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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怎么了?”乐殊说话说得很轻,轻得不敢加再重一丝,为的是心底一直游离的那束乱丝。
胤?停下了脚步,看看她半低面庞却不复胆怯畏缩的模样是淡笑道:“有时候我在想,我当初放开你,是对还是错?”
风马牛不相及的一句话,却惊起了乐殊的直觉,抬头想说什么,却是让胤?打断了。情深满满的模样看着乐殊,宫中到处有人在,不可能有什么亲热的举动。只是有些时候,只是眼神也足以表达一切,此道十二实在是精通。他眼中的情意和伤感落寞,乐殊通通都看得懂。只不过:“一切晚了。”我已嫁作他人妇,孩子都生出来了。
而胤?回答给自己的却只是一记淡笑,然后与自己相携是共入了融香院中为定妃庆寿了。
定妃从乐殊进宫来就一直照顾她,之后虽然分开,虽然她与儿子无缘,但彼此间属于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类型。今天相见,仍然是象以前那样的有说有笑,好象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的一样。定妃是个淡泊的人,加上老康对她一直的不冷不热,使得来给她庆寿的人并不多,除却胤?和自己外,来的便是敦恪还有十六和十七在中午用膳的时候也是跑过来趁饭。这场寿宴吃的倒很是热络。只不过敦恪的表情有些不太好,眼神一直在乐殊身上转悠,小脸上满是愁容。
用过午膳后,定妃要休息了,大家便是都退了出来,在院子里面悄悄闲聊。十六和十七要准备回去上课了,所以闲聊的人也只有十二乐殊和敦恪三个人。
“姐姐,我的事……”到底该怎么办呢?那个多尔济自己是听说过的,自己绝对是不会喜欢那种类型的人了,嫁他实在是好恐怖的一件事情。自己不要!
可怜兮兮的模样是怪惹人怜的,只不过乐殊倒一别不急不忙的样子:“你不喜欢多尔济,那么可有喜欢的别的什么人吗?”其实问都不用问,根本没有。这丫头满脑袋的全是玩,根本没动那根筋呢。
果然的一副摇头相:“为什么皇阿玛要给我指这样的一门婚呢?就算要我嫁到蒙古,为什么不能象八姐和九姐一样可以自己挑选额驸呢?”为什么两个姐姐的婚姻都可以自主,自己却偏偏是下旨赐婚呢?敦恪想不通。
胤?这回解释了:“因为多尔济是博尔济济特氏的台吉,身份配得上你。而他的阿玛在平定罗卜藏丹津叛乱的战役中英勇战死了,皇上赐婚是为了安抚也是为了表彰。”
“那么,是不能改变的事情了吗?”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情好象不太好弄的样子了。乐殊和胤?对视一眼后,没有说什么,只是淡淡笑笑,放纵这个好象少根筋的丫头在死胡同里琢磨她的未来。
敦恪的性子机灵活泼,但有时候有点太实在。既不象温恪那般的大将之风,也不象悫靖一样办事诸等细致入微,有时候这孩子有点楞头青,在这样的决定她一生的事情面前,她必须彻底的想个清楚。
不破不立!老康的话果然是高啊,直到今天乐殊才慢慢的品出一些味道来。
在融香院呆了一整天后,乐殊才是回到了家中。而一进门子,不待梳妆完毕,胤祥就是急步步的冲了进来。看他一副想说话的样子,丫头们赶紧是撤下去了。屋内没了人后,胤祥就是大步的踏了过来:“什么叫小宝儿没死?”声音非常压抑,但急切之情立于言表。
不过这个情况有些特殊,乐殊散着头发看了他半天,确定他的奇怪和着急是真事后,才是反问道:“她向你哭诉了?”这个不知死的女人,难道要弄得天下皆知吗?
