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只说看看,那女子与武思敏一般无二,言行举止模仿的也很像,就是不知应变如何,如果只是样子像,那就太可惜了。
武思敏轻哼道:“我看你是迷上了人家,觉得我太老吧。”
江云转头,这女人怎么还记得这事儿,看来色魔公孙龙说的没错,绝不能说女人老,女人丑,否则她们会记恨你一辈子。江云那日只是随口说说,武思敏便种下了心病,其实无所谓,飞升后隔着几千年不一样结成道侣,也就凡人会在意这二三十年的事情。
江云观察这那女子,问道:“她什么修为?”江云看不出这女子的深浅。
“玄境九重”武思敏道。
那就是使了遮掩的法子?
心中了计较,江云沿着天窗返回屋内,武思敏从大门进入,守门的小兵还以为见了鬼,再看屋内,江云坐得端端正正,小兵双腿发抖——确实是见了鬼!
“下一步如何应对?”武思敏询问江云,江云道:“去报官,你趁机还能敲打敲打阜陵候,庸碌无为,这家业可不保不住。”
武思敏闻言点头,她早觉得阜陵候宋起不太顺眼,放眼天下,阜陵只是个不起眼的小地方,郡兵不足千人,竟然也敢跟着各路藩王造反。而朝廷大军打到城下时,宋起又开城投降,见势立倒,反复无常的小人!
武思敏前去收拾宋起,江云则思索起先前那人的剑法,这套剑法正是当年他在陈醮身上见过的,如今流传出来,看来陈朝邀请江君羽破解剑诀的事情不假。
这让江云意识到,江君羽等人的势力有多大,天下各国都有求与他。
抢他的饭碗?
江云摇头,天下可以做的事情很多,没必要去刺激那老鬼,同时也能隐藏自己的底细,那老鬼越是看不透自己,心里越慌。
如此到了来日,江云一行人继续上路,留下阜陵满城风雨,搜索着所谓的刺客。
从阜陵南下的路极不好走,雪化融泥,车辙时常会陷住,每到这时,马车内的江云便会挑帘观望——远离北扰的江南确实富庶,一路上都能见到人烟,江云也安心了不少。
下午,武思敏提醒江云,马上要到安南驿,到了那里也就进入了安南境内。可等江云下车的时候发现,驿站外泥泞遍布,显然是在不久之前来过很多人,江云让武思敏派人进去问问,都来了些什么人。
军士带着驿官返回,说是通州客商落脚此地,能有四五十人,但驿官已为大人们留好了上房,惯够住。
江云闻言阴阳怪气的道:“哦,是吗,我们可有三百多人,你们安南的入境驿馆可够大的。”
驿官闻言表情极不自然,江云道:“拿下!”
此地肯定有鬼,因为驿官的表现反常,他若知道国主要来,肯定会坚清壁野,小心伺候,哪还敢招商队入住。天下间,没有哪个迎来送往的驿官,会如此不知趣儿,厚颜无耻的说管够住!
让国君与商队住在一起,亏他说得出口!
江云心里不由生气,他的对手简直都把他们当成了白痴,这昏招儿都使得出来!
这些道理武思敏自然也懂,因为她是长公主,自小见便惯了繁琐的皇家礼仪与人情世故,马上命人将驿站团团包围。
此地即便没鬼,驿官怠慢国主,也该治罪!
157。第157章 掌符使()
没想到军卒刚把驿站围住,院中的贼人便原形毕露,手持兵刃,纷纷跃墙而出。
那混蛋驿官有一点没说谎,他们确实是四五十人。
武卫军卒这时终于派上了用场,强弩疾射,将这些不要命的玄境修士阻住。虽然他们各个武艺高强,但也是血肉之躯。难办的是,跟在这些人身后的两位神境高手,驭气飞仙而来,出手剑气外放,摧枯拉朽一般,将仪仗旁手持铁盾护卫的军士斩的七零八落。
“圣境!”武思敏高声提醒,神境结沙后修行极为不易,日夜不怠,比起洞玄境界也缓慢了数倍,能够进入中期四重便可称圣,武国就有六圣之说,武思敏便是其中之一。
出现圣境高手,武思敏猝不及防,她为军士们所准备‘赤铜虎盾’,只有圣境高手才能破得开,武思敏不敢托大,迎上前喝道:“你是何人!”
