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录: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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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录:虺眼- 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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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大庄有些慌,手里还握着个勺子,“往哪里跑?”
  “百岔沟。”吴伟江的眼神往后面的低矮的群山示意了一下,“跑进去之后,找棵树爬上去,草原狼不会爬树。”
  大家闻言均是点了点头,腿部的力量蓄势待发。
  “我倒数三个数。”吴伟江沉声道,“三,二,一,跑!”
  最后一个字他猛然抬高了音量,在茫茫黑夜中宛若一声巨雷在平地上炸响,顿时打破了人与狼之间剑拔弩张的局势。
  话音未落,狼群便跃了过来,场面一下子混乱起来。
  眼看其余四人都奋力往百岔沟奔去,危素望了望不远处挤作一团瑟瑟发抖的马驹们,咬了咬牙,脚下突然转了一个方向。
  叶雉惊吼:“危素你要干什么?!”
  “解开系马绳!”她头也不回地大声说道。
  如果这些铁蹄马还被绑在这儿,无论狼群有没有填饱肚子,它们都得遭殃,但要是她现在想办法放它们走,救它们一命还是小事,最重要的是,倘若他们五个人里真的有谁命丧狼口,其余人走到了穷途末路,至少……这些识路的马儿能跑回去对乌兰夫传递出一个信息:他们出事了。
  谢凭心急如焚,大喊:“不要管那些马了!”
  危素没有时间跟他们解释,加快了双腿迈动的频率,眼下似乎只有老鬼明白她的心思,说道,“小心背后!”
  她纵身飞扑至系着马驹的矮桩前,马儿受了惊,正长声嘶鸣着,在半空中扬起两只前蹄试图挣脱束缚,又被绳子拽回地面。
  危素去解马绳,手中一边用力,心里一边骂娘,也不知道是谁绑的,这么死紧死紧的,粗糙的绳子磨得她手指都疼了。
  费力地解开一匹马,危素在它脖子上轻拍一下,“快跑!”
  这匹枣红色的马仰起头,咴咴地叫了一声,转身狂奔而去,一只草原狼见状飞蹿着跟在了上去,如同一支离弦的箭。
  危素知道,一场狩猎已经开始了,她只希望这匹马能逃脱狼的追捕。
  就在这当口,她身后突然涌来了一股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危素猛地回头,发现一匹灰狼正在缓缓向自己靠近,一张阔口之中垂下串串涎水,尖牙闪着寒光,利爪霍霍。
  叶雉见到危素那边的状况不容乐观,撮唇轻啸了一声,试图吸引那只狼的注意力,但对方不为所动,仍然一步步向危素逼近。
  危素扯了扯嘴角,这么执着,可能这匹狼是觉得她看起来很好吃吧。
  她暗想,它要是真的扑过来,她就抡起右手一拳打爆它的头。
  谢凭脚步猛地顿住,看了看叶雉,又看了看危素。
  危素注意到他的眼神,吼道,“快滚,磨叽什么!”
  现在可不是儿女情长恩怨情仇的时候,能活多一个是一个,她也懒得计较了,再说谢凭这个弱鸡留在这里能干什么。
  谢凭牙关都要咬碎,不甘地狠跺了一下脚,转身继续往百岔沟的方向跑去。
  叶雉环顾四周,从篝火堆边拾起一段还在燃烧的木头,向灰狼身上狠狠砸去,一瞬间火花飞溅出来,灰狼着实被烫了一下。
  可惜,木头很快被反弹到了地上,加上它厚实的皮毛保护着底下的肉,使得它并没有遭受多少实质性的伤害。
  它被彻底激怒,扭身回头望向叶雉,眼眸中倒映火光,十分阴鸷。
  危素知道叶雉这是豁出去了在帮自己,一边注意着他那边的动静,手下也不敢闲着,又放跑了两匹马。
  她听见灰狼从喉咙冒出低沉的噜噜声,四足离地,跳在了半空中,正要向叶雉扑过去,突然间一道寒光破开夜色,唰的一声,狠狠地钉在狼头上。
  灰狼倒地不起,抽搐了几下,再没有动弹过。
  ——是七玄古刀。
  叶雉冲她扬了扬下巴:“用刀割绳子比较快。”
  危素点头,“好,你快走吧!”
