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双看够了别理苦着脸搞表情又不敢说话,还要脊背挺直,觉得很好玩,于是宽容的关了机。
电视屏幕一灭,别理就赶紧转身,一脸不足挂齿的表情,“时间太短了,以后会熟练的。”
元永芳咽了咽口水,抖着手指着桌子上剩下的一个橙子,“你,你让她切这个。”
说完,刺溜一下往出跑到了门口,握着门把手,仰着脖子朝里面看。
别理心里再一次问候了自己的祖宗和奶奶,你看看生出来的都是个什么啊,有这么玩儿的吗!
没有电视看的双双本来就不高兴,这会儿气性上来了,一句话也不说,趴在大胸姐旁边生闷气。
别理一手抵在唇边,小声哄她,“好双双,配合一下嘛,求你了,明天我扫地做饭洗碗,再给你买一大把香。”
双双不为所动,撸着大胸姐的羽毛扇子玩。
别理咬咬牙,“电视随便你看,不限时了,双姐姐,双双姐——”
“最后一次。”
别理笑的险些露出后牙槽,“好好好,最后一次。”
元永芳竖着耳朵,听着别理在那叨咕叨的说话,然后,桌子上的水果刀果然动了,那鬼力气大得很,刀子穿透了橙子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刷刷刷就切了六瓣。
别理回身招呼元永芳过来,根本就没有客气的意思,自己把六瓣橙子给吃了。
心疼,这橙子还是文曲买的,最后一个了。
“你看吧?别害怕,她可乖了。”
别理一边说一边冲着元永芳笑,元永芳打了个寒颤,不知道想到哪儿去了,结结巴巴的说:“这,这么厉害。啊,你说缺钱啊,我身上没带,明天,明天再来找你。”
说完,两股颤颤,飞快的跑了。
电视又开了,双双接着刚才的往下看。
别理嘿嘿一笑,拿肩膀碰了碰,“晚上咱出去玩儿呗?”
大胸姐似笑非笑,“不去。”
别理又求助双双。
双双沉迷电视剧。
“双双姐姐……”
双双转过头,非常严肃的抱怨,“你刚才说了最后一次的。”
别理揉了揉头发,开始算账,“我搬进来的时候身上二百六,加上结的工资一千,金主一星期给了我四百八,现在,我身上又剩三百了,三百还都是刚挣得,活尸没找着,把我这么点钱都给搭进去了。养家糊口不容易啊,要不然我至于这么不要脸吗,双双,我得告诉你一个悲痛的现实,咱们家的电费……”
双双目瞪口呆,原来过日子这么辛苦吗?
别理酝酿好了感情,在心里悲痛的唱了一曲小白菜,又硬憋出来个哈欠咽在喉咙口,终于挂出来两滴眼泪,要掉不掉的悬在眼眶上,巴巴的看着双双。
“哈,去就去嘛。”
她总是把好说成哈。
别理那两滴眼泪一看目的达成,麻溜的就又缩了回去。
大胸姐摇着扇子笑,“小骗子,正经工作可别忘了。”
那不能,先搞到钱嘛,有钱才能到满大街的花市上找人——找活尸啊。
毕竟死劫将至,时日无多,先把下面是关系搞好了以备不测。
半夜
月黑风高夜,天冷,人更冷。
别理穿着一身黑衣,长衣摆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一起响的还有细碎的咯咯噔噔的声音,非常诡异。
双双拖着长舌头,绕着别理转了一圈,“你死不死冷?”
别理非常冷酷,“不。”
正月里的三更半夜,四九还没过完,距离乍暖还寒尚有一段距离,别理的黑风衣里头就穿了一件旧毛衣,风一吹,汗毛集体起立敬礼。
差点迎风招展。
于是别理挺直的脊背佝偻了,岔开的双腿也并拢了,哆嗦着把手插在兜里丢人败兴的回屋脱了黑风衣,套了一层卫衣,又在卫衣外头套了一件大衣。
“唉,你怎的好穷啊。”
别理擦掉了悲伤的泪水,充满期待的看着双双,深情地说:“看到了吧?就这黑风衣,还是人家服装店里的挤压存货,低价处理给我的。双啊,能不能穿上穿上暖和衣服,就看你今晚得了,加油哦,我看好你。”
双双有点不自在的对着手指头,扭扭捏捏的问:“则样好吗?”
