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气严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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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气严霜- 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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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和尚抖颤的声音道:
  〃往年在五台山上,贫僧已猜度出你是何许人,而今益发证实心中所想,流浪剑客,你何以不敢以本来名号示人?〃白袍人大笑道:〃时刻还未到呢。〃
  花和尚喃喃道:
  〃二十五年前的历史居然重演,难道我永远无法与你匹敌么?。。。。。。〃
  他面上神色瞬息万变,一招手,偕同清风道长转身疾掠而去,二人身形瞬即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赵子原内心激腾不止,他当然知晓花和尚临去所说的〃历史重演〃是什么意思,默默忖道:
  〃昔日'流浪剑客'仅仅以一个反手拔剑的动作,就吓走了气焰冲天的行脚僧人,今日他们双方再度碰头,'流浪剑客'剑未出全,花和尚仍然不敌而去,怪不得他有'历史重演'这一说。〃
  一僧一道去远后,白袍人低声自语道:
  〃好险,花和尚若非自知不敌,拼死发出'五指叉'功夫,鹿死谁手犹未可知呢……〃平息一忽,转朝赵子原道:
  〃小伙,你几时惹上这些魔头的?〃
  赵子原耸耸肩,道:
  〃其实我并役有去惹上他们,我自己也弄不明白,为何尔来无论走到哪里,总有人要寻找我的晦气?〃
  白袍人笑笑道:
  〃依此道来,你在武林中竟是个相当重要的人物了。〃
  赵子原默然不作一语,半晌道:
  〃尊驾剑术堪称独步天下,只是小可仍未能瞧出,如何能够以一个简单的抽剑动作,便将对手的斗志压垮?〃
  白袍人道:
  〃此中道理,一俟你剑上造诣到了某一种程度时,便自省得了。〃
  说着微〃哦〃一声,像是忽然想起一事,复道:
  〃小伙,你想不想习剑?〃
  赵子原怔了一怔,道:
  〃尊驾莫非想传授区区以剑术?〃
  他脱口说出这话,心底忽然升起一股莫名的兴奋,暗道自己若有福份练就此等剑上绝艺,便足可挤人江湖一流高手之林,对往后行事倒有莫大的方便。
  白袍人冷冷道:
  〃老夫可不欲平白将剑上功夫传与他人,小伙你若有心学剑必须有个条件交换……〃赵子原道:〃如此小可不学也罢。〃白袍人道:
  〃你不要听听老夫所说的条件么?〃
  赵子原不语,白袍人重复道:
  〃老夫教你一套剑法,抵要你学成之后去对一个人施展。。。。。。〃
  赵子原道:
  〃阁下的意思是要我挟仗这套剑法,去杀死那个人么?〃
  白袍人摇首道:
  〃不是,老夫所欲传授与你的剑法虽称无敌天下,但如果老夫所料不差,那人武功路数,恰正能克住你的剑法,绝不致落败甚或丧命。〃
  赵子原惑道:
  〃阁下既非要使我仗剑去击毙那人,然则你所图何为?〃
  白袍人道:
  〃我只要证实,那人的武功是否仅止于能克制这一套剑法而已,易言之,若是她另有绝艺在身,你便有当场送命的危险,小伙子你敢冒这个险么?〃
  赵子原寻思一下,道:
  〃这并不是敢不敢的问题,而是这套剑法是否够得上玩命的代价?如代价够高,小可便冒一次性命之险又有何妨。〃
  自袍人眼瞳掠过一抹异样的光彩,上上下下打量了赵子原一会,从眼前这个少年的身上,他依稀又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剪影,当年自己的举止行事,便几乎和这少年一模一样,霎时他心底涌起了无限的感触。
  他缓缓道:
  〃然则你是答应了?〃
  赵子原默默点头,旋即又道:
  〃事情果真如斯简单,以尊驾之能力,绝无遇险的道理,缘何却不自己去找那人动手?〃
  白袍人怒道:
  〃废话!老夫若能亲自与她动手,何必找你代劳?〃
