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 (封面全本)作者:温世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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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时明月 (封面全本)作者:温世仁- 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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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月又叫了起来:“放开我,我要打死这个骗子!”
  “女娃子住口!”
  姜婆婆拐杖又是一点,上前对高月言道:“方才进来我就知道你在这屋里头,只是想说你还不至于替婆婆惹什么麻烦,这才懒得管你。婆婆现在不许你说话,到我叫你开口时你才准开口!懂了吗?”
  高月从小到大本事一副天不收、地不管的执拗脾气,照常理来说是无论是谁这么跟她说话,都不可能会管用。但不知为何高月瞧着姜婆婆的一张老脸,竟乖乖地答道:“是。婆婆,我懂了。”
  高月这句话传到荆天明耳中,简直不可置信,但高月既这么说,荆天明也就松开双臂放了她。
  “婆婆。”
  马少嬅见姜婆婆快步走向紫语,语带颤抖喊道。姜婆婆却不理她,一把便握住了紫语颈中戴着的白鱼玉坠。姜婆婆一只死眼紧盯着紫语脸上的表情变化,嘴里还不时发出哼哼哼的声音。她端详再三,这才松手发话:“紫——语,你老实说,身上这玉佩哪儿弄来的?”
  紫语这时才发觉这老太婆危险至极,心中一个突兀,说话竟难以连贯,“我……这……你”“婆婆说的什么话?”
  马少嬅见姜婆婆如逼供一般逼问紫语,便拉住了姜婆婆的袖子。说道:“婆婆忘了吗?那徐让抢走琉璃儿之时,这玉坠子就戴在琉璃儿身上。”
  紫语听马少嬅为自己辩护,顿时安心不少,连忙答道:“对!这玉佩我打小就戴在身上的。”
  “哼!要你多嘴。”
  姜婆婆也不知是在怪马少嬅,还是在骂紫语,转头看向高石然问道:“你呢?你怎么说?”
  高石然瞧了一会儿紫语,简单答道:“先辨明了玉片的真伪再说。”
  姜婆婆怪里怪气的又哼了一声,“坠子当然是真的,要是假的,我还需要问你吗?”
  “婆婆可瞧得真切?”
  “废话!那玉片儿我瞧了几十年了,还会走眼?”
  “胡说!胡说!”
  高月浑然忘了自己答应姜婆婆不开口的,再度大叫起来:“她那片玉佩肯定是假的!”
  “女娃子鸡猫子喊叫些什么!”
  姜婆婆上前一步来到高月面前道:“连老婆仔我都说是真的了,你凭什么说她那片玉佩肯定是假的?”
  “因为……因为……”
  高月浑身发抖,好不容易才从腰间拿出一个小布包,从裹得一层又一层的布包中拿出了另一片白鱼玉坠,握在手中,颤声道:“因为我这一片才是真的!”
  高月凄凉的转向马少嬅言道:“我……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
  荆天明至此方知高月为何情绪如此激动,为何要与紫语拼命。他深怕高月又要失去理智,便轻轻拉住她,安抚道:“阿月你镇定点,有话跟马女侠慢慢说。”
  高月狠狠地瞪向了紫语,言道:“我……我还有什么好说的?我要说的话,通通都给她说完啦!这玉佩打从我有记忆以来便一直跟着我,庙公爷爷说他捡到我的时候,这玉佩便已经挂在我身上了,他说,他还说”高月说着哽咽起来,眼泪一颗颗往下掉,伸手抹了去,“庙公爷爷说……庙公爷爷还说这玉坠子肯定是我爹娘希望我能平平安安,这才给我挂在身上的。”
  高月手上这块白鱼玉坠一出现,在场众人无不陡然变色。姜婆婆先是一把将玉片儿抓了过去,瞧了半晌才又还给了高月,哑然道:“是真的,这女娃子的玉佩也是真的。”
  姜婆婆心中清楚,坠子虽有两个,她的宝贝太孙女儿可只有一个。紫语如若真是琉璃儿,这么些日子以来什么时候不好认亲?自己前脚才离了马少嬅一忽会儿,她后脚便跟马少嬅相认,未免太过巧合做作。而高月呢?姜婆婆盯着高月那一双闪灵灵的大眼睛,忽然想起了琉璃儿刚出生不久之后,自己抱着她帮她洗澡的模样,那时候琉璃儿不也是这样睁睁地瞧着自己吗?虽然无有丝毫证据,但姜婆婆心中一酸,口中叫道:“我苦命的宝贝儿。”
  拄着拐杖便要上前抱住高月。“婆婆且慢!”