  她大步流星地跑到灰狼的尸体旁边,一脚踩住它的脖子,弯下腰,伸出左手去拔刀,没想到刀身陷得极深,几乎隐没了一大半在狼头之中,她挑了挑眉毛,换成用右手去拔,轻而易举地就把七玄古刀握在了手中。
  随着刀被狠狠拔出,狼头的刀口里顿时飙出一股血,溅在危素的裤管上。
  她奔回原地,用刀割断了绳子,剩下的最后这两匹马也撒开蹄子离开了,临走之前,小秃毛还回头望了她一眼,仿佛在道别。
  危素叹了一口气,握紧七玄古刀,转身朝着百岔沟的方向狂奔而去,叶雉见她暂时没多大安危问题,松了一口气,也跟了上去。
  越靠近百岔沟,危素感觉寒气越重。
  当她找到一棵看上去挺坚实的白桦的时候,她想也不想就把七玄古刀别在裤腰带上,准备往上爬,然而,树上突然迅速地滑下来一个人,把危素吓了一大跳。
  定睛一看,原来是吴伟江,嘴里还叼着个小电筒。
  危素瞪大了眼睛,“吴哥你、你怎么下来了?”
  吴伟江把嘴里的电筒拿下来,压低了声音道,“你有没有发现……那些狼都没有再跟过来了?”
  她扭头一看,果然,不远处,剩下的三只狼都停住了脚步不再往前,在原地徘徊着,来回走动,四爪在地上摩擦,显得躁动不安,又心有不甘。
  过了一会儿,头狼引颈长嚎,转身离去,不再恋战,其余两匹狼也低吼了几声,跟在它身后,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
  很快,三只狼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夜色重新归于平静。
  狼的脾性向来是十分顽固的,尤其是成群结队的狼,配合良好,特别有团队精神,一旦认定了目标,很少半途而废,除非被杀身亡或受了重伤。
  所以,为什么它们会在百岔沟这里止步不前?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三只已经饿到眼放绿光的草原狼放弃对猎物的追捕?
  思及此,危素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叶雉沉默着站到她身边,谢凭和谢大庄也走了出来,五个人重新聚在一起。
  谢大庄跑得几乎脱力,现在还有点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喘着提议道,“我们……呼……要不要,回、回去营地那边?”
  吴伟江摇头,“不行,我怕那些狼还没走远,就在旁边等着我们回去。”
  “再来一遍我可跑不动了。”谢大庄揉着腰。
  “先在这里待一会吧,静观其变。”叶雉说。
  危素:“也只能这样了。”
  山风涌动了起来,阴恻恻的,地上薄黄的落叶轻轻抬了一下,还未能飘起,又落回了原地。
  也不晓得是不是幻听,危素总觉得这风中有夜鸟在怪叫,一声又一声,虚无缥缈的,却比坟头女鬼的哭嚎还要恕�
  谢凭走到危素旁边,犹豫了一下,问,“小素,你……有没有受伤?”
  危素不由得暗自叹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谢凭的关心似乎总是来得这样迟,虽说刚才事关生死,也是她叫谢凭快滚的,而且他也的确停下脚步有所挣扎,但是……即便如此,她心中还是很难不对他产生失望的情绪。
  唉,女人的心思真复杂。
  她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
  说完,她便靠向了叶雉那边,抽出七玄古刀,递给他,“还给你,真的多谢了。”如果不是叶雉,她现在八成已经受了重伤。
  “就一句多谢,不打算来点实际表示?”叶雉笑嘻嘻地说着,伸手接了过去,还刀入鞘,将七玄古刀别在身后。
  见危素低眉不语,他身子前倾,凑在她耳边,“嗯?”
  尾音轻轻吊着,危素感觉像是有一片柔软的羽毛在她心尖尖上搔了搔。
  妈的,丫这是在调戏她还是在勾引她!
