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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六章 剑中翠影
既然已经可以御剑,丰慕云倒很想知道,自己能不能跟剑中的翠影接触了。他本想请教一下隐儿,可一想到女人无可救药的醋劲,他就做罢了,决定自己摸索摸索。他关上房门,然后盘膝坐下,取五心朝天之姿,将翠影置于双掌之上。徐徐调息,伏心,恍惚之中,若游于太虚之中。久之,引浩然之气,天地之菁华,以七分文火,三分武火,培养落鼎之元丹。如此如此,反复再三,不徐不急,游心于淡,合气于漠。经两日,元丹之外,紫气炽烈,似烈焰焚烧,无物不摧,却又稳于鼎内,俨然小宇宙矣。一切如大音希声,无欲而大有,阴阳调和,不偏不倚,鼻息自然而止,龟息妙然自行。忽忽掌中翠影神光一闪,那轻微之颤动,在定境中的丰慕云看来却犹如山崩地裂一般的汹汹。但以他现在的境界,自然定心稳固。不惊不怖中,他祖窍之中神光洞开,如犀烛照窥深潭,灵澈炳幽,神圣不可名状。飘渺之中,来到一清溪峡谷之中。其时一轮明月从峡谷中升起,树林之中,大片苍翠相叠,犹如巨幅水墨,让人满心宁静。溪水在月光的银辉下脉动,犹如丝绸一般细腻。丰慕云正在想这是哪里,突然见月下有一倩影,一袭绿衫,飘散满头青丝,亭亭立于清冷月下,令人望之生怜。“你终于来了——”那女子软语若叹,黛眉轻颦,似喜还忧,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你是谁?”丰慕云听她言下之意似是熟人,不禁大感蹊跷,虽然他心有所悟,但是终究不敢相信,于是出言询问。“我是谁?你——确实应该忘了我的。连我的人都忘了,自然不必要再记得那些海誓山盟……”那女子捂着胸襟摇摇欲坠,似是揪心阵疼。丰慕云看她那娇弱的样子,先自心软了下来。他奔了过去,扶住她,她的身体柔软温暖,让他有一种消魂的感觉。他们相互对视,痴望了半天,才听丰慕云说了一句:“你是翠影么?我听说过你的故事。”“我的故事?难道就不是你的故事么?”翠影又露出了哀怨的神情。“我……不是这个意思。”丰慕云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想不到在这人间第一利器里,竟然藏着这么一个柔弱的绝色女子。“我明白的,你是不愿意面对过去了……我不怪你,我因你而活,却不能强迫你也用同样的情感来回馈我……”“我……不是你所认识的我,你所说的那个我是我前生。”“前生?你也会重新投胎么?这世界发生什么事情了?你竟然也会重新投胎?”翠影仔细打量了一下他,似乎相信了他的话,她轻轻地从他的手臂圈里挣脱了出去。丰慕云有些窘迫,眼前这个女子爱的只是他的前生,这如何让他不觉得荒诞?“曾经的——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就不能投胎呢?投胎转世,无论于人于仙,都不是什么稀罕之事。”这个问题丰慕云曾经问过隐儿,但是她不肯告诉他,因此他希望能在翠影这里找到答案。“是谁告诉你——我的故事的?”翠影没有正面回答他,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隐儿。”“隐儿?”翠影皱起眉头,似乎想不出这一号人物。“哦,她以前应该不叫这个名吧,她说她曾经是我的仙侣,还说,还说,是她拆散了……你们的。”丰慕云说你们的时候,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明明是自己前生的事,可偏偏跟他完全没有关系似的。