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江云,如同一尊塑像,对柴青的狠辣手段,似乎毫无所觉,直到利剑距离他只有几尺远的时候,想躲也躲不开的境地下,江云环着的手,才突然张开,朝锋利的剑身抓了过去。
噗,一抹殷虹凝落,自江云的手中激起,江云手上环圆,凭着血肉之躯,抓住柴青的剑身,奋力向外带去,带偏剑身的同时,狠狠的一头撞了过去!
江云已没有了选择,即便起身迎战,凭他现在的状况,也难敌对手,只能拿自己作为诱饵,将柴青引过来,拼死一搏。
而且机会只有一次,若杀不了柴青,便是他自取灭亡。
二人就这样猛烈的撞在一起,江云的额头,重重的顶在柴青的面门上,柴青吃痛,被反撞了回去,手中长剑横扫,想要削断江云的手掌。
可江云的手一直都死死攥着剑身,任由那锋利的剑刃从自己的手中通透,豁开两道直抵骨骼的伤口,一路直达剑身护手处。
江云抓住护手,反夺,急拧手腕,又向上扳转!
“啊——!”
江云吼了一声,撞击,夺剑,一气呵成,人像猛虎般扑杀了出去,根本就不给柴青起身的机会,反抓夺过的宝剑,高高跃起,如锥刨地,狠狠凿了下去——噗!
一剑贯穿柴青的身体,就连一尺多厚台板也未能幸免,刺碎骨骼与木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听的每一个人心头生怯。
接着便是‘噼啪’一声脆响,楼板崩裂,原来是江云双手拿剑,扭动起剑身,将剑横了过来,崩裂楼板的同时,长剑在柴青的身体中绞动,不但破开了他的胸骨,还将他的心脏一同豁开!
“呃……”
柴青长嘘一口气,眼中神采立散,转瞬变成了一具尸体。
一个照面,江云便解决掉了柴青,而且所用的手段令人胆寒,柴青断气后,鲜血才染红高台,顺着剑身穿过台板,滴滴答答。
“我的妈呀……”学子们惊呼。
江云在这一天中,给人的震惊实在太多了,总是能在出其不意的情况下解决掉对手,如果说他之前刺穿唐三的脖颈,只是个警告的话,那么这一次,他真的杀人了,从动手起,便没打算再让柴青活下去!
就好像当初论道,江云讲的一样,世欲熏心,好言相劝若是管用,这世上就没有正邪之分,人人都是谦谦君子,道德高上!总有那么些人,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便是口称慈悲的佛祖降世,也不能令他们回头止欲,那还有什么可说的,杀!
“谁还想上来?”江云摇摇晃晃的起身,冰冷的面孔像是一阵刺骨寒风,骇的台下学子们不敢与他对视,就连心高气傲的唐晓华见了,也惊出一身冷汗。
才一刹那的功夫,柴青就死了,这个江云简直就是个魔鬼!
巧娘上台,看了一眼气息全无的柴青,又看向江云道;“你叫什么名字?”
“江云”回头看向她,巧娘心头不安道:“传院主的话,你晋级了。”
江云回头扫向高阁,学子议论纷纷,这杀神可算是晋级了,但愿进入清明境后,他能死在里面,与这样的人同院为友,就好像身边睡着一只狼,不,一只虎,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他如此危险……
夫子们退阁离去,江云拿起长剑,甩甩上面的血迹,下台前看向满弘等人,尤其是那满弘,盯视了许久,搞的学子们心中发毛——难道江云还要继续打下去,他是不是杀红了眼。
江云对满弘道:“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别把我的鼎弄脏了。”
满弘闻言眼露戾色,他与普通学子不同,早已取过人命,闻言嘴角抽动了几下,但没有说话。
“表哥,我也晋级了”迎梦急匆匆的来到江云所在的高台,绕开柴青的尸体,来到江云身边,看向江云的手。
一双手几乎烂掉,血肉外翻,迎梦心疼,同时暗恨柴青,恨不得能过去补他两剑。当然还有晓华,迎梦气鼓鼓的看向台下的唐晓华,但她已随着秋烟雨转身离去。
“表哥,你以后小心点我妹妹。”迎梦提醒道。
江云看向迎梦,问道;“你的伤没事吧?”