但那人不语,凌空虚渡,舞剑与武思敏交手。
另外一人身穿黑袍,朝着江云而来,毫不留情的一剑刺出。
江云闪身躲过,黑袍人挑飞了马车顶棚,江云跳到车外,那人惊异的道:“神境……”
他没想到江云也是神境高手,江云打量这人,问道:“你似乎很想杀我?”此人正是昨夜要袭杀他的人,撂下一句狗官便走了。
黑衣人道:“好奸诈的小子!”再次攻来,江云出剑抵挡,感觉此人境界与自己相当,都是神境一重。
交手中,江云架开身边的天武阁红袍,提醒道:“保护庄国主。”
四位红袍一愣,他们这些人都有自己的任务,职责所在,他们的任务是保护江云。江云眼盯黑衣人,不屑的道:“卖首之徒,用不着你们帮忙,还不快去!”
江云的口气很冲,武思敏也道:“快去!”四人才赶去保护庄志南。
“小子,你未把我放在眼里啊”黑衣人住手,打量江云。
江云也在打量他,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与那些贼人不同,邀功心切,可是为财卖命?”
昨日江云就觉得奇怪,两个人贼人走了一个,另一个却赶来杀他,如何看都不像是筹谋好的。今日这人与昨天一样,出现后,就直奔自己而来,目标明确,故有此一问。
那人闻言笑道:“哈哈,算你小子识趣儿,没错,我的镖就是你!”
一剑攻来,江云架开,倒也不急,开口道:“万珍楼,草镖行,只卖奇珍与人头,不知阁下走的是几趟镖?”
那人恼羞成怒,喝道:“废话,杀你绰绰有余!”
江云就此断定,此人来自‘草镖行’。
草镖行与万珍楼齐名,是天下闻名的杀手组织,据说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们不敢杀的人,这些疯子曾经围杀过云叟,但结局可想而知。
如此一来,令江云困惑的事情就好解释了,这黑衣人,与灰袍老者恐怕不是一路。
“打个商量”江云再次躲过一剑,问道:“买想杀我那人的人头,你意下如何?”
黑衣人闻言道:“等我先杀了你再说!”
“是郦氏派你来的?”江云纠缠,那人道:“是又如何,反正你也是死人,保佑自己身上的肉够厚吧,哈哈!”
黑衣人使出的剑法,虽然与当年的陈醮如出一辙,但已洞悉多变有失之理,敛去木气,严谨了很多,并不容易攻破。但他可能也想像当年的陈醮那样,在江云身上做些文章,江云一一化解掉后,询问道:“你是陈国人?”
“你的废话可真多!”那人咬牙切齿,戾喝一声,只因多时未能拿下江云,心情暴躁。
江云道:“我真怀疑,你是怎么登真的。”
这人的年岁也不大,也许比武思敏还小,而登真凝练心性,进入神境后,一般不会像此人这般易怒。江云很是奇怪,这样的人从何而来,一开始就给他留下了极为古怪的印象。一言蔽之,邪门!
那人道:“你小子多嘴多舌!”
黑衣人攻来,武思敏提醒江云:“小心,他是潜奴!”
江云不解何为潜奴,总觉得事情古怪,这时武思敏因为提醒江云,被与之对战的灰袍老者抓住破绽,老者长剑虚扫,猛然击出一掌,只见金光自掌中幻化,如密咒般朝武思敏攻去。
轰的一声,武思敏中掌,砸向马车。
被人接住的武思敏口吐鲜血,恨恨的道;“掌中符……”
老者出手时,江云便不再黑袍汉子身上做文章,只因他第一次遇到草镖行门人,又行为古怪,所以试探了一翻。
见武思敏遇险,江云快如闪电,疾奔过去,路过黑衣汉子身边时,手中长剑也不知如何幻化,竟带走了他的向上人头!