隐约的杀机瞒不了胤祥的眼睛,而他的反应也是很不一般:“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那根本不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你不相信我?”一步步的往后退,好象眼前的这个女人他根本不认识一样。只是退到半程又是冲了回来,紧紧地抓住乐殊的双肩是紧张道:“不要变成那个样子!我不喜欢那个样子的你,变回来好不好?乐乐。”一边说一边是深深的吻住乐殊,压倒在锦榻之上了。象是激狂成性,但乐殊却总是觉得哪里好象不对劲的样子。
他到底是在演戏还是真的受了刺激啊?
乐殊有点搞不太清楚状况。可以肯定的是老康肯定安排了一些什么事让胤祥做,但这些事老康并没有知会自己。但到底这些事的范畴是多少?乐殊不知道。虽然没有试过,但她可以肯定的是,老康安排自己办的事情是绝对不可以让任何人知道的。而自己也绝不可以去探听他安排给别人安排的事。
胤祥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呢?如果这个儿子是他的话,也许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但他嘴里却偏偏说着这不是他的孩子,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真是把自己弄糊涂了。
她糊涂了,另外一个却是不曾糊涂,事实上在一个乐殊看不到的角度里,胤祥正在无声的大笑,笑她的死脑筋和憨直。但是没笑两下,就真的是笑不出来了。
皇阿玛今天要自己回来和她发这样的脾气,可是她却根本不相信的模样。难道是自己的演技太滥?亦或者是她根本不曾怀疑过自己?不论哪一条,她都太聪明了,也太危险了。
笨丫头啊,皇上身边是不允许有太聪明的人的。
而自己到底该怎么办呢?
'4'舞袖记
前面介绍过,皇室的公主在怀孕后都会被接回京城来待产,一方面是因为京城的条件好,吃得好住得好医疗条件也好。另一方面则是全了所有怀孕女子的心意,不管如何这样的特殊时期里还是呆在娘家最舒服的。乐殊生过孩子,明白这种感觉。
温恪回京是仓津护送回来的,住在胤祉的别院里。但这位额驸只住了三天便是让老康借故打发走了,当然随他一起走的还有一大堆的封赏。先开始的几天里,乐殊还只是偶尔来串串,额驸一走,一白天的时间乐殊就几乎全耗在了温恪这边了。
当然,头一桩要问清楚的事情就是:“那个男人是谁?”
就知道瞒不了嫂子,温恪只好实话实说了:“他是一位游侠,祖父是满人,外祖父是回人,外祖母是汉人,他的武功好得不得了,医术更棒。”夸得太狠,乐殊听得有点磨牙,略带危险的表情让温恪赶紧是收了收激动的心情,装出一副乖宝宝的样子来讨嫂子的喜欢:“我认识他是意外,他那个时候在归化城行医也收药,正巧碰上我微服出营,帮四姐暗察归化城那时候出现的几桩杀人案,然后便因缘际会的在一起了。”本来想好好的说一下自己和那人的恋爱经历的,但可惜的是,嫂子的表情不太好,只好省略了。
“嫂嫂,你会帮我吗?”回京城来安胎,就是要想办法的。皇阿玛没有下旨骂自己,摆明就是想帮自己的,可怎么个帮法,恐怕还真是要落在嫂子头上了。见她还是一副冰冷冷的模样,赶紧是撒娇耍赖:“嫂嫂,我最爱的嫂子,亲嫂子,你一定要帮人家啦。仓津他……我知道我还是对不起他的,可有些事你不知道,他、他的……你应该知道啦。你总不会看着人家我守一辈子活寡吧?”当初你可以大胆建议四姐那么做,为什么今天要摆个臭脸给自己?
她的心思乐殊还能不明白,只不过:“你那个男人呢?他对这事是什么态度?”不会是弄大了肚子闪一边不见了吧?
一提起那个男人,温恪就是一阵的幸福甜笑:“他跟着我啊,只不过不能跟在身边罢了。嫂嫂,如果你见了他你也会喜欢的。要不,我安排你们见一次面,如何?”
当晚,乐殊便是见到了那位温恪的男人,标准的江湖人物感觉。很俊美的男人,就是俊得邪气了些,行事张扬但却不甚偏激,见了自己不惧不怕但也很有礼貌,大方坦然的坐在自己面前等着自己的盘问。温恪自打见了他,脸上就全是抑制不住的甜蜜笑意,花痴一样的直接让乐殊扔到外面放哨去了。
“卫峥?”