  高石然却出声拦住了她。
  刚才高月一番泣诉,高石然字字句句听得分明,他只觉脑中一片嗡嗡作响,千思百语同时浮现:“难道琉璃儿当真还活着?真的便是她们其中一人?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她们两个?鬼谷奸细嫌疑最重的就是她们,倘若我的亲生女儿竟是鬼谷派来的少女奸细的话,那,那我该如何是好?”
  高石然受路枕浪所托,一直想查明究竟谁才是鬼谷派来的少女奸细,他先是怀疑到紫语身上,待发觉她并不会武功,这才稍稍去了疑心,后来高月在秦军包围之下,居然能安然偷渡进城,他几番盘问,高月都只说是有人以轻功背她入城,但对那人的名字却始终推说不知。高石然十四年来东奔西走,四处寻找爱女都遍寻不着,心中早就断了希望。如今非但不需自己去寻,女儿便冒出来不说,一次还有两个女儿同时站在自己房中,这叫高石然如何不疑?
  高石然对姜婆婆言道:“兹事体大,所幸也不急在这一刻分辨。日子一长,自然便能知晓谁才是真的琉璃儿?”
  高石然望了望紫语哭花了的脸庞,又瞧了瞧高月心碎不已的神色,他一个也不肯认,只是硬起心肠推想:“此事绝非巧合,这二人中必有奸细……”
  马少嬅初时也是惊得呆了。此时听丈夫这么讲,也觉得有些道理。她看着自己身旁的紫语,又看看眼前的高月,只觉紫语楚楚可人,柔切秀雅,一举一动都跟自己心目中的琉璃儿一模一样,而高月平日已无丝毫温文贤淑,又与同龄男子毫无忌惮的谈笑,此刻更是浑身沾满了从床底下带出来的脏污,难道这样一个少女竟会是自己的女儿吗?但这女孩儿……马少嬅左思右想举棋不定,不知不觉便放开了原本牵着紫语的手,反向高月踏出了一两步,但她一时之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只能呆呆望着高月。高月瞧着马少嬅的脸,也是双唇轻颤,想要开口唤声娘,却怎么也叫不出。
  众人之中,除了高月之外,就只有紫语心中深知,高月必然就是颍川双侠的亲生爱女。她先是吃惊、后是害怕、但很快便冷静了下来。紫语明白自己今日已将自己推入险地,此时若不能说服马少嬅,日后水落石出,难免命丧于高石然剑下。她眼见马少嬅于不知不觉中向高月走去,当下应变奇快。眼皮一眨,泪水立即夺眶而出,顿时哭得比高月还要厉害。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来把我娘抢走?”
  紫语先是露出恐惧的神情对高月哭喊着,跟着一把拉住马少嬅的衣袖,惶惶然哭求着:“娘,娘,你别走!琉璃儿就在这儿,娘!你千万不要再离开我!千万别再叫人再把我们分开!”
  她这几句话有如箭矢射中了马少嬅多年来苦痛不堪的心,马少嬅一听立即回头,对紫语伸出双臂拥她入怀,颤声说道:“对!琉璃儿,乖。娘不走。娘在这儿。娘跟你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把我们分开。”
  多少年来,高月便盼着、猜着自己和亲生父母重逢的这一天。她一遍又一遍的在脑中幻想,这一日是在哪儿?是哪样的场景?她父母长得如何模样?会对她说出怎样的温柔话语?这时亲眼见到马少嬅和紫语紧紧拥抱,将自己的梦完完全全给夺了去,一颗心登时凉到了谷底。气得脸眼泪也没了。她毒发刚过,身子甚是虚弱,几番折腾再加上悲愤攻心,更加面如死灰。脚下一阵踉跄便欲晕厥。荆天明在旁稳稳地接住了她。他见高月似想迈步却无力行走,心中不禁又是悲痛又是怜惜。这种爹不认、娘不要的感觉,高月的心是如何压上了一个无比沉重的石头,这种感觉没有任何人能比荆天明知之更深,比他更能感同身受。高月在荆天明怀中以极细极轻的声音,虚弱的说道:“走……天明哥,带我走。”
  荆天明忍着心痛点点头,二话不说的一把抱起高月。环顾众人,一字一句地说:“高月自小便四处遭人嘲笑欺负,受的委屈难道还不够?”
