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梅君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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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梅君传奇- 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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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望舒不会这么做,沈梅君想不出别的是谁这么做,若说是傅望超,自己只要没瘫,迟早会好的,说自己瘫残了又有什么用呢?
  一个月过去了,这天傅老太太突然带了大夫来到流觞轩。
  “大夫,你给好好诊视一下,有没有喜脉?”
  傅老太太开口便砸下一个惊雷,沈梅君有些呆怔,无需傅老太太说出来,她已知道,若是诊出没喜脉,傅老太太便要让人把自己赶出傅府。
  沈梅君急朝骆青意使眼色,要她去找傅老太爷,骆青意瞪大眼看她,却没看出她眼中含意。
  大夫搭过脉,自然是没有喜脉,不出沈梅君所料,傅老太太等得大夫走后,冷声喝道:“你们把沈梅君的东西收拾一下,把她母女俩赶出府去。”
  事已至此,沈梅君反淡然了,平静地道:“梅君自进府后,多得老太爷照拂,临别前梅君想去向老太爷磕个头,求老太太恩准。”
  “老头子给你个扫把星害的躺床上晕迷着,你还想怎么害傅家,马上给我离开。”傅老太太恨恨道。
  前些时传出沈梅君是扫把星时,她便想把沈梅君母女赶走了,只是怕傅老太爷反对,且沈梅君理家那几日,对她也是毕恭毕敬,没有可挑剔之处,今日傅老太爷去衙门,路上拉马车的马突然发狂,傅老太爷给甩出车厢,如今晕迷着生死未卜,她终于忍不住了,心中只盼着赶紧把沈梅君赶走,傅老太爷能苏醒过来。
  若沈梅君已怀了傅望舒的孩子,则只能咬牙容下,如今没有喜脉,自是赶走没得二话。
  见不到傅老太爷,想什么法子才能留下呢?沈梅君急切地思索着,正苦思无计时,耳中却听得谢氏喊道:“走便走,把我女儿的奴契拿来。”
  傅望舒给衙门抓起来的事谢氏已听说,傅望舒若不向杜小姐屈服,只怕凶多吉少,若屈服,杜小姐进门来,沈梅君也扶正无望了,在那样骄横的人底下,即便有傅望舒护着,日子也不好过,谢氏早有了离开的打算。
  这一个月来阎石开和阎老太太没过来,却不时打发人送贵重药物食材过来,谢氏想着阎家上下人等都宝贝着沈梅君,心思斜了又斜,脑子活泛得厉害。
  谢氏官家千金出身,当了十几年的侯夫人,即便落魄多时,骨子里仍透着不容忽视的骄矜,傅老太太给她像看跳梁小丑似的斜睨,不由得气不打一处来,左手紧紧攥住拐杖,极把拐杖朝谢氏扔出去。
  沈梅君吓得心惊肉跳,知无可挽回了,忍了闷怒郁结看骆青意。
  骆青意这回领会了,咚一声跪了下去,对傅老太太道:“梅君如今瘫着,离不开人照顾,求老太太垂怜,给青意出府照顾梅君。”
  一个丫鬟也不过百八十两银子,傅老太太本不在意的,不忿谢氏的高高在上,冷冷道:“你是傅家的奴才,自有你要服侍的主子,沈梅君生死与你何干,休得多言。”
  傅老太太发完话走了,秋梦和骆青意急得团团转:“这可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暂时先走,等傅望舒回来后再想办法,沈梅君抬头四下望,依稀里只见傅舒站在床前,静静地望着自己,幽深的眸子里流水般潺潺流淌着情意,嘴唇微动娓娓倾诉着爱恋,定睛看去,人影却不见了,不由得酸楚幽痛难抑,如堤溃洪泄一般,眼眶涩涩的,忍了又忍方没落下泪来。
  “梅君。”秋梦和骆青意却没忍住,一齐哭了起来。
  骆青意是不能再留傅府了,傅望声或是傅望平回来要折磨她,她这些日子如此明白地帮着自己,傅太太也不会放过她的。
  有阎家的赔偿银子,赎身的银子尽有的,只是傅老太太方才与谢氏较上劲,傅太太恼骆青意帮着自己,此时提出赎身她们定不依允的,只能向阎老太太求助了。
  “秋梦,你去阎家和阎老太太把这事讲一下,请她派人来带我和我娘去那处宅子,再看看能不能请她出面,给青意赎身。”
  阎老太太亲自过来了,有她出面,骆青意轻易便赎了身,银子阎老太太也没要沈梅君的,
  她过来时还带了八个婆子,谢氏和沈梅君的东西都由阎家的婆子帮拿着,抬着沈梅君出府也是阎家的下人。
  上马车后,阎老太太道:“我那傻孙子听说你要离开傅府,求着我要把你接家里去,你们母女俩跟我回去,不去那宅子了如何?”