  她大大咧咧地抬手勾上了叶雉的肩膀,“行啊,那就老样子呗,你要我请你下馆子还是做大保健啊?”
  叶雉摸了摸下巴,眼睛微眯,“你知不知道有一句古话,叫做‘大恩不言谢’——啧,后半句是什么来着?”
  ……是“以身相许”。
  危素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她正要说话,谢凭突然出声,“已经过了足够长的时间了,我回营地去看看,你们先在这待着,不用跟过来。”
  谢大庄赶紧上前一步,“那不成,我得跟您一块去。”
  “哎,干脆我也一块去呗。”吴伟江耸了耸肩,“别整得这么生离死别的。”
  他看向叶雉和危素,咧着嘴调侃道,“怎么样,你俩去不?还是说,需要些二人空间谈谈恋爱?”
  危素脸上顿时一热,“……去。”
  老实说,她真的很想踹吴伟江一脚,想了想吴川海,还是忍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我走啦~

  ☆、长驱火(10)

  回到营地的时候; 篝火将熄未熄,吴伟江添了几把干树枝和枯草; 将手掌拢在嘴边对准余火用力吹了几下; 火势又旺了起来。
  已经支起来的两顶帐篷里,有一顶被狼的利爪刮开了几道大口子; 另一顶还算完好无损; 里面的睡袋也没有什么问题。
  行李、干粮和水囊之类的东西原本放在靠近马驹的地方,危素放马的时候被它们慌乱的脚步弄得乱七八糟; 只能坐下来查看一下哪些还有用,再带在身上了。
  吴伟江看大家的情绪都明显有些低落; 想鼓舞一下士气; 便说; “损失不算太大,要知道咱们可是遇上了五只狼呢!”他又指了指地上的灰狼尸体,笑道; “还干死了一只畜牲!”
  谢凭没接他的话茬,问; “今天夜里我们要睡在哪里?这地方可不能再呆了,那三只狼保不齐什么时候就回来偷袭。”
  “这话没错,”吴伟江点点头; “我看百岔沟里也有稍微平整一些的地方,而且那些狼都不愿意进去,要不干脆去里面……”
  “问题是,里面有什么东西; 让狼群都停止了追捕?”危素皱起眉头,“那地界,好像有些邪性啊……”
  谢大庄一脸愁苦,“那岂不是进也不行,退也不行?”
  “两害相权,取其轻。”叶雉开口道,“我们五个人可以轮流守夜,如果留在这里,狼群一旦折返,再要像刚才那样跑进去就来不及了,但如果进去百岔沟里面扎营,那至少不用担心狼的问题。”
  危素说,“所以,你觉得我们进去比较安全。”
  叶雉颔首,旁边的谢凭背上一个巨大的登山包,说,“那就走吧。”
  大家将还能派得上用场的东西带在身上,可以说每个人都是在负重前行了,尤其是吴伟江,左边腋下夹着个折叠帐篷,右手圈住厚厚一叠睡袋。
  危素背的东西不多,想上前帮忙,刚伸出手,还没张嘴呢,吴伟江就摇了摇头,笑道,“不用不用,你一个女孩子,来这种地方已经够不容易的了,东西还挺重的,还是交给哥这种血性汉子来扛吧。”
  在感动之余,危素默默地想,吴哥,您对我右手的力量一无所知。
  进了百岔沟,吴伟江找了一块相对比较平整的地方,把手里的东西都丢在了地上,枯黄的落叶微微一动。随后,他开始搭帐篷。
  为了避免引发山火事故,他们在百岔沟里不能像之前那样点起篝火,但处在黑暗中总让人没有安全感,这时候只能靠手提式探照灯了。
  这种强力的照明装备耗电量很大,本来是打算进了地下城里再使用的,所以现在用起来还挺叫人心疼。
  吴伟江把它组装好之后,正要摁开关,谢大庄好奇地探身去看灯头,吴伟江赶紧把他拉开,说,“别在前面看,这灯光线太强,小心把眼睛看盲了。”
  谢大庄讷讷地点了点头,“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的,小事一桩。”吴伟江说着,按下了最低档,一道白光柱就立刻照了出来,有力地穿透黑暗,周围顿时有了亮光,让人安心不少。
  危素没有将肩上的背包放下来,她想了想,转入一棵树后面,周围都是低矮的灌木丛,她蹲下来,藏身在阴暗之中,叫了一声,“老鬼。”
  她已经很久没有开口主动找老鬼,老鬼也常常沉默不语。
  过了会儿,老鬼说话了,嗓音是一如既往的嘶哑,“怎么了?”
