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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又不是什么隐私的内容,为什么不能看?廷璐上次还翻了呢。”
“这不是姑娘家该知道的。”他来到饭桌旁坐下。
这里板凳有限,我们只能或跪或盘腿的坐在地毯上,借着低低的小矮桌吃饭。小桃跟和霄则在旁边另一个小矮桌旁吃着。
就刚才的话题,我还在喋喋不休的抗议,“为什么姑娘家不该知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人人都可以为国效力的嘛,还分什么男人能看女人不能看的?这分明就是瞧不起我们女人!往小里说,这是男人的自尊心作崇,往大里说,这是整个民族的劣性根,还有大清制度也该改改传统……”
廷玉手拿筷子忘记了夹菜,怔怔的看着我,人都傻眼了。
旁边的廷璐也着实意外,不可思议的瞪着我,仿佛听到了什么不逆不道的言论,他拿起馒头飞快堵住我的口,生怕我说出更多吓人的话。
你想吓死我吗?
“唔……廷璐!干嘛堵我的嘴!”我狠狠咬了一口,瞪向廷璐。
廷璐没好气的瞄了我一眼,“你话太多了!想吓死我们啊!”
“说错了吗?我这是在跟你们理论……”我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见廷玉的脸朝门口方向转去,同时朝我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和廷璐面面相觑,也朝门口看去。
刚刚好象是听见门口有动静,不过等了一会儿,不见有人进来,廷玉摆摆手,“吃饭吧。”
廷璐低声数落道:“你怎么话这么多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引发你这么多怨气。”
“我这是在校正你们错误的观念,瞧不起女人也就算了,还不兴我说道说道啊。”我小声嘀咕。“书中都有写木兰从军的故事,你们就没从中吸收点有用的东西?这说明女人能做跟男人一样的事情。”
廷璐用力闭眼,作了个深长呼吸的举动,似乎在平复自己的情绪。
末了他抬头看向我,极其有耐心的说道:“好吧,我陪你说说木兰从军的故事,首先它出于乐府诗集木兰辞,里面的故事完全是杜撰出来的,不可信。再来说说历史,你看哪朝哪代有女子当官执政的,女人的作用就是在家相夫教子,这是女人的本份!”
“谁说没有女子当官的?我要指出来呢?”我嘴硬道。
“谁?”
“武则天呀,这可不是书本里杜撰出来的吧,史书中都有她的记载。”我的反驳把廷璐气个半死,生生瞪了我半晌,眼睛一眯眼皮跟着耸拉下来,“武则天是夺权上位的,没有可取之处。别跟我说木兰从军和武则天,就说你,连马都不会骑还说什么女人能做男人的事,我们上阵能杀敌,你能做到吗?所以你就安份点吧,别发什么惊人之语了,我的心脏不够你吓的!拜托!”
唉,在封建社会别想跟男人提什么男女平等,那简直是对牛弹琴,以他们的思想到老也未必能接受这个新观念……
小心隔墙有耳
我手托着下巴,暗暗叹气,“还是自己的时代比较好,穿回古代一点主权都没有,没意思……”我低低的嘀咕着。
廷玉在劝廷璐少说话,别跟我较真。
帐内刚刚消停下来,突然,帐帘被人挑开,廷玉的座位正好面对门口,他抬头一看,立刻长身而起躬身行礼:“皇上!”
皇上?我和廷璐闻言,忙放下碗筷站了起来,连人都没看清就低头行礼。皇上双手负后,静静的站在门口,黑漆漆的眸子朝屋内看来,最后视线落到我和廷璐身上。
“朕无意中听到了一段精彩的对话啊,这在平时可是听不着的。”皇上慢悠悠的说道,迈步走进来,道了句:“平身吧。”
我们齐直起身,这才看清来的不止有皇上,还有大阿哥胤禔和四阿哥胤禛,他们象是陪皇上出来散步无意中经过这里,就这样进来了。
自打到了这里,皇上很少午睡,习惯午膳后出来走走,再回帐接见蒙古各个王公大臣或是批阅京城转来的折子。
廷璐陪笑的问:“皇上是刚到的么?”