  赵子原满腹疑云,却也不好多问,须臾始道:
  〃适才那花和尚称呼你为'流浪剑客',据小可所知,武林中并无'流浪剑客'这个人物存在,阁下可否将实身份相告?〃白袍人道:〃老夫司马道元。〃续道:
  〃不想我只把蓬头罩着的白布拿掉,你就认不出来,小伙子你的眼力也未免太差了……〃
  赵子原皱眉道:
  〃小可早已认出你老就是那自称'司马道元'之人,但司马一门十八人,早于二十年前悉行遇害于翠湖舟船之上。。。。。。〃
  白袍人神色微微一变,打断道:〃老夫若已遇害,又怎会现身于此?〃
  赵子原膛目,半晌则声不得。
  白袍人道:
  〃到底你要不要学这套剑法?〃
  赵子原道:
  〃小可不是业已答应于你么?〃
  白袍人手指西面林丛,道:
  〃走过这一片林障,有一座废弃的词堂,权当落脚之处,老夫再正式传你剑法。〃
  赵子原愕道:
  〃就在此地习剑不是一样么?〃
  白袍人冷冷道:
  〃你懂个什么?老夫虽看出你是练武的上驷之材,但要习成这套剑法,至少得半月之久,不找个落脚地方怎么行?〃
  赵子原道:
  〃既然需时如此之久,小可不愿学了。〃
  白袍人恚道:
  〃天下那有速成掌招剑法?你连这等耐性都没有,倒教老夫好生失望。〃
  赵子原摇头道:
  〃并非小可无此耐性,实是近日内我必须赶去鬼镇。。。。。。〃
  白袍人自怀中取出那两张纸牌,道:
  〃可是与这物件有关?〃
  赵子原道:
  〃纸牌乃花和尚所有,怎会到了尊驾手里?〃
  白袍人道:
  〃花和尚在酒肆里狂妄无忌,老夫有一位老友号称'无所不偷',看不过眼便施展空空妙手,如此这般把纸牌偷了过来交与老夫方始发觉里面的两张纸牌有所古怪。。。。。。〃赵子原道:〃尊驾可否将纸牌借小可一观?〃
  白袍人闻言,反而将纸牌收入怀里,道:
  〃等到你习剑功成之后再说吧,老夫保证你半月后再到鬼镇绝不太迟,不致于误事……〃
  赵子原寻思良久,道:
  〃好吧,但你得先将我所要用剑的对象告诉我。〃
  白袍人道:
  〃这个老夫也不能事先透露,你愿意习剑便随老夫一道走,否则即作罢论。〃
  语罢转身就走,赵子原踟蹰一忽,随后跟了上去。
  二人快步横过山林,走了许久,果见远方树林隐约现出一角红墙,残垣断瓦点缀其间,隐隐透出一道微弱的灯光。
  白袍人忽然在一株大树后面停下脚步,低声道:
  〃那座洞堂分明荒废已久,如何会有灯光透出?真是奇了。〃
  赵子原道:
  〃左右不过是僧侣之类住于此地罢了,难道还有旁人不成?〃
  白袍人道:
  〃祠堂年久失修,分明久无人居,那里来的住持僧侣?小伙子你忒也胡涂了。〃
  当下迈步绕近祠堂,来到山门前面,但见那山门甚是古旧,两人往四下张望一忽,未见有何动静,遂举掌推门。
  〃咿呀〃一声,山门应手而开,赵子原随白袍人走人门内,只见洞堂里蜘网四结,供桌上久无香火,积满灰尘的神像欲塌未塌,格外显得阴森骇人。
  神像前面的神龛上,插着三只火烛,昏黄色的火光不住跳跃闪动,益发令人感到神秘。
  白袍人洪声道:
  〃祠堂里有人么?〃
  他真气深厚,话声在祠堂四壁回荡不止,半晌却无回音,生像是毫无人迹。
  赵子原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恐怖的感觉,暗忖:
  〃分明有人点燃神龛上面的火烛。但此刻却不见有任何人影,莫非那人在山门未开之先,已预先藏起来?〃
  他方自惊疑不定,陡然一道轻风拂过,三只火烛被吹熄了,祠堂里黝黑如墨,赵子原运足目力望去,也不能看出寻丈之外的事物。
  赵子原呼道:
  〃司马前辈,火光突灭,莫不成。。。。。。〃
  白袍人〃嘘〃了一声,道:
  〃不要作声!你随身带了火焰没有?〃
  赵子原正待掏出火焰,身侧忽然飘过一阵微风,他江湖经验已丰,情知那阵微风多半是内家罡劲,当下霍地一个旋身,一掌反拍而出,黑暗里那一掌之力如石沉大海,也瞧不见半个人影。
  这当口,陡见头上精芒一闪,耀眼生花,紧接着一声〃呛啷〃亮起,原来白袍人已掣出了腰间长剑。
  白袍人长剑一出,立时有一股森寒杀气汹涌扑至,直有雷霆万钧,无坚弗摧的威势,赵子原不知不觉倒退了几步。
  蓦然祠堂中又是一声霹雳暴响,一条灰色人影自剑光中冲出,迅疾无比,一闪即没……赵子原脱口呼道:〃果然埋伏有人……〃
  喊出这一声后,却未见白袍人第二剑劈出,须臾,供桌后面那一尊泥雕神像突然拦腰裂为两半,倾倒下来!