迎梦同样也受了伤,迎梦看一眼道:“没事,巧娘已帮我医治过,咦,巧娘哪去了?”
迎梦寻找起来。
江云也看了看道:“别找了,医者父母心,她肯定是不想给我治,我们走吧。”
学子还未散去,江云想回去歇歇,但下台后,一位内院弟子过来传话,让江云两人料理完伤势,到崇明阁见院主。
江云点头,带着迎梦去找其他的医夫子疗伤。
29。第29章 鬼神莫测()
处理完伤势,江云带着迎梦,来到书院门前的‘崇明阁’,环绕来到楼顶,楼高十二丈,抚城窥南山,从这里轻而易举的便能看到‘南钟山’,山不算高,但绵延雄伟,如今山上葱绿已去,只留下些灰蓬蓬,毫无生气的莽山与枯木,沉景应时。
江云记得,刚来此地时,那山已有些绿了,恍惚间一年过去,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做,与过去相比,如海中浪子坐困幽谷,这世界实在太小了。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是少候质子,不得离开Ь坪趿巧缴隙嘉丛ス�
楼中坐着很多人,怪异的两排对坐,夫子在南,学子在北,上楼便能看到软席,江云和迎梦学着旁人的样子,跪坐下来,左文峰这才言道:“江少候,等你们多时了。”
江云抬头望去,一排夫子表情怪异,梁基饶有兴致看着自己,曹理笑意盈盈,还有绷着张面孔,似乎什么时候都在生气的云霄老道。而自己这边,入围的十名弟子在侧,紧挨着的便是满弘,身上透着杀意。
面对左文峰的问责,江云不答,淡然的看着面前的诸位。告罪吗?抱歉,我江云没这个习惯,又不是我自己想来的。
等待了一会儿,左文峰又继续对江云道:“少候,你好本事啊。”
江云觉得无趣,只好开口道:“不是我江云的本事好,而是我崇明书院的本事好。”
众人闻言都看向他,江云扫了其他弟子一眼,毫不客气的道:“阁中弟子损失殆尽,非我崇明之福。”
除了端敬、禹岩,还有亲点的师可竹,其他的阁中弟子都已落败,一人当场丧命,一人重伤,此等有心算计无心的龌龊勾当,确实令人不齿。
几人闻言神色都不好看,暗暗地敌视着江云。
还有参与此事的夫子们,也各个面露温怒。
江云这才看向左文峰,笑了笑,意思告诉他——瞧见没有,我哪伙儿的都不是。
如此巧妙的回答方式,令左文峰发笑,暗道此子了得,自己想好的试探方法,一个都没用上,人家直接给出了答案。
而答案,就写在这些人的脸上。
难道江云兄妹的异军突起,真与其他人无关,是那个人做的安排?
左文峰看着江云道:“江少候少年老成,一点都不像十五岁。”
江云无所谓的道:“但事实如此,院主还是说正事吧。”
众人都觉得奇怪,这江云好狂,与院主说话,都用此等口气,王候家的子嗣都如此吗?
夫子们生气,弟子们则不屑。
左文峰被江云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似乎江云一上楼,这场中的局势,便都被他夺了去,不在自己的计划中。左文峰摇着头,无奈的道:“善言相恶,善言相恶……”
意思是说,江云的话虽然难听,但说的没错,不是他江云的本事好,而是崇明书院背地里的本事太大!