  “使不得,怎好给老太太添麻烦。”沈梅君婉言拒绝。
  “老太太有心了。”谢氏微微笑,道:“无名无份的,我母女俩住到你家甚是不便。”
  “夫人言之有理。”阎老太太有些怅然。
  “无名无份的不便,若是有名份……”谢氏说了一半顿住。沈梅君没料到谢氏竟说出这样的话,臊得满脸通红,只恨不能晕了过去。
  “若是有名份……”阎老太太低喃,随后眼睛霎地亮了。
  “老太太有没有听说我家大少爷的事,不知要紧吗?”沈梅君见阎老太太给谢氏引导着,要说出让自己无地自容的话了,吓得顾不上害臊,急忙高声发问。
  “你瘫了还把你赶出来,傅府如此绝情,傅家的事再与你无干了,忧这个做什?”谢氏怒瞪沈梅君,把眼看阎老太太,等阎老太太说出自己想听的话。
  阎老太太明白谢氏话里之意,沈梅君刚从傅府出来,本不便说的,谢氏要她表态,沉吟了一下便道:“论理这话不该说的,沈姑娘若是不嫌弃我孙子是个傻子,阎家愿意明媒正聘。”
  “老太太,这不成的,我是大少爷的人,人皆知之。”沈梅君急急道:“我如今瘫残在床,阎家的嫡长孙媳,又岂能是一个残废。”
  “商户人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何况你跟傅大少爷连摆酒席都没有,瘫了亦不要紧,阎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你不嫌弃我孙子是个傻子便可。”阎老太太不以为意,傻孙子喜欢沈梅君,沈梅君即便是和离的正室,阎家也不在乎。
  本来不便横刀夺爱,是顾忌着阎傅两家的交情,如今傅家把沈梅君赶出来,恰似是天赐良缘。
  谢氏听得连连点头,沈梅君急得几欲晕倒。
  “我那傻孙子日夜叨念着沈姑娘,沈太太若是不反对,便和沈姑娘随老婆子回阎府,一起参详婚事置办物品铺陈,择日办婚事。”既说开了,阎老太太迫不及待想娶孙媳妇了。
  “老太太,梅君这样子无法生儿育女的,白耽误了阎家子嗣,万不敢担阎家罪人。”沈梅君冷静地道。
  “梅君这话有道理。”谢氏竟是不反驳,沈梅君提起的心刚放下,又给谢氏接下来的话刺得无语凝噎。谢氏正颜看着阎老太太道:“老太太,往后的事咱们先议定,若老太太觉得不妥,这亲事便作罢,我的意思,成亲三年后,若梅君一直无喜,给阎少爷添一两个房中人,产子后留子去母,对外只说孩子是梅君生的,放梅君
  第四十六回
  夺子谋母命;这样的话母亲怎么说得出口,沈梅君羞愧欲绝。
  阎老太太微微迟疑后;道:“沈太太为女儿想的周到;这等大事老身也不便做主,我回去问过家人再给沈太太回话。”
  “应该的。”谢氏微笑。
  阎老太太吩咐车夫上路,说了个地址;沈梅君听得不是去阎府;暗松了口气。
  阎家送的是二进宅院,外院住下人;内院住主子,家具床褥一应俱全,碗箸杯盘齐备;下人也安排得周到;灶房一个婆子,使唤小厮兼车夫一个,粗使丫鬟两个,一等丫鬟两个。
  以沈梅君母女俩如今的处境,不多也不少,恰到好处。
  阎老太太略坐得一坐便告辞了,家下下人都是刚接触,却训练有素,做起事来麻利干净,母女俩加骆青意的衣裳也没多少,很快整理好。
  谢氏方才和阎老太太说话时骆青意也在一边,收拾好一切后,骆青意坐到沈梅君床前,低声问道:“我看着阎老太太似乎同意你娘的提议,你有什么看法?”