噗!黑衣人也算是神境高手,却连江云的一击都挡不住,硕大的黑头滚落,江云飞身而起,朝灰袍老者攻去。
唰唰唰唰,一连数剑,灰袍老者的身手与那汉子有天壤之别,和他动起手来,江云立时感觉到,黑衣人古怪在哪里。
气理的驾驭不同!
黑衣人离归道,水府求玄,望远不堪,如小童舞大刀,虚有其势。这样的情况,本不该发生在神境修士身上,不明气理驾驭,存真之所何在,如何登真?
除非那人是无心历练,反其道行之!
江云这下明白了,黑衣人为什么能够修成神境!
潜奴,原来指的是无心子!
江云心想,八荒这地方还真邪乎,不但潜藏着以子孙心血为食的万冢垣余孽,竟然还有人蓄养无心子。
无心子指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甚至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痴儿。并不是说,这些人生来就是痴呆,而是有人故意为之,不让他们知道天地为何物,自小幽禁密养,只知修行。
未到神境前,无心子们甚至都不知男女之别,父母之有,连衣物是什么都不清楚!
这样一来,无心则无所忌,便能轻易的跨过真境。
真境讲求斋心坐忘,但无心子无心,什么都不知道,还用得着斋,用得着忘吗!
可这样修行有很大的弊端,一旦开始接触外界事物,情/欲对心绪的影响,将会导致体内五感异动,会如决堤之水,不可收拾,很少有无心子能控制得住走火入魔的趋势,百人中,应该说是千万人中,只有两三个人能抗得过去!
江云刚才杀掉的,就是其中的幸运儿。
而且这些人的未来,都没有太大的成就,因为他们错过的做人的机会,仙人也是人,走捷径是要付出代价的。
由此可见,令江云感兴趣的‘草镖行’,也绝非良善所在。
抛开这些不提,再说眼前的灰袍老者,江云的出现令他深感意外,恍惚间才发现,与自己同来那位已经被杀,虽然那人只能算是半个神境,但江云的手段,也太恐怖了一些。
江云不但一招儿就解决掉了草镖行的趟子手,并且还与他斗个旗鼓相当!
“娃娃,你是什么人?”老者跳出圈外,疑问道。
“你也不怕折寿?”江云紧盯老者掩下袖下的左手,先前正是这只手,幻化出符印,击伤了武思敏。
情急之下,武思敏开口提醒:“江兄小心,此人是风波阁掌符使。”
江云闻言抬眼看向老者,陈国风波阁擅长符箓阵法,其中尤已‘掌中符’闻名天下,共有掌符使五人,最强者松风上人陈柏瀚,双掌化九符,不拿剑也敢与鲁皇拓昌叫阵。
但未登仙前,有人能出手凝符?江云不信,这时老者问道:“你姓江,江云?”
年前,江云五年登真的消息传来,天下震惊,老者自然也不例外,听闻眼前的小子姓江,马上联想到江云,他也是刚刚才听说,江云为武皇所用。
江云盯着老者道:“你是风波阁中的夫子?”
老者垂目道:“老夫未曾说过……”
“你肯定是郦真!”受了伤的武思敏恨道,江南郦家老祖郦真,便是风波阁掌箓使之一。
“我只要庄志南”老者道,虽然眼前局势对他们并不有利,埋伏的这些人,在武卫军和红袍的合力下,根本就没有可能袭杀庄志南,但灰袍老者表现的极为平静,因为唯一能阻止他的武思敏已经重伤。
武思敏闻言道:“做梦!”