“哦,原来是她。她没告诉过你,你的身份么?”“没有啊。”丰慕云抓了抓头皮,一脸无奈。“那就自有她的道理了,我也不能告诉你啊。毕竟,你又何必知道你曾经是谁?你是你,他是他,你只须做好你自己……”翠影悲戚地说,根本将丰慕云当成一个完全跟她无关的人了。丰慕云心里哪能好受,但是他能做什么呢?他总不能恬不知耻地说:“我的前生不就是我么?来爱上我吧。”他在心里将翠影和隐儿做了个比较,若说美丽,这两人似乎不相上下,一个玲珑娇小、弱态伶仃,惹人爱怜;一个玉质柔肌、瑰姿艳逸,犹如月神。“我……能使用这把剑吗?”这是丰慕云在沉吟再三之后说的一句话。“当然是可以的,它不就是你的剑么?”翠影说这话的时候不假思索,可是她忽略了自己话语中的毛病,如果说这把剑是理所当然丰慕云的,那么她这个人呢?当然,她是不会去思索这个问题的,只有丰慕云才会在这个问题上翻来覆去。“你快离开吧,你现在是以分神的状态进入剑的结界的,如果时间久了,恐怕你的元神会受很大的伤害。”翠影说,她的脸上流露出再自然不过的关切。“恩,是的,那我就先离开了。等什么时候我有了大的进展,再进来陪你说说话吧。”丰慕云自然知道她关切的意味,心想:“你还是会不自觉地将我当成是他。”“谢谢你。你倒不必太过记挂我,孤独,或许就是我的宿命!”翠影用令人心碎的语气说。这令得丰慕云不忍心再待下去,他神光回照,慢慢将神识收回体内。他张开眼,却发觉自己好累,累得虚脱,是一种几天几夜没合眼的感觉。他在心中骇然:“在元婴没有结成之前,这种分神的作法确实是十分危险的,还好翠影能够及时地提醒我。”恰在此时,他听到门被敲得震天价的响。他听到闲云真人在外面暴跳如雷:“你个死王八羔子,你再不出来我就破门而入了。”丰慕云不禁大摇其头:“这么沉不住气,也不知道我这师父是怎么修的道。”他打开门说:“师父,什么事情把你急成这样啊?刚才我不过是小定了一会儿……”“小定了一会儿?外面已经打开了,就等你了。我门敲了半天你就是不开,难不成里面藏了骚狐狸?”说着,闲云真人还真的往里一番扫视。“你敲了半天的门吗?我真的没听见啊。”“没听见?你的定境功夫这么好了?”闲云真人仔细端详了一下这个得意大弟子,不禁失口叫了一声:“呀!你这哪是得定,一定漏丹了,看你那对熊猫眼,哪里有一点神采?真是衰啊,该你为我争光的时候,你却这副德行……”“师父莫急,虽然弟子有些力乏,要对付今天的比试还是没什么问题的。”丰慕云虽然筋疲力尽,可是对自己却是蛮有信心的。“如此甚好,快跟我去飞云草坪吧。你再不去,掌门师父都要用眼神杀我了。”闲云满嘴胡言,拉了丰慕云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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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荷角初露
等他们赶到飞云草坪,第一场比试已经结束了。胜者是常乐真人的弟子——费长风。费长风穿一身白色道袍,神气十足地站在乾字擂台上等着。看他的衣衫十分整齐,估计刚才没费什么劲就取得了胜利。乾坤两座擂台是这几天搭建的,丰慕云与天小野争斗时还没有。这坤字擂台用于淘汰赛,而乾字擂台用于决赛。本来参加比试的人也不多,一共不过八人。之所以修两座擂台,主要的目的是为了防止大家大打出手的时候把擂台给拆了,有备无患。丰慕云的对手是铁通真人的弟子鲁奇,他身材高大,一脸浓密的络腮胡须,看上去像个孔武有力的将军,却毫无修道之人的飘逸。