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你的盒子里去。”
“……”
“看着我做什么?如果还想要留在书房里,现在就给我滚回盒子里去。”
“……”好凶。
挽碧回到盒子里,有些无辜的看着依旧脸色不虞的男人,他有必要那么的生气吗?不就是让她给碰了一下嘛……
她又不知道她原来可以碰到东西了……
他这样迁怒于她,她何其无辜啊……
正想着,挽碧又听到了一句冷冰冰的话,“做你自己的事情,不许看我。”
“……哦。”
明明隔着个盒子,他是怎么知道她在看他的?
难道是直觉?
……这种敏锐的直觉也太厉害了些。
挽碧兀自修炼的时候,裴瑾之安静的坐在书桌后。
桌面上的古籍孤本摊开很久,自始至终都停留在同一个页面上,再未翻过一页。
裴瑾之拧着眉头,眼眸掠过书页,字句入眼,却难入心。
他凝思良久,微微扬声,“竹叶。”
竹叶在外应了一声,推门而入,“公子,有何吩咐。”
裴瑾之合上古籍,“给我打一盆洗脸水进来。”
竹叶:“……是。”
洗脸水很快便被竹叶端来了。
裴瑾之弯腰洗了脸,然后随手接过竹叶递过来的巾帕。
竹叶端着水盆转身要走,却又有些犹豫了停了一下脚步。
裴瑾之察觉到,淡淡的开口,“何事?”
竹叶低着头,“无事。”
转身出了书房后,竹叶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书房外面的时候,好像是听到了书房里面有谈话的声音。
可是……有些奇怪的时候,他只听到了公子一人的声音,难道公子是在自言自语吗?
这不大符合公子的风格啊……
可是如果不是公子在自言自语,那公子又是在和谁在说话呢?
明明书房里,就只有公子一个人在啊……
第9章 笔墨纸砚
今晚的月亮特别特别的圆,从窗柩里看出去,还显得特别的大。
月光清辉皎洁,灵气浓郁。
挽碧以一种打坐的姿势,惬意的漂浮在月光里。
裴瑾之并不在,书房里就只有她一个人。
前日里,大概是中午的时候,她躲在盒子里休憩的时候,听到竹叶和裴瑾之的谈话。
裴瑾之吩咐竹叶去准备中秋节那天进宫参加国宴的事宜。
今天他不在书房里,大概就是进宫去参加那个什么国宴了吧……
月光里的灵气被吸收,沁凉的感觉在四肢百骸之间蔓延。
挽碧引导着灵气在身体里周转,突然感觉到脖子里,贴着皮肤的玉佩在微微发热。
她睁开眼睛,从衣领里拉出那块玉佩,发现往日里浑体碧绿的玉佩此刻居然热得微微泛出些红色的光芒来……
这,到底是怎么的一回事呢?
挽碧本想把这点小意外抛诸脑后,继续努力修炼的,但是她却发现,她体内的灵气不知道怎么的,滞住了,无论她怎么引导,好像都没有办法炼化……而她脖子间的玉佩,在发烫了一会儿后,其上的热量也就慢慢的褪去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却是没有办法继续修炼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收起了念头。
不修炼,她可以做些什么呢?
挽碧在书房里转悠一圈,目光从一排排书架上掠过后,慢慢的停了下来。
她看到了书桌面上摊开的那本书。
裴瑾之每天待在书房里的时间都很长,不处理公务的时候,他就会读书。
眼下的这一本,应该是他近日里在读的吧。
不知道其中说的是什么内容,反正裴瑾之最近读起它来的时候,神情总是平和而认真的,没有处理公务时常有的阴沉和戾气。
忍不住伸出手翻了一页书,书页的背面和正面都是密密麻麻的字体,挽碧怔呆了一会儿,有些惋惜的放下。
她真的好好奇这本书是说些什么的……
可惜她还不会认字,根本就读不懂……
桌面上还有笔墨纸砚和镇纸。
挽碧犹豫了一下下,还是忍不住取了一张纸,再把镇纸压在纸角上,然后取了毛笔,微微凝眉思索了一下裴瑾之往日的行为,有模有样的学他用毛笔蘸了墨汁,在纸上,颤颤巍巍的滑下一笔。
她还不会写字,正愁着要写什么的时候,旁边的书本进入她的视线。
她微微一笑,一个念头浮现在心头。
虽然还不会写,但是她至少还是可以按图索骥的。
就照着书本上的字来描写好了……
月光皎洁之中,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然后安静的停在了左相府门前。
马车的门帘被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拨开,一身紫色官服的男人从马车上下来。
竹叶手里拿着一件银色的披风,正要为裴瑾之披上的时候,却看到裴瑾之右手扬起,“不必了。”
车夫赶着马车去了左相府的后门。
裴瑾之和竹叶一前一后的进了左相府。
今晚的月光太过明亮,不用点灯笼,借由月光,也可以把府内的情况看得一清二楚。
主仆之间一路上沉默。
就快要到书房的时候,竹叶开口了,“公子,厨房里应该有准备食物,我去拿一些来。”
每次参加国宴的时候,应酬太多,自家公子总是吃不上什么东西,所以相府的厨房里总是会准备好食物,等着公子回来后再食。
裴瑾之应了一声,推开了眼前的书房门。
一推开,他就愣住了。
书房里没有点灯,但是因为月色太明朗,他还是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书桌后面,抓着毛笔,不知道是在写字,还是在画画的,玩得很玩心的人……
他眉心使劲的跳了跳。
跟着他身后的竹叶看见自家主子似乎是怔住了,半晌没有动作,只得清咳了一声,“公子,怎么了?”