“好,怎么不好了?”别理套上衣服,蹑手蹑脚的准备出门,临走之前准备在给双双煮一大锅新鲜的鸡汤,“元永芳拐卖遗弃幼儿,还企图霸占这个幼儿的家产,这种人渣中的沫沫,我们是去弘扬正义,坚持与邪恶势力作斗争的。”
双双双眼懵懂又带着一丝丝的睿智,“你就丝这个幼鹅吧?”
幼儿谢谢。
别理没有一点心理包袱的点头,“虽然不能用法律的手段惩治她,但是我也可以先弄一笔精神损失费什么的吧?”
之前的那个律师也说了,这件事多半只能不了了之。
不过他对别理不了解,在别理这里,就没有不了了之的事,只能了。
现在就是了的过程。
别理猫腰又出了门,踮着脚尖,借着昏沉沉的一点光线盯着脚底下的路。
大铁门吱吱的叫了几声,阖上的时候清脆的响了一声,别理轻轻捏着锁头,“听不见听不见。”
“听不见什么?”
背后声音清冽,别理一蹦三尺高,大铁门轰隆咣当跨擦一阵乱响,别理转过身紧贴着门,差点就要叫出声来的时候,看见了说话的人。
竟然是文曲。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文曲皱眉,“等你啊。”
别理干巴巴的笑了三声,哈,哈,哈,等我干什么呢?
双双乐呵呵的在一边飘,忽上忽下的,“去弘扬怎义,层撒邪恶啊。”
别理脑仁疼,恶毒的在心里掐死了大舌头学说话的小人儿,脑神经一蹦一蹦的,“你什么时候出来的?”
“你回去换衣服的时候。”
好的,连换衣服都知道。
文曲板着脸,“你这么做不好……不合适,每个人做过的错事,在阳间有人负责惩罚,死后自有阴间审判,你——”
“你说得对。”别理眨巴着眼,毕竟对方才是大佬,别看她现在跟屋里的两只鬼相处融洽,要是没有文曲这尊大神在这儿供着,那还真的不太好说……
所以别理十分气弱。
眼珠子一转,别理一本正经的说:“我被人打了,就算不打回去,我能不能骂她?”
文曲眉毛皱的跟山一样深。
“何况她不光是打了我,因为她,我从小没有父母,被人骂小野种,没有合身的衣服穿,没有可口的饭菜吃,别人上完学回家,我上完学——我学都没上完。”
别理垂着眼,长翘的眼睫毛像一片浓重的黑影挡在她眼上,看不到神情,只能听她声音落寞,没有了平时咋咋呼呼的神采和活力。
“我连亲生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没能看见,这房子里要不是有双双她们在,连这房子可能也不是我的了……阳间秩序是不能还我一个公道了。她现在身体健康,我死劫都快来了,说不定到时候我还能在地狱里看着她被阴间审判一次,可那时候我都死了,搞不好投胎都投了两轮了……”
双双感动的嘤嘤嘤,和她看女主出车祸的时候哭的一样惨。
文曲捏了捏手指,又松开,抬手在别理头旁边顿了一下落在肩膀上拍了拍,“我跟你一起去。”
别理蔫巴巴的点点头。
文曲有些心疼,于是尴尬的转身走在前面,别理在他身后比了个V,一咧嘴,露出了八颗牙。
双双愤怒的瞪了她一眼,“你……”
嘘,别说话,革命的道路上总要有点非常手段。
文曲假装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
为了表态,还把人直接带到了元永芳住的小区。
别理体贴的说:“你在外面等着就行了,我跟双双进去。”
具体位置都不用问,别理拉着双双就跑了,破旧的小区外面有些人家的窗户都拆掉走了,墙体经年累月的污渍痕迹坚固的挂在外墙上,旁边一栋楼已经拆了一半了,下面两层楼居然还有亮着灯的窗口。
别理躲在外面的阴影里,指挥双双去排查监控。
结果非常喜闻乐见,可能是原著居民与外来者在发生亲密的身体接触时,不小心打坏了监控,简直就是老天爷帮忙!