快到擂台处,闲云真人舍了丰慕云,排开众人,跌跌撞撞地跑上去:“掌门掌门,来了来了……”灵虚真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显然是怪他教徒无方,管教不严。闲云真人一时面子上过不去,不知说什么好,就直接走上了坤字擂台:“抱歉抱歉,诸位同门。适才我那徒弟一不小心就定进去了,我半天才拉出来。现在好了,比赛继续开始。”说着他冲丰慕云招手,叫他上去。他的样子就像是个蹩脚的戏子,天小野掉转头,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丰慕云在众人的嘘声中尴尬地走上擂台。不过因为都是本门本派的弟子,闲云真人也不顾什么体面,在台上赤裸裸地吩咐丰慕云:“大家都是同门弟子,待会要点到即止。更不要用大的法术,要知道这台子刚刚搭好,过几天还要用呢……”台下数百弟子听他如此大言不惭,哪里忍耐得住,铁通真人的弟子更是按捺不住地嚷嚷起来:“闲云师叔,如果你要鲁奇师兄手下留情就明说嘛。”这一招反唇相讥的确是高明,铁通真人的弟子来了不下六十,一时哄堂大笑,跟着七嘴八舌地挖苦起闲云来——“是啊,咱鲁奇师兄宅心仁厚,一定会手下留情的。”“鲁奇师兄,待会别打他的脸啊,那小白脸可全靠它混吃的了。”“小的不行,干脆老的上算了……”闲云真人听得大怒,正待发作。却见胖墩墩的铁通真人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说:“你们别太放肆了啊,眼中还有尊长吗?虽然你们的闲云师叔收徒不多,但好歹也算是授业师尊了,你们这么拆他的台,以后他还有何颜面授徒呢?”他这一说,等于火上浇油,闲云真人无名业火腾地升起:“铁通,你说什么?你敢如此小觑我,莫非在小辈面前我们要先打一场?”天小野见师门受辱,早就怒不可遏,听闲云真人这么一说,心里大叫痛快,站起来吼声如雷:“师父好气魄!就跟那矮冬瓜打一场,看他们还依多为胜。”铁通真人被一个小辈骂成矮冬瓜,直气得脸变成猪肝色的,正待发作。却听灵虚一声呵斥:“放肆!闲云,你教的好徒弟,这里有他说话的份么?”其实灵虚此举倒是为天小野开脱,他作为小辈,侮辱长辈,论罪可不小,赶出山门都未尝不可。灵虚表面叱责天小野,实际目的乃是想化解这一场内讧,阻止这事件继续发展下去。铁通哪里肯依,叫了声“师父”正要说话,那灵虚如何不知道他的心思,马上就用话堵了过来:“铁通,比试要紧,不要为一些小事,伤了同门的和气。”铁通见他如此一说,也不好再揪住不放,只得气忿忿地坐了下去。这场比试还未开始,却已经充满了火药味。丰慕云从鲁奇那冒火的双眼就明白:今天不使点真手段,可能事情就不那么好办的。鲁奇凝神望着丰慕云,脚下一使劲,擂台隐隐一颤,似乎并无太大响动。而丰慕云蓦然觉得脚下气劲如潮,他提气一纵,跃到了空中,下视刚才立足之处,木板碎裂,开了个大洞!却原来是鲁奇刚才那看似平常的一脚,却加了道家隐雷功夫。丰慕云嘴角带笑:“鲁奇师兄,有气不要乱撒嘛,你没听见我师父刚才的嘱咐吗,这擂台过几天还要用呢。”鲁奇天性粗豪,嘴皮子功夫哪里敌得过丰慕云,直气得虎目圆睁。只见他从背后拔出一柄双刃短斧,往空中一掷,那斧头旋转如风轮,绕着丰慕云打转。这鲁奇看来也不是等闲之辈,就这一手御器本领,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要知道,丰慕云在隐儿的帮助之下,也仅在前几天才学会御剑之术。那斧头却也不是寻常之物,是铁通早年修炼惯用的兵器,名唤“破山神斧”,随着修为年长,自然不便再携带这么一个粗笨的兵刃,就将它赐给了大弟子鲁奇。