱吧。
“快帮我找大夫。”我强忍着痛说道。
“已经去了。”老鸨走到我身边想将我扶起来,我刚想站起来,却见九爷一阵风似的刮进来,“海棠,你怎么样?”他蹲到我身边关切的问道,从他的眼里看到了怜惜。
我无语,虽然我是想骗个大夫过来,却没想惊动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没什么,就是切菜的时候不小心把手切了。找个大夫包一下就没事了。”
九爷看了一眼我受伤的手,不再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的抱起我向外走,边走边吩咐,“何玉柱,去请陈太医过来。”
“不用,这种小伤一个普通的大夫就可以了。”我急急的反对。
“什么小事,弄不好就会留疤。”九爷没好气的说道。
我无可奈何的闭嘴不言。
不一会他便把我抱到了他的休息房间,轻轻的把我放在榻上,转过身,冷冷的对跟在身后的老鸨说,“我让你好好伺候,你是怎么伺候的?居然让她自己去厨房做吃的。你最近是不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九爷冷冷的话里带着危险的气息。
老鸨已经吓得身子开始簌簌发抖了,“爷,是奴婢错了。奴婢不知道姑娘怎么会跑到厨房去的。”
“爷不要听借口,你自己知道怎么做了吧。”九爷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看老鸨战战兢兢的样子觉得自己罪孽挺重的,虽说本意是救人,可没想到这么点小事会连累到老鸨,老鸨吧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但是对我至少不坏,至少她每次都使出了浑身的解数帮我挡住了那些想让我接客的人。
“九爷,不关她们的事,是我自己想去厨房做点吃的。”我轻声解释道。
“那也是她们没有把你伺候周到。”九爷的怒火并没有消散,虽然并不是对我。
看老鸨那可怜巴巴,簌簌发抖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九爷,不是她们把我照顾得不好,我想今天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九爷肯定会过来,所以特地去厨房想亲手做几道菜给你吃。但是没想到会把手给切了,你不要罚她好不好?”我望着他轻轻的说道。我知道我不应该用他的暧昧去为这些人求情,可是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看老鸨那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知道会受什么惩罚,不管怎么样,是我惹出来的祸,不能连累别人。
九爷看着我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很温柔,不似以前那般的漫不经心,眉眼之间似有一些动容,他正想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贴身太监何玉柱说道,“爷,陈太医来了。”
“请他进来。”他恢复一惯的淡漠模样,挥一挥手,让老鸨出去了。
“九爷,你不会罚她吧。”我恳求的看着他。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她做什么?”
“九爷。。。”估摸是陈太医的人已经在开始帮我细细的清理伤口,每碰一下就疼一下,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要知道我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疼,早知道刚才下手就不要那么重了。
看我那痛苦的样子,他口气软了下来,“好了,不罚了。”他走到榻边坐下,看着陈太医为我清理伤口。
“谢谢。。。九爷。”我因为疼痛龇牙咧嘴的说道。
“噗哧。。。”他十分不合时宜的笑起来,“你那副怪样子,别再说话了。”
我瘪瘪嘴不再说话。
一会陈太医就已经手脚麻利的帮我包扎完了伤口,“九爷,我留下这些药棉和药,以后姑娘每天换一下,不出一个月就能好,另外微臣再开一些内服的药,会好得更快。”老太医垂首站在一边恭敬的说道。
“会留疤吗?”不冷不热的语气恰到好处的保持着皇子的尊严,却又不让人感到疏离。
“这个药每隔三天上一次,就不会留下疤痕。”陈太医边说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绿色的小瓷瓶。
“有老陈太医了,何玉柱,帮我送陈太医。”
“陈太医,请等等,”不顾九爷诧异的脸色,“陈太医,您能不能多给我留一些药和药棉,我这个人比较粗心,下次再切到手了就不用劳烦太医您跑得如此辛苦了。”我胡编乱造,要知道,陈三背后的那个箭伤可大了,就这么点药哪里够用。
陈太医不愧是太医,什么也不多问,就从药箱里又拿了两个瓶子出来。
“谢谢陈太医。”我开心的说道。这点药应该够维持几天的吧,到时候再想办法从十阿哥那里骗一些药过来。
“你还想得真是长远?”九爷嘲讽的说道。
“嘿嘿。。。这不是未雨绸缪吗?”我干笑两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