  “你能感到这地方有什么古怪吗?”她问。
  “阴,特别阴。”老鬼沉吟了半晌,又补充了一句,“我怀疑这块地下面有座大坟,或者说是……死人坑。”
  危素闻言心头一跳,脑子里灵光一闪,难道他们所站的这片土地之下,就是他们要找的乌兰布统地下城?
  “但是这个地方太。安静了。”老鬼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警惕,“有鸟鸣,有风声,就是没有鬼哭鬼叫,好像它们都在沉睡之中一样。”
  “你觉得能待吗,这地方?”危素问。
  老鬼不直面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你们有别的选择吗?”
  “我知道了。”她轻叹一声,站起来,转身出了灌木丛。
  见到叶雉在整理睡袋,她喊了一声,问,“哎,叶雉,现在几点了?”
  “差几秒钟就十二点整了。”叶雉低头看了看腕上的手表,回答道。
  危素“噢”了一声,没想到他们一伙人居然来来去去地折腾了这么久。
  她抬起脚,正要往他们那边走过去,突然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树上落了下来,正掉在她的头发上,还有一些落在了手臂上,细细碎碎的,触感有点坚硬,然后像是有生命一般滑落在了地上。
  落地时的那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撒了一把碎石子在地表的落叶上。
  危素感到一阵发毛,眯起眼睛,半弯下腰去看地面。
  谢大庄发现她那边似乎有异动,便慢慢朝她走了过去。
  这边的光线不太好,模模糊糊之间,她看见地上那些灰黑色的小碎石逐渐聚拢在了一起,她便暗暗地推测:这是草原地带里某种特殊的昆虫吗?
  正这样想着,碎石却聚集成了一个长条的形状,长度在二十厘米左右,在枯叶中猛地翻转扭动了一下,身上便突然涌出了灰黑色的鳞片,头顶还长出了一朵看起来就非常扎手的蛇冠子。
  借着那边手提式探照灯打出来的光源,它浑身都反射出可怖的暗泽。
  看这样子,哪里是什么昆虫,分明就是——蛇!
  这他妈是什么怪蛇?!
  危素不由得惊呼一声,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急匆匆地往这边赶,谢大庄现在离她最近,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怪蛇,也着实地骇了一下。
  那怪蛇盯紧了危素,身子一弹,便直扑向她的门面。
  谢大庄救人心切,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速度和力量,在电光火石之间,伸出右腿猛地一跺,一脚板把那条细长的黑蛇狠狠地踩回到地上。
  黑蛇无力地挣扎了几下,一忽儿又散了开来,化作小碎石头。
  危素浑身微抖,抬起头勉强对谢大庄笑了笑,“多亏……”
  话才讲了一半,地上的碎石飞快地动了起来,,聚拢速度比危素第一次看见的时候要快得多,一下子重新汇在一起变成了蛇状。
  危素瞪大了眼睛,指着那蛇,大喊道,“谢大哥快闪开!”
  谢大庄原本以为危险已经过去,便放松了警惕,哪成想还会来这一出,根本来不及反应,低头一看,怪蛇已经沿着他的裤管钻了进去。
  危素楞楞地看着他的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大庄回望着她,浑身骤然一僵,喉咙里冒出咕噜噜的几道响声,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他的皮肤瞬间暗了下去,口中疯涌出白沫,然后,僵直着身体,就像一块硬梆梆的木板一样,缓缓地向后面倒了下去。
  “谢……”危素才发出一个音,喉间就像是被堵了一大团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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