怎么突然就停在书房门口不动了……
难道书房里有什么吗?
他好奇地想要往里看的时候,裴瑾之却是突然转过身子来了。
眉头微皱,面色不虞,嗓音低冷,“把披风给我就好。”
“哦……”竹叶把手里的披风递过去,虽然有些不解,但是还是忍住了想要把问题问出口的冲动,“那,那我先去厨房了。”
裴瑾之点点头,然后转身进了书房,并且,关上了门。
竹叶:“……”
依他对公子的了解,书房里肯定发生了什么……
在裴瑾之踏进书房的那一刻,挽碧就已经乖乖的把座位让出来了。
她看着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来的面无表情的男人,讪讪一笑,有些不自在的想要把双手叠在一起,但是却忘记了自己的手上还抓着毛笔,这么的一弄,把双手都染上了斑斑的的墨汁。
她有些惊讶,慌乱的去抹,结果在最后沾染了一手的墨痕……
书房里突然变得亮堂起来了,挽碧抬头看去,发现裴瑾之已经点亮了书房里的烛火。
借由着那橘色的灯光,她才发现原来不仅她的手上,她牡丹绿色的衣裙上也沾染了了不少墨色……
牡丹绿是一种近似于白色的浅绿色,那墨色的斑点在衣裙上显得格外的明显。
大概是她刚刚太高兴了,没注意预防,没想到把裙子弄脏了,一时之间,她有些心疼。
只是还没有从那弄脏了裙子的心疼之中缓过神来,她便感觉到眼前覆下了一片阴影。
抬眸一看,裴瑾之面无表情的站在她的面前,好看的眉目之间似有薄怒。
“你这是在做什么。”他的声音冷冷的,像是质问。
挽碧被他的气势吓到,说话有些结结巴巴的,,“没,没,没做什么……”
她就是贪玩用了一下他的笔墨纸砚和镇纸而已……
裴瑾之扫了一眼书桌桌面,上面一片凌乱。
画了不知道是什么鬼画符的纸张几乎铺满了他的书桌,砚台的四周被墨汁染得一片漆黑,四周还有几滴尚未干涸的墨汁,而他摆在桌面上的那本孤本,上面也有一大片的墨痕……
简直不堪入目……
裴瑾之的太阳穴突然有些涨涨的疼,他不在书房期间,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好事!
正要开口,却看见她怯生生的往桌面上递交了一支……
扫了一眼那几乎看不出来原形的东西,他怒极反笑,“这是什么?”
挽碧不自觉的吞了一口口水,声音小小的,“你,你,你的毛笔啊……”
裴瑾之冷笑一声,他当然知道那是他的毛笔!
那还是他平日里用得最为顺手的毛笔!
那支羊毫,笔尖上的每一根毛用的都是上好的细毛,笔杆用的是紫檀木,整一支笔下来,她知道那值多少钱吗?
可如今,那枝搁在他桌面上行,类似于快要报废的扫帚一般的,笔尾已经四分五叉的东西……就是他的笔?
裴瑾之再次冷笑了一声,她也真是有能耐……
挽碧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心里有些乱。
她没想到裴瑾之居然会那么的生气。
虽然在用他的文房四宝之前,她就有想过,要在他回来之前把一切恢复原样的,可是她一时太过于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裴瑾之突然出现在书房面前时,她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偷偷的抬头瞄裴瑾之一眼,发现他也在看她,挽碧吓得又把头低得更低了一些。
他的脸色黑黑的,看起来真的好生气……
这一次,他该不会就要把她赶出书房了吧……
就在气氛僵滞到了极点的时候,书房里的门突然被轻轻的敲响了。
竹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
挽碧下意识的看向门外,裴瑾之皱着眉头,“你先去躲起来。”
挽碧摇摇头。
竹叶根本就看不见她,她其实并不用躲……
裴瑾之抿了抿唇,“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挽碧:“……哦。”
竹叶在门外等了又等,才等来了自家主子一句硬邦邦的“进来”。
他推开门,端着手里的托盘走进去,发现自家主子正坐在书桌的后面,而书桌上,是少有的凌乱……
书桌上散落着好多纸张,每一张都写着一两个字,或者是画着些让人看不懂的东西,还有桌面上也沾染着一些墨汁,裴瑾之坐在椅子上,搁在扶手上的手肘屈起来,用食指和中指支撑着额头,投向桌面的目光,却带着明显的嫌弃。
竹叶默了默,这样的混乱明明是自家的主子制造出来的,为什么他却表现出来那么明显的嫌弃呢?