皇上走到桌旁,随手拿起一份廷玉写的东西在看,口中淡淡地说道:“啊,不是,朕见你们聊得正欢,就在门外多等了一会儿。”
啊?我突然想起之前好象是听见外面有动静,但谁也没在意,原来皇上早就到了,那岂不是把我们的谈话都听去了?
我惊讶的朝胤禔看去,胤禔想笑给忍住了。
廷璐有点汗颜,小心翼翼的探问:“皇上是什么时候到的?”
皇上眼睛看着小册子,唇角边泛起了隐隐笑意,口气却依然淡淡地说道:“啊,朕到的时候刚好听见某人说陪皇上用膳那是有吃饭的胃口,没吃饭的心情。”
我惊讶的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合着皇上从一开始就听到我们谈话了。果然俗话说的好:隔墙有耳,看来以后说话要小心了,万一哪天说错了什么话被别人听到,要掉脑袋的。
伴驾,避之不及
“听人壁角是不好的行为……”我不满意的小声嘟囔了一句。
胤禔笑得肩头耸动起来,皇上唇角边的笑意渐次的扩大,忍笑道:“朕原本没有这个坏习惯,好象是受了某人的传染吧。不过这样也不错,可以听听别人都说些什么,有益无害啊。”
廷玉走过去,整理书桌,好给皇上腾出地方,皇上随手把册子还给他,在座位上坐了下来。
我瞄了瞄皇上的表情,心里纳闷的想:皇上怎么突然有闲心到这里来?我们躲还躲不及,他还真有点阴魂不散啊……我扭头看向廷璐,恰好他也在看我,我们彼此之间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相信廷璐能从我眼中读出其中的情绪。
廷玉冲小桃摆摆手,示意他们把饭菜撤下。
“朕没打扰你用午膳吧?”皇上侧头问廷玉。
廷玉点头道:“臣饭量一向很小,是廷璐他们在用,刚刚也都用过了。”
皇上眉头高挑,抬眼朝我们看来,“你们的饭量真叫人羡慕啊,把朕的膳食席卷一空不说,又跑到廷玉这里打饥荒,朕可有好多年没有你们这样的好胃口了。即然都用过膳了,就随朕四处走走吧。”皇上起身朝门口走去。
见皇上要走,我心大乐,马上殷勤的示意小桃打帘子,自己亲自到门边送行。
皇上领着阿哥们还有廷玉和廷璐先后走出门,我笑眯眯的冲走在最后的廷璐挥帕再见,心里美滋滋的想着,这下可轻松了!廷璐早看出我的心思,斜了我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你就兴灾乐祸吧。
我欣欣然回以得意的一笑,孰不知,走在前面的皇上象长了后眼,居然知道我没跟上去,他头也不回的说道:“木兰也来,一个也不许少。”
我哑然失笑,这下轮到廷璐扑哧笑出声,廷玉也低头浅笑。
等我一脸悻悻的跟上去,廷璐使坏似的顺手拖了我一把,把我推到皇上身边,差点跟胤禛撞上。也不知怎么,他们就象约好了似的份外心齐,胤禛居然往旁边闪了闪,看似很有风度似的将位置让出来,好让我紧挨在皇上身边。
完蛋了,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就算有心偷溜都不成了。
小言:明日上传25章。亲们可以期待一下下了。。HOHO~~~~
皇上很不招人待见
我唬着脸,偷偷瞪了胤禛一眼,胤禛故意视若不见,抬头看向它处。胤禔在旁边吃吃的笑,饶有兴趣的看着我的笑话。
皇上背手一味的朝前走着,唇角带笑的问:“木兰,朕是老虎呀还是什么,就把你吓成这样?陪朕吃饭吧,没心情,陪朕聊天吧,闪得远远的,朕是不是很不招人待见呀?”