“正是在下。”
“二十七岁、从师天山派九转如意道人座下,擅长使剑,医武双全。平生最爱吹箫,却清高自许到把十几位江湖美人送到面前的各式玉箫扔诸一地,偏选湘妃竹箫在侧。”
卫峥在认识温恪前就听说过这位乐福晋的大名,当然那个时候她还是姑娘。认识温恪后,更是一天到晚的听温恪讲她嫂子如何长短的丰功伟绩。起初还不信,但今天见面才两句话,就知道这位乐福晋果然是出手不凡了。居然将自己师承爱好说得简洁却精准之致。挑挑英眉道:“福晋对江湖之事也有研究?”
这些事如果细细打听一下,从江湖上也是可以打听出来的。卫峥问得很轻松,但是在听到后面的话后却是有些笑不出来:“你祖父是叶赫那拉氏的后裔,那位一女亡四国的绝代佳人算下来应该是你的太姑姑。你祖父事败后不愿意象其他八旗一样归附爱新觉罗氏,便孤走西陲,与藏边诸侯是交际很深。但可惜是你父亲对政事根本无意,又偏偏爱上回汉混血的舞姬母亲,逃婚途中有了你,但他们两个却死在沙漠之中。你被你师父所救,从此成为了江湖中人。随师父姓卫,单字名峥。”
这个消息绝对够极劲爆了,卫峥敢肯定自己从未和温恪说过,既如此她是从哪得知的呢?直觉性的就是伸手要握剑柄。但最后还是咬牙忍住了,以绝对肃穆的表情发誓道:“这些与我和温恪之间的事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如果念及旧恶,便会回归祖父身边,而不是在这里和你来谈温恪的事情。”
很沉得住气的小子嘛。
乐殊总算是从他身上找到第一处优点了,只不过:“你打算如何解决这件事?”傻子也明白,没一个男人可以忍这种事的,尤其是在老婆怀上别的孩子后。仓津无错在先,出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得了?
“我会带她离开,她也同意为我放弃公主的身份。至于机会嘛,我会选择在她生产时动一些手脚,让她呈假死的状态。孩子我自然是会带走的,但我也早已经联系好被仓津暗害死的他大哥的女人,她的产期比温恪提前不到一月。到时候偷龙转凤回去,一切便大功告成了。当然,这还需要福晋的帮忙。”
计划策想得很顺利!但是:“我有一个附加条件。”
“请说。”
“把你小姨子一遍打包走。而且在这八个月当中,你要找到一个和敦恪极肖似并且喜欢多尔济的女人,来换掉你的小姨子嫁到蒙古去。”乐殊提这个要求提得有些阴险,不要以为你摆平了你老婆这件事就行了,你小姨子的事情也照样得摆平才可以。
果然,很麻烦的事情!
卫峥的眉头有些犯皱,可是当看到乐殊一脸的挑衅兼漠视的表情,只好是咬牙接受了。只不过平白接受这样的条件,有些不太舒服,但事及自己的小姨子,又好象不能空空逃避,但白让这个女人耍上一道还是很难受的。
“怎样?不满意?白让你娶了我们家妹妹,占了这么大的便宜。付出点劳力,还有意见?”乐殊说得话很欠揍。卫峥听得牙疼,没有说什么只是:“你和温恪说的不一样。”在她的嘴里,好象这个嫂子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又漂亮又聪慧又机智还爱她爱得要死,疼得心坎似的。可如今呢?打见了自己面起,就没个好脸子。现在还丢这么大一个包袱给自己。哪里有好嫂子的模样?
事实上乐殊快忍笑忍到吐血了,但为了整整这个妹婿,还是一副冷漠到家的模样不悦道:“我哪里不象个好嫂子了?问题在于:你是我什么人?叫我福晋?”