别理拢了拢衣服,一溜往楼上跑,声控灯有的好有的坏,忽闪忽闪的,比电影里的恐怖镜头还要恐怖,尤其是这忽闪忽闪里面还有一个双双。
双双嫌弃别理跑的太慢,自己先飞上去了,找到人以后惴惴不安的在门口等,一看见呼哧带喘的别理就欢呼,“要进起吗?”
“你……你去吧,呼……我,呼,我歇会儿。”
别理趴在墙上,顺着墙往下出溜,最后一屁股坐了下去,下面不知道是什么枝枝杈杈的,差点戳到小菊花。
别理吸了口气又站起来,对门屋里忽然飙起一声尖叫,楼道里的灯应声而亮,别理一边乐,一边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环境。
几个纸箱,好些个花盆,花盆里的花花草草大多数都已经干枯了,只有被她一屁股坐折了的那个还带点绿,但是这点绿不知道为什么,也有点死气沉沉的腐败感。
不知道双双在屋里做了什么,反正男女混合尖叫和怒骂的二重唱接踵而至,甚至还有砸碎了东西的声音,叮呤咣啷的。
元永芳嚎叫,“别过来!日你先人,死了也不安生,麻痹缠着我干啥啊……”
她可能觉得这种恶声恶气的辱骂会把鬼吓退,然而双双本来是逗她玩儿,这会儿被骂的眼都红了,魂魄凝实在元永芳眼前露出了实体,长长的红舌尖一勾,元永芳崩溃的张大了嘴,一声没出就晕了。
没意思,这就晕了。
别理都抓到她舌头了,还能跑出门呢。
哼。
双双穿墙而出,飘到别理身边说:“我替你报凑了!”
她目光澄澈,黑眼球有点多,显得天真又懵懂。
别理摸了摸她的头发,“谢谢双双。”
结伴下楼,文曲就在楼下等着她。
别理眉开眼笑。
文曲凝眉抽了抽鼻子。
别理赶紧往旁边咧了咧,“那楼里有点脏,我回去就洗澡。”
“不是这个。”
文曲一脸严肃,“是活尸。”
“你说什么?”
别理两步又贴近了文曲。
不是她胆小,实在是活尸听起来就很吓人。
“你刚才碰见谁了?”
别理懵逼脸摇头,谁也没碰见啊,楼道里那么黑,她吓得一路跑根本不敢停,一路上八楼,畅通无阻。
就是在楼道里坐死了一棵花。
“哦,我想起来了,我踢到了一棵花。”
别理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迅速岔开话题,“肯定是在花店干活的活尸干的!要不咱俩再上去看看?”
文曲看得出她害怕,于是边往外走,边说:“不用了,肯定不住这里,明天再来吧。”
本来就计划天亮就过来的别理有点小小的脸红,幸好脸皮有点厚,全都挡住了。
俩人慢悠悠的走,别理没话找话,“你说这事真的是活尸干的吗?那床底下的馒头渣总不可能是活尸自己带过去的小点心吧?”
她一边问一边紧紧的靠着文曲,半边身体都快贴上去了。
毕竟半夜三更讨论这种话题,真的很需要一点力量的支撑。
文曲贴心的不着痕迹的调整了速度,让别理可以慢慢的靠过来又不显得刻意。
“说说你的看法。”
别理眨了眨眼,“呃,我没啥看法,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富二代的别墅里大床底下怎么会有馒头渣呢?掉一个内……内什么别的也都有可能,哈哈。”
“你怀疑是别人?”
