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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席话说得众人热血沸腾,纷纷鼓掌,那几个说小话的也低下了头,不好意思起来。张慕癞趁热打铁道:“同志们,给总部送补给物资的车辆很快就会折回,我们的任务还十分艰巨。抓紧时间吃饭休息,把精神头养足,准备出发。”
吃罢早饭,喝着徐老爹送过来的热开水,张慕癞重又陷入了沉思。这回洗劫了敌人的一个军需仓库,暂时补充了物资,使部队上下士气高涨,也增添了追赶中央红军的信心,可凡事有利必有弊。本来在中央红军长征以后,苏区境内的革命武装都转入隐蔽,以游击战为主。蒋委员长认为留在苏区的红军微乎其微,难以形成大患,已经把精锐部队调出苏区,一路尾随红军,做着两手打算。一方面可以消除红军这个心腹大患,另一方面可以趁机把手伸进原来各个军阀地盘,所以对着当面红军也是一路打一路撵,向着以前插不上手的湘、桂、贵、川等地追击。中央军借着剿匪的名义,开始蚕食这些地盘。
要是自己在苏区闹的动静过大,把蒋委员长的目光吸引过来,派出一骑偏师,足够自己喝一壶的了。乔装改办固然是个好办法,可时间一长敌人就会察觉。没有电台,没有敌人的兵力部署,部队番号,总会露出马脚,还是想办法弄到电台尽快同中央红军联系上为好,因为张慕癞知道一个很多年以后才解开的一个秘密。
红军的情报部队在长征之前就把敌军的密电代码破译,所以对敌人的部署了如指掌。况且就在剿匪总部,在总指挥身边就有我党潜伏人员。有时候剿匪命令尚未到达前线部队,党中央就已经知道并有针对性的做出部署。只是受王明冒险主义影响,总体战略出现了问题,才造成第五次反围剿失败。现在只要能和中央联系上,情报共享之下,自己等人才会更加地如鱼得水,直到同红军会合。
想到这里,张慕癞把目光看向远处,浓浓的夜幕笼罩下,思绪越过一堆堆的篝火,越过浓墨般的森林,越过连绵青山,一路向西,依稀仿佛看见正在浴血奋战的红军将士,看见血撒湘江的悲壮情景,看见雪山草地上衣着褴褛依旧高举向前的红旗,心痛得无法呼吸。早一天和部队会合,凭着自己后知的眼光,也许会为红军挽回许多不必要的损失,会为革命留下更多的种子。想到这里,再也坐不住了,恰好听见汽车声响,在天光微亮的山岭中显得格外清晰。一会儿的功夫部队就集合完毕,张慕癞也不做更多动员,把手一挥,分成两队登车出发,目标于都。
山路崎岖,两辆卡车却开得飞快,带着一路灰尘,路边有早起的百姓看见满车的士兵,纷纷避让,生怕惹上麻烦。等车辆过去,都偷偷朝地上吐口吐沫,暗骂不已。
车上的红军战士看见老百姓这样对待自己,都很难过。以前在苏区,看见穿着红军军装的战士们,根据地的老百姓简直和看见自家亲人一般,嘘寒问暖,递水送食。如今看见百姓这样,虽然穿着这身狗皮,心里仍不是滋味,低头不语。
正在前面开车的张慕癞从倒车镜里察觉到战士们的情绪,在无人的路边慢慢停下车,后方车辆也跟着停下。车上的战士们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纷纷把目光看向探出身形的队长。
“同志们,大家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不要忘了我们现在不是在根据地的红军,而是正规部队,要拿出白狗子的样子出来,要让老百姓觉得他们都欠了你的钱,而不是你们欠着老百姓的钱,把正规军趾高气昂的架势拿出来,挺胸,抬头,目不斜视。对了,就是这个样子,继续前进。”
车辆越向前行,沿途毁坏的村庄就越多。在委员长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的口号下,白狗子们对红军出发之地的老百姓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村村挂白,户户带孝,无论是留下来的红军伤员还是普通百姓,只要有共党嫌疑,均遭到无情杀害。
汽车穿过一个村子,残垣断壁,一片狼藉,整个村子连喘气的狗都无一个。很多百姓的尸体横陈,曝露荒野,引来食腐的鸟类聚集,啄食着血淋淋的地狱盛宴。看到这个情景的战士们眼睛都红了,春伢子更是想起了同样被白狗子杀害的父母,失声痛哭。老爹紧紧搂着春伢子,安慰道:“孩子,坚强些,别忘了队长的话。快快长大杀白狗子,为你父母和无数个被白狗子杀害的乡亲们报仇”。春伢子慢慢止住哭声,松开徐老爹的怀抱。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被泪水弄花了的小脸,转头向车旁看去。
