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看似大声,心里却有些惴惴不安。
裴瑾之和她在一起的时候,真的……不开心吗?、
她问自己。
她明明有看到他的笑容的啊……
那样的笑容,会是假的吗?
难道先前的一切,都是他装出来的?
“哼……”红衣女子冷哼了一声,“大人和你一起的时候,就是不开心。他说你什么都不会,吻你的时候你僵硬得就像是一块木头一般。”
这个……
挽碧手足无措,她甚至往后后退了一小步,“我,我,我……我是真的不会啊。”
红衣女子一听这话就笑了,“不会你不会学?还好意思说出来?大人是当朝左相,每天批阅公务已经够疲倦的了,想舒服一下却碰上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木头,也是够可怜的了……”
挽碧脸色愈发的苍白,“我……”
裴瑾之……原来会介意这些?
她记得他吻她的时候,并没有嫌弃她不会啊……
“大人……”红衣女子勾住裴瑾之的脖子,在他喉结间落下一吻,“我并没有欺负她哦,是她自己承认的什么都不会的哦。”
“虽然她的表情看起来很可怜,好像就要哭出来了,可是我真的没有欺负她哦,大人可不许心软。”女子娇俏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
“像她这般没用的,也不知道大人留着她来做什么……大人想要舒服,来找我啊,我保证让大人舒舒服服的。”红衣女子的声音愈发的娇软,她的手柔若无骨如蛇般缠紧了男人的脖子。
裴瑾之在她的红唇上落下一吻,然后笑着嗯了一声。
“大人,那你赶快让她走吧。看着她一块木头似的杵在这里,人家看了真的很心烦啊……”女子的声音有些烦躁。
“好好好,不恼不恼,我现在就处理。”
“嗯,我就知道大人对我最好了……”
红女子欢欣起来,在男人的薄唇上又落下缠绵的一吻。
裴瑾之的终于看过来了。
挽碧却感觉到自己浑身在发凉。
好像掉入了冰水之中。
明明看向红衣女子时,他的目光是温柔而宠溺的。
可当看向她时,他的目光已然是冷冷然,丝毫不见往日里的半点温情。
……怎么可以转变得那么快?
他的眼中再无她的身影,声音清冷的说,“既然你看到了,我也不想再瞒你了。你想要什么可以和我说,拿了你想要的,你就离开吧。”
这就是结果吗?
挽碧身子微微颤抖,她使劲的咬住下唇,好不容易才把那股哭意压回去,但是没过多久,那股哭意便从她的眼睛里涌出来了。
她的眼前顿时一片泛滥的水光。
先前的清晰景象,在瞬间之后极速模糊。
“大人……”她泪眼朦胧,声音哽咽,“我们不是说好了十五年的吗?”
他都忘了吗?
他真的忘了他们之间的十五年之约吗?
“十五年?”女子的声音有些惊讶,“大人,你居然和她有十五年之约?”
“大人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呢?与人家有约了还对我,对我……”女子说不下去了。
“既然是约,可定,也可解。”裴瑾之的声音很淡漠。
但在下一刻,他的声音又立即温柔下来,“你若是介意,我可以现在便可与她解约。”
“……好吧。大人以后记得可不能随随便便的就被别人哄着与之相约了,要约也是与我约才对。”
“自然是要与你约的。”
“那约多久?一辈子够不够?”
“一辈子怎么够?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只与你约……”男人与女子额头相抵,声音暧昧的说。
“那就这么说好了。大人快去与她解约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与大人相约了。”
“嗯。”
“你……”
裴瑾之才刚说出一个字,便看到挽碧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她在哭。
眼睛很亮,嘴唇被咬出了一道清晰的压印。
神情无助得就像是被抛弃的孩童。
“大人,说好了不许心软的。”一双柔嫩的手突然蒙上了他的眼睛,把他的视线全部都挡住了。
红衣女子的目光与挽碧对上,忽而朝她扯出了一个妖娆的笑,“你哭得难看死了……”
挽碧:“……”
挽碧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柳叶湖的了。
她只是知道,当她从自己的思绪里清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身处锦溪君的院子里。
锦溪君在一旁煮茶,热汽腾腾的。
她鼻音甚重的呼吸一口,闻到了浅淡的茶香。
“来,喝杯茶润润嗓子。”
锦溪君推过来一个杯子。
挽碧伸手去碰的时候,锦溪君又说了一句,“小心烫。”
她愣了一下,立马又把手收了回来。
茶香越来越浓郁。
挽碧探头看去,发现茶汤是浅浅的绿色,很好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就是一块碧玉,她几乎对于所有物件只要是绿色的都很喜欢。
“这是什么茶?”