  又对紫语说道:“我不知道你身上那块玉佩是哪儿来的?但我知道高月绝不会说谎,也无须冒充双侠的女儿。”
  说着便恶狠狠地瞪了颍川双侠一眼,“但像你们这种连自己的女儿都要怀疑的父母,照我看来,这种爹娘不要也罢!自今而后,阿月由我保护,你们能离她多远就多远,别再靠过来叫她伤心了。”
  说罢愤愤然带着高月离开。
  在场众人都不料荆天明竟然出此决绝之语,他们哪里晓得荆天明自幼为父母所累,性格中本有长久以来被压抑的偏激,那话一半时替高月说的,另一半却是为他自己说的。姜婆婆在旁铁青着一张老脸,眼眶却不由得红了起来,望着荆天明和高月离去的身影,不知不觉跨出一步想要追上,却还是沉住气停下了脚步,心中暗道:“好女娃子,你才是我们马家人,老婆子的眼睛绝不会看错。你等着,老婆子定然查个水落石出,不让你这些年来白白受苦。”


第五章 螳螂捕蝉
  桂陵城外的秦军攻势,并不因为白芊红答允赴宴而暂有停歇,反之,秦兵于此十余日中可说是更为卖力的攻城。这一切虽在路枕浪的筹算之中,但在秦兵投石器与登城巨弩的连番攻击下,几日间桂陵城墙上伤亡惨重,连素以轻功傲视群雄的苍松派杨隼及其弟子萧星度,都在切断登城巨弩的攀绳时中了几只流箭。兼之,秦军仗着兵多将广,更是如流水般轮番一波波涌到;桂陵城中人少,路枕浪只得请出本不在城头坐镇的盖聂与赵楠阳前来压阵,这才好不容易撑到十五。
  这一日风和日丽,齐秦两军各自挂出免战牌。城墙内墨家子弟早早就消失了踪影,显是在筹备迎接白芊红夜间来访诸多事宜;路枕浪则与武林各家耆宿大老会聚于城西客栈之中。
  “唉!”
  朱岐坐立难安,出手重重地拍了一下面前的矮桌,“我只要想到非但不能对那婆娘动手,还得在这楼上请这妖女吃饭喝酒,心里头就是一把火啊!”
  盖聂安慰道:“朱老弟,忍忍吧。路先生自有筹划。”
  赵楠阳也道:“是啊!小不忍则乱大谋。我是信得过路先生的。”
  “什么鬼筹划!”
  朱岐怒吼一声,言道:“要有什么算计,这就说出来!”
  朱岐一指在场的武林群豪,又道:“难道盖大侠、赵大侠,还是端木老爷子,会把什么鬼筹划泄漏给那妖女吗?眼下已经什么时候了,还瞒着我们,这就是不把我们当自己人!”
  说罢,便恶狠狠地向坐在一旁的墨家路枕浪瞪了过去。路枕浪听了这话并不言语,倒是站在盖聂身旁的荆天明心想:“这朱大掌门真是草包,此时计尚未施,说了出来只怕消息走漏。花兄弟那三十杖真可说是白挨了。”
  朱岐浑然不理会周遭人等,比手画脚续道:“我还是主张机不可失,趁那妖女入城,喀嚓给她来这么一下。不守信用便不守信用,对魔教妖女又何须讲究什么信用?”
  朱岐说这话时,端木敬德与刘毕师徒之间悄悄地互换了一个眼神,却是谁也没有发现。
  正说间,一个身穿秦军黑盔黑甲的年轻男子,突然走进了城西客栈。那陌生男子扫视在场众人,最后将目光留在路枕浪身上,仿佛知道路枕浪便是他要找的人似的,他朗声道:“路大钜子有礼了,在下奉我国武威德胜明光昭仪兵马大元帅之令,特来告知我家元帅将于一个时辰后抵达桂陵,还望路先生大开中门、亲往迎接。”
  “混……混小子!”