  赵子原睹状,险些再度惊呼出声,白袍人的一剑,分明未曾击中佛像,但自剑上透出的剑气,却恍若有形之物,竟把半丈开外的佛像斩为两半,那剑法的威猛霸道,当真令人不可思议。
  然而令赵子原震惊的更不止于此,那白袍人的剑法可说天下无双,轻易不掣出长剑,即连对付强如花和尚之敌手,剑子都未出全,便已将对方吓走,目下他却决然抽出了全部剑身攻出一招,看似仍未奏功,然则那埋伏在柯堂暗处之人,竟是一个较之花和尚犹为可怕的高手了……
  祠堂中一片死寂,间歇只传出赵子原沉重的呼吸声,和白袍人四下走动的〃哧〃〃哧〃足音。
  白袍人在东面屋角停下脚步,沉声喝道:
  〃好朋友!你既是冲着某家而来,便请现身吧。〃
  半晌没有应声,白袍人提剑在手,腾出空出的左手俯身提劲拉挽地上的一个铁环,居然被他拉出一块石板来。
  石板拉开后现出一个地窖,白袍人俯身向底下呼道:
  〃藏身的朋友,某家要下去了。〃
  赵子原听他竟向敌人预报自己行动,不禁为之大惑不解,但见白袍人在低喝过后,立刻纵身纵落。
  下面传来一声娇呼,竟是女性口音,赵子原心头微动,继白袍人之后也向洞口纵落,视线所至,见地窖看似颇为宽敞,却是四面空空,什么没有,只有内里一个角落隔着一片布幔。
  赵子原心念电转,暗忖:
  〃方才我清楚地听到了那一声女人的娇呼,但这地窖除了布幔后隔开视线外,连一个人影也没有,然则那一声女性口音自然是发自帐幕之后了?〃
  忖念及此,遂动了欲掀起布慢一看究竟的念头,他往前走了几步,白袍人忽然振身拦在他的面前。白袍人冷冷道:〃你要做什么?〃
  赵子原道:
  〃阁下明知我欲掀起布幔,缘何却将我拦住?〃白袍人道:
  〃你还是不要掀开的好。〃
  赵子原一怔,道:
  〃莫非阁下已经猜到帷幕后面有什么古怪物事不能让小可过目么?纵令如此,帷幔还是迟早要掀开的啊。〃
  白袍人想了一想,道:
  〃好罢,老夫这便将帷幔扯开,但你最好闭上眼睛的好。〃
  身子一掠上前,伸手疾掀布幔。
  帷幔倒卷扬起,赵子原非但没有依言把眼帘闭上,反而睁大眼睛望去,他首先见到一个身披薄蝉轻纱的姣美少女卧缩在墙角一隅,墙角上方挂着一盏油灯,火光将近处照得亮如白昼。
  赵子原冲口道:
  〃李姬,是你?〃
  那女子徐徐转过头来,抬起白皙如玉的纤手拢住一头乌发,睨了赵子原一眼,嫣然一笑。
  这一笑直有销魂蚀骨的力量,赵子原却未注意及此,他发现眼前这个美女身材体态虽与留香院东厢李姬十分相象,但面庞五官却截然不同,这时那轻纱美女长身立起,全身美妙处在轻纱下若隐若现。
  轻纱美女妖声道:
  〃适才你是呼唤李姬的名字么?你既认得她,定必曾经到过留香院了。〃
  赵子原愕道:〃姑娘是谁?〃轻纱美女道:
  〃我一向住在留香院西厢,敢情你只到过东厢,难怪会对我如此陌生。。。。。。〃
  昔日赵子原曾听李姬说过,武啸秋将留香院划为东南西北四厢,各住有一名绝世女人,布施色相与天下高手,使之受其控制利用,是以此刻闻言,并不感到如何惊异。
  赵子原道:
  〃敢情姑娘便是艳名远播天下的留香四艳之一么?〃
  轻纱美女不答,转眼白袍人道:
  〃这位爷台……〃
  白袍人冷冷截口道:
  〃武啸秋若图驱遣美女以色相诱惑老夫,那么他是白费心机了。〃