果然……皇上表面上装出不在意的样子,心里还是很介意这件事的。
我心虚的嘿嘿干笑,“哪里,皇上爱民如子,对我们这样的小辈更是爱护有加,怎么会不待见皇上呢。”本想说点富丽堂皇的话好好拍拍皇上的马屁,无奈,被皇上侧头瞄了一眼,那些准备吹捧的话被生生咽了回去。
“那你为何要离朕那么远?”
“呃?”经皇上一提醒,我这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何时落到皇上身后,两人之间拉开有两三米的距离。皇上等我赶了两步,这才继续负手前行,“木兰,大家都说你称得上聪明,你猜得出朕现在心情如何,在想什么吗?”
皇上的心情……我下意识的瞄了瞄皇上的表情,看他神情自若的样子实在拿不准,心里直犯嘀咕,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们都可以猜猜,猜对的有赏。”皇上发话了。
胤禔笑道:“皇阿玛神情舒缓,有散步聊天的心情,儿臣觉得皇上的心情自是愉悦之极。”
皇上点点头,“那,朕的愉悦所为何来呀?”
“这个……”胤禔被问住了,不知该如何作答。皇上似乎早就猜到胤禔答不出来,抬头眺望远方叹了口气,稍后点名道:“木兰,你来答。”
“啊?”我一怔,看看左右皇上身边有的是人为何偏偏让我回答。我只好细细思考一时没有出声,皇上不由停下脚步朝我看来,摆明了等着听答案。
皇上的心情
我想了又想硬着头皮说道:“皇上的心情应该是有喜有忧吧。喜的是困扰蒙古各部族多年的纠纷恩怨已解决,将分散的各部团结起来,巩固了北疆。可是大清还有没有解决的外患,还不能让皇上彻底放心,这就是皇上忧心的地方。”
皇上深深呼了口气,继续望着远方不置可否,“说下去。”
“任何一任君王都希望自己的国家一统天下四海升平,而皇上从即位起就面临着很多困难,斗鳌拜,除三蕃,收台湾,每一件事都让皇上呕心沥血花费了无数日夜去苦熬去解决,等到耳边净是无数褒扬皇上英明的话时,其中的苦处只有皇上自已知道。”
我一心设身处地的去想皇上的心境,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已是一片寂静,廷玉廷璐还有胤禔胤禛个个认真的听着,体会着。
“……想想一路走来的艰辛和取得的成就,皇上,您应该感到很自豪,当初清兵入关多少百姓漫骂,而如今老百姓们个个安居乐业,视自己为大清子民而荣耀,天下满汉一家,这都是皇上努力付出得到的回报,在木兰心里,您比任何一任君王都伟大,称得上盛世明君。”
皇上久久的望着远方出神,黑漆漆的眼底隐约有泪花闪现,我仿佛感觉得到皇上的情绪正在翻腾,似是被我的话给打动了。
听到最后那句话,他唇边绽起一抹嘲弄的笑,“盛世明君……木兰越来越会拍朕的马屁了!”
明知我是拍马屁,皇上依然心情大好,很喜欢我的吹捧。
看着远方一顶顶的蒙古包和各色彩旗,我继续说道:“现在,蒙古各族在皇上的努力下重新团结起来,并且愿意臣服于大清,皇上终于可以集中力量对付噶尔丹了……”说到这儿,我的心倏地一紧,缓了缓情绪才继续说下去,“……等扫平噶尔丹的势力之后,那北疆的世代安宁便指日可待了。此时此刻,皇上应该是高兴的。”
隐患在心
皇上缓缓点了下头,欣慰之余不由感慨道:“木兰的话说到朕到的心坎里去了……”皇上的心情变得畅快起来,但是声音里却又隐隐埋藏着丝丝失落与感伤,我心一动,突然觉得有点摸不准他的心事了。
廷玉和胤禛想不到我会分析得如此贴切,惊讶又不可思议的朝我看来。
“走,去前边看看。”皇上抬手指了指前边,意气风发的迈步走起来,其它人忙紧跟上去。
我步子小走的慢,有点跟不上皇上的步速,所以落后了几步,被廷璐赶上来牵住了手。看他那副得意的笑,就知道我刚才的表现给他挣了不少面子和风光。
走在前面的皇上心情变得极好,回头冲我笑呵呵地问道:“木兰,朕的开心被你说对了,可朕也有不开心的事,你可猜得到?”