“咦!老爹,刚刚那边好像有个小伢子,躲在草丛后面爬动了一下。”春伢子拉着老爹的手,向路的一旁草丛指着。老爹和众人纷纷看去,果然在路边的草丛里趴着一个小孩,看见满车的白狗子看着自己,并不害怕,只是起身向更远的田野里跑去。
“队长,快停车,有情况!”前面的战士们拍打着驾驶室的上部,一边喊着,一边做好战斗准备。车刚停下,战士们纷纷跳下车,向孩子消失的方向搜索前进。一会儿的功夫,带回一个少年来到张慕癞面前。这少年虽被两名士兵压着,可满脸倔强神色,衣服只是普通百姓打扮,脏兮兮的似乎穿了很久没有洗过。只是显眼的是头上戴了一个灰布缝制的八角帽,帽子中央缝着一枚红布剪成的五星。
张慕癞一看就明白了,这想必就是红军的后代,能够在敌人的清剿之下活下来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估计孩子受了不少的苦头。好在自己等人路过,都是红军后代,能够照顾一二。时间紧迫,临近于都行人往来较多,赶紧先上车出发,委派徐老爹代为解释。
车辆继续前行,而徐老爹逐渐弄清了事情原委。少年境况遭遇与春伢子略似,都是红军家属,父亲就是当地贫苦穷人,因为参加红军受伤,在部队过于都河之前被留下隐蔽。白狗子回来后为了报复,根本不管村子里是否有无辜群众,在让众人交出红军战士及家属未果后恼羞成怒,集中杀害了整个村子里的人,少年因为被母亲藏在父亲藏身过的夹壁墙里活了下来,在敌人离开后出来发现父母和乡亲均死在敌人手上。好不容易把父母的尸体挖个坑卷了席子和被褥埋上,远远的又听见汽车响隐蔽起来,谁知道被眼尖的春伢子发现。
徐老爹一听又是一个苦命娃,把他搂在怀里将众人的身份说给少年听。孩子始终摇头不信,最后把几个小战士珍藏起来红军服装拿出来让少年看,惊魂未定的孩子这才彻底相信自己遇上的是化装后的红军战士,不是无恶不作的白狗子。找到亲人后的感觉袭来,心情激荡,加上好久没有吃东西,登时昏了过去。徐老爹略有经验,让战士们让出缝隙通风,把自己的水壶摘下给孩子灌了口水,又抓了一把炒面喂下,好久方在颠簸的汽车上醒来,被老爹等人换上一身臃肿的备用军装,塞进了驾驶室。
张慕癞边开车边和少年说着话,一番言语之后对周围的环境和敌情又有所了解,心里的行动目标愈加清晰起来。
第三章 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非鸿踏雪泥()
第一节
经过长途跋涉,先遣小队和后方部队临时会合在于都县新坡乡车脑村,这个地方原是红军野战医院所在地。在保卫中央苏区的战斗中,曾经有无数的红军伤病员被转送到这里,有的得到医治又重新踏上战场,更多的伤病员则滞留在这里。
长征开始的时候,军革小组议定伤病员不在转移人员名单上,就连大名鼎鼎的陈老总,都因为负伤被留下。当时因为要开始长征,医院的唯一一台光机和发电机都被装上了箱子。中央派周嗯来通知陈老总留下坚持游击战,陈老总趁机说腿伤还没做手术,是周特批将光机和发电机重新拆箱安装,才给陈老总勉强做完了手术,手术过程中从腿上伤口取出多个骨头碎片。就连毛委员当时因为身体有病,也不在长征名单上,他主动到于都一边养病,一边调研地形,最终得以同部队一起出发。红军86万人从于都出发,近5万人部队,16000多伤病员被留下来,明知道残酷的结局在等待着他们,可没有一个有怨言。
34万于都百姓不但在近30天的部队集结过程中做到守口如瓶,在随后的扩红当中提供了9700名补充战士,10000多名运输队,担架队。对于安置在于都境内的伤病员,于都县的党政组织将安置任务落实到户。伤员到户,群众待如亲人:一方面精心照料,哪怕自己的家人吃糠咽菜,也要把有限的主粮让给伤病员吃另一方面又拜能者为师,结伴上山采回草药,为伤病员医治伤病。当时,红军留下的一批家属,也由于都人民负责安排或转移,为了保护她们,不少群众献出了自己的宝贵生命。
张慕癞等人来到这里,当地群众以为是白狗子又回来了,纷纷关门闭户,躲了起来。好在部队中就有当地人参军的,被群众认出,经过解释沟通,知道是红军队伍,整个村子一下子沸腾起来。老乡们烧好热水,做好饭菜,腾出自家的屋子来招待部队。更有好多隐藏在这里的红军伤病员纷纷要求和队伍一起走,老乡们也向张慕癞控诉自红军走后白狗子,铲共团,靖卫团,还乡团犯下的累累罪行,张慕癞一一安慰,表示凡是伤势较轻能走路的伤病员一律带走,对于白狗子还乡团的罪行一定会血债血偿。
等到王司令员和谭政委来了后,几个人在一起简单地碰个头。张慕癞把自己的想法同他们商议,最后定下了下一步的行动方案。在休整期间,隐蔽在山里打游击的红军零散部队先后有400多人陆续和部队取得联系,要求和王司令员的部队一起出发去寻找中央红军,本着人多力量大的想法,况且留下来坚持游击的红军将来大部分都无谓的牺牲在这里,也是红军的损失,张慕癞等人也就欣然同意。