  “肯定不成。”沈梅君很恼怒。
  “大少爷若是给杜家逼得枉死了?或是屈服娶了杜小姐呢?”
  “大少爷绝不会向杜小姐屈服的,若是因刚而折,我……”沈梅君咬唇,沉声道:“我为他守一辈子。”
  “你娘不会同意的。”骆青意低叹,这两日看着,傅望舒连沈梅君瘫了都没嫌弃她,心中不是不感动的。
  绝了阎家那边的意思,让母亲无可图便可,沈梅君倒不是很担心,眼下最要紧是救出傅望舒。
  傅老太爷突然受伤,应是与傅望超有关,傅家那边怕是没指望了,自己得想办法救傅望舒,不能坐等。
  傅家如今给傅太太掌握,秋梦等人要出府来给自己传递消息不易,向南诚对傅望舒忠心耿耿,又很能干,先和他联系上再作计较。
  沈梅君想了想,让骆青意去找骆展鹏过来。
  骆展鹏虽尚年糼,到底是男人,在外行走比女人方便,
  骆青意走后,沈梅君闭了眼静静思索。
  在布局之前,最好能见傅望舒一面听听他的意见。
  要救人也好要见傅望舒也罢,没有银子疏通关系是不行的,阎家送的那一万两银子,正好可以拿来用。
  银票在谢氏那里,沈梅君揉了揉眉心,有些烦恼,怎么才从谢氏那里掏出银票。
  沈梅君默思间,谢氏端了药进来。
  “梅君,喝药了,青意不在,娘喂你吧。”
  “娘,让丫头们来便是,你别太累了。”沈梅君有些不安。
  “我照顾自己闺女有什么累的。”谢氏把药碗放在床头柜子上,给沈梅君脖子围上棉布,一口一口喂药汤。
  她没服侍过人,一碗药喂了许久时间才喂完,还洒了大半出来流到棉布上。
  “难怪人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娘病了那么久,辛苦你了。”谢氏长叹。
  “我是娘的女儿,应当的。”沈梅君觑了机会,赶紧道:“娘,老太爷出事,只怕救大少爷的事力不从心了,我想找找关系,你把阎家赔偿的银子拿来给我。”
  “傅家的人那么绝情,都把你赶出来了,你还想着他做什么?”砰地一声,谢氏把药碗重重砸到床头柜上。
  “娘,傅家绝情的不是大少爷,那府里太太和四少爷一直在暗算大少爷,大少爷出事了,他们连我这个大少爷的房中人都赶出来,这时候我们更应该支持大少爷。”沈梅君拔高了声音,不想杵逆不孝的,但有些事不能退让。
  “娘也是为你好。”谢氏叹气,软了声调,道:“傅府里乱糟糟的,傅望舒纵是能干,上头老太太和太太压着,底下还有不省事的弟弟,你跟了他半点不省心,你若是好好儿的,也能陪着他拼一拼,你现在这么个样,你自己想想,嫁进阎家是不是更好?”