一开口,挽碧便被自己的声音吓到了。
那声音低沉混浊,听起来十分的难听。
锦溪君大概也没有想到她的嗓子受损程度如此的严重,他很快站起来,“我去给你找些甘草煮水。”
挽碧感觉到自己不要多说话,只好用眼神询问他甘草是用来做什么的。
锦溪君居然也看懂了。
他笑了笑,“治你的嗓子的。”
挽碧点点头,然后锦溪君就出了屋子。
锦溪君走后,挽碧打量着他的屋子,发现屋里空旷的厉害,甚至,连床榻都没有。
有张书桌,有个书架,有具美人榻,还有一套桌凳。
居然就是全部的东西了。
难道锦溪君都不用睡觉的吗?
她现在是几乎每天都要睡觉,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般……
在裴府里……
挽碧抿抿唇。
一想起裴府二字,她的脑海里就忍不住出现许多她和裴瑾之相处时发生的事情。
可是在柳叶湖里……
不想了。
越想越难受。
挽碧眨了眨眼睛,让眼睛里那点水意晕开。
她伸手去够桌面上的茶杯,看着那杯茶依旧冒着热乎乎的水汽,她凑过去,低头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
没想到那杯茶出乎意料的烫,她不过是沾了一点,就烫的她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锦溪君进来的时候,挽碧正忙着用手掌作扇给自己的舌尖扇风。
回头看见他,她有些窘迫的朝他笑笑,“锦溪君,你家的茶好烫……”
锦溪君失笑,“我先前不是提醒过你了吗?”
他走过来,把手里的小碗放到她的面前,“我煮了些甘草水给你,等凉了再喝。”
甘草水将近无色,但是挽碧凑上去闻了闻,小脸立马就纠结起来了,“这是……苦的?”
味道不好闻……
“不苦。甜的”锦溪君微笑,“我加了糖的。”
“哦哦哦……”
挽碧很快欢喜起来,红肿的眼睛朝他调皮的眨了眨,“我会全部喝完的。真的,一滴不剩。”
她喜欢吃甜的东西。
锦溪君失笑,“若是你真的爱喝,锅里还有。我特意煮多了一些。”
挽碧:“……”
她喜欢吃甜的,可是她不喜欢闻苦的啊……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感觉这两章被我写得~有些狗血Orz
当初写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回头看看~T^T
第117章 浮木半根
天色渐渐暗淡。
锦溪君看了一眼有些坐立不安的挽碧; 迟疑一下后,问,“你要回去了吗?”
挽碧没有立即回答。
她低着头; 把玩着手里的黑色暖玉棋子; 好久后; 才低低的回了一句; “我不想回去。”
“既然不想回去; 那我们继续下棋; 嗯?”
“我……我不会。”
“我先前不是教过你规则了?你现在只是对围棋比较陌生而已,等你能够熟练掌握规则了,你就会发现其中的乐趣了。”
“不过,围棋的乐趣可是千变万化的,规则; 只是最底层的乐趣而已。”
锦溪君慢悠悠的说道; 说完后,他在棋盘上落下一颗晶莹剔透的白子。
挽碧抿了抿唇,思量一会儿,也把指尖上的黑色棋子; 慢慢的放到了棋盘的一个交点上。
锦溪君见状微微一笑; 又随之落下一子; 然后……吃了她一颗黑子。
挽碧:“……”
一直被吃棋,乐趣何在?
挽碧干脆耍赖,“没意思没意思,我不想下了……”
从一开始到现在; 她就只吃过一颗白子,那个白子还是锦溪君教她落在何处她才吃的。
后来锦溪君不说了,她就没有棋子吃了……
反而是锦溪君,他几乎都要把她的棋子吃光光了。
放眼看去,棋盘上,黑色屈指可数,随处可见的都是茫茫的一大片白子……
锦溪君笑着把棋子放回到棋盒里。
“如果你不想下棋,那你不如回去裴府一趟。”
挽碧惊讶的睁大眼睛,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锦溪君一边收拾着棋子,一边说,“你既然不相信,大可回去再看看情况,进行最终的确认。只是……”
他的手势顿了顿,“你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因为,你也许会再次受伤。”
挽碧本来也跟着锦溪君在收拾棋盘,可是听完锦溪君说的话后,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手上刚好拿着一个黑色棋子,她牢牢抓住,本来是想要掩饰颤抖的,但是,她的手却还是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起来。
其实,在锦溪君的院子里坐了那么久。
她的情绪也从一开始的慌乱不已中渐渐的平静下来了。
回忆起在柳叶湖发生的事情,她虽然很难过,但是想着想着,她又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在她的心底深处,她不认为,裴瑾之是那样始乱终弃的人,她也不相信裴瑾之是那样的人。
虽然……他有可能是那样的人。
她想要回去裴府一趟。
也许是确认,也许,只是因为她的坚信。
可是,那个曾经每天她都自然归去的地方,如今再去,于她而言,已经像是在冒险。
她想要弄清楚发生的事情,可是她又害怕冒险失败。
她再次开始心慌慌。
“锦溪君……”
“嗯?”