我微怔,皇上的面庞写满愉悦,哪有半点不开心的影子?迟疑了一下,猜测的说道:“皇上不开心的事……大概是听了不喜欢听的话吧?”
我指的是午膳时被皇上听去的那句话,如果一定有原因的话,应该就是那点子事。
皇上在前面又是一阵长笑,“木兰的伶俐,朕今儿是见识到了!那朕也告诉你,你也要有不开心的事和开心的事了,你来猜猜看,会是什么事呢?”
皇上的问题问的越来越刁了,神人也未必能答上来呀!廷璐同情的看了我一眼。
终于轮到我苦笑了,“皇上指的事木兰是猜不出来,不过木兰的确有开心与不开心的事……皇上听了不喜欢的话而没有打算责怪木兰,木兰自然小小的开心了一下。至于不开心的事……”心里想起阿吉说的那番话来,顿时没了心气,自失的苦笑:“等下月哈拉汗抵京,估计木兰的恶运就该来了。”
皇上的脚步一顿,转身朝我看来,脸上写满吃惊与意外,狐疑的目光不断朝我上下打量,好象听我说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魏征的处境
胤禔和胤禛见皇上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有些疑惑不解,看看皇上又看看我不晓得出了什么事。
廷玉吃惊的冲我发怔,眉头微蹙的不知在想什么;廷璐反应最大,两眼睁得滚圆吃惊的瞪着我直瞧,“什么什么?哈拉汗要来京城?”
皇上缓缓开口道:“你的消息好灵通啊,朕昨儿个才收到奏报哈拉汗将要来京的折子,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皇上眯起眼睛紧紧注视着我,想不通我的消息从何而来。皇上一向爱揣摩臣子的心理,却不喜欢有人在他面前披着保护色,猜不透的事情会让他生出不塌实的感觉。
渐渐的,我注意到他黑漆漆的眸底隐隐浮出几分疑心和猜忌。廷玉和胤禔他们闻言,越发吃惊了,纷纷扭头朝我看来。
“皇上,这个消息在新疆一带早已不是什么秘密了。我就是从阿吉口中得知的。”我忙解释道。
“阿吉?”皇上细想片刻,眉宇间的疑惑顿时疏展开,恍然点了点头:“就是方才朕见过的那个年轻人,和硕特部族蕃王之子阿吉?”我点头称是。“他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我们谈了很多,都是关于哈拉汗的:自从我们逃走以后,哈拉汗的性情大变,暴戾无常。阿吉还提到了魏征。”
说到这儿,被廷璐插了一句:“魏征怎么样了?”
我遗憾的摇头:“情形很不好。听说哈拉汗把他关起来了,缨宁也被抓回龙城,象是怀了哈拉汗的孩子……”接着,我把阿吉的话原封不动的学给皇上,大家听了均默默不语,谁也想不到魏征会那么痴情,竟为了缨宁甘愿在雅尔受到如此不堪的耻辱与折磨。
大阿哥气得低声咒骂:“该死,堂堂大清的臣子竟被欺压到这地步,那个蕃王简直不是人!”
胤禛眼中迸射出愤怒的火花,廷玉也是满心愤懑,不悦的皱起眉头。
廷璐咬牙道:“见鬼,我们当初要是把魏征也带回来就好了,如今放他一个人在那边过着奴隶都不如的生活,蕃王的作法简直在打我们耳光!”
各执已见
皇上负手望着远方,微眯的黑眸中同样漾着几分可惜与同情,语气低沉的说道:“这不怪你们,这是魏征自己的选择。一个女人可以成就一个男人,同样也可以毁掉一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