把手里的托盘搁置在书桌的角落里,他这样伸手去收拾那凌乱的桌面,指尖尚未触及纸张,却被裴瑾之出言阻止,“不用收拾,放着就好。”
竹叶收回手,“是。”
“那晚膳……”
“放着那张待客的桌子上吧,你也去用晚膳吧,我这里暂时没有什么别的事情。”
“是。”
竹叶走后。
裴瑾之继续冷着一张脸,他看了一眼躲在书架后的身影,声音里的温度只降不增,“出来。”
书架背后的身影动了动,虽然有些不情不愿的,但是还是慢慢的从里面挪了出来。
裴瑾之站起来,“在我用完晚膳之后,把书桌整理好。若是还没好,呵……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的。”
挽碧有些惊喜的看了一眼裴瑾之,他这是……如果她把桌面收拾好了,他就不会赶她走了吗?
她还以为他会直接赶她走的,躲在书架后面的时候,她都已经坐好心理准备了……
因为竹叶端来了食物,书房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挽碧本来是在很专心的收拾着自己弄出来的烂摊子的,可是鼻尖在闻着那股淡淡的香味,时间有些久了,她的注意力就有些分散了……
裴瑾之在吃什么呢?她有些好奇。
感觉闻起来好好吃……
虽然她不需要吃东西,可是,她也想吃……
桌面上的纸张已经被她一张张的叠起来了,笔墨纸砚和镇纸也已经被她摆回了原来的位置,还剩下桌面上的一些墨汁……
挽碧思索了一下,用袖子往桌面上擦了擦……
做完这一切后,她看了一眼整洁如初的桌面,满意的点了点头,很好,她已经完全收拾好了。
裴瑾之正低头用着晚膳,突然感觉到眼前的光线被遮住了。
他抬起头来,挽碧正站在他的面前,怀里还抱着一沓沾染着墨迹的纸张,不但袖子脏兮兮的,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几笔墨色……
更重要的是,她居然在对他笑……
他冷淡的皱了皱眉头。
第10章 少年爱笑
“这是你的晚膳?”挽碧的脸上满是好奇。
裴瑾之没有任何的反应,他伸出筷子,正想要去夹那虾饺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身旁坐了下来。
他的筷子顿时顿住。
挽碧正盯着那瓷盘里的盛放着的胖乎乎模样的食物发呆,看见裴瑾之的筷子顿住了,她偏头去看他,疑惑道,“你怎么不吃了?”
裴瑾之定定的看了她一眼,眉头又皱起,语气不耐烦的道,“你又想要做什么?”
听他语气不虞,挽碧默默的低头,有些委屈,“我没想做什么啊……”
她只是有些好奇他的晚膳看起来是什么样的,吃起来又是什么味道的而已……
不知道他为什么一看见她就那么的生气……
算了,看来她还是乖乖地回去她的盒子里藏好就是了……
免得他越看她越生气……
除了刚刚的那件事情,她也没有在别的地方招惹他,他凭什么就一直对她没有什么好脸色……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人,可是她也会感觉到很难受啊……
挽碧就坐在他的旁边,裴瑾之视而不见的低头用膳,忽而耳边微微的气息流动,他偏头看去,身旁的人已经不见踪影。
桌面上徒留下一沓鬼画符……
他看了一眼书架上的盒子,低头继续用膳……
挽碧回到自己的盒子里之后,本来是想要继续修炼的,可是才稍稍运行了一□□内的灵气,她便发现,灵气依旧是处于受阻的状态……
她找不到别的方式突破,只好放弃。
她这是遇到了瓶颈了么?
突然很想见到那个青衫女子,只是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再次进入她的梦境之中……
对了,梦境之中……
她首先要睡着了,然后发梦了,才有可能再次见到那个青衫女子……
既然现在也不修炼了,不如好好的憩息一下。
挽碧是真的睡着了。
只是睡着期间,她的梦境是一片漆黑的,换言之就是,她并没有做梦。
从梦境之中醒过来后,她习惯性的开启灵识去看一看书房里是什么情况了。
咦,书架呢?书桌呢?
她现在居然不在书房里了,那她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挽碧从盒子里飘出来,发现她自己正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里。
而,这个房间,好像也是一个书房……
和裴瑾之的书房不一样的是,这个书房里,除了那一套大大的桌椅外,靠墙的一侧还有很多的架子,上面各自摆放着好多的盒子。
挽碧飘过去,打开了其中的一个盒子,发现里面躺着一块玉佩。
再打开隔壁的那个盒子,发现里面依旧也是一块玉佩。
她微微挑眉,连着几行盒子掀下来,她震惊的发现,她掀开的,全部都是装有玉佩的盒子……
想来,这个书房里的主人,应该是一个爱玉成痴的人。
挽碧想起裴姓主人还在的时候,她早就已经声名在外,很多爱玉的人,不惧舟车劳顿,赶来裴姓主人的府上,只为了见她一面,了却人生一愿……
记得那时候,好