“人类,都是这样善变的吗?”挽碧有些迷茫。
锦溪君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挽碧的目光里带着浅浅的笑意,“为什么这样问?”
挽碧盯着尚未收拾完毕的棋局,神色有些挣扎,“人类的生命,很短。所以,这就是他们善变的原因吗?”
她不确定,她这样问,是不是在为那可能发生的事情寻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和借口。
也许……是的,她就是在寻找借口。
锦溪君愣了愣,随后摇摇头,“非也。这是因人而异的。”
“是吗?”挽碧喃喃道。
锦溪君看着她的模样,没有再接话,只是轻叹了一口气。
她在苦恼什么,他自然是知道的。
可是……
那些萦绕在他心里的猜测,他却是半句都不能说。
开口让她回去询问,已经是他能够提供的最大帮助。
接下来的一切,是好是坏,全凭他们自己了。
挽碧回到裴府的时候,看着依旧熟悉的一切,她站在府门前,神情却有些怯生生的。
柳叶湖边发生的事情,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噩梦。
明明还是熟悉的……
事情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
她困顿在这里,看着前方的石阶,某个瞬间里,顿失前进的勇气。
进去,还是不进去?
进去若是遇到他,他看到她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那个红衣女子,是否已经被他接到了府里来?
如果见到他,他们……
如果没有遇到他……
挽碧纠结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她回过头来,看到班婇灿烂的笑脸。
一时恍惚。
“挽碧,我来找你玩啦……”班婇笑嘻嘻的朝她打招呼。
挽碧愣愣的看着她,“……哦。”
班婇有些奇怪的看着她,“你怎么了?脸色那么的苍白?”
挽碧摇摇头,想笑一下,但是却发现嘴角很沉重,弯不起来,“我没事……”
班婇挽起她的手,“你在这里傻站着做什么啊?我们进去再说话吧……”
挽碧几乎是被班婇拉着往前走的,眼看着府门越来越近,她心里不知道怎么的也越来越害怕,“不,不,不不不……班婇,你放开我。”
她还没有准备好。
班婇愣住了。
她回过头来。
当看到挽碧惊慌的神色时,她一下子被吓到了,“你,你怎么了?”
挽碧的脸色愈发的苍白了。
与她相比较,她更像是被吓到的那一个。
挽碧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大概是因为太用力了,唇上已经冒出了一些鲜艳的血色……
她的手紧紧的抓住她的衣袖,表现出来抗拒的姿势。
班婇伸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触及的温度凉得让她心惊。
怎么会有人的手可以凉成这样?
碰上去就像是碰到了一块冰块一般。
班婇也被吓到了,“挽碧,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她慌忙地把她抱住,却发现挽碧的身子居然在微微颤抖着。
她用力抱紧她,可是越用力,她能够感受到的不过是挽碧那颤抖得愈发厉害的身子……
一向闹腾的班婇终于被她吓哭了,她声音跟着颤抖,“挽碧,你怎么了?”
一边哭,她一边看向守卫在府门的两个侍卫,“你们傻愣在哪里做什么?赶紧去把你们的大人或者管家叫出来啊……”
看见其中的一个侍卫慌慌忙忙的往府里去了,班婇这才回头来看着挽碧。
挽碧突然一下子把她抱紧。
班婇被勒得发痛。
那是一种很大的力度。
就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求生最后一根的浮木一般。
她好像……已经恐惧至极。
班婇收住眼泪,用手在她的背后轻拍,哄她道,“没事了没事了,挽碧你不要怕。”
挽碧没有应答。
她对此的回应,只是把班婇抱得更紧了些。
班婇感觉到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她清咳了两声,“挽碧……你松开一点点好不好?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身上的力度随后松开了一点点。
班婇长舒一口气。
她都快要被她……咳咳。
挽碧还听得懂她说的话,想来意识应该是很清醒的。
想起她刚刚面色苍白的模样,班婇想不明白,她到底是被什么吓到了才露出这样的模样。
班婇有些着急的看向府门,想着那个侍卫怎么进去那么久都还没有出来的时候,竹叶的身影出现了。
那一刻,她如获救星。
班婇连忙伸手朝竹叶急急的挥了几下,扬着嗓子喊道,“竹叶,这里这里……”
竹叶本来是在西书房里看账本的,突然有侍卫急匆匆的跑过来对他说,挽碧和韩二小姐在府门外抱着一起哭了……
他对此的第一反应就是,难不成是挽碧和韩二小姐对他的恶作剧?
再说了,一起哭了?
若说到哭,在府门外哭,挽碧还有可能。
这韩二小姐……谁见过她哭啊?
韩二小姐又总是古灵精怪的,会想到许多奇奇怪怪的鬼主意,挽碧整天和她在一起,现在也被她带坏了……
她们曾经还一起合伙捉弄过他几次,见他上当之后,就在一旁哈哈大笑,有一次甚至还把眼泪都笑出来,就差在地上滚个圈了……
虽然后来他对于“挽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