一句话,顿时点明了卫峥的天灵穴。
只不过明明很简单的两个字,在一个看起来就比自己小的女人面前唤出来,却是有些不太舒服的。为难半天后,端起一杯热茶来是单膝跪到了乐殊的面前,恭敬道:“嫂嫂请喝茶。”
哈哈哈!!!
大功终于靠成了。
奉乐殊之命,卫峥去前往蒙古办理小姨子的换位事宜了。而在乐殊的解释下,老康和敦恪也都是理解了接下来的步骤如何。第二天老康便下旨赐婚了,决定在七月盛夏之际举行大婚事宜。博尔济济特部从来就是皇室的近亲,如何又要接驾一位公主来蒙,自然很是高兴。各项婚前准备工作是齐齐装备,不肯怯待一丝这位可能是最后的小公主。
八阿哥胤?最近的举止很是奇怪。年前老康便复了他的贝勒衔,其实就是变相的解决了他的禁足令。但奇怪的是这个男人却一直在家称病不出,仍然一副闭门谢客,诸事不理的臭德行。好象老康已经伤他太深,他仍然痛定思痛,一副在家闲散不出的模样。
这个古怪的情形让父子之间的局势变得甚是奇怪,老康曾经说出很多绝情的话,自然是拉不下脸去到儿子面前认错。老八一向是知情识趣的,可这回居然也耍起了大牌。尤其在老康把马齐交于老八严加看管后,他越发是大门不出了。
情形很是尴尬,尴尬到乐殊只能应老康的要求,在二月二十六日,带着圣旨是来到了老八家。因为暗地里解决了禁足令,所以老九和老十是可以没事到哥哥家里来串门子了,十四听说也常来,不过今天自己到的时候他并未在场。
老八老九老十外带琪梦是全堆在后花园的凉亭里。某八居然真的象是听了乐殊的话,在那边桃花树下一身艳服妆扮,美得象个仙子般的琪梦画像。自己进亭时,已然是画了大半,画工之精细十足十的是描绘出了琪梦的特色,尤其那眉目间的深情,绘得更是一丝不差。看得乐殊是这个直羡慕,胤?是一边笑一边和她打哈哈:“弟妹如果喜欢,等画完这副,我也给你画一副可好?”说话间竟没了以前的精细严实,颇有几分名仕的味道了。不知是真脱世了,还是让老康气到了。
乐殊是摆手拒绝:“谢了!情我领了就是了。我要是敢让八哥给我画,琪姐姐不吃了我才怪。”话才说完,琪梦就是想骂人。可她刚想动身,瞧老八一副不准模特动身的模样只好是忍下了,难得看她吃憋,老九和老十是直笑。
只不过人家胤礻我笑就是开开心心的笑,不象这个老九,一边笑琪梦一边还是阴阳怪气道:“你自然是不稀罕八哥的画了,你们家十三的画功也是很不错的。怎样,他没给你画过吧?”言下之意就是但闻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喽?
只可惜,乐殊不是善岔子。
听他说完这样的话后,就是皮皮一笑,然后很妖娇的把胳膊搭在老十的肩膀上是甜蜜蜜的笑道:“他当然没给我画过喽,不过经你这么一提醒的话,我还是决定回去请他画一幅才好的。也正好,白晋刚送了我一身新式洋装。”
很不甘示弱是不是?胤?是冷冷一笑:“恐怕人家没空搭理你吧?”才过了年,十三又是让他老子不知道扔到哪个瓜畦国办事去了。不在京的,画个鬼啊?
原来是指这个噢。乐殊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只好是好不好意思的说道:“那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请??帮我画啊!”
“噗!”
正歇笔喝茶的胤?在听到这么一个直起鸡皮疙瘩的名字后,一口把茶水喷了出来。好万幸的没有喷到桌上的画上,但如此极不斯文的模样还是让他实在有些受不了。
不只他,那边可以自由活动一会儿的琪梦和老九老十也是差点没有酸在地上,胤?的表情当时就变了极其危险,桃花眼一眯是牙狠狠的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乐殊暂时性失明,不,应该说是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