众人脸色更加难看,云霄子咳了一声,瞪向江云道:“文峰啊,还是说正事吧”倚老卖老。
左文峰正正身子,对弟子们道:“今日叫你们过来,有两件事,既然话已挑明,我就直说,清明境内的宝药,对夫子至关重要,往年都是由入阁弟子参与,但今年出了波折,满弘你们五人,虽然战胜了阁中弟子,但规矩不能变,若是能从清明境活着出来,分匀下来的宝药,需拿出一半孝敬夫子,至于怎么孝敬,你们五人战胜了哪位夫子的弟子,就孝敬哪位夫子,都无异议吧?”
众弟子考虑片刻,点头称是。但左文峰如此安排,有够缺德,因为各个学子与夫子间的关系,正好对立,也算是惩戒这些惹祸的暗桩。
接着,左文峰看向江云兄妹,道:“至于你二人,我等有意收你们入阁……”
话没说完,江云便问道:“院主,第二件事是什么?”
这下左文峰也咳了起来,缓过气道:“恩……是想让你等同心协力,万事以武国为重。”
“哦”江云点头,那就是没事了?于是站起身道:“入阁之事我没兴趣”看了迎梦一眼,端着受伤的手臂,转身便走。
迎梦本就不自在,见江云如此,也跟着起身,朝夫子们拜了一拜道:“我也没兴趣”低着头,跟着表哥走了。
这……
夫子们你看我,我看你,这太不像话了!
云霄子首先发怒,喝道:“狂妄!此子应该逐出书院,我这就向武皇禀明,夺了他的大比名次!”怒不可止。
妙善心中急切,因为左文峰刚刚才答应她,会安排唐迎梦做她的入阁弟子,她到不是贪图宝药,而是惜才,喜欢迎梦所使的那套剑法,近而喜欢迎梦这人。
曹理则哈哈大笑道:“好!江家子果然都不一般!”
左文峰为难,说什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江云面前连输三阵,比擂台上弟子还要凄惨,这江云已经不能说他狂了,而是——怪!
梁基愣了楞道:“院主,此子大才啊。”
弟子们闻言,显出各不相同的神色,尤其是满弘,眼露凶光。
左文峰被气昏了头,反问道:“何以见得?”如此对待夫子,这哪里是大才,泼才还差不多!
梁基道:“左兄,你又动气了,难断清明,此子思路清晰,字字珠玑,而且行事绝不拖泥带水,一般人可没有这样的担当,我觉得唐迎梦能进入清明境,恐怕也与他有关。”
“跟他有关?”夫子们都朝梁基望去,唐迎梦所使的剑法,众人看的一清二楚,堪比清明境内的仙家真传。
梁基行事呆直,解释道:“梁基只是猜测,一种感觉。”
众人都泄了一口,这梁基……
他们却不知,‘卜道’与梁基所悟的神通有关,但梁基进入洞神境年头不长,神通未成,还没显现出来。
一时间,包括左文峰在内,都失去了再谈下去的兴趣,遣散了弟子,夫子也纷纷告辞。左文峰出言安抚云霄子,此事乃家事,崇明自决,无需武皇过问。
与其说是安抚,倒不如说是在提醒云霄子,十个名额属于崇明书院,外人最好别再插手。
一码归一码,左文峰虽然对江云的作为不满,但也不想再让外人插手崇明,今年的乱子,难道还不够大吗。
送走了这些人,楼上只剩下左文峰,梁基,还有梁基的弟子禹岩。
梁基对禹岩道:“你也回吧。”
禹岩见礼告辞,这时楼阁内传来了水响声儿,只见屏风后,程伯安坐,正是在续水。
他在楼内,其他人竟然都没察觉到。
程伯笑笑道:“我说了吧,你等谁也做不了他的师傅。”
左文峰气道:“幸灾乐祸。”
他本有意收江云入阁,可惜这话还未开口……没开口也好,省着又败一阵,自取其辱。
梁基起身询问“程老前辈,您是不是有意收江云为徒?”