  轻纱美女笑靥满面,道:
  〃贱妾从未遇到不为我色相所动的男人,爷台此言未免言之过早。〃
  玉臂微动,身上轻纱尽褪,火光照在她赤裸白皙的妖躯上,宛如一尊白玉雕像,令人心硅摇荡,血脉贲张。
  赵子原只瞧得面红耳赤,全身血液几乎凝结住了,连忙移开目光。
  那裸女款款向赵子原行去,举手投足间甚是诱惑迷人,赵子原隐隐闻到一股馥郁的幽香,自对方裸露的胴体发出,她愈走愈近,香泽愈是浓厚,赵子原不觉心猿意马起来,心子扑扑狂跳不止。
  白袍人微哦道:
  〃原来武啸秋授意你诱惑的对象,居然是这个姓赵的青年人。。。。。。〃
  赵子原迅地盘膝坐在地上,不住调元运息,吐纳呼吸,那裸女媚然一笑,突然倾身往赵子原怀中倒去。
  她赤裸裸的肉体缠在赵子原身上,双手箍住他的肩肿,赵子原登时感到全身柔软无力,竟然无力摆脱。
  白袍人冷眼在旁观看,并不加以阻止,似乎欲观察他的定力如何,有无办法抵制女色的诱惑?
  豆大的汗珠自赵子原两颊滚滚落下,上半身也剧烈的摇晃起来,白袍人意识到他正极力向心中之魔抗争交战。但力量已显得微乎其微了。
  白袍人点一点头,猛然出声道:
  〃姑娘放手。〃
  那裸女恍若未闻,仍然紧紧缠在赵子原身上。
  白袍人沉道:
  〃你是不是山西白石山庄沈庄主的独生爱女,沈浣青姑娘么?〃
  裸女娇躯一震,微抬螓首盯住白袍人,欲言又止。白袍人续道:
  〃姑娘果真是沈庄主的爱女,又怎会被武啸秋收为留香四艳呢?
  裸女依旧没有开腔,但一双皓手已自赵子原肩上缓缓收将回来,她一离开赵子原的身子,赵子原灵台登时清醒许多。
  适才他神思虽然有些恍惚,但白袍人之言仍然听得十分清楚,内心因之震惊非常,暗道那山西白石山庄沈庄主一生慷慨任侠,在武林中地位极高,武林有事,只要沈庄主一句话,十分难题便有七八分能够得到解决,想不到他的女儿竟会沦落以至于此,不禁为之才满腹疑团。沈烷青低声道:〃爷台还是不要追究这些的好。〃
  白袍人情知一时绝对无法弄明白她被武啸秋囚制利用的始未经过,遂自墙角捡起她的衣物,沈浣青一手接过,迅即把衣服穿上。
  这会子,地窖上面忽然传来一阵叱咤声音,紧接着轰然一声暴震亮起,似乎有人发出了内家劈空掌力。
  白袍人喃喃道:
  〃又有人闯进祠堂来了,武啸秋似还没有退走哩。。。。。。〃
  话犹未尽,只听一道低沉的喝声道:
  〃姓武的,顾某此来为的要向你讨一个人……〃
  另一声阴森的冷笑道:
  〃你是什么东西?敢用这种口气对老夫说话?〃
  那低沉的声音道:
  〃昨日顾某遍闯留香院四厢,独不见东厢沈姑娘芳踪,后来从尊驾的一名手下口中获知。。。。。。〃
  那阴森的声音道:
  〃据说天下无不能在武院主的寒贴摧木掌下走过十招,反正顾某是早已豁出了这条性命,武院主你动手吧。〃
  赵子原一听那声音,只觉甚是熟稔,一时之间不觉怔住,自语道:
  〃原来是顾迁武顾兄,他也来了!〃
  他目光扫过沈浣青面庞,发觉她的脸色变得异乎寻常的惨白,竟像突然生了一场大病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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