  朱岐先是诧异于桂陵城中怎么会有秦兵,待他回过神来,又是连连怒吼:“不是说好了晚上来的吗?怎么说改就改?还什么武威德胜……这么长的名字,妖女就是妖女!”
  那陌生男子说完话后,早将头盔摘下,席地盘坐,听得朱岐连连怒吼,也不起身,摇摇头道:“我只识得元帅,不认识什么妖女。不过阁下头脑简单,连尊号跟名字都分不清,这也怪不得阁下。”
  荆天明本在秦国长大,素知秦军纪律森严,将士们心中的头盔就好比自己的项上人头一般,此时他言语虽然无礼,但脸上神态自若,让荆天明心中忍不住赞了他一句:“好汉子!”
  朱岐被那秦军骂得光火,顿时就想动手。“且慢!”
  路枕浪上前阻止,又调转头对那年轻秦兵说道:“知道了。你这就走吧。”
  那秦兵颇为诧异,言道:“放我走?元帅吩咐过,叫我传达命令之后,便任凭路大先生处置,要杀要剐都随便你们。”
  路枕浪点头道:“我明白。你这就走吧。”
  那秦兵见真的要放他走,狐疑的站了起来,只见客栈内无一人出言阻止,慢慢拾起地上头盔,重又戴好,这才转身离去。
  “走吧。”
  路枕浪等那秦兵离开后,也站了起来,“劳驾盖大侠、赵大侠两位与我走一趟西门。”
  又对荆天明与催云手宋歇山道:“麻烦荆少侠去请石然兄过来,另外麻烦宋兄弟去知会我门下方更泪、花升将二人,便道白芊红提早前来,请他们准备。至于其他人嘛……”
  路枕浪话没说完,朱岐便已大声说道:“用不着人赶,我们自会走得远远的,谁希罕与那妖女同桌吃饭!”
  为了白芊红提前到来,众人纷纷离开城西客栈。荆天明奉命去通知高石然,可说将半座桂陵都给踏破了,却怎么也寻他不着。荆天明断没料到的是,高石然此时竟是在自己家中。
  原来打从那日紫语、高月两个女孩子,双双拿出玉佩认亲之后,“鬼谷奸细”这几个字便在高石然心头上萦绕不去。他担心自己多年来的噩梦成真,亲生爱女回到自己身边之时,早已成了十恶不赦之人。正因如此,高石然才不同于马少嬅,他不愿轻易便判定究竟谁才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而是想要先分清楚紫语、高月之中,谁才是鬼谷派来的奸细。说穿了,在高石然心中倒有几分期盼,希望不要那么早让他分辨出来两个女孩中到底谁才是琉璃儿,如此一来,当他诛杀那个少女奸细之时,才不会手软。
  盖兰听到屋外传来敲门声,缓缓将门拉开一条隙缝,见是颍川高石然,也大吃一惊,忙问道:“高大侠,你怎地在此?今日不是白芊红入城之日吗?”
  高石然点点头,询问道:“兰姑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可否进屋再说?”
  走进屋中,高石然遂面色凝重的将路枕浪如何委托自己查找奸细,二女身上又如何各有马家家传玉佩等事委实道来。
  盖兰听后惊讶万分,言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几日紫语、高月两人在食棚帮忙,彼此相见都是谁也不理会谁。我还道她们是不是有些口角?原来其中另有隐情。只是不知我能帮上什么忙?”
  “是这样。”
  高石然缓缓说道:“昨日我忽然想到,凡是鬼谷之人身上必有纹身……”
  盖兰本是聪慧之人,无须高石然说完便插口道:“高大侠的意思是要我查查两个女孩儿身上,哪个有青面獠牙的硅谷纹身?”
  “正是。”
  高石然说道:“一来桂陵城中龙蛇杂处,能信得过的人不多;二来男女毕竟有别,在下想来想去,只好请兰姑娘帮忙。不知兰姑娘意下如何?”
  盖兰道:“难是不难。只是……只是高大侠为何不让马女侠亲自验明呢?”
  高石然无奈中带着怜惜,言道:“少嬅她……她只怕无法再承受打击了。”
  “高大侠这是什么意思?”
  盖兰惊道。“没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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