稍后更有龚先楚率领的部分部队来到这里。对于龚先楚这个人,作为后来者张慕癞略有了解。受爷爷影响张慕癞在高中的时候过大量与红军相关的书籍,网上则有更多这类善于揭秘的小道信息。龚先楚是红军的元老之一,参加过南昌起义和百色起义。早在南昌起义的时候,龚先楚就已经是补充团团长了。百色起义时候龚先楚担任起义军的参谋长一职,和邓平,张逸并肩作战,是最坚定的革命者。到中央苏区以后,很快目睹了加入红军的著名军阀李瑞明被红军肃反人员枪毙,对此龚先楚极为不满!龚认为没有李瑞明的帮助百色起义不可能成功,是个大功臣。况且李瑞明作为一个大军阀也愿意放弃个人名利投靠我们,是极为难得,杀掉他岂不是忘恩负义?之后,龚先楚对苏区一些极左的手段极为不满,包括杀地主,内部清洗等等。龚楚还为此向上级提出自己的意见,结果得到了开除党籍一年的处分,还被调离司令员的岗位去红军大学受训,实则等于取消了他的军权。龚先楚本人的能力是非常突出的,这在当时红军军官中是很少有的。稍后他官复原职,还曾经代替重病的刘承伯担任了一段时间的红军总参谋长一职。到了中央红军离开苏区,任命龚先楚为留守部队的参谋长。
后龚先楚和其他8路突围部队一样奋力从中央军包围圈中突围求生。最终到达北山的龚先楚所部仅剩200,300人。龚先楚根据自己多年的军事经验判断,他的部队不太可能幸存下来。于是偷偷离开队伍回到老家广东乐昌。稍后龚先楚在老家被粤军发现,他思考再三,投靠了,后来出卖了北山红军游击队。龚先楚在抗战中在敌后组织游击战,也有相当的战功,1949年他没有敢于留在大陆,而是受中央委派到香港做守卫海南岛的薛岳工作,他到了香港就此隐居下来,90年时候才返回大陆故乡居住,95年去世。
龚先楚的叛变对留守红军的影响是巨大的。在普通红军战士看来,连老红军,时任参谋长的龚先楚都对未来失望后叛变,红军游击队还有什么前途。于是一些游击队纷纷出现士兵逃亡的情况。另一些比较坚定的游击队战士认为,龚先楚都能叛变,那么还有谁可以相信。他们逐步拒绝和外界所有的联系,开始自顾自的坚持斗争,这也导致之后陈老总收编他们成为新四军的时候出了大麻烦,一些派去说服他们下山的红军特使都被当做叛徒杀了。龚先楚叛变导致游击队情况再次恶化,他们已经不再敢于主动打击敌人,而是尽一切可能保护自己。
能够在其未叛变前将其带离苏区,减轻龚先楚叛变造成的不良影响,同时还能借助其军事能力,也算是一举两得。龚先楚本人是十分骄傲的,在井冈山期间除了毛委员谁都不服。可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起伏和敌人围剿,也变得谦虚起来。张慕癞对龚先楚要求留下来打游击的主张予以了反驳,分析了留下来的最后结局,劝说他和部队一起离开。对于没有中央的命令说法,张慕癞压根没考虑。因为他知道遵义会议之后毛委员就会重新出山,一些错误做法自然会被纠正。经过一夜考虑,龚先楚同意与王司令员、谭政委等人一同行动。为了便于管理部队进行了改编,将近900人的部队经过缩编成立红军独立团,王禹智司令员任改编后的独立团团长,谭华仍旧任政委,龚先楚任参谋长。张慕癞被破格任命为第一营营长,肖长林任二营长,贺学任三营长。一些红军伤病员及家属组成辎重连,随同部队一同出发。
整编后的独立团兵强马壮,大部分是红军老战士。能在敌人的围剿过程中幸存下来的战士,个个都身手不凡。张慕癞又在先遣队的基础上成立了警卫连,从全营抽调身手枪法过硬的战士补充进来70多人,徐老爹被任命为炊事班班长,大小也算是升官了,手下有6、7个战士,乐得合不拢嘴。
作为战斗力最强的警卫连,天刚放亮的时候就跟随张慕癞出发了。这次张慕癞把目光投向了驻守于都城乡结合部的敌10师3团的团部,虽然距离县城较近,可因其驻地突出,完全可以打其措手不及,况且主要目的不是为了消灭这股敌人,而是看上了团部的电台。部队仍旧是化妆出发,全营的敌军服装及配备的最好的步枪、机枪等都集中在警卫连战士身上,这就是张慕癞将来要打造的特种部队的雏形。化妆的目的就是要出其不意,实施从后世学来的斩首行动。
敌10师3团团部。百无聊赖的哨兵正在眯缝着眼睛开着小差,突然听见汽车声响,抬眼望去一辆军车满载n而来,后面还有列队行进的士兵,连忙端起枪,喝问:“干什么的?不要再前进了,立即停下!否则我就要开枪了。”岗亭里的哨兵听见喊声,警觉起来,立刻把机关枪架起,对准来人。
汽车远远停下,下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