文曲强调了人这个身份。
然而并没有让别理稍微不那么害怕。
“嗯,但是警察到线都还在找我谈话,说明他们也什么都没有发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那天晚上监控出了问题,谁都有可能进去杀人,但是不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不露。
别理忽然抬头看着文曲,说:“监控虽然不管用了,但是只要出去,就不可能躲得过保安。那天我去保安室打听情况,你说那保安是真的喝多了,还是装的喝多了?”
驱鬼
躺在床上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了,别理憋了一肚子的心事,翻来覆去的在脑子里捋了一遍,无奈可能受到了智商的限制,什么也没有捋出来。
本来还以为会睡不着,没想到躺了一会儿就张着嘴开始打起了小小的呼。
于是等到门被敲响的时候,别理顶着鸟窝头,浑身冒着黑气,眼神充满怨念的喊,“谁啊。”
文曲在外面顿了一下才说:“是我。有人来找你,你爸爸的妹妹。”
别理哐当又躺了回去,揉了两把脸脑子才清醒。
“让她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好。”
虽然最好的效果是先让文曲诈她两下,一会儿她出去的时候才更有效果,但是,还是算了吧,打铁还需自身硬,骗人还要自己强。
别理不慌不忙的洗漱好,端着一张笑眯眯的脸出来,“哎呀,您真是太客气了,这么早……”
她说着,像是才看到元永芳一样,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笑容也一下子没了,震惊的看着元永芳问:“你,你别动!”
元永芳昨天晚上就被吓得够呛,又被别理惊了一下子,身上的肉都抖了。
“怪不得脸色这么憔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别理皱着眉,像是关切一样的凑过去围着她转了两圈,“阴气这么重,不光昨天晚上吧?前段时间就开始倒霉了吧?”
元永芳惊讶的连连点头,“对对对,你不说我都没想起来,真的是,昨天晚上家里……我,你看看这有没有什么办法解啊?”
别理摇头换脑,手指头掐的特别灵活,嘴里还啧啧有声,把街头骗子的本事学到了十成十,一边犹犹豫豫的要说不说。
元永芳一看就懂了,脸色虽然有点不好看,但是知道现在是非常时候,连忙说:“钱没问题,你要多少?”
别理笑的十分腼腆,“这怎么能是我要多少呢?姑啊,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能解的不是我,我只能算是个传话的,要多少这也不是我说了算啊。”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头指了指上面,然后愣了一下,就着那根食指停留在元永芳面前。
“一,一千?”
别理顿了顿没吭声,心里在欢呼,哇塞竟然开口就是一千,只想要一百是不是有点不大气?
双双在别理手指头上飘了一下,扭头问文曲,“则四神马意思?”
文曲表情十分复杂。
大胸姐从楼上一步三晃的下来,还了一把仕女图的扇子掩着嘴唇咯咯的笑,“意思就是,你猜咯。”
双双懵懂的扭头看着别理。
别理不动如山。
尽情的鄙视吧,反正缺钱的又不是你们,这群凡鬼。
元永芳的表情随着别理的摇头,慢慢变得难看起来了。
最后咬咬牙问:“一万?”
别理有点震惊,其实以前就可以,于是飞快的点了头。
她不知道,元永芳最开始欢天喜地搬到这栋别墅里住的时候,遇到的灵异事件比昨天晚上多了好几倍,深知这玩意儿的可怕之处。
一万在她看来其实算是友情价了,以前她找来的那些算命的供家仙的开口就要三十万,还有几个门都没进来就被吓尿了。
一想到这里,元永芳根本就不想在这房子里多留,虽然知道这里头的鬼已经被收服了,但是还是很害怕。
别理眼看着元永芳转了账,收到短信之后,立刻变得和颜悦色,“虽然钱不是给我自己要的,但是咱们这关系,我再送你点别的吧?”
元永芳左动右动,就是坐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