丰慕云并不用飞剑之术,他拔剑在手,挥洒自若,只听一片“叮当”之声,那神斧力大势沉、气势逼人,却也无法伤得了他,被他挡在了三尺之外。丰慕云身法精妙,飘若游龙,绕着台柱转悠了一圈,稳稳地站在了擂台上。而鲁奇对神斧的控制能力这下就相形见绌了,只听得一片“咔嚓”声起,除了一根大柱子被砍成了两段,更有半边擂台的木板被砍得面目全飞,木屑乱飞。“师父,这就怪不得徒儿了。这鲁奇师兄今日敢情是来砍柴的,拿把斧头专砍木头。”丰慕云说这话时气定神闲,一脸无辜地望着闲云,也不见他回头,反手一剑便将身后狠狠袭来的飞斧给挡了开去。闲云本就一老顽童,听丰慕云这么一说,当即就乐了:“好徒儿,擂台拆了还可以再搭嘛,你鲁奇师兄家里没柴禾那可不行,总不能让人家饿肚子啊。”这师徒一对活宝这么一唱一和,直气得台下的铁通直翻白眼。台上鲁奇更是满脸通红,憋着一口气,驱动着神斧疯狂地攻向丰慕云——丰慕云本就故意在激怒他,这会儿见他方寸大乱,知道时机已到,只晃了一晃,身子突然就到了鲁奇的面前,一脸和蔼地盯着鲁奇,差点就来了一个鼻子对眼!鲁奇被丰慕云如此诡异的身法骇了一大跳,他猛地往后急退,御使着神斧飞了回上,从正面来阻击丰慕云。“让我也来玩玩你的斧头吧。”丰慕云一声轻笑,举剑一挑,竟然就将那巨斧挑在剑上旋转起来!这下不但鲁奇惊惧交加,就连台下的铁通也意外地瞪圆了眼睛:“这丰慕云修为竟然高到这个程度了么?竟然在一挑之间就破解了奇儿的御器之术?”这也不怪他惊异,要知道,破解对手的御器之术须得在功力上高出对手不止一筹才行。台下三代弟子一片哑然!都是被惊呆了的。闲云收徒不多自然无人喝彩,天小野也是心情可算复杂,虽然盼望丰慕云能取胜,可见他如此出众又忍不住心生妒忌,于是闷头不作声。至于天锁,他本就是一个内向之人,自然不会喧哗出声。丰慕云挑着那柄斧头滴溜溜转了一圈,然后喝了一声:“师兄莫急,还给你!”只见他轻轻一送,那斧头便挟风雷之势向鲁奇扑去!鲁奇何尝受过这等侮辱,虽然那斧头来势凶猛,但他总不能狼狈到连自己的仙器都不敢接吧,他狂吼了一声,巨掌一合,一道凌厉的紫气向那巨斧奔袭而去,看来他是要用内家真元来收回兵刃……“奇儿小心……”铁通见势不妙,失声呼道。(今日三章如约而至,赫赫,继续为你们吐血码字去了,不要忘记收藏推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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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八章 屈人之兵
那一道真元还未缠上神斧,鲁奇直觉一股巨大的力量扑入怀中,心里唤了声不妙,人已经往后飞了出去。却原来,丰慕云在将斧头抛出的同时,暗暗贯注了一股真气,乘鲁奇凝神接斧之隙,击中了他的胸膛!“啊——”台下齐齐发了一声惊呼,就连闲云都收起了往日的嬉皮笑脸,紧张地站起了身来。原来鲁奇因为中了一招,真气被击散,根本无力去接那飞旋而来的飞斧,场面一时间变得险峻万分!虽是公平比试,但毕竟是本门之内的争斗,如果闹出人命来,那实在是有违初衷。到时候,谁的心里都不会好过,心生芥蒂事小,同门杀戮事大。因此即便是闲云这等行事不拘之人,都不禁为之色变。他们这些修为高一些的,即使有心去解救,也是鞭长莫及的了。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伸了出来,那原本呼啸作势的神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