  便是再好,人总得念着恩义,再说她喜欢的是傅望舒,不是傅望舒她也不想嫁,沈梅君正想开口,外面传来好几个人的声音。
  骆展鹏来了,同来的还有骆太太。
  骆展鹏拉着沈梅君的手,泪眼凝望,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蕴秀。”
  “语岚。”
  谢氏和骆太太喊得彼此一声,抱到一起痛哭。
  “没想到我遭祸,你也落了难。”骆太太泪流满面,道:“谦哥被人陷害没法子,你好好儿的,沈训怎么就这么无情无义的,做的太绝了,只见新人笑,半点不念结发之情。”
  娘还不知爹另娶了,沈梅君听骆太太说了出来,吓得不知如何是好,谢氏已经眼直了,怔了怔,却没沈梅君想的那么严重,还笑了,轻摇头道:“我有梅君懂事孝顺,也罢了。”
  沈梅君料不到谢氏能如此镇定,意外不已,看谢氏精神尚好,忙赶紧交待骆展鹏事情。
  画廊来往的都是文人逸士,笔杆子嘴皮子的影响非同小可,沈梅君想把杜小姐仗势逼婚的事编成戏本在画廊里卖,并且在漪澜园请戏班子唱戏,迫使杜小姐为声名放过傅望舒,只是这样与杜府扛上了的事,漪澜园怕是不肯做,骆家本就与杜顺有仇,骆展鹏画廊这么做,也怕招来杜顺的更疯狂报复。
  需得问过曾凡和向南诚,最好是找杜顺朝堂上的对头合作,若能救出傅望舒的同时扳倒杜顺,就更好了。
  杜顺倒了,说不定再活动活动,骆谦也能从大牢里放出来。
  骆展鹏心中虽对傅望舒霸占着沈梅君不忿伤心,却是识好识歹之人,沈梅君要救傅望舒,他并无异议,还着急着想快些救出傅望舒,沈梅君交待完,他即刻站了起来喊骆太太。
  “娘,我们回去了,我有很多事要办。”
  谢氏和骆太太多年不见,难舍难分送了出去,骆青意自是也要送母亲弟弟的,四个人一起走了。
  许是在大门外依依惜别,走了许久青意和谢氏都没进房来,沈梅君内急了,憋得难受,要喊新来的丫鬟进房来,到底有些不自在。
  一个月多月过去,后背骨脊只是隐隐有些疼痛,沈梅君想起自己的猜测,咬了咬牙,支着手肘要坐起来。
  沈梅君狠使了几次力却坐不起身。
  希望的泡沫被残酷地击碎,催肝裂胆的痛楚伴着沮丧彷徨劈头盖脸袭来,沈梅君眼里泪水无法自控决堤似倾泄而出。
  “知不知道什么最廉价?眼泪!”
  傅望舒的话从耳边响起,沈梅君狠狠地抬手,干脆利落地抹去眼泪。
  天塌下来也没什么,只看谁能顶得住,沈梅君深深吸口气,抿紧唇将心中的痛楚赶走。
  眼前身处花团锦簇中,比她和母亲曾宿过的废弃的房子好了何止百倍,那时都没垮,如今有傅望舒,更不应该垮。
  骆青意还没回房,床头柜里便有棉布,沈梅君往床沿挪动,探了手去开柜门。
  柜门打开了,却也挡住了视线,手也够不着,沈梅君往床尾挪身体,背部绑扎着木板动弹不了,只能下半身和双手支撑着挪动。
  若没有背部木板会方便许多,这么一想,沈梅君脑子里突地闪过一个念头,一时间又喜又疑,不管了,双足勾过来床那一头的纱帐当吊绳抓住,一手撑着一手拉着纱帐借力起身。
  咔地一声,纱帐不堪拉扯撕破了,沈梅君也坐直了起来。
  背部没有任何不适,只是因夹扎着木板必须挺直脊梁不是很自在。
  沈梅君试探着下床,走到大床一侧屏风后,那里放着恭桶。
  方便过后,沈梅君又在房中来回走了几圈。
  一切自如。
  自己根本没有瘫,原先一直坐不起来,那是因背部夹着木板脊梁骨不能活动,又有着瘫了的暗示。
  从云端落到地狱,又被送上青云,沈梅君难以自抑地欣喜若狂。
  狂喜之后,滔天的恨怒汹涌而来。
  是谁买通了大夫说假话?目的何在?
  是傅望舒吗?为了让她娘同意自己和他在一起。
  沈梅君摇了摇头,傅望舒是那种行端身正的人,不会用此肖小行径。
  有能力买通大夫,且又是那么短的时间里行动,看来是设局要让阎石开打死自己的傅望超。
  傅望超打的如意算盘,傅望舒嫌弃自己了,他后来再来假惺惺表示不计较自己是个瘫子笼络自己吗?
  或者,让傅望舒心烦意乱,疏忽了商号里的事,便于他搞出林樊失踪一案,然后嫁祸傅望舒?
  沈梅君猜得没错,傅望超让傅太太给沈梅君洒了槐花粉后,并没有离开傅府,而是借着自己有武功,潜伏在聚石斋屋顶密切注意着,沈梅君身体柔弱,阎石开朝她背部一击,她当即仆倒地上,力道看着甚猛,却因倒地卸去了不少承受力,傅望超有武功之人看出沈梅君的伤并不致命,后来一看水冲掉了槐花粉,阎石开清醒了,知谋算失败,很快又想出下一个计策,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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