老者也不理会武思敏,看向江云,道:“江家少候,老夫与你江家有些渊源,你父子二人皆是大才,老夫无意与你为敌,你还是返回安阳吧,不要再为武家效力。”
“郦真你个王八蛋!”武思敏闻言怒骂,江云则笑道:“你怎么这么啰嗦,让我看看你的手段,你先前使的应该是胞胎截心咒……”江云比那老者还啰嗦,侃侃而谈道:“若想化解截心咒,温养肾水,沿带脉入督脉,走神道下灵台,但需缓进,提防水火相伤,辅以木气通关便可,我说的对吗?”
郦真闻言凝起眼,江云的一翻话,道破了他的截心咒,提醒武思敏该如何化解。此法胞心火内炼,如若再强行用气,心火被胞无处可出,将会**。算不上多歹毒的招数,制人的手段,看来陈国也不想把武国得罪死了。
若想化解此法,需先熄灭心中被胞之火,若强行冲开,会导致内伤,虽然肾水能克制心火,但水火相冲,所以需要辅以木气通关。
通关是道家术语,按俗语讲,差不多是和事老的意思。水生木,木生火,所以化解水火相冲,以木通关,可保无忧。
得到江云的提醒,武思敏依法化解,郦真抬起手来,江云道:“想出杀招了?你有那个胆量吗!”
陈国人行事优柔寡断,江云依法克制,提醒了一声后便冲了过去,郦真气道:“小子,当真以为老夫不敢杀你!”
江云不屑道:“你不敢……”
158。第158章 安南府()
江云所料不差,被窥破身份的郦真,不敢将他和武思敏如何,一翻畏手畏脚的争斗过后,含恨离去,带来的人也随之跑散,留下满地死尸。
江云气息不稳,心说好厉害的江君羽,郦真不敢动他,肯定是在忌惮江君羽,他先前刺激郦真,也是为了试探此事。
缓过劲来的武思敏,命人将驿站清理出来,同时派人赶往安阳,调集郡兵。
国主刚刚归国,就遇到了这样的事儿,武思敏就不信了,连郡兵也敢公然造反!
但安南国不小,沿江枕卧,地域狭长,一千五百名郡兵两日后方才赶到,带队之人是如今安南代国相石安皓与国尉刘弛,两人都是四十多岁年纪,不同的是,石安皓属本地望族,老安南王时期就曾做过安农秋官。刘弛却是军旅武人,祖籍陈朝江由,让这样的人兼管国尉,着实令人不太放心。
一文一武同时赶到,说明安南本地官员,也意识到事态的严重,如此前呼后拥上路,速度极为缓慢的赶往四百里外的安南国都。
“石国相,安南国吏中陈朝人士多吗?”路上,江云弃车骑马,与石安皓形影不离,不是他缠着石安皓,而是石安皓缠着他。两人的身份尴尬,一真一假,江云是来砸石安皓饭碗的。通过接触江云发现,派人行刺自己的很可能就是石安皓,因为石安皓总询问他如何手刃贼寇,还夸奖他好身手。
国尉刘弛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太爱说话。
石安皓是个鬼头,回道:“大人有所不知,一衣带水,泗水沿岸老民难分你我,实不相瞒,家母也是陈朝人士。”
江云道:“哦,都是江北人,心向武国便好。”
石安皓道:“这是自然。”
“不过我听说郦氏的势力不小,前些日,我和长公主还亲眼见过他家老祖郦真,他竟然也在安南?”江云明知故问,石安皓忙撇清干系,道:“狼子野心,郦氏图谋不小,大人赴任后需谨慎应对。”
江云心说,你见风使舵,脚踏两船,图谋也不小吧?
为了能让石安皓安心,江云说道:“我在安南待不长久,不瞒石国相,儒来只是我的化名,我是安阳人士,姓江名云。”
石安皓假意惊奇,问道:“五年登真的安阳世子就是您?久仰大名,听说您深受龙宠圣眷,实在没想到能来我安南这种小地方”言下之意,你来做什么,坏了我的好事。
江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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