屏风后的程伯摇头道:“以前想过,现在不想了。”
“何为?”左文峰二人来到屏风后。
程伯看向梁基道:“梁基说的对,此子大才,而且富有匠心,不是你我能教的。”
“哦”左文峰坐在程伯对面,思索道:“难不成唐迎梦的剑法,真是江云所授?”
程伯点头,半年前他就看出来,江云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心境恐怕已达化境,天下诸法,皆可化为己用,院墙上的拳洞凝实无露,气息一丝一毫都不会余溃,用气到如此程度,就连他也做不到。
从那时起,程伯便开始关注江云。
而且心中,隐隐透着惧怕。
程伯不由的道:“此子身上有古怪。”
左文峰也道;“是啊”想了想,有些毛骨悚然的道:“难道是……”
左文峰与程伯对望,程伯道:“是又如何,正如他所言,事实如此,他就是江云,这点谁也否定不了。”
“这……这徒弟我也不收了“左文峰摇头,心中毛躁,越想越怕。
梁基不解“你二位在说什么?”
程伯拿起茶道:“鬼神莫测之事,休提慎言。”
左文峰点头,这事儿确实不能再提,把他的汗都吓出来了!
30。第30章 冷夜梦谈()
傍晚,唐府内宅,江云的小院,敞着窗,阴冷的空气习习灌入,迎梦趴在窗前小桌上,身披斗篷,斜视着刚刚出现的星辰与弯月。
也许是因为冷的缘故,夜空分外清朗,迎梦舒了口气问道:“表哥,我们会死吗?”
江云站在窗边,看向迎梦道:“不会。”
刚才姨娘来过,见了江云的伤势,掉下了眼泪,并说什么不同意他兄妹二人去清明境,成仙得道,机缘了得,这些姨娘全不在乎,只知道在这世上,迎梦与云儿是她唯一的血亲,清明境很危险。
所以在姨娘走后,江云敞开窗透气,迎梦也是一样的心情,激动过后害怕着失去,清明境很危险,万一死在里面,就再也见不到母亲了。
听了江云的回答,迎梦点了点头,却仍旧保持侧爬的姿势,眼盯夜空。
“爷爷刚才问过剑法的事情,但我什么都没说”迎梦说道。
江云闻言点头,如此应答就对了,对深悉人心的道家文宗而言,谎言就是答案,这些洞悉人心的老家伙,可以从谎言中反推出真相,说谎会露出马甲,保持沉默才是最明智的选择,因为一潭死水,如果没有变化,就无迹可寻。
这都是江云交代过迎梦的事情,但他看的出来,此时迎梦有心事,肯定是某些人,说了某些话。
江云问道:“迎梦,你是不是觉得奇怪,表哥为何会突然间变得如此厉害?”
迎梦答道:“我一直都觉得你很厉害啊,小时候,你做的冰车比谁的都好,但我奇怪,那些剑法是从哪来的。”
江云笑道:“你想知道吗?”
迎梦这才有了反应,看向江云道:“你说。”
迎梦托起下巴,故作安然,心里却想到了爷爷说过的话,爷爷说,江君羽心思歹毒,也许是派表哥来害唐家的,迎梦心里堵得慌。
江云问道:“南柯一梦的故事你听过吗?”
“恩。”
“这可是我的秘密,你能告诉外人。”
“恩。”
“表哥年初大病一场,昏迷了几日,也做了一场梦,而那些剑法,便是从梦中得来的。”
“梦中?”迎梦惊讶的合不拢嘴。
江云继续道:“那场梦很长,沧海桑田,一梦千年,在梦境中,表哥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成就了万圣之尊,醒来后,虽然什么都没能带出来,但那些剑法还在,你明白了吗?”
迎梦呆呆点头,她懂了,难怪表哥变了,他竟然做了一场千年那么久的梦,真是令人不敢相信,剑法来自梦中。
迎梦出神的道:“表哥你好厉害,我就不怎么做梦。”
江云笑道:“那是因为你的心太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迎梦想想道:“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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